磷是所有生物生长所必需的营养元素,也是陆地生态系统中最主要的限制性养分之一(Marschner, 2003; Vitousek et al., 2010)。在植物体内,磷参与多种生物过程,如细胞呼吸、光合作用、根系发育、细胞分裂以及遗传物质合成,因此对植物的生产力至关重要(Lambers, 2022)。植物获取磷的主要来源是土壤,但土壤中的磷主要以无机和有机形式存在,只有少量(溶解态的HPO42?和H2PO4?)可被植物吸收(Ullrich-Eberius et al., 1984)。也就是说,土壤中大部分磷无法被植物利用(Zhou et al., 1992)。在自然环境中,需要经过漫长的生物地球化学循环过程,才能逐步将不可利用或较难利用的磷转化为植物可利用的形式(Zhao et al., 2024)。这一过程耗时较长,但可通过各种管理措施加以促进。在农业系统中,由于气候条件和田间管理方式的差异,不同地区的土壤有效磷含量差异很大。这种地域差异使得土壤磷的预测和有效管理变得复杂。因此,有必要研究农业系统中土壤有效磷的空间分布规律及其影响因素。
在陆地生态系统中,多种自然和人为因素会影响土壤有效磷的含量及其动态变化(Meng et al., 2018)。在自然因素中,地形特征如海拔、坡向和坡度会通过影响水热条件,间接作用于土壤中磷的迁移和转化(El Kateb et al., 2013; Sun et al., 2025)。例如,坡度较大的地区容易发生土壤侵蚀,导致表层土壤中的磷流失,从而出现有效磷缺乏现象(Ramos et al., 2019)。同样,坡向也会影响地区的阳光和降水分布,进而决定土壤的温度和湿度,从而影响土壤中磷的有效性(Fan et al., 2020)。气候条件,如温度和降水,会影响土壤微生物的活性,对土壤磷的循环起着关键作用(Barnard et al., 2015; Hou et al., 2018)。高温会促进土壤微生物的活性,加速有机磷的矿化,从而提高土壤有效磷含量(Tian et al., 2023)。而高降水则会导致土壤淋溶,造成磷的流失。土壤特性也会影响有效磷含量。在各类土壤特征中,土壤质地是影响有效磷含量的重要因素(Veloso et al., 2023)。例如,壤土和黏土具有较大的比表面积和较强的吸附能力,能够有效吸附并固定磷,从而减少其流失(Chen and Arai, 2023)。
在农业系统中,人类活动也会导致土壤有效磷的变化。例如,施用磷肥可以直接为土壤提供磷,增加土壤有效磷含量(Demay et al., 2023)。农业管理措施也会对土壤有效磷含量产生显著影响。例如,间种的绿肥作物可以通过根系分泌有机酸(柠檬酸和苹果酸),溶解土壤中不易吸收的磷形态,从而提高土壤有效磷含量(Chang et al., 2024)。此外,有研究表明,有机农业比传统农业更能提升土壤有效磷含量。有机农业通过使用富含碳的肥料,能够促进土壤微生物的活性,加速无机磷的转化(Vermeiren et al., 2022)。不过,以往关于有机农业对有效磷影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一年生作物系统上。对于茶园这类多年生作物系统,土壤有效磷的变化及其驱动因素仍不明确。了解多年生作物系统中土壤有效磷的动态变化和管理方法,对于提高农业产量具有重要意义。
茶叶是中国重要的经济作物,其种植面积占全球茶叶种植总面积的63%(约337万公顷)(国际茶叶委员会,2018)。中国的茶叶种植区主要分布在南方省份的酸性土壤上,如云南、贵州和四川(Yang, 2005)。其中,云南省的茶叶种植面积最大(超过47万公顷)(Li et al., 2024)。云南是茶叶的发源地,拥有悠久的茶叶种植历史。然而,云南广阔的茶叶种植面积以及多样的土壤类型和种植方式,影响了土壤肥力,进而影响了茶叶产量。例如,云南地区普遍存在的古茶树(Yu et al., 2016),目前几乎不施用肥料,仅少量施用农家肥,导致产量较低。此外,云南茶叶全年均可采摘,采茶过程中会带走大量养分,进一步消耗土壤中的有效磷。科学家们还发现,云南茶叶种植园的土壤有效磷缺乏现象比其他养分更为严重(Ye et al., 2025)。这种缺乏会影响茶叶的生长以及高品质茶叶的形成。因此,亟需根据云南茶叶种植园的土壤磷状况,制定并实施针对性的养分管理策略。然而,目前关于这些茶叶种植园土壤有效磷分布规律及其影响因素的信息不足,制约了科学的养分管理,也影响了茶叶产量。
为此,本研究对云南省的茶叶种植园土壤进行了大规模的空间调查。在云南中部、西部和南部的八个地市的所有茶园开展了全面采样,涵盖了现代茶园、古茶园以及传统农业和有机农业种植园。本研究的目标是:(1)绘制云南省茶叶种植园土壤有效磷的空间分布图;(2)分析种植园类型和管理方式对土壤有效磷的影响;(3)确定影响土壤有效磷含量的关键环境因素和土壤因素。本研究的结果将为云南茶叶种植园的土壤养分管理提供理论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