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人热不适差异的动态演变:基于代理模型的降温行为分析

《BUILDING AND ENVIRONMENT》:The dynamic emergence of thermal discomfort disparities among the elderly: An agent-based modeling of heat-reduction behavior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5日 来源:BUILDING AND ENVIRONMENT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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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桥涛|宜宾奥|方林旺|杨阳苏|伊戈尔·马特克 中国成都理工大学环境与土木工程学院,成都610059 摘要 随着极端气候事件的增多,老年人由于生理上的脆弱性以及适应能力受限,面临更高的热相关风险。在持续处于室内高温环境中且降温措施延迟或不足时,主观热不适感也会逐渐累

  尹桥涛|宜宾奥|方林旺|杨阳苏|伊戈尔·马特克
中国成都理工大学环境与土木工程学院,成都610059

摘要
随着极端气候事件的增多,老年人由于生理上的脆弱性以及适应能力受限,面临更高的热相关风险。在持续处于室内高温环境中且降温措施延迟或不足时,主观热不适感也会逐渐累积。然而,大多数研究采用横断面或短期方法来探讨降温行为与热舒适度之间的关系,较少考虑行为反应如何随时间影响累积不适感。本研究构建了一个经过实证校准的统计-基于代理的建模框架,用以分析在固定室内热环境下,不同的降温行为反应及缓冲强度是否会导致累积主观不适感的差异。研究利用中国四川灾后农村地区的实地测量数据与调查资料,建立了逻辑回归模型,揭示室内温度、年龄、收入、对电费负担的感知、节能态度与降温行为之间的关联。这些实证关系随后被纳入基于代理的模型中,以模拟在相同热输入条件下的行为与不适感变化轨迹。研究结果表明,在固定热暴露条件下,由于降温启动延迟以及高缓冲策略获取受限,不同群体间的累积主观不适感差异会逐步显现。在基准参数设定下,消除与年龄相关的触发阈值差异可使后期不适感差距缩小约52.8%,表明行为时机对模拟出的差异形成具有显著影响。这些结论应被视为来自控制暴露场景的模型结果,而非对现实世界中热相关健康不平等的直接生理或因果估计。该研究强调了考虑时间因素的行为建模在分析老年人因适应反应延迟而加剧的热脆弱性方面的价值。

引言
全球气候变化加之中国等国家人口老龄化加速,给人类居住环境的可持续性带来了重大威胁[[1], [2], [3]]。IPCC第六次评估报告指出,在持续变暖的情景下,极端高温事件的频率和强度都将大幅上升[[4], [5], [6]]。与此同时,到2050年全球60岁及以上人口预计将超过20亿,其中中国占比近四分之一[2]。与年龄相关的生理变化,如出汗能力下降、皮肤血管扩张功能减弱、心血管调节能力降低以及全身散热能力下降,使得老年人更容易受到热应激的影响[[7], [8], [9], [10]]。实验和生理研究一致表明,衰老会降低被动或长时间处于高温环境时的热量流失能力,并增加体内热量储存[[7,10,11]]。这些生理变化,再加上流行病学证据显示的老年人热相关疾病发病率和死亡率上升趋势[[12,13]],共同解释了为何老年人在高温事件中面临更高风险。由于老年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室内度过[[14]],室内过热可能成为导致其累积热暴露和生理压力的主要因素,尤其是在持续的高温天气期间[[11,15,16]]。最新的实验室高温模拟研究进一步表明,老年人在一整天的高温暴露中可能会积累更多热量,核心体温也会上升更多[[11]],但他们的主观症状或感知到的热压力并不一定呈比例增加[[17]]。这一差异凸显出在研究热脆弱性时,区分主观热不适感与生理热压力的重要性。

热舒适度研究长期以来致力于建立环境参数与人类感知之间的定量关系。静态热平衡模型,尤其是预测平均评价值(PMV)框架,是在稳态假设下描述温度、湿度、空气流速、衣物隔热性能与热感觉之间概率关系的模型[[18], [19], [20], [21]]。后续的适应性舒适度理论则引入了行为和心理适应机制,为自然通风建筑中的舒适度预测提供了理论支持[[22], [23], [24]]。尽管存在这些生理风险,但关于老年人热感知的实证研究结果仍不一致。实地调查显示,不同老年群体的中性温度、热敏感度及可接受的舒适范围存在差异[[25], [26], [27], [28], [29], [30], [31]]。在韩国[30]、西班牙[32]和中国[33]进行的研究表明,老年人可能具有更高的中性温度和更低的热敏感度。此外,还有研究指出,他们在高温环境下更容易出现热应激反应[[34,35]]。需要强调的是,热感知与生理压力并不总是同步发生。控制性热暴露研究表明,老年人可能比年轻人承受更大的累积热压力,但却没有表现出相应更严重的热相关症状或情绪困扰。这些发现表明,主观热不适感应被视为一种感知结果,而非生理热压力的直接体现[[11,17]]。

除生理因素外,行为适应在塑造室内热体验方面也起着核心作用[[36], [37], [38]]。当感到不适时,人们可能会采取多种降温措施,如开窗、使用风扇、开启空调、调整衣物或更换活动场所[[38], [39], [40]]。降温设备的使用不仅受环境因素影响,还受收入水平、电价、对电费负担的感知、节能态度和社会规范等社会经济因素的影响[[41], [42], [43]]。老年家庭往往更受经济限制和节约导向价值观的影响,因此更倾向于选择低成本或延迟采取降温措施的策略[[44], [45], [46]]。然而,现有大多数研究仍采用横断面或短期统计方法,主要关注降温行为是否发生,而非其发生的时间节点,以及行为启动时间如何影响后续的热体验[[47], [48], [49], [50], [51]]。在持续热暴露条件下,这一区别尤为重要,因为相同的降温行为在不同时间点采取,其累积后果可能截然不同。延迟采取降温措施虽可减少后期的不适感增加,但未必能完全抵消早期暴露期间积累的不适感。因此,长期暴露下行为的累积缓冲效应仍未得到充分理解。在持续热暴露条件下,行为差异的时间维度也尚未得到系统研究。

有三个相关但有所区别的概念需要明确。首先,行为时机指的是人们在特定热刺激下开始采取降温行动的时间,包括触发阈值的变化以及从刺激到采取行动的时间间隔。其次,累积主观不适感是指在考虑行为缓冲作用后,经过时间积分得到的不适感负荷,它属于模型内部的主体指标,而非直接的生理热压力测量值。最后,时间动态性指的是热暴露、行为启动、缓冲强度与累积主观不适感在连续时间步骤中相互作用并不断演变的过程。在该框架中,行为时机是主要的研究行为机制,累积主观不适感是最终状态结果,而时间动态性则描述了两者之间的关联过程。

因此,从一般行为适应研究转向针对具体时机的分析是本研究的核心所在。诸如开窗、使用风扇和开启空调之类的适应行为,不仅存在类型和频率上的差异,其启动时间和缓冲强度也存在差别[50,51]。在短期暴露条件下,延迟降温可能不会产生明显的可见后果。但在长期暴露情况下,反复或持续的延迟则可能导致不适感逐步累积,尤其是当高缓冲效果的措施受到成本敏感性、习惯性节能行为或对电费负担的感知等因素限制时。这一时间路径对于老年人尤为重要,因为他们的降温行为可能同时受到社会经济限制和与年龄相关的热感知变化的影响。

近年来,居住者行为建模领域的进展为填补这一研究空白提供了方法学上的可能[51,52]。概率模型和逻辑模型能够捕捉到开窗或使用空调的总体模式,但往往无法体现连续决策如何随时间影响累积状态变量[50,52,53]。机器学习方法虽能提升预测精度,但其黑箱特性和较低的可解释性仍制约着其在建筑能源消耗和居住者行为分析中的应用[54], [55], [56], [57]。基于代理的建模方法则通过明确表示个体与环境之间的交互规则,能够动态模拟适应过程以及人与建筑之间的互动[51,58,59]。不过,现有的许多基于代理的建模研究要么依赖于预设的行为规则,要么主要关注能源消耗或即时舒适度,又或者未能在相同热暴露条件下明确区分与年龄相关的时机差异[51,59,60]。更重要的是,目前尚无研究明确探讨在相同物理热暴露条件下,那些持续但微小的行为差异是如何随时间累积的,以及它们如何转化为群体间在累积主观热不适感上的差异。

在气候变暖的背景下,热风险越来越表现为分布不均的现象[[61], [62], [63]]。热不适感、能源负担与降温能力之间的关联已被视为热相关不平等现象中的一个关键维度[[64], [65], [66], [67], [68], [69]]。然而,大多数解释都侧重于建筑性能差异或降温设备获取程度的差异,而未能在控制性的物理暴露条件下,单独分析延迟或受限的降温行为所带来的行为后果[[70], [71], [72], [73]]。为了解析这些机制,就需要一个能够在控制环境差异的同时,明确建模行为时机与累积主观不适感的分析框架。

为填补这一研究空白,本研究构建了一个经过实证校准的统计-基于代理的建模框架,用于分析在固定室内热暴露条件下,累积主观热不适感随时间的变化规律。该模型并非将不适感视为对温度的即时反应,而是将其视为一种随时间变化的主体不适指数,其数值会因持续暴露过程中的行为缓冲作用而发生变化。首先,利用实地测量数据与调查资料估算逻辑回归模型,以确定室内温度、年龄、收入、对电费负担的感知、节能态度与降温行为采纳之间的实证关联。随后,将这些关联转化为基于代理的模型中的行为决策规则。通过让所有代理对象处于相同的热暴露条件下,该模型旨在分离行为时机和缓冲强度的影响,排除建筑层面环境差异的干扰。这种固定暴露设计仅用于机制分析,不应被视为对现实世界热风险形成过程的完整描述。

因此,本研究并不质疑老年人本身在生理上更容易受到热害这一事实,而是探讨在持续室内热暴露条件下,延迟和受限的降温反应是否构成了另一条导致主观不适感累积的行为路径。通过让所有代理对象处于相同的热暴露条件下,该模型得以分离行为时机与缓冲强度的影响,排除建筑层面环境差异的干扰。这种固定暴露设计仅用于机制分析,不应被视为对现实世界热风险形成过程的完整描述。我们假设,如果这种行为差异持续存在,即便在单个时间步长上差异较小,也足以导致累积主观不适感轨迹出现非线性分化。模拟结果显示,不适感差异并非瞬间出现,而是随着持续暴露与延迟行为反应之间的相互作用而逐步形成。

本研究做出了三项具体贡献。首先,它将累积主观热不适感视为一种随时间变化的建模结果,从而弥补了那些仅强调即时舒适度反应的传统分析方法的不足。其次,它将基于逻辑回归的行为校准方法与基于代理的建模框架相结合,提高了行为规则构建的透明度。最后,它通过固定暴露场景作为机制分析的工具,探讨了延迟的降温启动和受限的缓冲能力是否足以在模型中产生不同的不适感轨迹。

通过整合多源实地测量数据与考虑时间因素的仿真分析,本研究有助于系统理解热不适感不平等现象的时间生成机制,也为当前气候变化加剧背景下老年人热风险管理提供了理论支持。

研究区域与住房背景
本研究在中国西南部的四川省绵竹市开展,该地区属于湿润亚热带气候(柯本气候分类Cwa)。这里夏季炎热潮湿,经常出现持续的高温天气(见图1)。根据中国气象局提供的2001–2020年的长期气象记录(https://www.weather.com.cn/forecast/),夏季的室外干球平均温度为……

分析框架概述
本研究采用集成型统计校准-基于代理的建模框架(见图2),用以分析年龄和经济约束如何影响降温行为的启动时机,进而导致在相同室内热暴露条件下,不同群体之间在累积主观热不适感方面出现差异。该框架包含两个依次进行的阶段。在第一阶段,利用匹配的环境与行为调查数据估算逻辑回归模型。这些模型……

降温行为频率的整体一致性
图4比较了基于代理的模型所生成的降温行为频率与在不同室内温度区间内的实际观测值。研究结果表明,模拟结果合理地再现了在不同热环境条件下冷却措施采用概率的变动情况。无论是实证数据还是模拟输出都显示出,随着室内温度的上升,采取冷却措施的频率呈单调递增趋势。这项研究从动态行为和时间累积的角度,解释了老年人与非老年人之间热不适差异的产生原因。以往的研究已经证实,老年人更容易受到极端高温的影响[46,47],并强调了社会经济地位劣势和生理机能衰退所起的加剧作用[[77], [78], [79]]。然而,现有文献大多仍集中在风险识别方面。本研究构建了一个经过实证校准的统计-基于代理的建模框架,用于研究在固定室内热环境下,冷却行为的时机选择及缓冲限制如何影响累积的主观热不适感。分析中采用了一种机制隔离场景,即所有主体都处于相同的热环境中,从而可以单独考察行为时机和缓冲强度,而不受建筑整体环境差异的影响。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陶银桥:撰写——初稿、方法论、研究设计、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敖一斌:撰写——审稿与编辑、资源获取、项目管理、资金筹集。王方林:撰写——审稿与编辑、研究实施。苏阳阳:撰写——审稿与编辑、结果验证。伊戈尔·马尔特克:撰写——审稿与编辑、研究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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