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vista Chilena de Historia Natural》:Seaweed production as a social-ecological system along the southeast Pacific co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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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藻生产(Seaweed production)是一项全球扩张的活动,支撑着沿海生计、藻胶(phycocolloid)产业、食品系统以及新兴的蓝色生物经济(blue bioeconomy)机遇。然而,其社会-生态影响在不同生产模式间存在显著差异。智利(Chil
海藻生产(Seaweed production)是一项全球扩张的活动,支撑着沿海生计、藻胶(phycocolloid)产业、食品系统以及新兴的蓝色生物经济(blue bioeconomy)机遇。然而,其社会-生态影响在不同生产模式间存在显著差异。智利(Chile)代表了一个独特的案例,因为与亚洲以养殖为主导的系统不同,其大部分国家生产依赖于手工渔民(artisanal fishers)对野生海藻种群的采集。本叙述性综述(narrative review)通过社会-生态系统框架(Social-Ecological Systems Framework, SESF)审视了沿东南太平洋海岸的智利海藻生产,整合了1980年至2026年间发表的同行评审文献、官方统计数据、技术报告和机构信息。研究人员综合了四个主要社会-生态系统(SES)组成部分的证据:资源系统(Resource System)、资源单位(Resource Units)、治理系统(Governance System)和行动者(Actors),并分析了它们的相互作用如何塑造韧性(resilience)、脆弱性(vulnerability)和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结果。智利是美洲主要的海藻生产国,也是世界领先的野生采集海藻生产国之一。2025年,国家产量达到426,543公吨,其中约85%来自野生种群。褐藻(Brown seaweeds),特别是Lessonia nigrescens复合体和L. trabeculata的物种,主导了智利北部的生产,而红藻(red seaweeds),包括Gracilaria chilensis、Sarcothalia crispata、Sarcopeltis skottsbergii和Chondracanthus chamissoi,在中南部和南部地区更为重要。这些空间格局反映了生物地理梯度、环境异质性、采集历史、市场需求和治理安排。智利的治理系统结合了渔业领地使用权(Territorial Use Rights for Fisheries, TURFs)、开放准入区(Open Access Areas, OAAs)、禁令、配额、管理计划和参与式海藻圆桌会议。这些工具可以促进管理和生态恢复,但其有效性受到执法能力、劳动力动态、市场波动和价值链内不对称性的调节。研究人员的综合表明,智利的海藻生产受到气候变率、野生种群动态、国际需求、治理响应和当地生计之间反馈的塑造。对全球商品市场(特别是来自中国的需求)的依赖可能会加剧采集压力,同时将经济利益集中在中间商、加工商和出口商手中。与此同时,手工渔民和女性海藻工作者往往承担不成比例的生态和经济风险。未来的可持续性将需要加强适应性治理(adaptive governance),改善价值链中的公平性,通过本地物种养殖和增值产品实现生产多样化,并开发整合生态指标、市场动态、治理绩效和社区福祉的长期综合监测,以应对气候变化和不确定性。
**引言**
海藻采集(Seaweed harvesting)是人类自史前时期以来在沿海环境中普遍从事的活动。沿海社区与海藻资源之间的紧密相互依赖关系将海藻生产定性为一个社会-生态系统(social-ecological system, SES),其中生态和社会维度通过动态反馈关系和共同适应过程相互作用。海藻作为生态系统工程师,提供食物、栖息地及多种生态系统服务。智利与大多数主要海藻生产国不同,其生产主要依赖于手工渔民对野生种群的采集,这创造了一个高度动态的SES,受环境变率、领土治理安排、全球商品市场和当地生计的相互作用影响。本研究旨在通过奥斯特罗姆(Ostrom)提出的社会-生态系统框架(SESF)审视智利海岸的海藻生产,采用叙述性综述方法综合生态、治理、社会经济和制度维度,分析资源系统、资源单位、行动者、治理安排和全球市场动态之间的相互作用,并探讨这些维度如何塑造该采集沿海系统的韧性和脆弱性。
**方法与分析框架**
本研究作为一项聚焦于智利海藻生产社会-生态维度的叙述性综述,通过SESF整合了与海藻采集、养殖、手工渔业和海岸管理相关的文献。文献检索主要使用Web of Science和Google Scholar,涵盖1980年至2026年初的文献及截至2025年的官方统计数据。检索词包括“seaweed”、“macroalgae”、“kelp”、“Chile”、“Social-ecological systems”、“governance”、“artisanal fishers”、“TURFs”、“coastal management”和“seaweed harvesting”的英文和西班牙文组合。额外信息来自政府机构来源,包括国家渔业和水产养殖局(SERNAPESCA)和渔业和水产养殖副秘书处(SUBPESCA)的统计渔业年鉴、技术报告和官方数据库。所选文献根据SESF的主要类别进行组织和综合:资源系统、资源单位、治理系统和行动者,并强调它们之间的动态相互作用、反馈机制和结果。SESF将生态和社会子系统分解为层级,便于分析生态资源、治理系统、制度和作为行动者的人之间的相互作用。资源系统指提供行动者使用的商品和服务的生物物理或生态环境。资源单位是资源系统中被采集的组成部分。治理系统涵盖规范资源单位获取、使用和管理的规范、规则和制度。行动者是与资源系统和资源单位互动的个人或群体。框架还定义了焦点行动情境(Focal Action Situations),其中行动者就资源管理进行互动和决策,其结果反馈到SES的更高层级。
**全球海藻生产**
海藻生产在全球范围内是一项日益重要的经济活动,主要由亚洲国家(包括中国、印度尼西亚、韩国和菲律宾)的快速养殖扩张驱动。海藻生物质用于人类消费、藻胶生产以及医药和化妆品中的添加剂或成分。海藻衍生物如卡拉胶(carrageenan)、琼脂(agar)和海藻酸盐(alginates)约占全球食品部门亲水胶体市场的40%。从1950年代到2023年,报告的海藻产量增长了67倍,从0.56百万吨增至35.8百万吨。全球十大海藻生产国中,中国占2023年全球产量的56.75%,智利是美洲领先的生产国,产量为42.6万吨,主要来自野生种群采集。在大多数国家,海藻采集和养殖主要由手工渔业社区进行。全球海藻生产系统在生态基础、经济组织和治理结构上存在显著差异。亚洲国家以大规模养殖系统为主,挪威依赖基于特许权的采集和新兴养殖系统,而智利则主要依靠手工渔民在领地使用权(TURFs)和开放准入区(OAAs)内对野生种群的采集。不可持续的海藻开发已造成生态和社会影响,而综合海藻养殖则提供生态和社会经济效益。海藻生产的快速全球扩张也带来了市场集中、价值链中权力不对称、经济利益分配不均等社会-生态挑战。
**资源系统:智利海岸的地理背景**
智利的陆地沿海领土沿东南太平洋从18°S延伸至56°S,海岸线超过4200公里,受洪堡海流系统(Humboldt Current system)和合恩角海流(Cape Horn Current)影响。洪堡海流系统促进冷富营养水上升流,使智利沿海系统成为全球生产力最高的区域之一。智利大陆海岸线位于两个不同的生物地理省:秘鲁省(18°至30°S)和麦哲伦省(42°至56°S),中间区域(30°至42°S)具有混合环境条件。经济上重要的海藻物种(资源单位)的分布显示,物种丰富度在智利中部(39°至40°S)达到峰值,但该地区海藻上岸量最低。相比之下,智利北部(19°至32°S)在海藻生产生物量上领先,以褐藻(kelps)为主;而智利南部(36°至56°S)主要采集和养殖红藻,特别是Gracilaria chilensis。
**治理系统:国家和地方背景**
智利海藻生产的治理系统在正式和非正式层面运作,通过关键行动者相互连接。渔业和水产养殖副秘书处(SUBPESCA)根据《渔业和水产养殖总法》(FAL No. 18,892)监管水生生产活动,定义准入、采集规则和管理策略,如禁令和配额;国家渔业和水产养殖局(SERNAPESCA)负责执法。领地使用权(TURFs)是最具创新性的管理工具之一,赋予注册渔民协会对特定海床区域的独家采集权,促进可持续实践。未分配为TURFs的区域为开放准入区(OAAs),资源易受“公地悲剧”影响。为支持可持续性,建立了“海藻圆桌会议”,利益相关者(包括渔民、贸易商、当局和科学家)基于可用生物量共同定义采集限制。智利实施了一系列政策工具,包括海洋保护区(MPAs)、TURFs和OAAs。这些措施对某些海藻物种已证明成功,例如Lessonia属物种在TURFs内的生物量高于OAAs。然而,智利北部褐藻的可持续性面临挑战,包括采集场地可达性困难、海岸线漫长与执法能力有限、移民工人依赖海藻采集为生,以及与铜价波动相关的社会经济变化。挪威等国的替代治理方法(如空间轮作制度)可能补充智利OAAs中的现有管理措施。SUBPESCA通过经济激励促进海藻养殖,几乎只针对G. chilensis,例如2018年的《海藻增殖和养殖奖金》(Law No. 20,925)。扩大对智利其他本地物种养殖的政府支持可以多样化生产,减少对野生采集资源的依赖。
**资源单位:智利的海藻生产**
2025年,智利海藻总产量达到426,543公吨,过去五年平均每年443,705公吨。褐藻Lessonia nigrescens复合体(包括L. berteroana和L. spicata)在生物量中占主导地位,2025年贡献290,548公吨(占总量的68.1%),潮下带L. trabeculata占13%,红藻G. chilensis占11%。约85%的海藻生产来自野生种群,使智利成为全球野生来源海藻的领先生产国。褐藻(kelps)占智利海藻产业的很大一部分,主要从野生种群采集。管理措施因物种和地区而异。在智利中北部(26°至32°S),OAAs中的管理计划包括定期禁令和年度捕捞配额;在极北地区(18°至26°S),法规适用年度采集禁令,同时允许在TURFs内收集搁浅海藻和从野生种群采集。海藻上岸量的年际变化受多种环境和社会经济因素驱动,其中厄尔尼诺-南方涛动(ENSO)是关键驱动因素,通过增加海表温度导致褐藻死亡,产生大量脱落的生物质暂时增加上岸量,但随后年份常出现上岸量急剧下降。智利北部褐藻采集强度也受采矿业影响:铜价下跌时失业增加,使褐藻采集成为临时生计策略;铜价回升时采集压力可能减少。海藻采集还受其他海洋资源(如底栖无脊椎动物)可用性或需求变化的影响。对于经济上重要的海藻物种,潮间带Lessonia nigrescens复合体和潮下带L. trabeculata自2000年代初以来被密集采集。Macrocystis pyrifera的上岸量自1990年以来稳步增加,部分原因是鲍鱼养殖对饲料的需求。Durvillaea incurvata和D. antarctica在智利中部和南部海岸被采集,传统上作为食物消费。经济上相关的红藻种类比褐藻更多样,但总生物量较小,生产集中在南部沿海地区(36°至56°S)。主要种类包括Gracilaria chilensis、Sarcothalia crispata、Sarcopeltis skottsbergii和Chondracanthus chamissoi。G. chilensis自1991年以来在小型养殖区进行养殖,而其他红藻主要从野生种群采集。与智利相比,中国海藻生产依赖多种物种的养殖,支持多样化的产品和市场;挪威也越来越多地推广褐藻养殖作为海洋生产部门多样化的战略,而智利仍主要依赖野生褐藻种群的采集。
**关键行动者**
智利海藻生产的主要行动者是手工渔民,他们是资源的直接使用者,通过采集野生种群、收集搁浅海藻和养殖海藻来利用资源。约84,000人从事与海藻相关的活动,并列入智利手工渔业登记册。尽管手工渔民是海藻资源的主要使用者并在管理和采集活动中发挥核心作用,但他们不一定捕获生产链中最大份额的经济利益。国际需求(特别是来自中国)强烈影响采集强度、价格和市场机会,在遥远市场与当地资源利用之间形成反馈。这种情景影响渔民,他们承担了与环境变率、资源枯竭和市场波动相关的大部分生态和经济风险,而海藻生产产生的价值很大一部分被中间商、加工工业和出口公司捕获。这些不对称性增加了依赖海藻的沿海社区的脆弱性,并说明了更广泛的蓝色正义(blue justice)挑战。女性在海藻生产中参与,但仅占过去五年采集者的29%,性别差距因地区而异。男性通常主导离岸角色,而女性主要从事岸上工作,如收集海藻、协助加工任务和通过新产品创新增加价值。这种分工历史上导致女性被排除在公共倡议和资金机会之外。尽管自2000年代以来女性参与有所增加,但差距仍然存在。渔民通常组织在渔业聚居地(fishing coves)中,90%以上的渔业聚居地处于欠发达状态。2017年,智利颁布《第21,027号法律》正式承认渔业聚居地为生产和社会经济单位。海藻生产和转化涉及广泛的行动者网络,包括运输商、加工商和出口商。全球海藻价格波动,主要由藻胶原材料的全球需求驱动。在智利,2023年有200多家小型贸易商注册进行海藻干燥,以及四个琼脂加工厂、一个海藻酸盐衍生物厂和六个卡拉胶生产厂。大多数加工设施位于智利北部(19°至32°S)。智利海藻渔业融入全球生产者驱动的供应链,大部分出口到中国,其次是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主要用于藻胶生产。
**整合与展望**
智利的海藻生产代表了一个复杂的社会-生态系统(SES),其中生态资源、治理结构、资源使用者以及内外驱动因素在多个时空尺度上相互作用。该SES的可持续性不仅取决于海藻种群状况,还取决于机构和沿海社区应对环境和社会经济变化的能力。智利对野生海藻采集的强烈依赖支撑着数千名手工渔民的生计并产生大量出口收入,但也增加了对生态干扰和全球市场波动的暴露。国际市场产生最重要的反馈机制之一,来自主要进口国(特别是中国)的需求影响价格和采集行为,往往增加对野生种群的采集压力。价值链结构进一步强化了这些动态,中间商、加工商和出口商决定购买哪些资源及价格,将决策权集中在渔业社区之外。气候变率和长期气候变化也产生重要反馈,ENSO事件、海洋热浪和上升流动态变化可降低海藻种群丰度和生产力。对基于蓝色生物经济(blue bioeconomy)倡议(包括蓝碳、生物材料和新食品)日益增长的兴趣为多样化创造了机会。通过小型综合多营养养殖进行多样化可能减少对野生采集的依赖,为沿海社区提供替代收入来源。然而,海藻养殖的扩张需要持续的公共和私人投资、支持性监管框架以及能够平衡技术创新、生态系统保护、社会公平和气候韧性的治理系统。社会不平等也塑造了智利海藻生产SES的韧性,行动者在海藻价值链中往往占据不平等地位,限制了他们捕获经济利益和应对环境或市场干扰的能力。女性在采集、加工、商业化、管理和增值中发挥重要作用,但常面临获取资金、技术培训、领导职位和正式承认其贡献的障碍。尽管有大量关于智利海藻生产的信息,但在SESF的多个组成部分中仍存在重要的知识空白,包括治理和行动者系统中的权力不对称、性别相关障碍、资源系统中未充分利用的本地物种(如Ulva spp.)的潜在作用,以及缺乏整合长期、空间明确的信息将海藻生物量、补充和恢复动态与上岸量、价格、治理安排和社区福祉指标联系起来。未来研究应优先考虑气候变化、海洋热浪和环境变率增加对依赖野生海藻资源的手工渔业社区生计、适应能力和福祉的影响,评估多样化策略(包括养殖其他本地海藻物种和综合养殖系统)减少社会-生态脆弱性的潜力,以及更好地理解治理安排、价值链结构、性别关系和其他社会不平等如何影响利益和风险的分配。
**结论**
通过SESF的视角,本综述表明智利海藻生产的可持续性取决于生态过程、治理机构、手工渔民和全球市场之间的相互作用。主要发现包括:智利对野生褐藻种群的依赖创造了一种与养殖主导系统根本不同的独特社会-生态配置;领地使用权(TURFs)已成为智利治理系统最显著的特征之一,促进了管理、资源保护和渔民参与,而开放准入区(OAAs)中仍存在重要的管理挑战;国际市场需求强烈影响采集强度、价格和管理决策,将遥远市场与当地生态条件和沿海生计联系起来;海藻价值链以利益分配不均著称,渔民往往只捕获最终产品价值的相对较小部分;气候变率和长期气候变化是生态和社会经济脆弱性的主要来源;权力不对称、性别平等和利益公平分配仍然是智利海藻生产长期可持续性的重要挑战。本综述的结果强调了加强适应性治理、通过养殖和增值产品促进多样化、改善海藻价值链中的公平性以及提高沿海社区应对环境和市场驱动变化的能力的必要性。未来研究应优先评估气候变化对依赖海藻的SES的影响,评估治理安排的长期绩效,并解决与性别平等、价值链动态和蓝色正义相关的持续知识空白。关键挑战在于加强资源、生态系统、治理结构和所涉及行动者之间的相互作用,以帮助确保海藻生产的未来具有韧性和共享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