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uropean Journal of Psychotraumatology》:Eye movement desensitization and reprocessing treatment for birth trauma: a scoping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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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伤性分娩可对产妇、儿童及伴侣产生不良后果。尽管临床指南推荐将眼动脱敏与再加工(Eye Movement Desensitization and Reprocessing, EMDR)作为分娩后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
创伤性分娩可对产妇、儿童及伴侣产生不良后果。尽管临床指南推荐将眼动脱敏与再加工(Eye Movement Desensitization and Reprocessing, EMDR)作为分娩后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的治疗手段,但EMDR在该人群中的具体应用仍不明确。本范围综述旨在梳理现有关于EMDR治疗分娩创伤的文献覆盖范围。研究遵循PRISMA-ScR指南,纳入个体或伴侣因分娩创伤接受EMDR治疗的证据来源。检索数据库包括PsycInfo、PubMed、Cochrane Library、Embase、Scopus及CINAHL,检索时限为各数据库建库至2025年8月,同时检索灰色文献,仅纳入英文出版物。两名研究人员独立筛选符合纳入标准的定量与定性文献并提取数据,采用描述性与主题性方法分析数据,提取内容包括文献特征、结局指标及研究结果,结果以表格与叙述性形式呈现。最终纳入29项证据来源,涵盖随机对照试验、定性研究、系统评价及灰色文献。总体而言,EMDR在治疗分娩创伤中显示出潜力,但证据类型与方法学设计存在异质性。本范围综述表明EMDR可能是分娩创伤的潜在有效干预措施,然而当前证据基础在研究设计类型与所用结局指标方面存在局限性与异质性,未来研究需纳入长期随访数据、定性设计、多元种族样本及伴侣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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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眼动脱敏与再加工(EMDR)是针对创伤及其他不良经历的结构化干预方案,其在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方面拥有坚实证据基础,已获超过30项随机对照试验(RCT)支持,并被英国国家卫生与临床优化研究所(NICE)临床指南推荐用于PTSD治疗。适应性信息加工(Adaptive Information Processing, AIP)模型是阐释EMDR作用机制的核心理论框架,该模型认为创伤事件引发的高水平应激会导致记忆无法整合至个体的适应性记忆系统中,形成易被触发的未加工记忆;通过回忆创伤内容并结合双侧刺激将其纳入更积极的认知框架,可激活信息加工过程,改善创伤症状。分娩创伤被定义为女性经历的与分娩直接相关的人际互动或事件引发的过度痛苦情绪与反应,对其身心健康造成短期或长期负面影响,其流行病学报告的发生率跨度较大,约为4%至50%。需注意分娩创伤与PTSD的概念区分,后者在《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5)中具有明确的诊断标准,包括再体验、回避、警觉性增高、分离及认知与情绪负性改变等核心症状。分娩相关的PTSD除上述症状外,还可能出现与产后访视相关的触发反应,导致产妇回避必要的产后护理、产生育儿焦虑,还可能引发对再次分娩的恐惧、儿童依恋与行为问题,以及影响伴侣关系。现有比较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显示,4.7%的母亲与1.2%的父亲达到分娩相关PTSD诊断阈值,12.3%的母亲与1.3%的父亲存在未达到诊断标准的创伤后应激症状(PTSS)。NICE指南明确推荐将创伤聚焦认知行为疗法或EMDR用于经历创伤性分娩的女性。既往针对分娩相关PTSD干预措施的多项系统评价虽涉及EMDR干预,但符合纳入标准的以EMDR为核心干预的研究数量有限,且现有范围综述多仅纳入1项相关研究,另有综述虽指出EMDR是潜在治疗方向但未将其纳入分析,凸显出针对EMDR治疗分娩创伤开展更全面、针对性范围综述的必要性。
1.1 研究目标
本范围综述的核心目标是梳理当前可用的关于EMDR治疗分娩创伤的研究进展,拟回答的核心研究问题为:现有文献如何呈现EMDR作为心理治疗手段应用于分娩创伤的相关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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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法
研究团队于2025年1月14日预先检索MEDLINE、Cochrane系统评价数据库及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BI)证据合成库,未发现正在开展或已发表的同主题系统评价或范围综述。本研究严格遵循JBI证据合成手册中范围综述的方法学规范,依据PRISMA-ScR声明报告研究流程,研究方案已发表于开放科学框架(OSF)平台并完成注册。
2.1 信息来源与检索策略
检索策略的制定参考PRESS核查表,并与利默里克大学健康研究方法学图书馆员讨论确定。两名研究人员独立预测试纳入排除标准,未做调整。2025年1月24日启动数据库检索,共获得Cochrane Library 21项、Embase 40项、PsycInfo 34项、Scopus 42项、PubMed 24项,合计161项文献进入题录与摘要筛选阶段。灰色文献检索于2025年1月27日启动,BASE数据库检索获得129项结果,去重后纳入6篇文献;Proquest检索纳入7篇文献。随后按JBI指南检索Google前15页学术结果,新增18项待筛选文献;检索Google搜索引擎前10页结果,获得18项相关来源。2025年2月4日至5日进一步检索EMDR国际协会、EMDR全爱尔兰分会、分娩创伤协会官网,以及爱尔兰卫生知识库Lenus、MedRxiv、OpenGrey等平台,未发现新的符合标准来源。通过追溯Dekel等人(2024)与Wetherell(2022)等关键文献的参考文献并进行相关期刊关键词检索,仍未发现新来源。经同行评审建议补充检索CINAHL数据库,2025年4月1日的检索获得9项研究,均为重复文献。对于缺失数据,研究团队尽可能通过联系通讯作者获取。
2.2 证据来源筛选与数据图表化流程
本综述纳入的定量研究包括RCT、前后测研究、前瞻性与回顾性队列研究、病例研究;定性研究涵盖现象学、扎根理论、民族志等多种设计类型。正式筛选前开展预筛查以确保纳入排除标准的可行性,从数据库检索结果中随机抽取样本由两名研究人员独立筛选题录与摘要,一致性良好。研究采用Covidence软件管理数据,筛选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题录与摘要筛选,两名研究人员独立对数据库与灰色文献检索获得的126项文献进行筛选,标记为“纳入”“排除”或“可能纳入”,后两类进入全文筛选阶段;第二阶段为全文筛选,两名研究人员独立评估84篇全文,记录排除原因;第三阶段为冲突解决,研究人员间的分歧通过与第三位评审者讨论达成一致。数据提取表单经研究团队审阅并在小样本研究中预测试,2025年9月5日主要研究者对核心数据库进行最终检索,从PubMed新增1项来源。
2.3 数据条目
两名研究人员使用Covidence与Excel独立提取数据,主要研究者完成100%数据提取,第二名研究人员完成30%数据提取,分歧通过讨论解决。提取条目包括作者、发表年份、研究起源地、标题、研究方法、结局指标、干预细节、样本量、对照组设置及核心发现。本综述的主要结局指标为EMDR治疗分娩创伤的效果,次要结局指标包括共病症状的改善情况,在可行范围内纳入次要结局数据。
2.4 质量评价
采用JBI文本证据关键评价清单(叙事类)对灰色文献中的博客类来源进行质量评价,两名研究人员独立评价,无分歧。
2.5 数据合成
数据合成前进行数据清洗,由两名研究人员交叉核对原始文献、核查录入条目、删除重复与无关信息,确保数据存储的一致性并记录修改过程。数据按提取条目分组,对纳入的系统评价,梳理其中符合本综述纳入标准的研究数量。最终采用描述性叙述综合方法整合研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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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
3.1 证据来源筛选结果
共从6个数据库与灰色文献来源识别出343项研究,经筛选最终纳入29项证据来源,筛选流程详见PRISMA流程图。
3.2 证据来源特征
29项证据来源发表于2006年至2025年间,主要起源于西方国家,其中9篇来自荷兰。纳入文献类型包括5项RCT、9篇系统评价、2篇灰色文献中的描述性叙事、1项定性描述研究、4项病例研究(含1项病例系列)、6项采用队列、前后测、横断面、实验或准实验设计的研究、1项混合方法研究及1项回顾性分析。EMDR干预的实施形式存在差异,疗程为1至10次,可采用线下或线上、一对一或团体形式开展。结局指标使用较为多元,其中PTSD检查表(PCL-5)、事件影响量表修订版(IES-R)与爱丁堡产后抑郁量表(EPDS)最为常用。值得注意的是,参与者种族信息报告率较低,仅13.8%的来源报告了该数据。
3.3 质量评价结果
灰色文献中纳入2篇博客,采用JBI叙事类文本证据关键评价清单完成质量评价。
3.4 结果合成
3.4.1 研究设计
早期关于EMDR治疗分娩创伤的研究以病例研究或系列、试点研究为主,反映该领域的初始探索特征;2016年后逐渐出现方法学更严谨的研究,包括多项RCT与准实验设计,体现了研究质量的提升。纳入文献以定量研究为主,系统评价虽对领域证据进行了梳理,但普遍存在纳入范围有限、未充分覆盖灰色文献的不足。
3.4.2 样本特征
样本量跨度较大,从单病例研究到最大规模的RCT(EMDR组74名女性,对照组66名女性)。多数研究招募经历创伤性分娩的女性,1项研究纳入治疗师视角,2篇灰色文献来自分娩创伤与EMDR领域的从业者,1篇海报摘要介绍了针对早产儿父母的研究计划。种族信息报告严重不足,仅13.8%的来源提供了相关数据,参与者以白人或欧洲裔为主;仅2项研究来自非西方环境(新加坡与伊朗),且均未报告参与者种族信息。
3.4.3 EMDR干预特征
EMDR干预的实施存在显著异质性:多数参与者接受1至8次干预,单次时长通常为60至120分钟,可采用线下或线上形式开展;多数研究遵循标准化方案或未报告具体协议,部分研究采用团体方案或特定EMDR技术(如蝴蝶拥抱法)。这种在 session 形式、次数与时长上的差异,增加了干预实施的可比性难度。
3.4.4 结局指标
各研究使用的结局指标差异较大,增加了横向比较的复杂性。PTSD与创伤相关症状是评估最频繁的结局,主要采用PCL-5、IES-R、CAPS-5及EPDS;部分研究还纳入焦虑或抑郁量表、访谈及其他专项评估工具,如母亲-婴儿依恋量表(MIBS)、围创伤性解离体验问卷(PDEQ)、皮肤电传导指标及复工量表等。
3.4.5 核心发现
受参与者特征、研究设计、结局指标与干预实施的显著异质性限制,研究结果需谨慎解读。多项研究显示EMDR治疗后分娩创伤相关症状出现具有临床意义的下降,部分试点研究提示干预效果具有持续性。部分RCT报告EMDR组PTSD症状或相关功能损害较对照组出现统计学显著改善,但也有研究虽观察到EMDR组的更大改善却未达统计学显著性,且疗效受测量工具选择影响,部分指标改善显著而其他指标无显著差异,随访期的效果维持情况也存在不一致。值得注意的是,对照组设置的异质性(如仅接受2次电话随访或3次稳定化干预)进一步限制了研究间的可比性。定性研究虽无法直接证实疗效,但揭示了参与者的主观体验,包括赋权感、解脱感、舒适与理解感、情绪释放及创伤症状减轻,部分研究观察到母婴依恋改善、PTSD诊断标准不再符合及育儿信心提升。临床从业者视角也支持EMDR可减少侵入性意象、改善睡眠、增强情绪调节能力并促进依恋关系修复,且是孕期与非孕期女性PTSD(尤其与前次分娩经历相关者)的首选干预方式。这些发现从不同视角补充了对EMDR潜在获益与治疗改变机制的认知。纳入系统评价中符合标准的研究均已在前文详述,这类评价普遍指出包含EMDR在内的创伤聚焦心理治疗对分娩相关PTSD具有潜在疗效,但均强调需进一步开展研究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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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
4.1 证据总结
本范围综述识别出29项探讨EMDR治疗分娩创伤的证据来源,涵盖RCT、系统评价、灰色文献描述性叙事、病例研究与系列、队列与前后测设计、定性或混合方法研究及回顾性分析等多元方法学类型。多数来源报告EMDR干预后创伤相关症状减轻,甚至有研究显示仅需1次EMDR session即可观察到优于常规治疗的积极效应,标准化方案与适应性调整并存也体现了EMDR干预的灵活性。但研究在设计类型、干预实施、样本量与结局指标上的显著异质性,限制了结果的横向比较。现有研究多集中于西方国家,荷兰的研究占比较高,仅2项来自非西方环境;种族信息报告率仅为13.8%,参与者以白人或欧洲裔为主,严重限制了结果向多元人群的推广性,尤其考虑到产科种族主义是分娩创伤的核心成因之一,且少数族裔群体面临围产期心理健康服务的可及性障碍。此外,现有文献主要关注产妇群体,对伴侣视角的探索极为有限,而分娩创伤已被证实会损害伴侣关系。定性研究的数量少于定量研究,限制了关于EMDR体验的一手资料积累;长期随访数据的缺乏也阻碍了对EMDR长期疗效的理解。值得注意的是,本综述排除了研究方案类文献,但该领域已出现多项研究方案(如多中心RCT“OptiMUM研究”),其后续结果值得期待。
4.2 与既往文献的比较
本综述的发现总体上支持NICE指南中关于为分娩相关PTSD女性提供EMDR的建议,但现有研究数量有限、样本量偏小,仍需更多证据支撑。既往纳入的系统评价多聚焦于广义的围产期创伤治疗,缺乏对EMDR的针对性分析,本综述通过专门梳理EMDR作为单一干预手段的相关研究,填补了这一空白,为理解其在分娩创伤情境下的潜在疗效提供了更精准的视角。AIP模型认为EMDR通过促进创伤记忆再加工减轻症状,本综述中观察到的跨研究症状改善间接支持了該模型;定性研究中发现的赋权感、情绪释放与育儿信心提升等主题,也与AIP模型中“适应不良存储记忆经EMDR处理后情绪负荷降低”的理论假设一致。但现有结果尚无法明确治疗改变的具体机制,且有研究显示EMDR后皮肤电传导反应仅出现4%的非显著变化,对“记忆再加工必然伴随生理反应改善”的假设提出了挑战,未来需进一步探究EMDR对分娩创伤心理与生理症状的作用机制。
4.3 优势与局限性
本综述的优势在于聚焦EMDR治疗分娩创伤这一细分主题,纳入了多元研究设计与方法学类型的文献,且检索策略全面,覆盖了多个核心数据库与灰色文献,避免了既往综述对死产等创伤事件的排除,采用更广泛的分娩创伤定义(包括个体主观报告的分娩创伤体验,无论是否达到PTSD诊断标准),提升了证据的全面性。局限性主要体现在:语言限制为英文可能导致非英语研究被遗漏,加剧了样本的种族多样性不足;研究多源于西方语境,限制了结果的普适性;研究间的异质性虽反映了分娩创伤与EMDR应用的复杂性,但也降低了可比性;方法学局限、小样本量与EMDR实施的不一致性,使得现有结论无法广泛推广,也无法明确EMDR相对于其他创伤聚焦干预的优劣;缺乏对纳入文献的质量评价,进一步限制了结论的确定性,仅能反映该领域的现有研究格局与研究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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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
本范围综述系统梳理了EMDR作为分娩创伤治疗手段的现有文献,结果显示EMDR对经历分娩创伤的个体具有潜在疗效。尽管初步证据令人鼓舞,但现有证据在范围、方法学一致性与参与者多样性方面仍存在局限。未来亟需开展大样本RCT与更多定性研究,从参与者视角阐明治疗改变机制;同时应关注干预的长期影响,纳入更具代表性的多元种族样本与伴侣视角,以夯实证据基础,为临床实践提供更充分的指导。
贡献声明
SO’D负责本研究的设计与实施,为研究担保人;LW担任第二评审者;RM对研究方案进行批判性审阅。
伦理声明
本研究仅使用二手数据,无需伦理审批。
数据共享声明
本研究未创建或分析新的数据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