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植物基功能食品与食用菌多糖的免疫调节作用及机制:一项范围综述

《Journal of Functional Foods》:Immunomodulatory effects and mechanisms of polysaccharides from plant-based functional foods and edible Fungi: A scoping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6日 来源:Journal of Functional Foods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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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药用食用植物及食用菌来源的多糖因多靶点活性与高安全性特征,其免疫调节潜力备受关注,但现有证据呈碎片化且缺乏系统性整合。本研究旨在通过范围综述梳理相关效应、机制及研究缺口。方法:研究人员遵循Arksey和O'Malley框架及PRISMA-ScR(系统评价

  
背景:药用食用植物及食用菌来源的多糖因多靶点活性与高安全性特征,其免疫调节潜力备受关注,但现有证据呈碎片化且缺乏系统性整合。本研究旨在通过范围综述梳理相关效应、机制及研究缺口。方法:研究人员遵循Arksey和O'Malley框架及PRISMA-ScR(系统评价首选报告条目扩展版·范围综述)指南,检索7个中英文数据库中2020年1月1日至2026年3月1日发表的相关研究,研究方案已在INPLASY注册(注册号:INPLASY202610102)。数据按研究类型、疾病类别、多糖类型、免疫效应、作用机制及安全性进行合成。结果:共纳入294项研究,动物实验(37.07%)与体外研究(30.61%)占主导,临床研究仅占4.08%。多糖表现出情境依赖性免疫调节效应,主要经由TLR/MyD88/NF-κB、MAPK及NLRP3通路发挥作用。结论:植物与食用菌多糖具有应用潜力,但现有证据以临床前研究为主,异质性高且临床转化证据有限。未来研究应优先开展临床验证、标准化制剂制备、机制确证及安全性监测。
  1. 1.
    引言
    免疫相关疾病(包括自身免疫性疾病、慢性炎症性疾病及免疫失调综合征)的全球患病率与疾病负担持续上升,给公共卫生系统带来巨大压力。流行病学数据显示,全球约10%人口受自身免疫性疾病影响,银屑病、炎症性肠病等炎症性疾病的年龄标准化发病率与患病率均呈上升趋势,严重影响患者生活质量并加剧医疗资源消耗。当前免疫相关疾病的药物治疗主要包括免疫抑制剂、糖皮质激素、生物制剂及小分子靶向药物,但长期使用受限于糖皮质激素的系统不良反应、免疫抑制或生物治疗相关的感染风险及患者耐受性差异,治疗依从性与有效性面临挑战,术后免疫功能障碍及营养状况不佳导致的免疫抑制进一步凸显了免疫营养支持的临床需求。
    药用食用植物及真菌来源的免疫调节剂因结构多样性与良好安全性受到广泛关注。多糖作为广泛存在于植物、食用菌等天然来源的大分子天然产物,具有丰富的化学结构与生物学功能,在免疫调节领域展现出显著潜力。现有研究表明,多糖可增强免疫功能,参与抗炎、抗肿瘤及抗感染反应,其低毒性与多靶点调控特性使其在免疫治疗、免疫辅助治疗及功能食品开发中备受关注。近年来,多糖相关研究已延伸至药物递送、生物材料及纳米医学领域,纳米颗粒联合疗法、纳米马达靶向递送、糖工程疫苗及巨噬细胞靶向生物材料系统等技术的探索,为多糖的免疫调节应用提供了多元技术路径,同时可注射水凝胶、黏膜黏附膜及颗粒治疗系统的发展也为改善局部滞留、控释及治疗稳定性提供了支撑。
    在免疫调节机制层面,多糖可通过免疫细胞表面的模式识别受体(PRR)激活信号通路,如TLR2、TLR4及Dectin-1,进而调控巨噬细胞、树突状细胞等固有免疫细胞,促进TNF-α、IL-6等细胞因子与趋化因子的释放,并通过MAPK、NF-κB等下游信号通路影响吞噬功能、炎症反应及免疫细胞活化。尽管多糖免疫调节研究数量持续增长,但仍存在显著缺口:不同来源多糖的共享及特异性免疫调节模式尚未得到充分整合,核心靶点、关键通路及构效关系尚不明确;现有研究在多糖来源、实验模型、结局指标及报告方法上存在高度异质性,部分科学问题被重复探讨,而临床转化相关的重要领域仍未被充分覆盖,碎片化的证据基础限制了多糖功能价值的阐释及在功能食品或临床应用中的转化。基于此,本研究通过范围综述系统梳理植物基功能食品与食用菌多糖的免疫调节作用及机制证据,为后续基础研究、转化研究及功能产品开发提供循证依据。
  2. 2.
    方法
    本研究采用范围综述方法检索、筛选并合成植物基功能食品与食用菌多糖免疫调节作用及机制的相关证据,聚焦于天然多糖、植物多糖、食用菌多糖及复合多糖制剂,依据纳入文献从研究类型、疾病背景、多糖来源、免疫调节效应、潜在机制、干预结局及研究缺口等维度进行证据图谱绘制。研究遵循Arksey和O'Malley提出的五阶段框架:(1)明确研究问题;(2)识别相关研究;(3)筛选研究;(4)数据图表化;(5)整理、总结并报告结果,并参照PRISMA-ScR指南进行报告,研究方案已在INPLASY注册(注册号:INPLASY202610102)。
    2.1 定义研究问题
    本研究的核心问题包括:(1)现有多糖免疫调节研究按临床、动物、体外等类型分布的特征;(2)已探索的疾病或健康背景及其在研究类型中的分布;(3)植物多糖、食用菌多糖等主要多糖类型报道的常见及来源特异性免疫调节效应;(4)多糖免疫调节相关的核心靶点、信号通路及分子机制;(5)多糖相关疾病或健康研究中使用的干预结局与评价指标;(6)该领域的主要证据缺口及未来研究方向。
    2.2 检索策略
    采用人群、概念、背景(PCC)框架构建检索策略以保障证据覆盖的全面性。数据库涵盖中国知网、万方数据库、维普数据库、SinoMed 4个中文数据库及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 3个英文数据库,检索时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6年3月1日。检索词构建中,“免疫”为中文数据库核心检索词,英文数据库参考PubMed MeSH及Embase Emtree中与免疫调节相关的术语,包括“immunomodulation”“Immune System”及immunomodulat、immunoregul、“immune function”、“immune response”等自由词。核心概念聚焦于植物基功能食品与食用菌多糖,纳入了香菇多糖(LEP)、灵芝多糖(GLP)、茯苓多糖(PCP)、银耳多糖(TFP)、决明子多糖(CSP)、金针菇多糖(FVP)、枸杞多糖(LBP)、菊花多糖(CMP)、桑葚多糖(MFP)等常见药食同源来源的代表性多糖。检索策略经两名研究人员独立验证,通过预检索调整最终确定各数据库的检索式。
    2.3 文献纳入与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1)研究类型:原创性临床研究、动物实验、体外实验,临床研究包括随机对照试验(RCT)、横断面研究、病例对照研究、队列研究、单臂试验、交叉试验、非随机对照试验及病例报告;(2)干预或暴露:研究对象为植物基功能食品、药食同源植物或食用菌来源的天然多糖、多糖组分、多糖富集提取物或复合多糖制剂,作为核心生物活性成分或营养/健康相关干预措施进行评价;(3)研究内容:报告免疫相关结局或机制,包括但不限于体液免疫指标、细胞免疫应答、炎性介质或细胞因子、免疫细胞表型、免疫器官指数、肠道菌群-免疫互作、免疫相关靶点及信号通路;(4)数据可及性:可提供足够信息进行数据图表化,包括多糖来源、研究模型或人群及至少一项免疫相关结局或机制,联合干预研究中多糖的贡献可被识别或提取。排除标准:(1)综述、社论、评论等非原创性出版物;(2)同一数据集的重复发表文献,保留最完整的报告;(3)非中文或英文发表的文献。
    2.4 文献筛选
    所有检索记录导入NoteExpress 4.3进行自动去重,随后通过核对标题、作者、期刊名称、发表年份及数字对象标识符进行人工验证。正式筛选前,研究人员对子集记录进行预校准以确保对纳入标准的一致性理解。标题与摘要筛选由两名独立评审员按预设标准独立完成,评审员配对为CW/WL及WZ/QX,组内交叉核对结果,分歧通过讨论解决,无法达成共识时由第三名评审员(HC)裁定。全文评估同样由配对评审员独立完成,记录排除原因,分歧通过讨论解决,未解决的争议由第三名评审员(HC)裁决,保障研究筛选的一致性与可重复性。
    2.5 数据提取与分析
    数据提取前在Microsoft Excel 2021中制定标准化数据提取表,经预测试后完善。数据提取由经过培训的研究人员(WL、WZ、QX、YY、JL)独立完成,提取结果由另一名研究人员(CW)核对,不确定或不一致内容由研究团队讨论解决,必要时咨询通讯作者(HC)。提取信息包括文献特征、国家/地区、研究类型、多糖来源、多糖类别、单一或复合制剂、给药途径、剂量或浓度、干预时长、研究模型或人群特征、免疫相关结局、免疫靶点与信号通路、干预效应、安全性相关信息及原始研究报告的局限性或未来方向。纳入研究的资助来源未进行系统图表化。
    采用描述性统计分析可分类计数的信息,包括国家/地区、研究类型、疾病类别、多糖类型分布、单一或复合制剂、免疫调节效应、免疫相关靶点与通路、干预结局及安全性相关信息,百分比以纳入研究总数为分母计算,亚组百分比明确标注对应分母。异质性或叙述性信息(包括免疫调节效应、免疫相关靶点与通路、干预效应、作用机制、报告局限性及未来研究方向)采用定性主题合成法,将相似概念归纳为免疫增强、免疫抑制、免疫稳态维持、固有免疫激活、适应性免疫调节、肠道菌群-免疫互作、安全性或转化缺口等主题类别。安全性相关信息在报告时进行描述性总结,安全性报告的缺失或不完整被记录为证据缺口。由于本研究旨在绘制证据的广度、特征及缺口而非估算合并效应量或定量比较干预效应,且纳入研究在设计、多糖来源、实验模型、干预剂量、给药途径、结局指标及机制检测方面存在高度异质性,因此未进行正式偏倚风险评估与定量合成,结果以基于描述性统计与定性合成的证据图谱形式呈现。
  3. 3.
    结果
    3.1 研究基本特征分析
    共294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系统检索7个数据库获得6030条记录,经机器辅助与人工去重后移除3894条重复记录,剩余2136条记录进行标题与摘要筛选,排除1322条记录后,对814篇全文进行 eligibility评估,最终排除520篇全文(无提取性免疫相关结局或机制128篇、全文不可及/数据不足/重复发表128篇、超出合格多糖来源或干预范围105篇),纳入294项研究进行分析。纳入研究的地域分布高度集中于中国,中国大陆研究占94.22%(277/294),中国香港及中国台湾占1.70%(5/294),其他国家研究占比极低,包括日本、巴西各3项(1.02%),泰国、塞尔维亚、挪威等各1项(0.34%),少量研究为中海外机构合作完成。
    3.2 研究类型分布
    纳入证据以临床前研究为主导,动物实验占比最高(109项,37.07%),其次为体外研究(90项,30.61%)。联合研究设计(整合两种及以上方法学路径)占28.23%(83项),单纯临床研究占比有限(12项,4.08%),其中随机对照试验占3.40%(10项)。联合研究设计中,动物-体外研究最常见(79项,26.87%);含临床组分的设计极为罕见,包括动物-临床研究2项(0.68%)、体外-临床研究1项(0.34%)及动物-体外-临床研究1项(0.34%)。时间序列分析显示,动物实验与动物-体外联合研究始终占主导,临床研究呈零星分布,未呈现持续增长趋势。
    3.3 疾病类别与研究类型分布
    3.3.1 疾病类别总体分布
    多糖免疫调节研究的疾病类别与研究设计分布不均,各类别均以动物与体外研究为主,临床研究占比低。
    3.3.2 具体疾病类别构成
    非疾病或免疫模型类研究共116项,其中无特定疾病背景的模型最常见(52项,44.83%),主要探索基线免疫条件下的多糖效应;免疫抑制或免疫缺陷模型占26.7%,包括环磷酰胺、氢化可的松诱导的免疫功能障碍及化疗相关免疫损伤;炎症或损伤相关模型占7.76%,包括脂多糖诱导的脓毒症样损伤及肠源性脓毒症;免疫调节相关模型占5.17%,聚焦运动相关免疫改变及免疫细胞功能障碍;其余15.52%为脾虚、术后疲劳综合征等特殊模型。
    癌症相关疾病类研究共41项,乳腺癌(包括三阴性乳腺癌及肺转移模型)占31.71%,肝癌(包括肝细胞癌)占21.95%,结直肠癌(包括炎症相关亚型)占19.51%,肺癌(包括腺癌及非小细胞肺癌)占17.07%,前列腺癌、胃癌等其他恶性肿瘤占9.76%,多采用荷瘤动物模型、体外实验或联合实验路径探究多糖的免疫调节与抗肿瘤效应。
    炎症与自身免疫性疾病类研究共34项,溃疡性结肠炎(包括UC结肠炎及急性炎症性肠病亚型)最常见(12项,35.29%),类风湿关节炎与特应性皮炎各占11.76%(4项),过敏性鼻炎占8.82%,过敏性哮喘占5.88%,其余26.47%包括感染性肠炎、炎症性皮肤病及原发性干燥综合征等其他炎症或自身免疫病。
    其他特殊疾病类研究共34项,肝损伤及肝病相关研究占32.4%,包括酒精性肝病、肝纤维化及砷诱导肝毒性;肺损伤与肺部疾病、牙周炎各占11.8%(4项);其余44.1%涵盖肾缺血再灌注损伤、视网膜疾病、骨关节炎及复发性流产等多器官或全身性疾病。
    3.4 临床人群特征
    临床研究覆盖类风湿关节炎、肿瘤学、代谢性疾病及运动相关状态等主题,研究人群包括新诊断类风湿关节炎患者、Ⅲ/Ⅳ期胃癌患者、老年晚期肺癌患者等患者群体,职业运动员、老年女性等特定人群,以及与患者年龄、性别匹配的健康对照人群。年龄跨度较大,涵盖12-18岁亚临床抑郁青少年及60岁以上2型糖尿病或胃癌老年患者。部分研究设置疾病分期、免疫状态或基线条件限制,如类风湿关节炎患者要求既往未使用抗风湿药物或类固醇,肺癌患者要求EGFR/ROS1/ALK阴性且不可手术,运动员要求至少1年专业训练经历,部分研究采用随机双盲设计以减少偏倚。
    3.5 多糖分布特征
    单一多糖研究占主导,复合多糖制剂研究相对少见,仅少量研究同时报告单一与复合制剂数据,现有证据仍主要聚焦于单一多糖。
    3.5.1 单一多糖分布
    枸杞多糖(LBP)是研究最多的单一多糖(57项,19.47%),其次为香菇多糖/香菇多糖相关组分研究(48项,16.33%),灵芝多糖(GLP,含不同灵芝物种、菌株或多糖制剂)位列第三(37项,12.59%)。茯苓多糖(PCP)与金针菇多糖(FVP)分别占6.12%(18项)与3.40%(10项),银耳多糖(TFP)占2.38%(7项),LBP、LEP/香菇多糖及GLP是当前单一多糖免疫调节研究的核心焦点。
    3.5.2 复合多糖分布特征
    复合多糖制剂的成分共现网络显示,节点代表特定多糖,节点大小反映该多糖在复合制剂中的加权频次,边代表多糖间的共制剂关系,边宽度指示组合共现权重,节点颜色区分植物源多糖与食用菌多糖。LBP、PCP、LEP、TFP、GLP、CMP及CPP为网络中的核心节点,其中LBP与PCP与多种植物源及食用菌多糖具有高连接度,提示其常作为复合制剂的核心组分;LEP、TFP及GLP也表现出较高的共现率,与其他多糖形成多个互联组合。复合多糖制剂倾向于跨生物来源组合,植物源与食用菌多糖的跨源组合常见,在网络中心区域形成密集连接;部分多糖为边缘节点,连接度低,提示其应用范围较窄或处于复合制剂研究的探索阶段。
    3.6 多糖-疾病-免疫通路关系及干预效应
    3.6.1 不同疾病与模型场景下的免疫调节效应
    植物与食用菌多糖在不同疾病与模型场景中表现出多样的免疫调节效应,可归纳为免疫增强、免疫抑制与免疫稳态维持三大方向。免疫增强方向中,LBP、LEP、GLP及其他纯化多糖组分与抗肿瘤免疫激活、免疫功能增强及免疫器官修复相关,主要见于癌症模型、感染性疾病模型及非疾病或免疫模型;部分多糖还与抗炎调节或过敏性炎症控制相关,提示免疫增强与炎症平衡在特定疾病背景下可共存。免疫抑制或调节方向中,少量多糖与自身免疫性疾病调节及抗炎结局相关。免疫稳态维持是多种多糖的共同主题,尤其在肠道免疫稳态、免疫代谢调节及肠道菌群-免疫互作相关研究中表现突出。
    复合多糖制剂(两种及以上植物或食用菌多糖的组合)也呈现场景特异性模式:非疾病或免疫模型场景中,含LEP、LBP、GLP、TFP、PCP等的多种复合制剂主要与免疫功能增强及免疫器官修复相关;癌症相关场景中,部分含LEP或GLP的组合与抗肿瘤免疫激活相关;炎症或自身免疫病场景中,多种复合制剂与过敏性炎症控制、免疫调节及免疫稳态维持相关;术后免疫功能障碍等特定场景仅见于GJP/白术多糖(AMP)/黄精多糖(PSP)等特定复合制剂,提示复合多糖可能应用于更多场景特异性领域,但现有证据有限且以描述性为主。
    3.6.2 单一与复合多糖介导的免疫相关通路
    单一多糖的免疫调节效应与多条信号通路及免疫细胞/分子靶点相关,固有免疫通路报道最为频繁,主要涉及TLR4–MyD88–NF-κB、MAPK(ERK/JNK/p38)、NF-κB、Dectin-1–Syk–NF-κB及NLRP3炎症小体,这些通路与炎性介质调节、巨噬细胞激活及固有免疫应答密切相关。适应性免疫相关通路也有报道,包括T细胞分化及PD-1/PD-L1免疫检查点调节。此外,部分多糖通过Nrf2轴、PI3K–Akt及PRR–NF-κB/MAPK等机制与氧化应激、凋亡相关通路、免疫细胞代谢状态或细胞因子信号相关,提示单一多糖的研究主要聚焦于固有免疫信号,适应性免疫及免疫代谢机制的报道相对较少。
    复合多糖的报道机制同样涵盖固有免疫、适应性免疫及代谢或应激相关通路。固有免疫相关通路(包括TLR4–MyD88–NF-κB、MAPK(ERK/JNK/p38)及巨噬细胞激活相关通路)是复合制剂的常见调控靶点;适应性免疫相关机制包括T细胞分化、Th细胞亚群调节及B细胞应答;部分复合多糖还通过AMPK/Akt/mTOR等通路调节免疫细胞代谢。总体而言,复合多糖表现为多靶点、多通路调控特征,但多数研究仅报告通路相关变化,未进行直接因果验证,相关发现应解读为描述性机制模式而非确定的通路特异性因果证据。
    3.7 安全性报告与证据缺口
    安全性相关信息按实验水平提取总结,包括体外细胞毒性、动物水平不良观察、免疫器官评估及人体耐受性。整体而言,安全性报告异质性强且以描述性为主,标准化毒理学评价、长期随访、剂量-反应评估及菌群相关安全性终点十分有限。
    体外层面,在涉及体外实验的研究中(171项),56.14%(96/171)报告测试浓度范围内无明显细胞毒性,主要基于细胞活力或增殖实验;16.37%(28/171)报告高浓度下潜在细胞活力下降或增殖抑制;其余研究未提及细胞毒性或未提供明确的细胞安全性结果,提示多糖在特定实验浓度范围内耐受性良好,但高剂量暴露可能诱导细胞类型及剂量依赖的细胞毒性反应,受多糖来源、纯度、分子量、细胞类型、暴露时间及浓度单位差异影响,无法确定统一的剂量-反应阈值。
    动物实验层面,在涉及动物实验的研究中(191项),42.93%(82/191)报告无明显动物水平不良反应,主要基于一般状况、体重变化、死亡率、行为观察或主要器官病理;仅1.57%(3/191)报告潜在不良观察;超过半数研究未明确报告动物水平不良反应或无明确安全性描述。部分研究描述了肝肾功能、血常规、器官组织病理学或急性毒性测试结果,普遍报告无显著异常,但多数动物研究聚焦短期观察,重复剂量毒性、慢性毒性、生殖毒性及系统器官水平安全性评估极少报道。
    免疫器官相关信息在60.21%(115/191)的动物相关研究中被报告,21.99%(42/191)报告对免疫器官的保护或修复效应,包括胸腺或脾脏指数升高、组织学炎性浸润减少或结构恢复;32.46%(62/191)报告无明显免疫器官损伤或无显著免疫器官效应;5.76%(11/191)编码了损伤相关免疫器官描述,但这些发现未必归因于多糖暴露,常与疾病或免疫抑制模型相关。39.79%的动物相关研究缺乏明确的免疫器官评估,胸腺、脾脏等关键免疫器官的组织学或功能数据不足。
    临床层面,涉及人类参与者的研究占纳入研究的5.44%(16/294),其中25.00%(4/16)未明确报告不良反应,75.00%(12/16)未提供标准化的人体不良事件报告或信息不明确。部分研究的叙述性描述提示耐受性良好、无严重不良事件、无明显肝肾功能异常或联合治疗中化疗相关不良反应减少,但多数临床研究未明确区分多糖本身、合并治疗、基础疾病或抗癌治疗相关的不良事件,标准化不良事件分级、因果关系评估、实验室安全性监测及长期随访也十分罕见。
    综上,现有安全性证据提示多数多糖在测试实验范围内无明显毒性,但证据碎片化,不足以支持全面风险评估。针对拟作为日常食用功能食品原料的多糖,未来研究应采用更结构化的安全性框架,包括标准化细胞毒性测试、急性与重复剂量毒性评估、慢性毒性评估、器官水平组织病理学与生化监测、免疫器官评估、菌群相关安全性终点、临床不良事件分级及剂量-反应分析。
  4. 4.
    讨论
    本范围综述遵循PRISMA-ScR指南,汇总了294项关于植物基功能食品与食用菌多糖免疫调节作用及机制的研究。总体而言,证据以动物实验、体外研究及联合临床前设计为主,临床研究占比极低。疾病与模型谱主要集中于非疾病或免疫模型、癌症相关疾病、炎症与自身免疫性疾病及器官损伤或慢性疾病模型。
    不同生理与病理背景下,多糖表现出多样的免疫调节效应,包括免疫增强、免疫抑制及免疫稳态维持,提示多糖不应被简单解读为单向免疫刺激剂,其效应具有情境依赖性,可随疾病模型、免疫状态、多糖来源及干预条件发生变化。机制层面,报道最频繁的通路涉及固有免疫受体识别及经典炎症信号,包括TLR/MyD88/NF-κB、MAPK及NLRP3相关通路;其他机制如PD-1/PD-L1相关免疫检查点调节及Treg或MDSC群调控,可能与抗肿瘤免疫调节及转化应用更为相关。
    报道的干预效应主要分布于抗肿瘤免疫激活、肠道免疫稳态、免疫功能增强、免疫器官修复、抗炎调节、免疫代谢调节、过敏性炎症控制及免疫平衡等领域。但构效关系、因果机制验证、标准化制剂、安全性报告及功能食品或临床转化方面仍存在重要缺口。本研究呈现了当前研究领域的证据图谱,并指明了未来研究的优先方向。
    4.1 证据分布与地域集中性
    纳入研究呈现显著的地域集中性,主要源于“药食同源”传统及其对现代功能食品与天然产物开发的持续影响。植物与食用菌多糖是东亚膳食与医学传统中的常见生物活性成分,相关研究在本地区具有较为成熟的基础。“药食同源”理念在传统中医与饮食文化中历史悠久,并在现代健康产业与功能性成分开发中得到制度化与商业化延续,这可能是LBP、GLP、LEP、PCP及TFP等资源研究集中的背景因素。
    然而,证据的地理聚类也引发了关于外推有效性与机制解读的关注。多数研究在相同研究背景下开展,使用区域常见的原材料、制备方法、疾病模型及药食同源相关假设,因此频繁报道的机制可能部分反映了围绕特定多糖来源与实验设置的科研集中现象,而非普适性免疫通路。这一问题在肠道菌群-免疫轴相关发现中尤为突出,因为基线菌群组成、习惯性膳食模式、纤维摄入、生活方式因素及宿主免疫表型存在人群差异,可能修饰口服多糖的反应。原材料来源、栽培基质、菌株、加工方法及质量控制的差异也可能引入潜在的同质性或批次相关偏倚,限制跨区域的可重复性与可比性。现有研究表明,地域与生活方式可塑造肠道菌群及宿主免疫相关表型,进而影响菌群介导效应的外推。未来研究应优先采用多中心、跨区域合作设计,并透明报告成分来源、加工方法及质量标准,以降低地域证据集中对结论的影响。
    4.2 研究设计模式与证据缺口
    证据基础以临床前研究为主,单纯临床研究仅占4.08%(12/294),凸显了机制探索与人类有效性、剂量-反应关系、长期安全性及人群异质性证据之间的缺口。联合研究(尤其是动物-体外设计)较为常见,这种模式有助于初步机制解读,但包含临床组分的研究极少,导致从实验机制到人类群体的桥梁证据薄弱。
    这一缺口对功能食品与临床转化具有重要意义。植物与食用菌多糖研究常报道不同分子量、结构组分或纯化组分的免疫活性差异,为构效关系提供了线索,但这些发现多在细胞或动物模型中产生,而关联暴露水平、生物标志物变化与临床结局的对应人体研究仍显不足,难以将当前临床前发现转化为明确的临床剂量推荐、标准化方案或清晰的适应证。尽管部分食用菌多糖在东亚已形成相对成熟的临床辅助治疗应用,但仅有有限的多糖产品进入标准化药品体系或获得广泛的国际共识,多数产品作为膳食补充剂、功能食品原料或辅助干预措施使用,其证据基础往往不足以满足明确适应证、标准化剂量、可重复干预方案及循证推荐的监管要求。
    4.3 疾病谱与应用场景
    4.3.1 非疾病与免疫模型主要聚焦免疫增强或恢复
    非疾病与免疫模型(包括免疫抑制与免疫缺陷模型)占纳入研究的较大比例,提示植物与食用菌多糖研究常聚焦于免疫功能增强或恢复。这类研究常用环磷酰胺、糖皮质激素、化疗等诱导的免疫抑制或功能障碍模型评估免疫修复效应,报道结局包括改善免疫器官指数、增强迟发型超敏反应及提升淋巴细胞增殖能力,为探索多糖作为功能食品原料或辅助健康干预措施提供了生物学依据。
    4.3.2 肿瘤相关研究聚焦免疫抑制微环境
    肿瘤相关研究强调多糖在调控肿瘤免疫微环境中的潜在作用,报道效应包括增强自然杀伤(NK)细胞与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CTL)活性、调节免疫抑制细胞及调控免疫检查点相关通路。例如,LBP的活性组分LBP3被报道可增强NK细胞、巨噬细胞及CTL活性,同时减少Treg浸润及PD-1表达,提示LBP3的可能机制之一是减轻肿瘤相关免疫抑制。另一项研究显示,香菇来源多糖MPSSS通过MyD88依赖的NF-κB通路促进髓源性抑制细胞(MDSC)分化并逆转其免疫抑制功能,为靶向免疫抑制细胞提供了机制范例。
    上述发现提示,在肿瘤背景下,多糖的潜在价值不仅在于免疫增强,还在于重塑免疫抑制网络。部分真菌或植物多糖似乎可结合模式识别受体(PRR)激活与免疫抑制组分调节,理论上可补充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的作用,通过改善抗原提呈、增强效应T细胞功能或缓解免疫抑制微环境发挥作用,但该假说仍需通过标准化联合动物研究及早期临床试验(包括疗效与免疫相关不良事件评估)进行验证。
    4.3.3 炎症、自身免疫及过敏中的免疫平衡与稳态维持
    在溃疡性结肠炎、类风湿关节炎、特应性皮炎等炎症、自身免疫及过敏性疾病中,多糖研究主要强调抗炎效应与免疫平衡。例如,LEP的不同组分被报道可改善疾病活动指数评分、修复肠道屏障并调节结肠炎模型中的Th1/Th2/Th17相关炎性细胞因子谱;TFP与石斛多糖也被报道可通过调节肠道菌群与免疫反应、提升Treg比例或增强抗炎因子来缓解特应性皮炎。
    这些发现提示,在炎症或自身免疫背景下,多糖的功能更倾向于免疫稳态调节剂而非单纯的免疫刺激剂,其报道效应可能涉及抑制过度炎症、恢复免疫耐受及改善屏障功能。
    4.3.4 器官损伤与代谢相关疾病反映炎症-代谢-免疫网络的交叉
    在肝损伤与代谢性疾病等疾病背景下,多糖的报道效应常伴随炎性细胞因子谱、氧化应激水平及代谢表型的同步变化,提示多糖可能通过调节慢性低度炎症、固有免疫细胞代谢及组织微环境,部分影响代谢稳态,进而介导免疫表型转变。基于此,未来研究应在同一实验设计中同步收集免疫与代谢指标,以明确观察效应主要由免疫调节、代谢改善还是免疫-代谢互作介导,纵向随访与中介/通路分析可进一步帮助区分“免疫驱动”与“代谢驱动”的效应路径。
    4.4 临床前证据向功能食品转化的挑战
    本综述识别的临床证据有限表明,植物基功能食品与食用菌免疫调节多糖的研究仍以临床前阶段为主。单纯临床研究占4.08%(12/294),含任何临床组分的研究仅占4.76%(14/294)。这并非意味着当前证据无价值——体外与动物研究对于识别候选多糖、探索潜在机制及筛选适合后续人体研究的疾病或健康背景十分必要,但这些发现应主要解读为机制合理性与候选证据,而非人体有效性的直接证据。
    多种因素可能导致临床前发现向临床或功能食品应用转化缓慢。植物与真菌多糖是结构多样的大分子物质,其效应可能受来源、制备方法、分子量、制剂、结构特征及肠道菌群介导代谢的影响;提取、表征与质量控制的不一致性也限制了批次可重复性与跨研究可比性。此外,细胞实验中使用的浓度可能无法反映人体摄入后的可达暴露水平,动物剂量或疾病模型也无法直接转换为功能食品摄入量,这源于代谢、免疫系统发育、肠道菌群组成及给药途径的差异。
    给药途径与功能食品开发尤为相关。口服多糖可能主要通过肠道发酵、短链脂肪酸生成、肠道屏障调节、黏膜免疫调节及肠道菌群-免疫互作发挥作用,而注射用多糖制剂可能更直接地与系统免疫通路相互作用。因此,来自注射制剂或高剂量临床前模型的证据不应直接推广至口服功能食品产品。未来研究应加强标准化制剂、剂量-反应评估、人体相关剂量、免疫表型分析、肠道菌群与代谢组学分析、临床意义终点及系统安全性监测,推动该领域从机制探索向功能食品与临床转化潜力的可靠评价迈进。
    4.5 单一与复合多糖制剂
    本综述显示单一多糖研究占主导(93.52%),复合多糖制剂仅占5.80%。单一多糖中,LBP、LEP/香菇多糖及GLP为核心研究焦点,这与其可获得性、产业发展及积累的研究基础相关。单一多糖研究有助于机制阐释与结构表征,但其免疫效应常表现出结构依赖性。
    复合多糖的共现网络提示PCP、TFP、GLP及LBP为核心节点,跨源组合较为常见。复合多糖可能通过多靶点、并行机制参与免疫调节,例如实验证据表明复合多糖可在不同激活状态下双向调节巨噬细胞,包括促进静息细胞的吞噬作用与激活标志物表达,以及减弱脂多糖(LPS)刺激下的过度激活;在免疫抑制模型中,部分复合制剂被报道比单一多糖更有效地恢复细胞免疫与Th1/Th2平衡,提示复合多糖可能存在协同效应,但协同作用的结构基础及最优配方比例仍不明确,需通过组分缺失研究、梯度比例分析及整合网络药理学或多组学方法进行验证。
    复合多糖的潜在协同可能源于多种重叠机制:不同组分可能作用于互补的免疫通路,从而拓宽免疫调节覆盖范围;结构不同的多糖可能参与部分重叠的受体系统,Dectin-1–TLR2/TLR4串扰是协调信号的合理例证,近期证据进一步提示固有免疫受体对多糖的共识别可启动多通路免疫反应;此外,复合多糖可作为多组分益生元底物,比单一多糖更广泛地调节肠道菌群-免疫轴;暴露相关协同也可能存在,即一种组分可能影响另一种组分的稳定性、递送或黏膜可及性。但这些机制仍多为假说,需通过受体阻断、组分缺失、梯度比例及菌群整合的多组学研究进行验证。
    4.6 免疫效应与机制:从固有免疫受体到免疫微环境重塑
    4.6.1 免疫增强、免疫抑制与稳态效应的共存
    本研究在不同疾病与模型场景中识别出三大免疫调节方向,提示多糖不应被视为单纯的免疫增强剂,更恰当的解读是免疫调节剂,其调节方向取决于疾病微环境、基线免疫状态及靶点水平。例如,人参多糖被报道在免疫抑制与炎症模型中均可调节免疫稳态,可逆转免疫抑制导致的T细胞比例异常,并降低免疫介导性肝炎模型中的IL-4、IL-17等炎性标志物;复合多糖在不同激活状态下对巨噬细胞的双向调节进一步支持了这一情境依赖性解读。因此,在解读免疫相关标志物的上调或下调时,必须明确病理生理背景及预期的免疫偏移方向——同一多糖可能根据炎症阈值与免疫稳态背景,发挥促进免疫应答、缓解过度炎症或助力免疫耐受恢复的作用,这种情境依赖性也与“药食同源”植物与食用菌多糖的生物学效应受化学结构与受体识别机制影响的观点一致。
    4.6.2 跨免疫层面的机制解读
    本综述识别的机制可大致归纳为三个相互关联的模式:固有免疫激活、适应性免疫调节及免疫稳态维持。固有免疫激活是最常报道的模式,主要涉及TLR2/TLR4–MyD88–NF-κB、Dectin-1–Syk–NF-κB、PRR–NF-κB/MAPK等通路及巨噬细胞激活相关机制;适应性免疫调节体现在T细胞分化及PD-1/PD-L1检查点相关通路,提示其在淋巴细胞重塑与抗肿瘤免疫增强中的潜在作用;免疫稳态维持主要与NLRP3炎症小体调节、Nrf2轴、炎性介质调节及PI3K–Akt等相关信号相关,提示NF-κB、MAPK及PI3K–Akt可能是不同免疫背景下共享的信号枢纽,而非局限于单一功能类别的通路。
    除罗列单个通路外,这些发现可从连接的免疫层面进行解读:在识别层面,多糖可与TLR2/TLR4、Dectin-1及其他碳水化合物识别通路等模式识别受体相关系统相互作用;这些识别事件随后汇聚于细胞内信号通路,调节巨噬细胞激活或极化、树突状细胞功能、NK细胞活性、T细胞分化、细胞因子生成及炎性介质释放等细胞应答;在系统层面,多项研究进一步将多糖活性与肠道菌群重塑、肠道屏障修复、肿瘤免疫微环境调节及免疫代谢稳态相关联。这种分层解读应被视为对已绘制证据及既往机制文献的解释性合成,而非因果通路的确定性证据。
    这一视角也有助于解释多糖免疫调节的情境依赖性:在免疫抑制模型中,免疫细胞激活与免疫器官恢复通常被解读为免疫增强;在炎症或自身免疫模型中,相关通路调节可减少过量细胞因子生成并恢复免疫平衡;在肿瘤模型中,多糖可能通过固有免疫刺激与重塑免疫抑制网络(包括Treg、MDSC及PD-1/PD-L1相关机制)共同贡献于抗肿瘤免疫激活。因此,多糖更应被理解为情境依赖性免疫调节剂,而非单纯的免疫刺激剂。
    结构依赖性解读仍重要但未完全阐明。既往研究表明,分子量、单糖组成、糖苷键类型、分支度、构象、溶解度及化学修饰可能影响受体识别、肠道微生物发酵、细胞摄取及下游信号应答;多种多糖与TLR4相关信号通路相关,Dectin-1、TLR2、TLR4、补体受体及其他碳水化合物识别系统的共识别可能共同塑造免疫应答。但多数纳入研究仅报告通路相关蛋白或细胞因子变化,未验证直接的配体-受体结合、受体阻断或通路特异性因果关系。与单一多糖相比,复合多糖似乎通过相似的广谱机制类别发挥作用,其潜在优势可能在于多组分与多靶点协调,但这种协同作用的证据仍主要为推断性,需通过受体阻断实验、通路抑制、组分缺失研究、梯度比例设计及菌群整合方法进行验证。
    4.7 安全性证据碎片化,不足以支持长期风险评估
    本综述识别的安全性证据主要源于体外细胞毒性实验、短期动物观察、免疫器官指标及少量临床研究。各证据层面中,多数明确报告的安全性发现在测试实验范围内未提示明显毒性,但未报告毒性不应被解读为确定性的安全性证据,因为许多研究未纳入标准化安全性终点或未清晰报告安全性信息。体外层面,部分研究报告高浓度下细胞活力下降或增殖抑制,提示可能存在细胞类型及剂量依赖的细胞毒性;动物研究中,安全性评估常局限于一般状况、体重、死亡率、基础生化指标或主要器官病理,重复剂量毒性、慢性毒性、生殖毒性、系统器官水平评估及菌群相关安全性终点极少报道。
    临床安全性证据尤为有限。涉及人类参与者的研究仅占纳入证据的很小比例,标准化不良事件报告常缺失或不清晰。尽管部分临床研究描述耐受性良好、无严重不良事件、无明显肝肾功能异常或联合治疗中化疗相关不良反应减少,但不良事件极少进行系统分级,其与多糖、合并治疗、基础疾病或抗癌治疗的归因也不明确。因此,未来研究应采用最低安全性报告框架,包括标准化细胞毒性测试、急性与重复剂量毒性评估、免疫器官组织学与功能检测、器官水平生化监测、菌群相关安全性终点、临床不良事件分级、因果关系评估及剂量-反应分析,符合食品原料与重复剂量毒性评估的通用原则,为拟作为日常功能食品原料或辅助健康干预措施的多糖提供更可靠的安全性评价,尤其考虑到口服多糖与肠道菌群及黏膜免疫调节的相关性。
    4.8 局限性与未来方向
    本综述的局限性与未来方向既基于纳入研究报告的限制,也基于本次合成识别的证据模式。作为范围综述,本研究旨在绘制可用证据的分布、特征、机制与缺口,而非估算合并效应量或评定证据确定性,因此未进行正式偏倚风险评估、置信度评估、质量分层及定量合成。研究结果应解读为证据图谱与假设生成性合成,而非效力或安全性的确定性证据。总体而言,主要缺口可归纳为三个相互关联的方向。
    (1)当前证据结构仍严重偏向基础研究。现有研究仍以体外实验与动物模型为主,临床研究有限且研究设计、干预策略、目标人群及报告结局异质性高,限制了跨研究可比性与临床可解释性。未来研究应更重视在肿瘤辅助治疗、慢性炎症或过敏、免疫缺陷等关键应用场景中开展设计良好的多中心、跨区域研究,整合免疫表型标志物、临床意义终点及不良事件监测的标准化核心结局集,以提升证据基础的可比性与转化价值。
    (2)构效关系与机制因果链仍未充分阐明。鉴于多糖的结构复杂性及来源、提取方法、批次间的变异性,活性结构特征与免疫调节效应之间的关系仍难以解读。本综述未系统提取详细结构参数,且现有报告异质性高、描述不完整,无法基于多糖结构、提取方法、纯度、剂量或模型类型进行正式亚组分析或定量比较。尽管当前研究提示多糖可能通过固有免疫激活、适应性免疫调节及免疫稳态维持相关通路发挥作用,但多数机制证据仍主要依赖通路相关表达变化、细胞因子谱或表型应答,活性结构基序、受体识别特异性、配体-受体相互作用及下游因果信号节点的直接验证仍有限。未来研究应加强结构表征、受体水平验证、通路特异性功能实验及前瞻性完善的提取框架。
    (3)功能食品与临床转化依赖于更强的质量控制与可重复干预方案。原材料、制备流程及成分配伍的多样性持续阻碍标准化进程,仍是转化应用的主要障碍。未来研究应完善原材料溯源、批次一致性评估及质量控制指标体系。近期基于多糖的生物材料(包括可注射水凝胶与黏膜黏附膜)研究显示,多糖研究正日益与材料科学、制剂技术及药物递送交叉融合,尽管这些方向并非本综述的核心焦点,但可为未来功能食品与药物开发提供有益的方法学参考,尤其在制剂稳定性、控释、黏膜暴露及质量控制方面,相关概念应谨慎且有选择性地考量,重点关注食品级适用性、口服给药相关性、长期安全性及监管要求。
    综上,未来研究应从广泛的机制探索转向标准化、可重复、与人类相关的证据生成,包括特征更明确的多糖制剂、透明报告来源与加工方法、人体相关剂量、整合免疫与代谢结局评估、系统安全性监测,以及围绕明确功能食品或辅助干预场景设计的临床研究。
声明
本研究为范围综述,未涉及作者开展的任何新的人体或动物研究,因此无需伦理批准与知情同意。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Chenlu Wang:撰写–审阅&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方法论、调查、数据管理;Wanting Liu:撰写–审阅&编辑、撰写–初稿、资源、调查、数据管理;Xiaoliang Lin:撰写–审阅&编辑、撰写–初稿;Wanting Zhang:资源、调查、数据管理;Qingyuan Xue:资源、调查、数据管理;Yuxuan Yang:调查、数据管理;Jie Lian:调查、数据管理;Ming Liang:撰写–审阅&编辑;Liang Chen:撰写–审阅&编辑;Huijuan Cao:撰写–审阅&编辑、监督、资金获取。
基金资助
本研究得到无限极(中国)有限公司与北京中医药大学关于“基于文献的多糖相关人体免疫功能调节研究”技术服务合同支持(合同编号:BUCM-2025-JS-FW-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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