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微环境劫持并加速一种与泛癌免疫抑制及预后分层相关的生理性髓系细胞衰老特征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Tumor Microenvironment Hijacks and Accelerates a Physiological Myeloid Senescence Signature Associated with Pan-Cancer Immunosuppression and Prognostic Stratific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5日 来源: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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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疫衰老是肿瘤发生与进展的关键驱动因素。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通过整合来自17种生理性衰老组织的转录组学数据与涵盖9种癌症类型206份样本的泛癌单细胞数据集,系统性地刻画了免疫细胞衰老的特征。跨组织的衰老相关改变比较,结合空间转录组学分析,揭示恶性细胞通过一个保

  
免疫衰老是肿瘤发生与进展的关键驱动因素。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通过整合来自17种生理性衰老组织的转录组学数据与涵盖9种癌症类型206份样本的泛癌单细胞数据集,系统性地刻画了免疫细胞衰老的特征。跨组织的衰老相关改变比较,结合空间转录组学分析,揭示恶性细胞通过一个保守的MIF-CD74(巨噬细胞移动抑制因子-CD74分子)信号轴,诱发了以核心髓系亚群Mac_DAB2为代表的细胞衰老。通过整合正常组织与肿瘤微环境(tumor microenvironment, TME)中共享的髓系分化程序及其转录调控网络,研究人员定义了一个髓系衰老相关基因(myeloid senescence-associated gene, MSAG)特征。该特征成功区分了一种与泛癌队列中不良预后相关的、衰老相关的免疫抑制亚型。最后,研究人员利用117种机器学习算法的集成框架建立了MSAG.SIG预后模型,该模型在多个独立队列中表现出稳健且一致的预测性能。总体而言,本研究阐明了肿瘤微环境驱动髓系衰老的分子机制,将MSAG确立为刻画髓系免疫衰老的概念框架,并提供了一个具有临床转化潜力的泛癌预后工具。
衰老现已被正式认定为癌症的基本标志性特征之一。流行病学证据一致表明,癌症发病率随年龄增长而急剧上升,凸显了衰老相关生物学变化在促进肿瘤发生与进展中的关键作用。随着年龄增长,自噬作用与清除机制的衰退削弱了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age-associated molecular patterns, DAMPs)的清除能力,从而放大了慢性免疫刺激,产生了持续的无菌性炎症驱动。然而,尽管衰老与癌症的关联已得到充分确认,生理性衰老使组织易于发生肿瘤发展的精确免疫介导机制仍尚不明确。

免疫衰老Caruso等在其"免疫传记(immunobiography)"概念中所阐述的,免疫衰老并非突然发生,而是源于终身累积的免疫刺激、感染暴露和组织损伤。在此过程中,衰老免疫细胞释放的促炎信号促进慢性炎症,进而加速免疫耗竭,最终在先天免疫与适应性免疫之间建立起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然而,当前研究主要集中于适应性免疫组分,而固有免疫重塑(尤其是髓系细胞谱系)对肿瘤相关免疫衰老的贡献尚未得到充分阐明。

巨噬细胞作为肿瘤微环境(TME)中数量最丰富、功能最多样的免疫组分,深度参与肿瘤演进和免疫监视的各个方面。这一关键角色推动了巨噬细胞衰老相关转化成为解析肿瘤免疫逃逸的热门前沿领域。在机制层面,巨噬细胞衰老主要由多种外在应激因素诱导,包括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enescence-associated secretory phenotype, SASP)信号、病原体感染、电离辐射、缺氧、代谢应激(如高血糖)以及肿瘤相关遗传背景,这些因素共同触发细胞周期阻滞、功能衰退及衰老表型的显现。这种转变导致显著的功能损害:衰老严重破坏巨噬细胞内在的转录调控稳态,从而削弱其吞噬能力、自噬效率和代谢信号传导,同时损害正常的炎症反应。然而,这些观察主要来自孤立的研究背景,一个整合生理性衰老、髓系谱系进化和肿瘤相关衰老的综合性泛癌框架在单细胞分辨率水平上仍然缺乏。此外,保守分子标志物的缺失也限制了其转化应用。

为填补这一空白,研究人员首先证实生理衰老与免疫微环境重塑紧密耦联,最终导致髓系富集的表型。利用单细胞转录组学技术,研究人员刻画了以髓系为中心的免疫衰老景观,并阐明了将衰老与肿瘤进展相连接的分子机制。研究人员进一步从谱系轨迹中鉴定出一个保守的髓系衰老相关基因特征(MSAG),将生理性衰老与肿瘤免疫重塑相桥接。这些发现共同为具有预后和治疗相关性的髓系衰老提供了泛癌框架。

研究人员首先收集了来自基因型-组织表达(Genotype-Tissue Expression, GTEx)数据库的17种常见癌症类型对应的正常组织样本,以研究生理性免疫衰老。通过比较年轻组(20-39岁)与衰老组(40-79岁)个体之间细胞类型特异性特征的富集频率,发现免疫相关细胞类型的富集呈现显著的衰老相关性增加。进一步将免疫细胞细分为髓系和淋巴系谱系后,揭示衰老与髓系富集的免疫微环境建立相关。这些发现表明,生理性免疫衰老并非表现为免疫组分的普遍增强,而是呈现清晰的谱系特异性偏倚。

鉴于正常组织中观察到的髓系主导免疫浸润模式,研究人员随后将分析扩展至肿瘤组织。利用来自多种癌症类型的单细胞转录组数据,结合从九个数据库和相关文献来源收集的候选衰老相关基因(senescence-associated genes, SAGs),研究人员评估了肿瘤相关免疫衰老。保留至少获得两个独立参考文献支持的候选基因,最终 curated 得到包含769个基因的衰老基因集。所有单细胞数据集经统一的质量控制和批次校正流程处理。细胞类型基于经典标志物进行注释,并分类为五大主要类别:髓系、淋巴细胞、成纤维细胞、内皮细胞和上皮细胞。在单细胞分辨率下,髓系主导的免疫衰老模式在不同癌症类型间高度一致,且在亚群水平上表现得更为显著。主要免疫亚群的平行比较显示,髓系相关亚群持续表现出显著高于淋巴亚群的衰老信号。

在生理衰老相关的正常组织年龄进化和复杂的泛癌病理景观中,免疫系统均显示出高度保守的髓系偏倚轨迹。这种跨背景的一致性将髓系细胞确立为免疫衰老的核心轴,为解析肿瘤相关免疫衰老的演化逻辑和驱动机制提供了关键切入点。

研究人员随后在泛癌水平上评估了健康、癌旁非肿瘤和肿瘤组织中髓系细胞的衰老状况。定量分析显示,尽管存在癌症间异质性,肿瘤和癌旁组织中的髓系SAG评分显著高于健康对照组织。肿瘤相关组织中这种衰老相关特征的富集提示了肿瘤微环境与髓系细胞衰老之间的潜在关联。为阐明这一效应的机制,研究人员首先表征了肿瘤微环境内上皮细胞的恶性状态。基于拷贝数变异(copy number variation, CNV)评分,上皮细胞被聚类为七个恶性亚组,其中Malignant 7亚组表现出最高的平均CNV水平。随后使用CellChat分析系统评估了不同谱系间的细胞通讯模式。在透明细胞肾细胞癌(clear cell renal cell carcinoma, ccRCC)等多种癌症类型中,非免疫细胞与髓系细胞之间的配体-受体对数量显著高于涉及淋巴细胞的配对。值得注意的是,在胃癌、非小细胞肺癌、卵巢癌和ccRCC中,更高的上皮恶性程度与髓系细胞更强烈的通讯相关。

为识别衰老相关通讯事件,研究人员将从CellChat分析中识别的关键相互作用基因与衰老相关基因集取交集。在ccRCC中,鉴定出七个衰老相关相互作用基因:APP、MIF、EGF、GRN、PLAU、AGT和NGF。其中,APP主要富集于APP-CD74信号轴,而MIF与MIF-(CD74+CXCR4)和MIF-(CD74+CD44)复合信号通路密切相关。在泛癌水平上,APP和MIF成为跨癌种保守的高置信度衰老相关通路基因。研究人员进一步描绘了这些信号的细胞路径:APP相关衰老信号主要由血管内皮细胞发出并靶向巨噬细胞,而MIF相关信号主要起源于恶性上皮细胞,主要作用于树突状细胞和单核/巨噬细胞。

研究人员随后在泛癌尺度上系统考察了衰老相关配体-受体基因的细胞类型表达模式。APP表达主要局限于内皮细胞,而MIF在上皮细胞中高表达,尤其在高度恶性上皮细胞(Malignant 7)中水平显著升高。相应地,受体基因CD74和CD44主要在髓系细胞中富集。空间转录组学进一步证实了MIF表达与上皮细胞、CD74与髓系细胞的空间对齐。这些发现表明衰老信号具有显著的谱系选择性,其中内皮细胞和上皮细胞优先将衰老信号传递至髓系而非淋巴系细胞。

为评估髓系对衰老信号的反应性,研究人员整合了泛癌髓系单细胞转录组数据并可视化CD74和CD44的表达。CD74在树突状细胞、巨噬细胞和单核细胞中持续高表达,而CD44的表达水平和分布较为有限。因此,CD74代表髓系细胞中介导衰老信号接收的主要受体,单核细胞、巨噬细胞和树突状细胞构成关键的反应性亚群。综合这些发现,提示生理衰老期间建立的髓系偏倚结构在肿瘤微环境中得以保留,其中衰老相关信号通过与恶性细胞的相互作用优先传递至髓系细胞。

为识别响应衰老信号并锁定于免疫重塑的核心髓系亚群,研究人员在泛癌水平上系统考察了肿瘤微环境中髓系组成的变化。在所有髓系谱系中,单核/巨噬细胞在肿瘤微环境中表现出最显著的丰度重塑。对单核/巨噬细胞区室的高分辨率聚类解析出11个分子上不同的亚群,其中Mac_APOC1、Mac_DAB2和Mac_CD81在肿瘤组织中呈现一致且显著的富集。功能富集分析揭示这三个亚群经历了从生理稳态向慢性炎症和代谢重编程的协同功能转变:Mac_APOC1以脂质代谢重塑和组织重塑特征为特点;Mac_DAB2显示补体和炎症级联通路的激活;Mac_CD81则表现出以能量代谢升高为主导的功能表型。

为在精细亚群分辨率上表征髓系衰老动态,研究人员评估了单核/巨噬细胞亚群的SAG评分。Mac_CD81在跨组织来源中持续维持高衰老活性,而Mac_DAB2从健康组织经癌旁到肿瘤组织呈现逐步升高的衰老程度。转录组相似性分析进一步揭示了Mac_DAB2与高衰老含有Mac_CD81亚群之间的谱系特征趋同。在分子水平上,先前鉴定的衰老信号受体CD74表现出显著的微环境依赖性:在生理条件下,CD74表达与衰老评分呈负相关,但在肿瘤组织中转变为显著正相关,提示病理背景下CD74介导的衰老信号再激活。

研究人员随后聚焦髓系谱系以识别与衰老相关特征最强关联的亚群。通过精细亚群聚类和功能注释,鉴定出特征性的Mac_DAB2群体。功能富集分析提示该亚群具有独特的代谢特征,富含糖胺聚糖(glycosaminoglycan, GAG)降解和脂质代谢相关通路,同时伴随补体激活等炎症模块的协调上调。此外,衰老评分与巨噬细胞上抑制性受体SIGLEC10的表达呈强正相关。鉴于SIGLEC10作为CD24介导的"别吃我"信号的受体,衰老评分与SIGLEC10表达的正相关提示衰老巨噬细胞可能与吞噬调控程序的改变相关。

轨迹推断分析显示,在健康、癌旁和肿瘤组织的所有 tissue 背景下,Mac_APOC1、Mac_CD81和Mac_DAB2均定位于伪时间轨迹的末端,其中Mac_DAB2跨组织呈现一致的末端分布。进一步分析揭示衰老评分与伪时间进展呈显著正相关,且在肿瘤和癌旁组织中观察到的单位伪时间衰老评分增幅高于健康组织。这些观察提示髓系分化在不同组织背景下保持保守,而衰老相关程序在肿瘤相关环境中被增强。

基于这种"生理为基础、病理为结果"的框架,研究人员采用独特的生理性锚定策略来定义核心衰老基因特征:首先识别健康组织中参与正常衰老-分化过程的基线基因集,然后与肿瘤和癌旁组织的关键基因取交集。值得注意的是,重叠基因集构成了衰老相关基因的绝大多数,而肿瘤微环境特有的组织特异性基因仅占少数。这一实质性重叠表明,肿瘤组织中观察到的许多衰老相关特征与生理性衰老程序共享,而较小部分为组织背景特异性。相应地,被定义为MSAG的交集基因集可能代表生理性与病理性衰老背景之间共享的保守转录特征。

为评估单细胞水平鉴定的49个衰老相关基因及其10个核心转录因子在 bulk 组织中的稳健性,研究人员将这些候选基因映射至TCGA泛癌队列并评估其预后相关性。单变量Cox回归鉴定出35个与跨癌种总生存显著相关的基因,被定义为髓系衰老相关预后特征(MSAG.SIG)。功能富集分析揭示这些基因主要参与髓系细胞分化以及活性氧和过氧化氢应答等经典衰老诱导过程。KEGG通路分析进一步显示其不仅在NF-κB、TNF和IL-17等促炎信号通路中显著富集,还在PD-L1表达和PD-1检查点通路及长寿调控通路中显著富集。

通过对TCGA队列中MSAG.SIG表达谱进行无监督一致性聚类,评估其在泛癌水平的分子分型潜力。综合累积分布函数曲线、delta面积变化和一致性矩阵稳定性评估,确定k=2为最优解,产生两个分子亚型(group 1和group 2)。主成分分析显示两个亚型间存在清晰的转录组分离。比较分析显示group 2表现出显著更高的总体MSAG.SIG评分。生存分析进一步揭示group 2患者的总生存较差,表明髓系衰老程序的激活与不良临床结局密切相关。临床特征分析进一步突出group 2独特的衰老和恶性特征:该亚型富集65岁以上患者,并显示更高的晚期肿瘤分期和高组织学分级 prevalence。在肿瘤微环境组成方面,group 2显示髓系主导浸润模式伴随显著升高的基质和免疫评分。该亚型以基质富集和髓系浸润并存为特征,这些特征通常与免疫抑制性肿瘤微环境相关。一致地,group 2表现出免疫检查点基因的显著上调,提示更具免疫抑制性的微环境。

为系统评估MSAG.SIG的预后预测转化潜力,研究人员将TCGA泛癌转录组队列随机按7:3比例分为训练集和内部验证集。以35个组成基因作为输入特征,通过整合10种机器学习算法构建117个预后模型。初始C指数评估显示五种基于随机生存森林的组合在训练集中表现出异常高的拟合性能,但1年、3年和5年曲线下面积(area under the curve, AUC)值和风险比提示存在高过拟合风险。因此,研究人员聚焦于四种替代组合,其中StepCox[forward] + GBM在保持高预测准确性的同时,在训练集和验证队列间表现出一致的AUC性能,最终被确定为最优MSAG.SIG预后模型。该模型的临床效用进一步在独立的外部基因表达综合(Gene Expression Omnibus, GEO)队列中得到验证。该模型的风险评分能有效将患者分为高风险和低风险组,跨多个癌症类型保持稳定,且1年、3年和5年生存预测的AUC值稳定。

本研究的主要结论如下:研究阐明了肿瘤微环境如何加速髓系衰老。通过将MSAG确立为免疫衰老的新颖框架,研究人员提供了一个具有显著临床转化潜力的泛癌预后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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