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ods》:Cellulose Nanocrystal-Based Pickering Emulsions as Advanced Biomaterials for Food Bioactive Delivery: Chemical Modification, Synergistic Stabilization, and Functional Applic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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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维素纳米晶(CNCs)是可再生且可生物降解的纳米材料,能够通过空间位阻和静电斥力稳定皮克林(Pickering)乳液。然而,原始CNCs因其强亲水性和高表面电荷密度而表现出有限的界面锚定能力,使得乳液在环境应力下易发生聚并、相分离和结构不稳定。本综述总结了稳
纤维素纳米晶(CNCs)是可再生且可生物降解的纳米材料,能够通过空间位阻和静电斥力稳定皮克林(Pickering)乳液。然而,原始CNCs因其强亲水性和高表面电荷密度而表现出有限的界面锚定能力,使得乳液在环境应力下易发生聚并、相分离和结构不稳定。本综述总结了稳定和功能调控CNC基皮克林乳液的两大策略:化学改性和协同稳定。化学改性通过氧化、胺化、酯化、接枝共聚、脱硫和醚化来调控CNC表面电荷、润湿性、界面锚定和官能团组成;而协同稳定则通过CNCs与蛋白质、多糖、环糊精、表面活性剂、无机纳米材料或功能分子之间的非共价相互作用构建复合界面膜或连续相网络。这些乳液体系将油溶性生物活性物质区室化于结构化液滴内的能力,为改善食品相关配方中生物活性物质的稳定性和释放行为提供了基础。这些策略提高了乳液稳定性,并赋予其抗菌、抗氧化、响应性和控释等特性,凸显了CNC基皮克林乳液在活性食品体系(包括食品保鲜、活性包装以及食品生物活性物质的稳定、保护和释放调控)中的潜力。此外,研究还讨论了绿色制备、结构调控、释放机制、规模化生产和实际评估等方面尚存的挑战。
## 1 引言
皮克林(Pickering)乳液因无需依赖传统分子表面活性剂即可稳定疏水性或挥发性生物活性化合物而在食品体系中获得日益广泛的关注。通过将固体颗粒吸附于油-水界面,皮克林乳液在分散液滴周围形成保护性界面屏障,可减少聚并、提高储存稳定性,并在加工和储存过程中保护敏感化合物免受氧化、挥发或降解。这些特性使颗粒稳定乳液在食品保鲜、活性包装、营养递送和食品生物活性物质控释方面展现出应用前景。
纤维素纳米晶(CNCs)是通过硫酸水解去除天然纤维素无定形区域制得的各向异性棒状纳米颗粒。CNCs可从多种原材料获得,具有高结晶度、大长径比和部分两亲性,使其能够在油-水界面形成致密稳定的颗粒界面层;早在2011年即被报道用于稳定油-水界面。CNCs主要通过界面吸附、静电斥力和液滴间空间位阻来稳定皮克林乳液。鉴于其可再生来源、高长径比、表面可调控性以及增强界面层的能力,CNCs已成为食品相关皮克林乳液有前景的颗粒稳定剂。
目前,来自柠檬籽、枫树叶、蔬菜残渣、玉米秸秆、木浆和稻草等多种生物质资源的CNCs已被用于构建皮克林乳液,在食品保鲜、活性化合物递送、功能涂层和活性包装等方面展现出多样的应用价值。然而,使用原始CNCs稳定皮克林乳液仍存在若干局限:CNC表面的丰富羟基赋予其强亲水性和弱疏水性,限制了其在油-水界面的有效吸附,不仅削弱其乳化能力,也使乳液难以在强酸、高温等极端条件下保持稳定。此外,硫酸水解制备的CNCs表面含有带负电的硫酸酯基团,单独使用时过强的静电斥力和位阻效应反而会阻碍CNCs在油-水界面的有效吸附,削弱乳化能力,甚至无法形成稳定乳液。
## 2 CNC改性稳定的皮克林乳液
硫酸水解是制备CNCs的主要方法,在此过程中纤维素被硫酸水解,CNC表面引入带负电的硫酸酯基团(-OSO
3H)。这些基团在CNC颗粒间产生静电斥力,防止液滴聚并,实现短期乳液稳定性。然而,磺化CNCs作为乳液稳定剂仍存在界面吸附差、热稳定性有限和乳液类型受限等问题,制约了所得乳液的功能应用。为应对这些问题,化学改性可在分子水平上调控CNCs的界面行为并改善乳液稳定性。
### 2.1 CNC稳定皮克林乳液的化学改性方法
CNCs表面分布大量反应性羟基,为化学改性提供了丰富的反应位点。在纤维素分子链中,每个脱水葡萄糖单元在C2、C3和C6位置含有三个羟基,其中C6位羟基反应活性最高。CNCs的常见改性方法包括胺化、酯化、氧化和接枝共聚,近年来脱硫和醚化也见报道。
**氧化改性**:氧化改性在CNC表面引入羧基或醛基,从而调整颗粒表面电荷,改善其与强亲水性相关的界面吸附和乳液稳定性,并为后续交联和接枝反应提供反应位点。常见氧化剂包括高碘酸盐、过硫酸铵(APS)和2,2,6,6-四甲基哌啶-1-氧自由基(TEMPO)。高碘酸氧化可选择性切断CNC表面的C2-C3键并引入醛基(-CHO),显著提高CNC疏水性,使水接触角从约22°增至56°,强化颗粒在油-水界面的不可逆吸附,所得乳液可稳定储存六个月以上。TEMPO氧化和APS氧化均可在CNC表面引入羧基(-COOH),增强颗粒间静电斥力,使乳液在较宽pH范围内保持稳定,但两者在产品性能上侧重点不同。
**胺化改性**:胺化改性在CNC表面引入氨基(-NH
2),可调节表面电荷和润湿性,改善CNCs强亲水性导致的界面润湿性不足,增强乳液稳定性。聚乙烯亚胺(PEI)因具有丰富的伯、仲、叔胺基团和高密度正电荷而成为赋予CNCs抗菌活性的常用阳离子改性剂。PEI接枝主要通过希夫碱反应和酰胺化反应两种途径实现,均可逆转CNCs的表面电荷。疏水性烷基胺改性代表另一重要方向,辛胺、胱胺等烷基胺可通过希夫碱或还原胺化反应引入CNC表面,有效调控其两亲性。
**酯化改性**:酯化改性是通过在CNC表面引入疏水链段来调控表面两亲性的经典高效化学策略,可补偿CNCs强亲水性和弱疏水性,显著增强颗粒在油-水界面的锚定能力。更重要的是,酯化改性可通过选择酰基链长和控制表面取代度来调节乳液类型(O/W或W/O)和界面膜厚度。酸酐酯化中,十二烯基琥珀酸酐(DDSA)和辛烯基琥珀酸酐是两种代表性疏水改性剂。与酸酐法相比,酰氯法使用反应性更强的试剂如肉桂酰氯进行酯化,在疏水改性效率方面优势更为明显。
**接枝共聚**:接枝共聚是赋予CNCs多功能性的表面工程策略。在CNCs表面共价引入具有特定功能的聚合物链段可同时实现多重目标:聚合物链的位阻效应显著提高颗粒分散稳定性,疏水链段增强两亲性并强化界面锚定,刺激响应性链段赋予乳液对环境变化的智能传感与响应行为。对于两亲性调控,开环聚合和可逆加成-断裂链转移(RAFT)聚合均可有效提高CNCs的疏水性。引入智能响应功能代表更高层次的接枝共聚改性,如香豆素的引入可实现光响应自修复功能。
**其他改性方法**:除上述主流改性路线外,对CNC表面电荷的精确调控也发展为重要改性策略。脱硫改性适用于表面硫酸酯基团过多的CNCs,通过酸水解或碱水解部分去除硫酸酯基团,适度降低表面电荷密度,减少静电斥力对界面吸附的阻碍,同时保留足够电荷维持颗粒间基本斥力。醚化改性适用于表面电荷相对较低的CNCs,通过引入高密度负电荷基团如羧甲基(-O-CH
2-COOH)提高CNCs的绝对Zeta电位(ζ电位),增强静电斥力。
### 2.2 改性CNC基皮克林乳液的稳定性与功能应用
改性CNC基皮克林乳液在稳定性方面表现出显著提升。原始CNCs易受pH、盐浓度和温度等环境因素影响而导致乳液失稳,化学改性可有效调控CNCs的表面电荷、亲疏水平衡和界面吸附能力,使乳液结构在复杂环境条件下保持完整。
**食品保鲜**:新鲜果蔬等易腐食品在贮运过程中极易受微生物腐败影响。改性CNC基皮克林乳液利用CNCs的界面稳定能力有效封装和缓慢释放抗菌物质,同时化学改性可进一步赋予乳液抗菌活性。在活性食品包装膜和可食用涂层中,表面改性CNCs改善界面吸附并促进疏水性活性化合物在成膜基质中的均匀分散。例如,胺化CNC/淀粉-蜂蜡乳液涂层可在水果表面形成透明保护层,延长货架期。
## 3 CNC协同稳定的皮克林乳液
协同稳定原理与化学改性根本不同。化学改性通过改善CNCs润湿性、调节表面电荷和静电斥力来增强其在油-水界面的锚定;而协同稳定则是引入额外的共稳定组分与CNCs共同稳定乳液。共稳定组分如蛋白质、多糖、表面活性剂和无机纳米颗粒可通过非共价相互作用与CNCs形成复合结构,显著改善其界面行为。
### 3.1 CNC协同稳定皮克林乳液的机理
协同稳定本质上基于非共价相互作用如静电相互作用和氢键,而非化学改性中的共价键形成。通过这些相互作用,CNCs与共稳定组分在油-水界面和连续相中组装成具有特定组成、尺寸、形貌和机械性能的复合结构,主要包括复合界面膜和三维网络结构。
在油-水界面,CNC表面的丰富羟基和硫酸酯基团使其易于通过非共价相互作用与其他颗粒或分子形成复合界面膜,改善CNCs因强亲水性导致的界面吸附不足,调节复合颗粒的润湿性。在连续相中,部分共稳定组分可自组装成三维网络结构,通过空间位阻将油滴限制在凝胶骨架内,进一步抑制液滴迁移和聚并。界面薄膜与三维交联网络之间也存在丰富的氢键等非共价相互作用,有助于形成更加整体的协同复合网络。
在乳液制备方面,CNC协同稳定皮克林乳液通常通过分散、复合和乳化步骤获得,可根据协同体系采用超声、机械搅拌或界面聚合促进组分间相互作用和界面组装。组分的添加比例和顺序对调节乳液稳定性和性能也起重要作用。
### 3.2 CNC协同稳定皮克林乳液的微观结构表征
宏观稳定性与颗粒在油-水界面的吸附、界面膜致密性和乳液滴微观形态密切相关。扫描电镜(SEM)和冷冻扫描电镜(Cryo-SEM)观察为理解CNCs与协同组分如何相互作用以调节液滴形态、界面结构和连续相网络提供了有用的微观结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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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同组分可调控液滴形成、抑制聚并、改善液滴单分散性。例如,CNC/柠檬籽纤维素纳米纤维(CNF)体系在添加柠檬籽CNF后显示出改善的液滴均匀性和减少的聚并。CNC/氧化石墨烯(GO)体系相比单独CNC或GO稳定的乳液表现出改善的界面覆盖率,这可归因于一维CNCs与二维GO片层通过氢键形成空间互补组装。
复合界面膜结构中,负电荷CNCs可通过静电相互作用吸附在带正电的玉米醇溶蛋白胶体颗粒(ZCPs)表面,形成内层ZCPs、外层CNC涂层的致密双层界面膜,增强界面膜的完整性和机械强度。类似地,CNC/植物蛋白微凝胶(PPM)体系中,CNC颗粒吸附在PPM稳定的油-水界面,填充PPM颗粒间的空隙,形成更连续的复合界面膜。
三维交联网络结构方面,CNCs单独主要通过界面吸附稳定乳液,构建强三维网络的能力有限。引入适当协同组分后,CNCs可参与水相网络形成,改善乳液粘弹性、限制液滴迁移。如CNC/环糊精体系因水相中形成连续的CNC/环糊精复合物而使液滴分散更均匀。
### 3.3 典型CNC协同稳定体系的特征与应用
**CNC/纤维素同源物体系**:纤维素同源物与CNCs结合的优势在于高结构兼容性。刚性纳米晶体吸附于油-水界面,柔性纤维在连续相中形成三维网络,两者协同提高乳液稳定性。CNCs与柠檬籽来源CNF的协同体系可稳定油水比1:1的葵花籽油O/W乳液,4°C储存15天后无明显相分离或絮凝。
**CNC/无机纳米片体系**:二维纳米片与CNCs结合的特征在于致密界面结构和功能拓展。以GO为代表的二维纳米片可与一维棒状CNCs在油-水界面形成空间互补的复合吸附层,增强界面屏障效应。适当比例下,CNC/GO协同体系可显著减小液滴尺寸并延长储存稳定性。
**CNC/植物蛋白胶体颗粒体系**:植物蛋白胶体颗粒与CNCs的协同是迄今研究较为系统的体系,主要特征是在油滴表面形成更厚更完整的复合界面层,将物理稳定性与活性化合物保护相结合。CNCs与ZCPs组合稳定中链甘油三酯O/W乳液时,可减小液滴尺寸并提高储存和消化过程中β-胡萝卜素的保留率和释放率。
**CNC/环糊精体系**:该体系特征在于环糊精对疏水分子的包合以及其与CNCs形成的三维网络结构,在封装和保护挥发性活性化合物方面具有独特优势。环糊精与CNCs结合可有效稳定含精油O/W乳液,提高储存过程中活性化合物的保留和抗氧化稳定性。
## 4 挑战与展望
### 4.1 改性和协同稳定策略的主要局限
化学改性通过引入特定官能团调控CNCs的两亲性和界面活性,但面临反应条件敏感、可能破坏结晶区域、环境适应性不足等挑战。多组分协同稳定策略的有效性高度依赖于特定协同体系,组分间的静电相互作用、氢键和疏水缔合常对组分比例敏感,也易受pH、离子强度和温度等环境因素影响。
### 4.2 食品兼容性、迁移与安全性考量
对于食品相关应用,CNCs的可再生来源应与最终改性颗粒和乳液的食品级状态相区分。化学改性可能引入非食品级试剂、有机溶剂、合成聚合物、催化剂或反应副产物,这些系统主要应视为模型系统。残留溶剂、未反应试剂、改性副产物、迁移行为、可消化性和毒理学安全性应在改性CNC基乳液用于食品接触材料或口服递送系统前进行系统评估。
### 4.3 绿色调控技术的发展趋势
以绿色制备和CNCs物理调控为中心的新方法日益受到关注。离子液体介导的可控制备利用低蒸气压和强可设计性的离子液体作为反应介质,选择性作用于纤维素无定形区域,在保留部分结晶区域的同时实现CNCs的高效提取。低频超声辅助分散技术则通过超声空化产生的局部高温高压、微射流和强剪切效应有效解离CNC聚集体,调节其分散状态从而优化油-水界面分布。
### 4.4 从乳液稳定向生物活性物质递送和功能材料构建的应用拓展
以CNC基皮克林乳液为模板构建多孔气凝胶已成为将乳液微结构转化为固体功能框架的代表性策略。乳液中的液滴可作为天然模板,经冷冻干燥或超临界干燥后转化为多孔气凝胶结构。另一更接近实际工业化的途径是直接将CNC基皮克林乳液作为成膜溶液或可食用保鲜涂层,使乳液同时封装递送活性化合物并直接参与最终膜或涂层结构的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