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化保护策略:将生态系统服务纳入中国拟建的亚洲象国家公园规划中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Optimizing conservation strategies: Incorporating ecosystem services into the proposed Asian Elephant National Park in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6日 来源: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9.2

编辑推荐:

  彭俊宇|刘鹏|李文文|郭晓宇|王斌|张莉中国北京,北京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育部生物多样性科学与生态工程重点实验室,邮编100875 摘要 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系统服务是全球生态保护工作的两大核心焦点。将二者相结合的保护区规划通常更为有效,但政策制定者及保护区管理者往往忽视了

  彭俊宇|刘鹏|李文文|郭晓宇|王斌|张莉中国北京,北京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育部生物多样性科学与生态工程重点实验室,邮编100875

摘要
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系统服务是全球生态保护工作的两大核心焦点。将二者相结合的保护区规划通常更为有效,但政策制定者及保护区管理者往往忽视了生态系统服务的重要性。为应对栖息地丧失、破碎化以及人类与亚洲象冲突加剧的问题,中国建立了自然保护区网络,以保护亚洲象等濒危旗舰物种的栖息地。本研究聚焦于中国云南省亚洲象的主要分布区域。我们运用InVEST模型量化了四种生态系统服务(栖息地质量、碳储存、土壤保持和水分产出),并利用MaxEnt模型评估栖息地适宜性,进而确定了亚洲象生态系统服务热点区域与适宜栖息地的空间分布及其关联,同时分析了这些区域在现有自然保护区中的占比与覆盖情况。研究结果表明,现有自然保护区仅涵盖了研究区域的6.38%、双目标重叠区域的34.42%、亚洲象适宜栖息地的24.59%以及生态系统服务热点的9.95%。这意味着在现有保护区之外存在着大量生态系统服务热点区域和适宜栖息地。尽管这些保护区能够为生态系统服务和亚洲象栖息地提供保护,但生态系统服务很可能仍会被忽视作为保护目标。因此,有必要以现有自然保护区为基础进一步扩大亚洲象国家公园的规模,并兼顾双重保护目标,以提高保护效率,缩小保护差距。本研究为亚洲象国家公园的保护政策制定提供了科学依据,同时也为其他地区通过整合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系统服务来提升保护效率提供了参考。

引言
全球生态系统正面临人类活动带来的严重威胁,导致生物多样性迅速丧失,重要生态系统服务功能也日益退化(Pimm等人,2014;Mace等人,2012;IPBES,2019)。人们普遍认为,保护区是保护自然的重要工具,在维护生物多样性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Durán等人,2013;Jung等人,2021;Maxwell等人,2020;Li等人,2024a)。然而,近年来保护区规划、设计和管理的首要目标逐渐转向保护效率,更加注重实现包括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生态系统服务维持在内的多重目标(Watson等人,2014;Pimm等人,2018;Maxwell等人,2020)。生态系统服务是人类从生态系统功能中获得的益处,与人类福祉密切相关(千年生态系统评估,2005;Costanza等人,1997)。2010年提出的爱知生物多样性目标要求到2020年全球陆地和内陆水域面积的17%、沿海和海洋面积的10%得到保护,尤其要重视对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具有重要意义的区域。同样,《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的目标3也规定,到2030年全球至少30%的陆地和海洋区域需得到保护,重点关注生物多样性及生态系统功能与服务较为丰富的地区。

面对爱知生物多样性目标与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所带来的挑战与机遇,中国政府一直将生态保护作为重点,近几十年来出台了一系列生态保护与修复政策,致力于实现生态文明建设(Zheng等人,2019;Rule等人,2022)。在这些工作中,建立保护区体系尤为关键,尤其是国家公园体系的构建。2021年,中国正式设立了首批国家公园,包括三江源国家公园、大熊猫国家公园、东北虎豹国家公园、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和武夷山国家公园。这些国家公园在保护濒危物种的栖息地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涉及的物种包括雪豹(Ma等人,2020;Buckley等人,2021)、大熊猫(Zhang等人,2020;Zhu和Yang,2021)、东北虎和豹(Wang等人,2016;J. Bai等人,2018)、长臂猿(Deng等人,2017;Qian等人,2022)以及与其共生的其他物种(Ma等人,2018;Feng等人,2021;Roberts等人,2021)。此外,还有44个候选国家公园区域被提出并纳入规划,其中包括亚洲象国家公园(Xu等人,2023)。

亚洲象(Elephas maximus)是亚洲最大的陆生哺乳动物,在中国享有最高级别的保护地位。该物种被国际自然保护联盟列为濒危物种(IUCN,2024)。在云南省,亚洲象主要分布在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普洱市和临沧市的部分地区(Zhang和Wang,2003;Liu等人,2016,2017)。这一区域是野生亚洲象分布的最北端,因此对于该物种的保护至关重要。许多国家通过建立自然保护区等方式来保护亚洲象及其栖息地,但全球范围内专门为亚洲象设立的国家公园却寥寥无几。中国正在努力将这一区域定为亚洲象国家公园,并与老挝、柬埔寨等邻国开展了广泛的跨境合作(https://www.forestry.gov.cn/lyj/1/dzwzbh/20250409/619754.html)。云南省于2022年8月提出了建立亚洲象国家公园的申请。自2021年以来,中国已出台了八项针对亚洲象的地方保护标准,标志着中国开始对野生亚洲象实施标准化保护。建立亚洲象国家公园的目的是增强亚洲象栖息地之间的连通性、协调性与完整性,同时协调不同管理主体之间的管理矛盾,提高保护措施的成效。

然而,目前的国家公园规划可能尚未充分考虑到生态系统服务的问题(Xu等人,2019)。尽管政府在保护区建设上的投入不断增加,但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世界保护监测中心的最新数据显示,目前全球仅有16.43%的陆地面积(包括内陆水域)和9.61%的海洋区域得到保护(https://www.protectedplanet.net/en,数据更新时间:2025年8月),仍未达到爱知目标与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所设定的指标。现有的生物多样性保护网络已被证明不足以有效保护生物多样性和重要的生态系统服务(Maxwell等人,2020)。鉴于可用于保护的资源十分有限(Coad等人,2019;Waldron等人,2020),亟需根据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确定未来保护区的最佳选址,以弥补这一缺口。这就需要制定一种能够同时兼顾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系统服务等多重目标的策略,从而提升保护效率(Hua等人,2023;Yang等人,2020)。另一方面,濒危物种保护不足以及栖息地破碎化问题有时会加剧人类与野生动物的冲突,进而影响保护区内的生态系统服务功能与人类福祉。例如,2011年至2020年间,西双版纳记录在案的人象冲突补偿案例共有91,311起,总补偿金额达1.2701亿元人民币(约合1740万美元),其中89.75%用于赔偿农作物损失(Li等人,2023a;Yang等人,2024)。这类严重的冲突会损害食物供给、休闲娱乐等生态系统服务功能。因此,亚洲象国家公园的规划与建设面临着优化现有保护区体系的重大挑战,而目前关于亚洲象适宜栖息地与生态系统服务之间空间关系的研究还相当匮乏,难以实现双重保护目标。

越来越多的研究开始探讨物种种群动态与生态系统服务之间的关系。例如,Zhang等人(2020)研究了大熊猫种群数量与三种生态系统服务之间的关联,发现大熊猫更倾向于选择生态系统服务价值较高的区域。在最近的一项研究中,Liu等人(2023)提出,鸟类可作为生物多样性保护的“伞护种”,同时也是生态系统调节服务的指示物种。他们认为,保护特定的鸟类物种不仅有助于维持高水平的生态系统服务,还能为与其共生的物种带来益处。此外,研究人员还研究了保护区体系在保护物种及其栖息地、生态系统服务方面的作用,并提出了提升保护区效率的规划建议。例如,Xu等人(2017)量化了保护区在保护濒危物种栖息地及提供重要生态系统服务方面的作用。他们的研究发现,中国的保护区网络对哺乳动物和鸟类的保护效果较为显著,但对其他物种及重要生态系统服务的保护效果则相对较弱。Zhang等人(2018)发现,大熊猫栖息地的适宜性与其所在区域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这说明保护区虽能有效保护大熊猫的栖息地,但在重要生态系统服务的覆盖范围上仍有不足。Li等人(2024b)指出,大熊猫国家公园虽然为大熊猫及其共生物种提供了广阔的栖息地,但其生态系统却极为脆弱。综上所述,将物种的适宜栖息地与生态系统服务重要的区域相结合,可以从科学和实际操作两个层面提升保护区体系的保护效率。

为填补这一研究空白,本研究聚焦于中国亚洲象的主要分布区域。本研究提出了两个科学假设:首先,在中国建设亚洲象国家公园的背景下,生态系统服务热点区域与亚洲象适宜栖息地之间是否存在不匹配现象?其次,现有的自然保护区是否能够同时保护生态系统服务热点区域与适宜栖息地,即能否实现双重保护目标?我们首先确定了生态系统服务价值较高的区域以及适合亚洲象生存的栖息地,然后分析了现有自然保护区对这些区域的覆盖程度。本研究旨在:(1)量化栖息地质量、碳储存、土壤保持和水分产出等关键生态系统服务指标,并将其整合起来,绘制出整体生态系统服务的空间分布图;(2)探究生态系统服务热点区域与亚洲象适宜栖息地之间的空间关系;(3)判断现有自然保护区是否能够同时保护生态系统服务热点区域与适宜栖息地;(4)分析在亚洲象现有分布区域内建立国家公园是否能够进一步提升自然保护区在保护生态系统服务及亚洲象栖息地方面的效率。本研究的目的在于为兼顾多重目标的保护区网络规划与管理提供科学依据与建议,从而提升保护效率。

研究区域
本研究以中国云南省西南部的普洱市和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为研究区域(见图1),该区域拥有中国80%以上的野生亚洲象种群(数量超过200头)(Zhang,2018)。尽管该地区拥有广阔的森林栖息地,但由于人类与亚洲象的冲突频繁、栖息地退化、破碎化现象严重,加之亚洲象经常向周边地区扩散,使得保护工作面临巨大挑战(Bai等人,2022;Wang等人,2017;Zhang等人,2015)。临沧市未被纳入研究范围。

生态系统服务的空间分布
四种生态系统服务的空间分布存在明显的异质性(见图S2)。栖息地质量指数的平均值为0.758,标准差为0.274。栖息地质量较好的区域(大于0.6)占研究区域的72.12%,而栖息地质量中等或较差的区域(小于0.4)则占21.07%。在普洱市的西部和东部以及西双版纳的南部地区,分布着大量栖息地质量较低的小块区域。

总碳储量

讨论
本研究分析了中国亚洲象主要分布区域内生态系统服务以及栖息地适宜性的保护优先级。通过空间分析发现,生态系统服务热点区域与适宜栖息地之间几乎不存在重叠部分。现有的自然保护区网络更侧重于保护亚洲象的栖息地,而对生态系统服务热点区域的保护力度不足,导致许多重要的生态系统功能未能得到充分保护。

结论
本研究对中国云南省亚洲象的四种关键生态系统特征——栖息地质量、碳储存、土壤保持和水分产出——以及其适宜栖息地的空间分布进行了分析。随后,我们识别出了那些未得到充分保护的生态系统服务热点区域与亚洲象适宜栖息地,并评估了它们在现有自然保护区中的分布情况。研究结果表明,现有自然保护区仅覆盖了研究区域总面积的6.38%,但却覆盖了9.95%的生态系统服务热点区域。

作者贡献声明
彭俊宇:数据整理、定量分析、实地调查、软件应用、结果可视化、初稿撰写。
刘鹏:研究构思、资金筹措、实地调查、方法设计、研究指导、初稿撰写及审稿修改。李文文:数据整理、调查研究、方法学、可视化。郭晓宇:调查研究、资源收集。王斌:资源收集、项目监督。张丽:项目管理、资源协调、监督以及论文的审阅与编辑。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我们衷心感谢西双版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提供的实地支持。同时感谢郭先明、王兰欣、王立凡等人为我们提供的宝贵数据和建议。我们还要感谢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31801986)和海南省自然科学基金(425MS078)的财政资助。此外,也要感谢Editage公司对本文的英文编辑工作。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