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logy and Evolution》:Effects of Proximity to Abandoned Livestock Corrals on Standing Grass Biomass, Grass Species Diversity, and Wildlife Use in Olare Motorogi Conservancy, Maasai Mara, Ken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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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稀树草原生态系统的牧民正从纯粹依赖牲畜的生活方式,转向一种结合牲畜饲养与生态旅游野生动物保护的综合模式。这种模式的一个普遍特点是建立社区保护区,以促进传统畜牧业与野生动物生态旅游的共存。在这些生态系统中,牧民会定期建立牲畜围栏(Bomas),随后为寻找新鲜
非洲稀树草原生态系统的牧民正从纯粹依赖牲畜的生活方式,转向一种结合牲畜饲养与生态旅游野生动物保护的综合模式。这种模式的一个普遍特点是建立社区保护区,以促进传统畜牧业与野生动物生态旅游的共存。在这些生态系统中,牧民会定期建立牲畜围栏(Bomas),随后为寻找新鲜牧草而将其废弃。这些废弃围栏对乔木和灌木的影响已有较多记载,但关于其对草本植物影响的研究较少。为补充现有研究,研究人员在肯尼亚马赛马拉的奥拉雷-摩托罗吉保护区(Olare Motorogi Conservancy, OMC),历时6个月,考察了邻近5年前废弃的牲畜围栏对草本植物现存生物量、草种多样性及野生动物利用的影响。采用基于距离的标准,研究人员比较了雨季和旱季期间靠近(距围栏中心5–55米)和远离(距围栏中心150–200米)围栏的两个带状区域。在两个季节中,靠近围栏区域的草本植物现存生物量均持续高于远离区域。与旱季相比,雨季的生物量显著更高。减量种(Decreaser species)在靠近围栏处显示出最高的生物量,尤其是在雨季,表明其生产力受营养驱动显著。然而,远离围栏区域的草种丰富度(18种)和香农多样性指数(H′ = 2.03)高于靠近区域(14种;H′ = 1.43),表明靠近区域少数竞争性物种占据优势。作为栖息地利用指标的野生动物粪便密度在靠近围栏区域显著更高,旱季尤为明显。生物量随粪便密度增加而下降(β = ?0.0156 ± 0.0036 标准误,p < 0.001),在靠近围栏处放牧效应更强。这些发现表明,废弃围栏作为生态热点,提高了生产力、影响了物种组成并塑造了野生动物分布格局,突显了其在适应性牧场管理和可持续的牲畜-野生动物共存中的潜在作用。
**论文解读:废弃牲畜围栏作为稀树草原生态系统营养热点与异质性驱动者的生态功能研究**
**研究背景与问题**
非洲稀树草原生态系统长期以来受到以牲畜饲养为核心的传统游牧活动深刻影响。其中,牲畜围栏(又称Bomas)作为牧区景观的典型特征,是人类与牲畜塑造生态系统结构与功能的重要机制。围栏长期使用后遭废弃,其内积累的粪便、尿液和有机物质会形成局部营养热点,土壤养分浓度可超过周围稀树草原基质20倍以上。这些营养富集斑块支持独特的植物群落,并常吸引野生食草动物,从而在饲料资源上产生空间异质性。这种异质性在当代稀树草原系统中日益重要,因为协调畜牧业生产与野生动物保护仍是核心挑战。马赛马拉地区作为全球重要的生物多样性与旅游生态系统,正经历快速的土地利用变化、牲畜密度增加和生境破碎化。作为应对策略,社区保护区已成为支持牲畜-野生动物共存的关键管理手段。尽管废弃牲畜围栏作为空间异质性驱动因素已被广泛认可,但其生态效应研究主要集中在木本植被,而对草本植物——特别是草本植物现存生物量和草种多样性——如何随围栏距离和季节变化的影响,仍缺乏充分理解。鉴于草本植物是牲畜和野生食草动物的主要饲料基础,这一认知缺口尤为关键。因此,本研究旨在探究肯尼亚马赛马拉奥拉雷-摩托罗吉保护区(OMC)内,邻近废弃牲畜围栏对草本植物现存生物量、草种多样性和野生动物利用的影响。
**研究方法概述**
本研究在OMC保护区内进行,该保护区是马赛马拉-塞伦盖蒂跨境生态系统的一部分,为社区保护地,拥有被地理参照的废弃围栏数据库。研究选取了13个于2016年废弃(即废弃5年)且此后未被人类或牲畜利用的围栏作为研究对象,以控制废弃时间效应。研究周期为2021年3月至8月,共6个月。研究人员采用空间明确的样带设计,在每个围栏中心建立5米缓冲区后,沿360°、120°和240°三个方位布设样带。在每个样带上,设定两个距离类别进行测量与采样:靠近带(距围栏中心5–55米)和远离带(距围栏中心150–200米)。主要技术方法包括:1) **草本植物生物量与物种组成评估**:使用圆盘牧草计(Disc Pasture Meter, dpm)沿样带以5米间隔测量草高,并通过标准模型转换为单位面积现存生物量(千克/公顷);同时,采用点针法(point pin drop method)在1米×1米样方内记录草种组成与丰度,并依据生态类别(减量种、增量种I型、增量种II型)对物种进行分类。2) **野生动物利用评估**:以粪便计数作为野生动物空间利用模式的替代指标,在设定的带状样方(50米×2米)内识别并计数所有野生动物粪便。3) **季节划分**:基于归一化植被指数(Normalized Difference Vegetation Index, NDVI)时间序列分析,采用方差最小化阈值法客观界定研究期内的雨季和旱季。数据分析采用了威尔科克森秩和检验、香农多样性指数计算、对齐秩变换(Aligned Rank Transform, ART)方差分析以及伽马广义线性混合模型(Generalized Linear Mixed Models, GLMMs)等多种统计方法,以探究距离、季节及其交互作用对各变量的影响。
**研究结果**
**3.1 围栏邻近度与季节性对草本植物现存生物量、物种丰富度及多样性的影响**
草本植物现存生物量从旱季到雨季显著增加。无论在雨季还是旱季,靠近围栏区域的生物量均显著高于远离区域(例如,雨季靠近带:1801.43 ± 138.21 千克/公顷,远离带:1398.75 ± 108.55 千克/公顷)。整体上,雨季生物量(1600.09 ± 95.05 千克/公顷)极显著高于旱季(435.65 ± 38.87 千克/公顷)。季节与围栏距离的交互作用不显著,表明围栏邻近度对生物量的促进效应在不同季节间具有一致性。
草种丰富度和香农多样性则呈现相反模式。远离围栏区域支持更高的物种丰富度(共18种)和香农多样性(H′ = 2.03),而靠近区域物种较少(14种)且多样性较低(H′ = 1.43)。这种格局在旱季和雨季均存在。具体而言,在旱季,靠近区域物种丰富度最低(5种),多样性也最低(H′ = 1.23);而远离区域有8个物种,多样性更高(H′ = 1.95)。雨季时,两个区域的丰富度均增加(靠近带9种,远离带10种),但远离带的多样性(H′ = 2.11)仍高于靠近带(H′ = 1.63)。这表明靠近围栏处少数快速生长、营养响应型的竞争性物种(如狗牙根
Cynodon dactylon和细叶画眉草
Eragrostis tenuifolia)占主导,导致群落均匀度下降。
**3.2 不同饲草类别草本植物现存生物量的变化**
不同饲草类别(减量种、增量种I型、增量种II型)的生物量在带状区域和季节间存在显著差异。减量种在靠近围栏带始终表现出最高的生物量,尤其是在雨季,其生物量从旱季的810.15 ± 74.04 千克/公顷激增至雨季的2498.78 ± 169.12 千克/公顷,显示出强烈的营养驱动生产力。增量种I型和II型的生物量也呈现显著的季节性增长,但整体低于减量种,且对围栏距离的响应模式不同。例如,增量种I型在两个带状区域的生物量相近,而增量种II型在靠近带生物量略高。物种水平的数据进一步证实,所有主要物种在雨季的生物量均显著高于旱季,且减量种(如SS和TT)在靠近围栏处的生物量增幅尤为突出。
**3.3 季节性及围栏距离对野生动物利用及生物量的影响**
共记录到14种(旱季)和13种(雨季)野生动物的粪便。总体而言,野生动物的利用(以粪便密度计)在旱季显著高于雨季。在旱季和雨季,靠近围栏带的野生动物总丰度均显著高于远离带。按食性类群分析,粪便密度受食性类群、带状区域和季节的显著影响,并存在显著的类群×季节交互作用。食草动物(如斑马、水牛、角马)表现出对靠近围栏区域的强烈偏好,尤其在旱季,这可能源于该区域较高的生物量和饲料质量。食叶动物和混食动物的响应则更多变,部分物种(如大象)会利用围栏邻近区域,但许多在远离围栏处记录到更高密度。食肉动物(如鬣狗)的活动在远离带更高。
模型分析表明,草本植物现存生物量随粪便密度增加而显著下降(β = ?0.0156 ± 0.0036),即粪便密度每增加一个单位,生物量下降约1.5%。雨季的生物量显著高于旱季(β = 0.6310 ± 0.0790)。此外,发现带状区域与粪便密度存在显著交互作用(β = ?0.0449 ± 0.0029),表明粪便密度(即放牧压力)对生物量的影响因距离围栏远近而异,在靠近围栏处放牧效应更强。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证实,废弃牲畜围栏作为长期营养富集区,显著提高了OMC保护区的草本植物现存生物量,支持了第一个假设。这种模式主要由牲畜粪便和尿液的积累驱动,它们富集了土壤有机质、氮和磷。季节性强烈影响总体生物量,但围栏邻近度对生物量的积极效应在不同季节间保持一致,表明围栏遗留的营养缓冲了草本植物生产力对季节变化的响应,即使在干旱条件下也能维持相对较高的生物量。靠近围栏处的高放牧压力并未导致生物量降低,这与补偿性生长动态一致,即在营养丰富条件下,采食刺激了快速再生。
草种丰富度和香农多样性在靠近围栏处较低,支持了第二个假设。营养富集促进了生产力,但可能通过使少数竞争性物种占优势而降低了群落均匀度,这与草原生态系统中观察到的单峰生产力-多样性关系一致。废弃围栏形成的营养热点以牺牲草种群落均匀度为代价,支持了高生产力。
野生动物栖息地利用显著受围栏距离和季节影响,支持了第三个预测。总体而言,野生动物在靠近围栏处利用度更高,旱季尤为明显,此时营养富集斑块在饲料稀缺时成为有吸引力的觅食区。不同食性类群表现出空间分化,可能减少了种间竞争并促进了共存。粪便密度与生物量在靠近带呈负相关,表明强烈的草食动物利用部分抵消了营养驱动带来的生产力增益。
综上所述,废弃牲畜围栏是稀树草原生态系统中具有管理意义的重要生态特征。它们作为营养富集斑块,提高了现存生物量生产,影响了野生动物分布,并促进了支持生态系统功能的空间异质性。围栏可通过战略性布局和轮换使用,来增强生物量可获得性、促进养分在景观中的再分配,并支持牧场恢复。为平衡生产力与生物多样性保护,结合围栏地点的空间轮换、控制放牧强度以及维持多个营养热点的策略可能至关重要。将牲畜围栏视为积极的生态过程驱动者,而非游牧活动的偶然副产品,为将传统实践融入当代牧场管理提供了基础。这种整合为在马赛马拉及类似稀树草原生态系统中维持畜牧业生产并支持野生动物保护提供了一条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