综述:太阳能制氢转换系统近期研究进展

《WIREs Energy and Environment》:Recent Development in Solar-to-Hydrogen Conversion System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5日 来源:WIREs Energy and Environment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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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用太阳能并将其转化为可高效存储的多种能源形式,是实现可持续未来的重要路径。氢气(H2)及其衍生物被广泛视为实现可持续脱碳能源系统的核心未来能源载体。利用光电化学过程将太阳能直接转化为化学能以实现水解制氢,是最具前景的清洁H2制备途径之一,其核心是通过太阳光驱

  
利用太阳能并将其转化为可高效存储的多种能源形式,是实现可持续未来的重要路径。氢气(H2)及其衍生物被广泛视为实现可持续脱碳能源系统的核心未来能源载体。利用光电化学过程将太阳能直接转化为化学能以实现水解制氢,是最具前景的清洁H2制备途径之一,其核心是通过太阳光驱动从水(H2O)中生产H2。目前存在三种主流的太阳能驱动制氢路径:光催化(PC)、光电化学电池(PEC)和光伏–电解水耦合(PV–EC)系统。本综述通过系统比较三类方法的工作原理、材料体系、稳定性及太阳能–氢能(STH)转换效率,深入分析了其规模化潜力与可持续制氢适用性。当前相关研究跨领域分布广泛,实验工作多采用差异化标准开展,成果分散且缺乏系统性对比以进行性能基准标定。研究人员通过系统梳理三类体系的反应机理、材料特性、稳定性表现与效率数据,明确了其在大规模可持续制氢场景下的应用潜力,为不同利益相关方与决策者提供了基于证据的参考依据。研究发现,三结PV–EC系统实现了30%的STH转换效率,并表现出优异的运行稳定性。
1 引言
全球变暖问题的持续加剧推动着能源结构从高碳化石燃料向绿色能源转型。核能、风力发电、水力发电与太阳能等清洁能源受限于成本、地理条件、储能密度、输配难度与政策导向等因素,尚未实现对化石燃料的全面替代。其中,太阳能因全球分布广泛、资源总量远超人类需求,成为最具发展潜力的可再生能源。光伏(PV)电池可直接将光能转化为电能,已在全球偏远无电网覆盖区域实现广泛应用,但受限于转换效率波动、天气依赖性强及储能技术不成熟等问题,尚无法完全替代化石燃料。当前电化学储能系统成本高昂、能量密度有限且循环寿命不足,而将太阳能转化为H2气体进行存储则提供了更优的解决方案:H2质量能量密度达141.8 MJ/kg(298 K),显著高于汽油的44 MJ/kg,且燃烧产物仅为水,无二氧化碳排放。为实现低成本、高效率、碳中和的H2生产,水解制氢成为关键路径。水分解反应为吸热过程,每转移1个电子需吸收1.23 eV能量,因此需光子能量高于该阈值以激发光催化剂表面发生氧化还原反应。理想的光催化剂需具备匹配的导带与价带位置,并通过金属离子掺杂构建施主与受主能级,拓展可见光响应范围。现有研究主要围绕PC、PV–EC与PEC三类STH系统展开,但不同研究采用差异化的实验标准与测试条件,导致性能对比困难,且近年缺乏同时涵盖三类系统的系统性对比研究。本研究通过从工作机制、材料组成、运行稳定性与整体效率四个维度开展系统分析,按材料体系对各系统进行子系统划分,旨在明确当前太阳能制氢领域的研究现状、识别技术缺口,并为开发可规模化、高效率、低成本的STH系统提供指导。
2 光催化(PC)系统
PC系统的核心为半导体光催化剂,通过吸收太阳光直接分解水产氢,是最简化的制氢体系。自1977年首次采用二氧化钛(TiO2)作为催化剂实现太阳能驱动水分解以来,该领域在材料开发与性能优化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PC系统通常采用粉末状催化剂分散于反应介质中,H2与O2在催化剂颗粒表面共生成,需精准的气体定量分析技术,且气混合物的爆炸风险为规模化放大带来工程与安全挑战。研究人员采用产氢速率(HER)、效率指标与稳定性三类参数对PC系统进行性能基准标定:HER定义为单位时间内的H2产量,通常归一化为单位催化剂质量(μmol/(h·g));绝对量子产率(AQY)用于衡量特定波长光子转化为H2的效率,表观量子效率(AQE)则基于生成H2分子数的两倍进行计算;STH转换效率为系统整体性能指标;稳定性通过HER随时间的变化率评估,并结合X射线衍射(XRD)、扫描电子显微镜(SEM)、透射电子显微镜(TEM)、X射线光电子能谱(XPS)与光致发光(PL)光谱等技术表征材料结构演变。
2.1 助催化剂体系
通过在半导体光催化剂表面负载助催化剂可显著提升量子产率。典型体系包括TiO2负载铂(Pt)、钌(Ru)、铑(Rh)等贵金属,其中Rh/TiO2在420 nm截止滤光的200 W卤素灯下HER达1185.5 μmol/(h·g)。氮化镓(GaN)纳米线经分子束外延生长于n型硅片后,负载钴氧化物(Co3O4)与铬铑氧化物(Rh/Cr2O3)助催化剂,在300 W氙灯下HER达7.14×106μmol/(h·g),且稳定运行584 h。铝掺杂钛酸锶(SrTiO3:Al)与铑铬氧化物(RhCrOx)复合体系在300 W氙灯下实现0.4% STH与56% AQY,稳定运行150 h。氧化镍(NiO)作为宽禁带助催化剂,与层状钙钛矿结构的Sr2Ta2O7、Sb2Nb2O7复合后HER达1000 μmol/(h·g),经工艺优化后HER提升至3517 μmol/(h·g),但48 h后活性出现衰减。镧掺杂钽酸钠(NaTaO3:La)负载NiO后AQY达56%,HER为1.98×104μmol/(h·g),稳定运行超400 h。此外,铑纳米颗粒与氢氧化锌(Zn(OH)2)复合体系在430 nm光照下HER达6.09×104μmol/(h·g),AQE为79.5%;硫化镉(CdS)纳米棒与钴基金属有机框架复合体系HER达2.17×104μmol/(h·g),但3 h内活性下降63.4%。
2.2 纳米晶光催化剂
纳米晶光催化剂区别于传统块体材料,展现出优异的量子效率。CdS纳米晶负载Pt后AQE达93%,HER为2.92×104μmol/(h·g),稳定运行超100 h。CdS与Pt复合催化剂可在硫化氢(H2S)体系中实现产氢,初始HER为2500 μmol/(h·g),6 h后降至2020 μmol/(h·g)。纳米棒孪晶CdZnS与硫化镍(NiS)助催化剂复合体系AQE达94%,HER为2.64×104μmol/(h·g),稳定运行20 h。ZnxCd1?xS晶体在大于400 nm光照下HER为784 μmol/(h·g),AQE为15.37%。非晶态Co3O4修饰的CdS纳米棒在可见光下HER较纯CdS提升33倍。
2.3 石墨相氮化碳(g-C3N4)基光催化剂
g-C3N4自2009年起成为重要的PC材料,初始HER仅为40 μmol/(h·g),稳定运行72 h。通过负载空心硫化钴(CoSx)、磷化钴(CoP)等助催化剂可显著提升性能:CoP/g-C3N4在大于420 nm光照下HER达3.89×104μmol/(h·g),AQE为56.3%,稳定运行36 h;二硫化镍(NiS2)负载体系HER为406 μmol/(h·g);硫化铜(CuS)纳米颗粒复合体系在自然光下HER达1265 μmol/(h·g),稳定运行17 h。此外,通过调控氮空位可进一步提升HER至3147 μmol/(h·g),过渡金属磷化物(TMPs)如磷化钼(MoP)改性体系也展现出良好的催化活性。
2.4 二维材料
石墨烯等二维材料的兴起推动了其在PC领域的应用。Ti3C2TxMXene纳米片原位负载Pt纳米颗粒后在白光LED下AQE达5.81%,HER为2.115×104μmol/(h·g)。染料敏化碳化钒(VC)体系HER达1.92×104μmol/(h·g),但10 h后活性显著衰减。无定形钴锡氧化物(CoSnxOy)与石墨烯复合体系在300 W氙灯下HER达6.43×104μmol/(h·g),AQE为20.1%。氰化氢(HCN)新型催化剂较传统g-C3N4产氢性能提升7倍,HER达4300 μmol/(h·g)。Mn0.2Cd0.8S/MoS2/Co3O4异质结体系HER达1.645×104μmol/(h·g)。综合对比表明,助催化剂体系在HER与稳定性方面表现最优,其中GaN纳米线/Co3O4体系在584 h运行中保持7.14×106μmol/(h·g)的高活性。
3 光伏–电解水耦合(PV–EC)系统
PV–EC系统由独立的光伏组件与电解槽串联构成,光伏产生的电能驱动电解水反应,避免了光伏器件与电解液的直接接触,显著提升了抗腐蚀稳定性。两类组件的独立可控性也为规模化放大提供了便利,因两者均已实现商业化应用。系统性能通过开路电压(Voc)、短路电流密度(Jsc)、运行电压(Vop)、运行电流密度(Jop)与STH转换效率进行表征,其中STH为核心评价指标。
3.1 硅基PV–EC系统
商用硅基光伏面板搭配CoNi LDH/CoFe2O4阳极与CoFe2O4阴极,在自然光下实现12.7% STH,100 mA/cm2电流密度下工作电压为1.88 V。三结叠层太阳能电池搭配电沉积NiFeMo双功能催化剂,0.5 cm2器件在100 mW/cm2、AM 1.5G光照下STH达7.72%,稳定运行100 h;放大至64 cm2后STH为4.67%,Jop为3.317 mA/cm2。
3.2 化合物半导体基PV–EC系统
III-V族化合物半导体凭借宽光谱吸收特性成为高性能PV–EC系统的核心。商用三结InGaP/GaAs/GaInNAsSb太阳能电池搭配质子交换膜(PEM)电解槽(阴极Pt、阳极IrOx),在1倍模拟太阳光照下实现30% STH,稳定运行48 h,Jop为13.4 mA/cm2,Vop约2.79 V;在42倍聚光条件下Vop升至2.91 V。六组并联叠层太阳能电池与PEM电解槽耦合实现18% STH,Vop大于1.9 V,Jop为30 mA/cm2。GaInP/GaAs/Ge多结太阳能电池在100倍聚光、1 M NaOH电解液中实现22.4% STH,稳定运行72 h。单结GaAs太阳能电池搭配IrOx与Pt/C电极,在1倍光照下STH达20.6%。三结太阳能电池与金属六氰合金属酸盐(MHCMs)电解槽耦合,在中性磷酸盐缓冲液中实现17.9% STH。三结聚光太阳能电池与PEM电解槽耦合STH达24.3%。
3.3 钙钛矿太阳能电池
钙钛矿材料凭借高吸光系数、长载流子扩散时间与带隙可调特性,成为PV–EC领域的研究热点。早期卤化物钙钛矿PV–EC系统采用两节串联结构,实现12.3% STH,Vop为1.63 V,Jop为9.61 mA/cm2。后续研究显示,分子催化剂基钙钛矿系统STH可达13.2%,稳定运行4 h。双钙钛矿电池搭配NiCo2O4/N-CNT/CP双功能催化剂实现6.2% STH,Jop达42 mA/cm2。三元NiFeMo合金催化剂体系STH为12.3%,过电位低至68 mV(10 mA/cm2)。近期开发的四元NiFeCrMo?OH催化剂经原位活化后,在海水电解中实现20.61% STH,Jop达16.64 mA/cm2。综合对比表明,三结InGaP/GaAs/GaInNAsSb体系在1倍光照下实现30% STH,为当前报道的最高值。
4 光电化学(PEC)系统
PEC系统采用光活性电极,光子激发产生电子–空穴对,电子在阴极还原水产氢,空穴在阳极氧化水产氧,实现太阳能到化学能的直接转化。其性能依赖于光电极与电解质的界面特性,较PV–EC系统的大规模制造更具挑战性。核心评价指标包括STH转换效率、起始电压与光电流密度(Jphoto),其中Jphoto定义为光照下电流与暗电流的差值除以电极面积,通常以0 V vs. 可逆氢电极(RHE)为基准。
4.1 赤铁矿(α-Fe2O3)光阳极
赤铁矿因成本低、稳定性好被广泛研究,采用溶液再生长技术制备的α-Fe2O3光阳极起始电压为0.45 V,Jphoto稳定在0.65–0.75 mA/cm2,STH为0.91%,稳定运行10 h。
4.2 二维材料与薄膜
二维WSe2经Pt功能化后Jphoto达1 mA/cm2,起始电压为0.5 V。非外延生长法制备的InP薄膜光阴极Jphoto达29.4 mA/cm2,起始电压为0.63 V,稳定运行超2 h。CaFe2O4粉末负载于Pt基底后,在500 W氙灯下Jphoto达200 mA/cm2,起始电压为0.31 V,稳定运行48 h。
4.3 硅基光电极
硅因窄带隙特性成为理想光阴极材料,微纳结构改性可显著提升性能。硅微米线(Si MW)耦合Ni-Mo纳米粉与TiO2纳米颗粒后,Jphoto达?14.3 mA/cm2,起始电压为0.42 V。Si MW负载MoS2并经Ti包覆后,Jphoto达17.2 mA/cm2(0 V vs. RHE),起始电压为+0.192 V,稳定运行4.5 h。硅纳米线(Si NW)经结构优化(直径200 nm、长度1 μm、间距175 nm)后Jphoto达52 mA/cm2,起始电位为?0.17 V vs. RHE。Cu2O/Si微线p-n结光阴极量子产率达80%(可见光谱区),起始电压为1.35 V,Jphoto达10 mA/cm2(0 V vs. RHE),稳定运行200 h。Si NW经光辅助电沉积负载MoS2后Jphoto达1 mA/cm2,起始电位为0.25 V vs. RHE。化学气相沉积法制备的Si NW/MoS2体系Jphoto达16.5 mA/cm2,稳定运行48 h。硅微柱(Si MP)负载Cu2O/CuO异质结后Jphoto达20 mA/cm2,经ZnO与TiO2包覆后稳定运行超75 h。Si MP负载MoS2-WS2复合催化剂后Jphoto达?25.9 mA/cm2(0 V vs. RHE),稳定运行10 h。金字塔结构硅光阴极Jphoto达?26 mA/cm2,起始电压为0.5 V。
4.4 二氧化钛(TiO2)基PEC系统
TiO2纳米线阵列负载Au纳米颗粒后,Jphoto达1.28 mA/cm2(1.23 V vs. RHE),起始电压为0.35 V,稳定运行4 h。TiO2纳米管阵列电沉积NiFe羟基氧化物(NiFe-OOH)后Jphoto为0.49 mA/cm2(1.23 V vs. RHE)。黑磷/TiO2异质结负载Ag纳米颗粒后Jphoto达1.74 mA/cm2,较纯TiO2提升3.34倍。CeO2/TiO2异质结纳米管阵列Jphoto达2.11 mA/cm2(1.23 V vs. RHE)。
4.5 复合材料基PEC系统
Z型异质结ZnO@PDA/CeO2在可见光LED下Jphoto达0.251 mA/cm2,起始电压为0.25 V。Cu2O/CeO2复合光阴极Jphoto达4.63 mA/cm2(0 V vs. RHE),稳定运行12 h。CeO2量子点修饰BiVO4后Jphoto达4 mA/cm2(1.23 V vs. RHE)。CoPi修饰SrTi(O,N)3?δ光阳极Jphoto达0.138 mA/cm2(1.25 V vs. RHE),起始电压为0.4 V,稳定运行3 h。N-CQD/meso-WO3光阳极Jphoto达1.45 mA/cm2(1.23 V vs. RHE),稳定运行2 h。Fe–N共掺杂BiVO4光阳极Jphoto达7.01 mA/cm2(1.23 V vs. RHE),展现出优异的稳定性。
5 讨论
三类STH系统在设计与复杂度上存在显著差异,但均面临光吸收、电荷分离、界面催化与长期稳定性的共性约束。PC系统结构简单,材料开发涵盖氧化物、硫化物、聚合物氮化碳与助催化剂工程,但缺乏内置电场导致电荷仅依赖扩散传输,限制了效率提升;且无法通过串联积累电压,多依赖牺牲试剂,规模化受低效率制约,更适合实验室材料筛选。PEC系统通过半导体光电极与电解质的界面实现定向载流子传输,硅基光阴极因优异吸光与载流子迁移率成为主流,纳米结构与共催化剂负载可降低过电位,但硅在水溶液中的热力学不稳定性需昂贵包覆层,易引入复合损失;BiVO4基光阳极虽带隙匹配,但电荷传输性能差,界面工程可提升光电流但增加制备复杂度;气泡遮挡、传质限制与电解质兼容性是规模化瓶颈。PV–EC系统因光吸收与电催化过程解耦,可实现最高STH效率,三结太阳能电池耦合PEM电解槽达30%,但III-V族光伏与贵金属催化剂成本高昂,膜耐久性不足,且系统耦合复杂度高。三类系统的共性设计逻辑为载流子管理:PC依赖扩散,PEC依赖半导体–电解质结,PV–EC依赖串联光伏吸收;界面催化可降低动力学过电位并抑制表面复合;稳定性需通过封装策略保障。核心瓶颈包括PC与PEC的复合损失、PV–EC的欧姆损失、单吸收体的电压限制,以及三类系统共有的材料光腐蚀、界面退化与长期性能衰减问题。未来研究需聚焦杂化架构设计与新型界面工程,同步提升性能与耐久性。
6 结论
太阳能制氢可有效解决光伏电力存储与输配难题。本综述系统分析了PC、PV–EC与PEC三类系统的制氢性能:PC系统通过光吸收驱动水分解,助催化剂负载可大幅提升效率,但局限于实验室环境;PV–EC系统通过解耦光伏与电解过程,依托成熟商业化技术实现规模化应用,多结体系展现出高可靠性与效率;PEC系统通过光电极微纳结构优化提升光吸收性能,硅基与复合材料体系取得显著进展。研究明确了三类系统的核心优势、技术瓶颈与降解机制,可为研究人员、政策制定者与产业界提供技术参考,推动太阳能制氢技术的协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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