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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推动土地利用与能源公平(EE)的协同发展,研究人员实证考察了中国地级市土地利用强度(LUI)对能源公平的影响及其内在机制。主要发现如下:(1)土地利用强度提升显著抑制能源公平发展,经一系列稳健性检验与内生性处理后该结论依然可靠。(2)人口集聚(PA)、能源消
为推动土地利用与能源公平(EE)的协同发展,研究人员实证考察了中国地级市土地利用强度(LUI)对能源公平的影响及其内在机制。主要发现如下:(1)土地利用强度提升显著抑制能源公平发展,经一系列稳健性检验与内生性处理后该结论依然可靠。(2)人口集聚(PA)、能源消费强度(EI)、绿色创新(GI)和政府干预(GOV)是土地利用影响能源公平的主要传导路径。(3)该负向效应主要集中于中小城市、资源型城市、中国东部地区及"胡焕庸线"以北地区。研究结果为土地利用与能源公平的协同治理提供了重要的政策启示。
研究背景方面,能源公平作为能源正义(energy justice)的核心维度,是社会公平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关注能源资源在不同区域、城乡及群体间的公平分配与获取(Ren et al., 2025; Zhao & He, 2026)。联合国政策文件呼吁将能源公平纳入可持续发展目标(UN DESA, 2025)。与此同时,土地作为重要自然资产和生产要素,其利用强度、结构与模式直接影响人口分布、产业布局及区域差异,进而影响能源资源的空间配置(Yin et al., 2022; Luo et al., 2025)。随着中国城镇化深化,高强度土地开发成为城市扩张与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但也导致能源供需错配、消费差距扩大与分配不公等问题(Zhou et al., 2023; Luo et al., 2025; Hua et al., 2023)。然而,现有研究多聚焦于经济发展、产业结构、技术创新等因素对能源公平的影响,或分析土地利用与能源消费、效率及碳排放的关系,鲜有直接证据揭示土地利用强度如何影响能源公平,且缺乏系统的机制分析框架与基于城市规模、资源禀赋、地理位置的异质性分析。
基于此,研究人员明确了四项研究目标:构建土地利用强度影响能源公平的理论框架;基于历史继承权(hereditary entitlement)、平等主义(egalitarianism)和支付能力(ability to pay)三项原则构建中国城市能源公平综合指数,并利用地级市面板数据实证检验LUI对EE的影响;构造包括地形起伏度与时间趋势交互项在内的工具变量进行内生性检验;识别LUI影响EE的重要中介路径,为国土空间开发优化与LUI和EE的协同治理提供经验依据。
研究采用的关键技术方法包括:数据来源为2005—2020年中国272个地级市面板数据,土地利用数据来源于中国科学院资源环境科学数据中心Objekte Land Use Status Database(空间分辨率30 m),能源消费数据通过DMSP/OLS稳定夜间灯光数据拟合,社会经济和能源相关数据来源于《中国城市统计年鉴》《中国城市建设统计年鉴》《中国能源统计年鉴》及地级市统计局官网;核心被解释变量能源公平指数(EE)基于历史继承权、人口平等和支付能力三项原则加权计算公平配额,再取实际消费与公平配额相对差异的负值构建,取值越高表明能源分配越公平;核心解释变量土地利用强度(LUI)采用土地利用程度综合指数,基于人类干扰强度对未利用地(1)、林草地水体(2)、耕地(3)、建设用地(4)进行分级赋权计算;机制变量包括人口集聚(PA,常住人口与行政面积之比)、能源消费强度(EI,单位GDP能耗)、绿色创新(GI,绿色专利申请与授权之比)和政府干预(GOV,地方政府一般预算支出与GDP之比);控制变量包括人均GDP(PGDP)、城镇化率(UR)、产业结构(IS,第三产业与第二产业增加值之比)、科技水平(TECH,科技支出占一般预算支出比)和人力资本水平(HC,普通高校在校学生数与年末总人口比);模型设定上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进行基准回归,运用Baron和Kenny(1986)三步法中介效应模型检验机制路径,并通过工具变量两阶段最小二乘法(2SLS)处理内生性问题,选取同省其他城市LUI均值(PA_LUI)和地形起伏度与时间趋势的交互项(TR*Trend)作为工具变量。
研究结果部分,"基准回归"显示,LUI对EE的系数在1%水平上显著为负,表明土地利用强度提升显著抑制能源公平发展,假设H1得到验证。"内生性检验与稳健性检验"部分,2SLS估计中工具变量满足相关性与识别条件,第二阶段LUI系数仍显著为负;稳健性检验通过替换核心解释变量(建设用地占比CLR)、改变模型设定、调整样本构成、调整支付能力原则GDP指数(0.3和0.7)及三种权重组合(0.2,0.3,0.5)、(0.2,0.4,0.4)、(0.25,0.5,0.25)进行配额估算,LUI对EE的系数均在1%水平上显著为负,结论稳健。"机制分析"结果表明,LUI显著提升lnPA、降低lnEI、促进lnGI、削弱GOV;加入各机制变量后LUI系数绝对值减小但仍显著为负,lnPA和lnGI系数显著为负,lnEI和GOV系数显著为正,Sobel检验确认四者均发挥部分中介作用。具体而言,人口集聚加剧区域能源资源竞争、扩大能源获取差距;能源消费强度下降通过集约化和规模经济促进能源公平;绿色创新收益空间不平等,难以惠及弱势群体;政府干预削弱强化了土地财政依赖、挤出了能源相关投资。"异质性分析"结果显示,按城市规模分,LUI仅在中小城市显著降低能源公平;按资源禀赋分,两类城市均受抑制但资源型城市影响更大;按区域分,仅东部地区显著为负;按"胡焕庸线"分,仅线北地区抑制效应显著,假设H3得到支持。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该研究从三方面拓展了现有文献:首次基于三项原则测度中国272个地级市能源公平,实证证实LUI显著抑制EE,为能源正义理论提供了新的经验证据;构建了包含人口集聚、能源消费强度、绿色创新、政府干预的多路径统一分析框架,克服了以往单一路径研究的局限;聚焦城市规模、资源禀赋和地理位置的异质性效应,揭示了"一刀切"政策的局限性,为差异化治理提供依据。研究强调,1995—2025年中国城镇化率从29.0%提升至66.16%,但高强度土地开发加剧了城市空间极化,能源设施集中于核心城区,郊区及弱势群体能源供给不足。理论贡献方面,研究建立了涵盖总效应、传导机制和异质性特征的综合分析框架,丰富了土地—能源关联的公平视角;且大部分实证证据来自发达经济体,本研究基于中国大城市样本填补了发展中国家证据的空白。实践层面,建议地方政府实施差异化土地开发管控,协调能源基础设施布局,针对中小城市、资源型城市和"胡焕庸线"以北地区进行重点升级。研究局限包括缺乏跨国证据、未考察土地利用结构的作用、未探索其他中介路径等,未来可开展跨国比较、土地利用结构的调节作用、公共服务可达性等中介机制、公平指数分解子指标等研究。
研究结论部分,研究人员系统考察了土地利用强度对能源公平的影响与机制。研究发现:LUI对能源公平具有显著负向影响,随着土地开发强度增加,城市能源分配公平性下降,该结论经内生性处理和稳健性检验后依然成立,证实高强度土地开发导致能源分配失衡;LUI通过人口集聚、能源消费强度、绿色创新和政府干预四条主要路径影响能源公平,更高的LUI促进人口集聚、加剧能源消费竞争与服务供给不均,降低能源消费强度并通过集约化促进能源公平,推动绿色创新但收益分配不均难以惠及弱势群体,同时削弱政府干预能力、加剧能源不公平;该负向影响存在显著异质性,主要集中于中小城市、资源型城市、中国东部地区和"胡焕庸线"以北地区,而在大城市、非资源型城市、中西部地区和"胡焕庸线"以南地区影响较弱且不显著,表明城市规模、资源禀赋和地理位置显著调节土地开发与能源公平的关系。这些发现为未来研究、土地利用政策和能源公平实践提供了若干启示,研究的主要贡献在于实证揭示了土地开发强度如何塑造能源分配失衡,并强调未来研究需针对异质性城市类型和地区探索差异化干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