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重于结果:土地利用转型强度阈值导致中国半湿润/半干旱生态过渡带的生态安全结构退化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Process over outcome: Land-use transition intensity thresholds drive structural degradation of ecological security in China's semi-humid/semi-arid ecoton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6日 来源: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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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颖|魏伟|李洪瑞|博立明中国武汉大学城市设计学院,武汉,430072摘要在气候敏感的生态过渡带中,快速的陆地系统重组会带来系统性风险,而这些风险往往会被表面的植被恢复所掩盖。目前的评估方法侧重于静态的陆地覆盖状况,通常忽视了土地利用转变强度所带来的不稳定因素。为弥补这一缺陷,我

  
李颖|魏伟|李洪瑞|博立明
中国武汉大学城市设计学院,武汉,430072

摘要

在气候敏感的生态过渡带中,快速的陆地系统重组会带来系统性风险,而这些风险往往会被表面的植被恢复所掩盖。目前的评估方法侧重于静态的陆地覆盖状况,通常忽视了土地利用转变强度所带来的不稳定因素。为弥补这一缺陷,我们构建了一个过程-状态耦合框架,并将其应用于中国半湿润/半干旱生态过渡带,采用与区域治理相对应的六边形尺度进行分析。研究发现在400毫米等雨量线附近存在严重的结构-功能不匹配现象:由气候驱动的随机性功能提升会掩盖确定性的结构退化,进而导致累积性的结构缺陷。通过使用可解释机器学习技术(XGBoost–SHAP),我们确定了“过程优先”的层级关系,即在影响生态系统安全动态方面,转变强度比转变方向更为重要。具体而言,我们发现当累积转变强度达到10%–15%时会出现一个关键的韧性阈值;超过这一范围后,系统将从缓冲调整状态转变为加速退化状态。矛盾的是,即便是以恢复为目标的转变,若超过这一比例,也会加剧系统的不稳定性。从空间分布来看,高强度与高安全性的配置之间存在着极大的不相容性,这类组合仅出现在该区域的0.05%范围内。这些研究结果挑战了传统基于结果的评估方法的有效性,倡导采用双重控制治理模式,即结合对转变强度的严格限制与差异化的空间分区管理。这种方法为全球气候敏感生态过渡带中潜在的崩溃风险缓解提供了可行的解决方案。

引言

全球半湿润/半干旱过渡带覆盖了地球陆地表面的约27%,是人类与环境相互作用的重要边界地带(UNCCD,2022)。气候变化进一步加剧了这些地区的热水稳定性问题,使其成为全球生态安全领域中至关重要的临界带(Roy等人,2024)。在东亚地区,中国的半湿润/半干旱区正是典型的过渡带。在这里,400毫米等雨量线起着生物物理阈值的作用,影响着生态水文系统的韧性以及栖息地的连通性(Gao等人,2020;Tan等人,2021;Xiong等人,2025b)。在过去三十年里,国家主导的大规模生态恢复工程以及快速的城市化进程使得该地区的景观发生了迅速变化,从而增加了系统崩溃的风险(Li等人,2024)。因此,防止该地区出现不可逆的退化现象,对于全球气候敏感生态过渡带的可持续治理而言具有重要的意义。
生态安全取决于景观骨架的空间完整性(结构)以及其抵御干扰的能力(韧性)(Cao等人,2024;Peng等人,2018;Yu,1996)。然而,现有的评估方法大多依赖于线性、以功能为导向的指标(如NDVI、NPP),这些指标隐含地将植被绿化等同于生态恢复(Xu,2014),而在水分受限的过渡带中,这种假设存在问题(Doelman等人,2020)。年际降水量变化可能导致生产力出现间歇性的上升,从而带来表面上的功能提升,但与此同时,栖息地的破碎化及连通性丧失等结构性恶化问题却可能同时发生(Liu等人,2025)。当发展带来的景观分割与气候驱动的功能提升同时出现时,就会产生严重的结构-功能不匹配现象,即结构退化速度慢于功能下降速度(Dong等人,2025;Yin等人,2026)。传统的平均化处理方式无法识别出这些不同的信号,也无法察觉到不同步的崩溃风险。因此,需要一种动态框架来区分结构的韧性与功能的波动性,从而揭示潜在的不稳定风险。
此外,现有的评估方法大多忽视了土地利用转变过程本身所带来的不稳定因素。传统方法依赖于净陆地覆盖变化,将最终状态的结果与生态安全联系起来(Polasky等人,2011)。这种思路在数学上掩盖了局部土地转换过程中巨大的空间变动。在脆弱的生态过渡带中,生态系统的演变实际上是由这些转变的累积强度决定的,而非仅仅取决于最终的组成状况(Aldwaik和Pontius,2012;Limenih等人,2026)。由于存在适应性的滞后效应,生态系统总是在一定的内在阈值范围内运作;一旦转变强度超过了调节能力,即便是以恢复为目标的措施,也可能会打破热水平衡,导致栖息地网络出现破碎化(Scheffer等人,2001)。传统的静态评估方法无法识别出这些非线性的状态转变。要想超越基于结果的评估方式,就需要明确量化转变强度,并运用非线性框架来找出决定生态安全的阈值。
为弥补这些不足,我们以中国的半湿润/半干旱区为研究对象,构建了一个过程-状态耦合框架,将转变强度与生态安全响应情况(1990–2024年)联系起来。我们设计了生态安全-稳定性指数(ESSI),用于诊断结构-功能不匹配问题,同时运用可解释机器学习技术(XGBoost–SHAP)来量化其中的非线性机制。具体而言,本研究旨在:(1)诊断不匹配问题:揭示在400毫米等雨量线沿线,随机性的功能波动是如何掩盖持续存在的结构退化的;(2)确定阈值:找出转变强度的关键临界范围,即超过该范围后生态安全就会崩溃的阈值,比如10%–15%这一数值;(3)优化治理策略:提出一种差异化的空间分区管理方案,以控制累积的转变强度。通过从静态的“结果导向”转向动态的“过程导向”,本研究为在全球气候敏感生态过渡带设定严格的累积强度限制提供了科学依据。

章节节选

研究区域

中国的半湿润/半干旱区是一个宏观尺度的生态过渡带,它连接着湿润的东亚季风区与干旱的内陆地区。该区域的空间边界是根据1981–2010年的中国气候区划结果确定的(Zheng等人,2013),并且为了便于实际操作,这些边界与县级行政单位相对应。该区域的面积约为319.7万平方公里,占中国陆地总面积的33.31%,其核心被400毫米等雨量线所划分,这条等雨量线是影响该地区气候状况的关键轴线。

中国半湿润/半干旱区土地利用转变的时空动态

从1990年到2024年,中国半湿润/半干旱区的景观结构主要由三部分构成:占据半干旱内陆地区的以草原为主的景观(占比超过56%)、分布在平原地区的耕地(占比超过20%),以及沿山区分布的森林带(占比为8–10%)(图3a)。在看似稳定的宏观景观之下,该地区实际上发生了显著的内部结构变化(图3b;补充图S6)。值得注意的是,耕地面积从24.39%下降到了21.50%,减少了92.2×103平方公里,主要是从黄土高原等脆弱地区逐渐退缩而去的。

揭示功能提升背后的结构退化现象

我们的分析揭示了一个关键的矛盾现象:尽管整体陆地覆盖指标显示出了“绿化”的趋势,但实际上中国半湿润/半干旱区的结构完整性却在不断下降(图6a)。这一现象挑战了“生态恢复必然能提升生态安全”这一传统观点(Cao,2011;Yin等人,2026)。我们认为,这种时空上的“功能-结构不匹配”是由两种相互关联的机制造成的:首先,耕地面临的“双重压力”导致了景观连通性的破碎化,这种压力在空间上...

结论

通过构建过程-状态耦合框架,本研究揭示出中国半湿润/半干旱区的生态安全主要受土地利用转变强度的影响,而非静态的环境条件。首先,我们发现了400毫米等雨量线沿线存在的严重结构-功能不匹配现象,即由气候驱动的随机性功能提升会持续掩盖确定性的结构退化。这种动态变化会导致累积性的结构缺陷,由此可见,仅仅依靠基于结果的评估方法...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李颖:数据整理、研究调查、软件应用、结果验证、可视化处理、初稿撰写。魏伟:概念设计、资金筹集、项目管理、监督指导、结果验证、论文修改与润色。李洪瑞:数据整理、结果验证、论文修改与润色。博立明:数据整理、资金筹集、结果验证、论文修改与润色。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支持[项目编号:42571324;项目编号:4247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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