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与环境研究中循环经济的方法论路径:迈向可持续发展的结构化综述

《Business Strategy and the Environment》:Methodological Pathways for Circular Economy in Energy and Environmental Studies: A Structured Review Towar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6日 来源:Business Strategy and the Environment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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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环经济(CE)已成为能源与环境(E&E)研究中的主要焦点,因为其有助于推进可持续发展(SD)、提高资源效率并缓解环境压力。即便如此,现有文献仍然较为碎片化,尤其体现在其所探讨的循环经济主题、所采用的分析层级以及用于衡量循环经济进展的方法方面。本系统性综述考察

  
循环经济(CE)已成为能源与环境(E&E)研究中的主要焦点,因为其有助于推进可持续发展(SD)、提高资源效率并缓解环境压力。即便如此,现有文献仍然较为碎片化,尤其体现在其所探讨的循环经济主题、所采用的分析层级以及用于衡量循环经济进展的方法方面。本系统性综述考察了ScienceDirect数据库中于2009—2024年发表的93篇同行评议文章,并按照研究领域、数据层级、主题焦点和分析方法进行分类。结果表明,循环经济的应用与实施是研究最为频繁的主题,而定量研究(48%)与混合研究方法(45%)的出现频率几乎相当。在定量方法中,结构方程模型(SEM)与文献计量分析(bibliometric analysis)是使用最广泛的方法;在混合方法研究中,问卷调查与访谈最为常见。基于资源基础观(RBV)、资源基础理论/自然资源基础观(RBT/NRBV)以及制度理论(institutional theory),该综述指出了一个明显的方法失衡:宏观层面的基准比较发展相对成熟,但企业层面的循环转型仍缺乏充分探索。本文的贡献在于提出了一个模型选择框架,将研究目标、理论—方法匹配、数据层级以及管理证据需求联系起来,覆盖能力发展、商业模式创新、治理、伙伴关系与绩效评估等方面。
该文发表于《Business Strategy and the Environment》,聚焦循环经济(CE)在能源与环境(E&E)研究中的方法论演进及其对可持续发展(SD)的支撑作用。文章首先从研究背景切入,指出长期以来经济增长(EG)一直被视为国家发展的核心驱动力,但快速增长往往伴随着资源高消耗、生态退化、生物多样性丧失和环境污染等问题。尤其在能源与环境领域,能源消费(EC)既是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的重要投入,也是二氧化碳(CO2)排放的主要来源,因此经济发展、能源使用与环境效率之间存在紧密且复杂的耦合关系。在此背景下,如何实现经济增长与环境损害的脱钩,成为可持续发展研究的核心议题。循环经济作为对线性经济(LE)“开采—生产—使用—废弃”模式的系统性替代,凭借闭环循环与“减量化、再利用、再循环”原则,被认为是提升资源效率、降低排放并缓解环境压力的重要路径。

文章进一步指出,尽管循环经济在制造业、农业、纺织服装业、建筑业等诸多行业中已得到广泛讨论和一定程度的应用,但相关研究在主题、层级与测量方法上仍然高度分散。特别是在能源与环境研究中,针对循环经济评估方法的系统梳理仍然不足,导致学界难以清晰回答“应如何有效衡量循环经济转型进展”这一关键问题。研究人员据此开展本项系统性综述,旨在总结循环经济研究中定量研究与混合研究方法的应用状况,识别其方法结构特征,并进一步构建适用于能源与环境研究的模型选择框架。文章的核心结论是:当前循环经济研究在宏观层面的基准评估与政策比较方面发展较快,但对企业层面的循环转型、商业模式重构、组织能力培育、治理机制再设计以及价值创造逻辑重塑的揭示仍明显不足,因此未来研究应强化微观、中观、多层级与纵向设计,以更好解释循环转型如何在企业与供应链内部真实展开。

从研究意义看,本文不仅填补了循环经济在能源与环境研究领域中方法论综述不足的空白,也将既有环境导向的研究基础重新界定为与商业战略密切相关的研究议程。文章特别强调,循环经济不仅是环境转型命题,更是企业战略转型命题,涉及循环商业模式(CBM)的创新、组织能力构建、企业间协作、治理安排、信息披露与绩效结果等多个维度。因此,该研究对于未来开展更严谨的循环经济测度、增强研究设计与理论匹配、以及提升政策与管理实践的证据基础,均具有重要价值。

在研究方法方面,作者采用系统性综述(systematic review)设计,以ScienceDirect数据库为文献来源,检索2009—2024年间发表的英文同行评议文献,并通过题名检索锁定以循环经济为核心议题的研究;随后结合题目、摘要、结论筛选并全文审读,最终纳入93篇文献。研究人员依据研究领域与数据层级、主要主题、分析方法等维度进行分类,并引入资源基础观(RBV,强调企业内部资源与能力形成竞争优势)、资源基础理论/自然资源基础观(RBT/NRBV,强调环境嵌入型能力)以及制度理论(institutional theory,强调规制、规范与模仿压力)作为解释框架,对样本文献进行结构化综合。

在研究结果部分,文章保留并展开了多个主体小标题之下的核心发现。

4.1 Field of Research and Data
该部分主要分析循环经济研究所涉及的行业领域及数据层级。研究表明,在93篇文献中,22篇(24%)聚焦组织层面,主要围绕企业、机构与组织的循环经济问题展开,是占比最高的单一应用领域。制造业相关研究有12篇(13%),农业与中小企业(SMEs)研究各9篇(10%),建筑业4篇(4%),汽车业和纺织服装业各2篇(2%),其余33篇(35%)则关注更广泛的产业或国家层面的循环经济框架。从数据层级看,49篇(53%)采用国家或区域层面的宏观数据,28篇(30%)使用企业层面的微观数据,16篇(17%)位于产业或中观层级。研究人员据此指出,尽管组织场景是最常见的研究对象,但整体证据基础仍主要由宏观层面研究主导。宏观研究有助于进行国家、地区和政策环境的循环性基准比较,但难以深入揭示企业如何重塑资源与能力、调整供应链关系、重构价值创造过程并推进战略转型。因此,未来应更加重视微观与多层级研究设计,以连接系统层面的政策条件与企业内部的真实变革过程。

4.2 Major Themes Addressed
该部分归纳了循环经济研究的主要主题。综述显示,约31%的文献聚焦于循环经济实践的评估及其应用或实施,这是最集中的研究主题,反映出在可持续发展压力持续增强的背景下,学界高度关注如何将循环经济原则转化为可操作的实践。除此之外,循环经济概念或范式、循环经济采纳、相关政策/倡议/战略,以及推动因素与障碍等也是重要主题。文章结合理论视角指出,采纳、政策、倡议、推广与披露等主题更适宜由制度理论解释,因为这些议题主要体现企业与行业如何回应规制压力、专业规范和合法性要求;而实施、实践、影响、协作与绩效等主题则更适合由资源基础观或资源基础理论解释,因为其核心在于企业如何配置资源、构建能力并重塑价值创造机制。至于循环转型及其障碍,则通常同时受到外部制度环境与内部能力建设的共同影响,因此需要整合性理论视角加以解释。

4.3 Analysis Methods
该部分系统总结了循环经济在能源与环境研究中的分析方法谱系。93篇文献中,48篇采用纯定量方法,45篇采用混合方法,两者比例接近,说明该领域高度重视经验研究的严谨性与方法互补性。定量方法中,结构方程模型(SEM)使用最为广泛,常用于检验潜变量之间的复杂关系,例如循环经济实施、技术准备度、组织行为与可持续绩效之间的联系;探索性因子分析(EFA)与验证性因子分析(CFA)则常被用作SEM之前的测量工具开发与验证手段。系统性文献综述(SLR)与文献计量分析主要用于识别研究热点、知识结构与未来议程。回归分析、面板回归、固定效应模型、随机效应模型等计量经济学方法,则多用于评估循环经济变量与环境、经济绩效之间的关系。数据包络分析(DEA)、Malmquist生产率指数(MPI)、熵值法、多准则决策分析(MCDA)与生命周期评价(LCA)等方法,则主要服务于资源效率、相对绩效、指标赋权与环境影响评估。研究人员特别强调,方法的高频使用并不意味着其具有普遍适用性。例如,SEM适合检验理论设定明确的潜变量关系,但对因果识别、时间变化、多层级过程与动态转型路径的揭示能力有限;混合方法则更适用于将循环经济视为跨层级实施与转型过程的研究,因为它既能识别统计模式,也能提供情境解释和管理含义。总体而言,方法选择应由研究问题、分析层级、数据结构与推断目标决定,而非由方法流行程度决定。

5 Proposed Framework for Model Selection and Future Research
在前述综述基础上,文章提出了一个循环经济研究模型选择框架。研究人员认为,模型选择不应基于方法热度,而应强调“研究目标—理论视角—数据层级—证据需求”之间的匹配。如果研究目标是检验理论、分析中介效应或测量组织层面的潜在能力,则SEM与基于问卷的定量设计较为适用;如果目标是对国家、企业或产业的循环经济实践进行比较与基准评估,则面板回归、熵值法与DEA更具优势;如果研究对象是循环商业模式(CBM)重构、价值主张调整、逆向物流安排、利益相关者角色变化或治理机制再设计,则混合方法、纵向研究与案例研究更能揭示实施障碍、时序变化与情境特征。文章还指出,制度理论问题更适合通过跨国面板分析、文本分析、文献计量分析与政策比较设计来考察;而资源基础观/资源基础理论问题则更适合借助SEM、问卷研究、纵向混合方法与案例设计来分析组织能力、商业模式重构、企业间协作与绩效结果。

6 Conclusions and Future Research
结论部分指出,过去十余年中,循环经济已成为能源与环境研究的重要焦点,其背后驱动因素在于循环经济与可持续发展、资源效率、减排及经济增长与环境损害脱钩等目标高度契合。通过对93篇文献的系统梳理,研究表明,定量研究与混合研究方法在该领域几乎并行发展,但功能侧重不同:定量方法更适合绩效基准评估、理论关系检验与效率/政策效应估计,混合方法则更适于解释实施过程、组织情境与循环经济采纳的现实动态。文章同时指出,循环经济应用与实施是研究最充分的主题,而企业层面的战略转型研究则在方法上仍较薄弱。尽管宏观层面的指标体系与比较研究较为成熟,但企业如何通过动态能力重构、供应链协调、治理结构重塑与价值捕获实现循环转型,仍缺少足够证据。

讨论部分进一步强调,这种“方法—实质”错位是当前循环经济研究的重要局限:相关研究在“测量循环性”方面进展迅速,但在“解释循环转型如何发生”方面相对滞后。因此,未来研究应发展更加标准化但又具行业敏感性的指标体系,增强宏观与微观证据整合,强化因果识别与纵向设计,并深入考察循环经济战略如何创造环境、社会与经济价值。与此同时,本文也承认其局限性,包括仅使用ScienceDirect数据库、仅纳入英文同行评议文献、重点关注定量与混合方法而未系统覆盖纯质性研究。未来研究可在更广数据库、更多语种与更多方法类型之间开展比较,以进一步完善循环经济转型研究的证据基础。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总体而言,本综述表明,能源与环境领域中的循环经济研究在衡量循环性、比较政策结果以及识别实施主题方面已取得显著进展,但在解释循环转型如何在企业内部及供应链之间展开方面成效相对有限。因此,未来研究应开发标准化且兼顾行业差异的指标,整合宏观与微观证据,强化因果推断与纵向研究设计,并考察循环经济战略如何创造环境、社会与经济价值。通过澄清研究问题、理论、数据与方法之间的关系,本研究为开展更严谨的循环经济研究以及支持可持续发展(SD)的循证决策提供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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