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bal Change Biology》:Cities at Sea: Coastal Urbanization Generates Local Biodiversity Hotspots but Homogenizes Marine Fish Communities Regiona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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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城市化正在全球海岸线迅速扩张,将自然生态系统转变为日益均一的人工环境。然而,人们对城市压力下海洋生物多样性的格局与过程仍知之甚少。研究人员调查了海岸城市化是否会导致海洋群落趋向更高的相似性,这一过程在陆地和淡水系统中被记录为城市生物均质化,但
**摘要**
城市化正在全球海岸线迅速扩张,将自然生态系统转变为日益均一的人工环境。然而,人们对城市压力下海洋生物多样性的格局与过程仍知之甚少。研究人员调查了海岸城市化是否会导致海洋群落趋向更高的相似性,这一过程在陆地和淡水系统中被记录为城市生物均质化,但在海洋中却很少被研究。研究人员分析了从地中海海港和城市化程度较低的海岸地点采集的222份海水环境DNA(eDNA)样本中的鱼类群落。研究发现,海港的局域物种丰富度(α-多样性)高于城市化程度较低的地点,但其群落彼此间却显著更为相似,揭示了一个局域-区域解耦悖论:局域多样性的增加与区域尺度的生物均质化同时发生。这种模式的出现并非由于非本地物种(通常被认为是均质化的主要驱动因素)的引入。相反,均质化主要由耐受干扰的本地类群占有率(即物种占据地点的比例)增加所驱动,其中约一半类群在海港中的占有率是其他地点的2.6倍左右。生物均质化在分类学和系统发育水平上均很明显,表明耐受干扰的类群在系统发育上是聚集的。总体而言,城市压力成为群落相似性的主导驱动因素,超过了空间和环境预测因子。这些结果表明,海岸城市化是海洋生物多样性重组的一个基本且未被充分认识的重要驱动因素。
**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与问题**
人类活动正在深刻改变生物多样性。尽管多个类群的生物量和丰度下降,更多物种面临灭绝风险,但群落数据显示,许多生态系统的局域物种丰富度变化不大,而群落分类组成却在时空上发生了重大转变。这种群落重组使人们重新关注**生物均质化**过程,该过程会降低生态系统间的生态独特性并削弱其恢复力。虽然全球尚未出现一致的群落均质化趋势,且格局高度依赖于具体情境,但城市生态系统是一个显著的例外。在这些环境中,生物群落倾向于随着城市强度的增加而变得越来越相似,即“城市生物均质化”。这一现象在陆地和淡水系统中已有充分记载,但对海洋领域的研究相对较少。
与此同时,海岸线生态系统正日益受到全球城市化的影响,几乎所有海岸线都因海港、防波堤和海堤等基础设施而高度人工化,这些设施用简化的工程化基质取代了自然多样化的栖息地。除了物理改变,海岸城市化还包含噪声、光、化学污染以及旅游和海上交通增加等多种人为压力。这些改变预计会破坏种群和群落层面的生态连通性,并通过生物群落组成的变化来改变生物多样性格局。然而,尽管影响广泛,海岸城市化对海洋生物多样性的后果在很大程度上仍被忽视,很少有研究明确检验这种群落转变是否会导致海洋生态系统的生物均质化。
**研究概述与意义**
为了评估海岸城市化如何影响海洋生物多样性,研究人员以高度人为改造的法国地中海海岸为研究区域,调查了不同城市压力水平下地点间鱼类群落组成的差异。研究旨在检验城市生物均质化是否发生在分类学、系统发育和功能水平上,通过比较海港(高度城市化地点)与海港外其他沿海区域(城市化程度较低地点)的群落来实现。基于近期将生物均质化与占有率增加相联系的理论框架,研究人员期望在系统中观察到均质化。研究评估了城市化、环境和空间因素对群落差异的相对影响,以识别塑造海洋鱼类群落的主要驱动因素。该研究为评估人类引起的均质化是否发生在沿海海洋生态系统中并探究其潜在机制提供了独特机会,这一维度在全球变化研究中仍被很大程度上忽视。本研究成果发表于《Global Change Biology》期刊。
**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基于BioDivMed项目,于2023年夏季沿整个法国地中海海岸使用**环境DNA宏条形码**技术调查海洋鱼类生物多样性。分析集中于水深小于50米的沿海采样点,共111个地点(包括20个休闲海港和91个海港外沿海地点),每个地点重复采样,共获得222份eDNA样本。采样从船上进行,使用一次性设备过滤30升海水,并通过**交叉流过滤胶囊**收集eDNA,随后用CL1保存缓冲液保存。DNA提取、扩增和测序遵循既定协议,使用针对鱼类线粒体12S区域的**teleo引物对**进行PCR扩增。测序数据通过生物信息学流程处理,将相似序列聚类为**分子操作分类单元**,作为物种的代理。所有统计分析在R环境中进行,从三个互补层面评估生物多样性模式:分类学、系统发育和功能。为量化城市化梯度,研究人员为每个地点计算了一个综合的**城市压力指数**。
**研究结果**
**3.1 城市化鱼类群落的特征**
局域多样性比较显示,海港的MOTU丰富度(分类学α-多样性)显著高于其他沿海区域,平均物种数几乎翻倍。然而,基于累积曲线渐近线的比较表明,海港外的区域丰富度(γ-多样性)高于海港内,尽管置信区间略有重叠。在控制物种丰富度后,海港的**标准化系统发育多样性效应值**低于其他沿海地点,表明系统发育多样性降低。而**标准化功能多样性效应值**在两组间无显著差异。
通过**分层物种群落模型**,研究人员识别出与海港显著正相关(**城市亲和种**)或负相关(**城市嫌恶种**)的类群。城市亲和种包括鲷科、虾虎鱼科、鲻科等类群,而城市嫌恶种包括隆头鱼科等。功能性状分析显示,海港群落以底栖物种、偏好沙质底质、杂食性为主,整体营养级较低,且更耐受半咸水条件并包含洄游性物种。
**3.2 与城市化相关的生物均质化**
在分类学、系统发育和功能水平的主坐标分析中,海港与其他沿海地点的群落组成存在明显差异。组内平均成对距离和地点到组质心的平均距离分析表明,在分类学和系统发育水平上,海港内部的β-多样性(即群落间差异)显著低于其他沿海地点内部,表明海港内鱼类群落发生了分类学和系统发育均质化。功能水平的均质化迹象则有限。海港内部的生物多样性模式不受其固有特征(如水域面积、与淡水或泻湖的水力联系、外部主要底质类型)的显著影响。
**3.3 城市生物均质化过程的生态解释**
通过计算局域和区域多样性的变化,研究人员发现Δ? > 0 且 Δγ 主要为负值,这证实了群落均质化,并且是由海港中物种平均占有率增加所驱动的。对每个MOTU的占有率变化分析显示,占有率增加的MOTU与减少的MOTU数量相近,但前者的平均变化幅度(+0.18)远大于后者(-0.06)。一些物种在海港外相对常见但在海港内未被检测到,暗示可能的局域灭绝;而另一些物种则在海港内变得广泛分布。
**3.4 群落差异随城市化衰减**
对于非海港地点,其群落与海港平均群落的相似性(通过在主坐标空间中到海港质心的距离衡量)与**城市压力指数**呈显著负相关,而与到最近海港的地理距离无关。这表明非海港群落的组成越接近海港平均群落,主要是由当地城市压力驱动,而非地理邻近性。**广义差异模型**分析进一步支持,在所有地点中,城市压力的差异是群落差异的最强驱动因素,其解释力超过了地理距离或底质覆盖的差异。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表明,海洋城市化是生物多样性重组的一个强大驱动因素,在分类学、系统发育和功能水平上重塑了沿海鱼类群落。研究结果揭示了海岸城市化通过生物均质化驱动海洋生物多样性重组的作用,并将“均质世”概念延伸至海洋系统。研究发现了一个看似矛盾的模式:在城市化海景中,局域物种丰富度增加,但区域多样性下降。这一反直觉的结果源于海港中鱼类物种占有率的净增加。近一半物种的占有率下降(一些可能面临局域灭绝),但耐受干扰类群的增加超过了这些损失,导致高度城市化区域的群落趋于相似。
均质化过程完全由本地物种分布的变化驱动,而非非本地物种。尽管地中海被认为是入侵热点,且未来气候变化可能加速非本地物种的扩张,但本研究中未检测到非本地鱼类物种。这强调了持续进行时间序列监测的必要性,以捕捉滞后的入侵动态及其与气候驱动干扰的相互作用。
城市生物均质化具有重要的生态后果。它通过减少β-多样性侵蚀了群落组成的空间变异,从而加剧了整体生物多样性的丧失。在这种系统中,耐受人类改变条件的机会主义物种倾向于扩张,而更特化的类群则减少,可能导致随时间的推移出现局域灭绝。减少的β-多样性还可能导致生态系统动态同步化,使日益相似的群落对环境变化(包括气候驱动的扰动)做出平行响应。
在海洋环境中缓解均质化具有挑战性。限制进一步的海岸城市化是首要步骤,但恢复策略也必须精心设计。在城市化海景中通过生态工程重建“类自然”栖息地可能有益,但需谨慎进行,避免主要惠及城市亲和种或促进非本地物种的定殖。相比之下,维持受保护的、连通区域(无论是管理良好的海洋保护区还是其他低影响栖息地形式)可以作为生态分化的来源,维持独特的群落组成,并缓冲大规模均质化。保护这种异质性区域对于在不断城市化的海洋中保护生物多样性格局至关重要。
**结论**:海岸城市化是海洋生物多样性重组的一个基本且未被充分认识的驱动因素。它在局部创造了生物多样性热点,却在区域尺度上通过生物均质化过程导致群落趋同。这一过程主要由耐受干扰的本地物种占有率增加驱动,并延伸至系统发育层面。城市压力是塑造沿海鱼类群落结构的主导因素,其影响超过了空间和环境因子。研究强调了在日益城市化的海洋中,保护生态异质性区域以维持生物多样性格局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