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 and Science of Sleep》:Validation of the Richards–Campbell Sleep Questionnaire Against Actigraphy in Hospitalized Patients and Its Association with Delirium Ri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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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验证Richards-Campbell睡眠问卷(RCSQ)相对于活动描记法(Actigraphy)在普通住院病房的效度,并探讨睡眠参数对谵妄的预测价值。患者与方法:本研究为多中心前瞻性观察性研究,在捷克共和国7家医疗机构的内科、外科及神经科病房开展。分析
目的:验证Richards-Campbell睡眠问卷(RCSQ)相对于活动描记法(Actigraphy)在普通住院病房的效度,并探讨睡眠参数对谵妄的预测价值。患者与方法:本研究为多中心前瞻性观察性研究,在捷克共和国7家医疗机构的内科、外科及神经科病房开展。分析纳入133例患者(424个夜晚)。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Linear Mixed-Effects Model, LMM)比较RCSQ各条目及相应夜间活动描记睡眠参数(MotionWatch 8)。采用二元Logistic回归评估与谵妄发生的关联。结果:尽管活动描记法显示客观睡眠受损,但患者通过RCSQ对自身睡眠的评价为中等偏上。仅睡眠深度(sleep-depth)条目显示出显著关联,较高评分与较高静止时间(immobile time)和较低片段化指数(fragmentation index)相关。其余参数未显示显著关联。RCSQ总分与睡眠效率(sleep efficiency)和睡眠百分比(percent sleep)仅呈弱关联。主观睡眠评分未能预测谵妄,而较高的活动描记法测得睡眠效率与较低的谵妄风险相关。结论:在住院患者中,仅RCSQ评估睡眠深度的条目与活动描记法测得参数存在有意义的对应关系。RCSQ总分与活动描记法的一致性效度有限,且无法用于预测谵妄;而活动描记法测得的低睡眠效率似乎是谵妄风险的临床相关标志物。
##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充足且优质的睡眠是人体的基本生理需求。睡眠质量的重要性及其受损后的不良后果贯穿整个医学领域,睡眠不足或睡眠质量差是谵妄(Delirium)的危险因素之一。因此,在疾病期间监测睡眠的数量和质量具有临床意义。目前,睡眠监测可通过多导睡眠图(Polysomnography, PSG)或活动描记法(Actigraphy, ACT)等客观方法实现,这些方法通常更为精确但资源消耗较大;也可通过问卷调查等快速实施的方式,但其效度较为有限。谵妄是一种急性的注意力、定向力和意识障碍,表现为与基线相比的改变,呈短暂且经常波动的病程,且不能由其他医学或精神疾病或药物作用更好地解释。谵妄通常在住院期间发生,其存在与发病率和死亡率的增加密切相关。睡眠不足或睡眠质量差会增加谵妄发生的可能性,而谵妄反过来也会破坏睡眠结构;然而,睡眠障碍与谵妄之间的因果关系尚未完全阐明。
Richards-Campbell睡眠问卷(RCSQ)于2000年由Kathryn C. Richards开发,用于重症加强护理病房(Intensive Care Unit, ICU)中主观睡眠质量的评估。该问卷在与同步多导睡眠图对照开发时表现出良好的内部一致性,其总分与最简单的多导睡眠图睡眠质量指标——睡眠效率显著相关。尽管RCSQ应用广泛,但其在ICU以外环境中的效度尚未得到充分确立。大多数验证研究在ICU人群中进行,而ICU的环境条件、患者特征和睡眠结构与一般住院病房存在实质性差异。在常规病房环境中,患者通常病情较轻,但面临不同模式的睡眠干扰,包括环境噪音、临床干预和可变的日常作息。重要的是,此前尚无研究在普通病房人群中对RCSQ各条目与相应活动描记睡眠参数进行详细的条目级比较。此外,使用RCSQ进行主观睡眠评估与谵妄等临床相关结局之间的关系在该场景中也未得到充分探索。
基于上述现状,研究人员开展了本项研究。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评估RCSQ各条目及RCSQ总分与相应活动描记睡眠参数之间的同时性效标关联效度(concurrent criterion-related validity)和聚合性对应关系(convergent correspondence)。次要目的包括评估RCSQ能否在标准病房条件下预测谵妄风险,并识别与谵妄发生相关的活动描记衍生睡眠参数。
## 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的技术路线涵盖以下核心方法:研究采用多中心前瞻性观察性设计,样本来源于捷克共和国7家医院的内科、外科和神经科普通病房,在标准住院条件下对152例初始入组患者进行至少连续3天的活动描记监测和问卷评估。主观睡眠评估采用经验证的捷克版RCSQ,由患者独立或在护理人员协助下于每晨7:00至9:00完成。谵妄监测采用混淆评估方法标准版(Confusion Assessment Method–Standard, CAM-Standard)每日评估,并以CAM-Standard阳性或抗谵妄药物使用定义谵妄综合结局。客观睡眠监测采用MotionWatch 8腕式活动描记仪,以三轴模式连续记录3至5天,数据经MotionWare软件处理,结合患者睡眠日记和光传感器(luxometry)数据确定就寝和起床时间,并通过手动判读确定睡眠起始和觉醒时间。统计学分析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LMM)分析RCSQ与活动描记参数的关联(数据经z-score标准化处理, patients为随机截距、 nights采用一阶自回归协方差结构AR(1)),采用二元Logistic回归分析睡眠参数与谵妄风险的关联。
## 研究结果
### 研究样本特征
最终133例患者(424个夜晚)纳入分析。患者平均年龄71.2±13.5岁,男女比例均衡(48.9%男性,51.1%女性)。大多数患者来自内科病房(43.6%),其次为外科(29.3%)和神经科(27.1%)。平均监测夜晚数为3.2±1.1晚(范围3-5晚)。队列中谵妄发生率较高:27.8%的患者(n=37)至少有一次CAM筛查阳性,15.8%(n=21)因谵妄需要药物治疗。
### RCSQ问卷与活动描记参数的描述性统计
RCSQ总分及各条目在研究样本中显示出可比的变异性范围,没有单一条目表现出明显更宽的值分布。活动描记参数显示主要睡眠指标(实际睡眠时间、睡眠效率、睡眠片段化指数和觉醒次数)存在显著的个体间变异性,睡眠潜伏期和觉醒次数在患者和夜晚间的离散程度较大。
### RCSQ条目与活动描记法的一致性分析
通过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分析RCSQ各条目与活动描记参数的一致性,结果显示主观估计睡眠各方面准确性存在显著差异。睡眠潜伏期条目与活动描记法测得的睡眠潜伏期无显著关联。睡眠片段化条目未能反映活动描记法记录的觉醒次数。睡眠后再次入睡能力与活动描记法测得的夜间觉醒平均时长仅呈非显著趋势关联。主观睡眠质量评分与任何相应的活动描记指标(总睡眠时间、睡眠效率或片段化指数)均无相关性。
仅RCSQ睡眠深度条目与部分活动描记参数存在统计学显著关联:睡眠深度与静止时间呈正相关,与片段化指数呈负相关。睡眠深度与其他概念相关的活动描记参数(包括睡眠效率、每时段平均活动量或平均睡眠时长)无显著关联。
### RCSQ总分与活动描记参数的关联
RCSQ总分与客观睡眠效率及相应睡眠百分比呈弱但统计学显著的正相关。其与总睡眠时间及睡眠片段化的关联无统计学意义。
### 睡眠质量与谵妄风险的关系
分析显示,RCSQ主观睡眠评估(包括RCSQ总分)并非谵妄的显著预测因子,而活动描记指标——特别是低睡眠效率——与谵妄风险增加显著相关。
## 讨论部分总结
研究人员指出,这是首次对RCSQ进行条目级活动描记法验证的研究,也是首次在普通住院病房中检验RCSQ和活动描记法睡眠评估与后续谵妄发生相关性的研究。总体而言,大多数RCSQ条目在普通病房患者中与被活动描记法的对应性较差,而活动描记法衍生的睡眠效率对谵妄风险具有临床相关性。
在所有RCSQ条目中,仅睡眠深度与相应的活动描记参数(静止时间和片段化指数)表现出一致关联。RCSQ总分仅与活动描记法睡眠效率和实际睡眠百分比呈弱关联。其余RCSQ条目与活动描记指标无有意义对应。此外,RCSQ对谵妄发生无预测价值,这与活动描记参数睡眠效率形成对比。
对于RCSQ睡眠潜伏期条目与活动描记法测得睡眠潜伏期无关联,研究人员认为这并不意外,因为睡眠潜伏期是活动描记法中可靠性最低的参数之一,同时主观估计睡眠潜伏期本身也 inherently 不精确。睡眠潜伏期表现出高度变异性,反映了基础疾病差异、参与医院间的病房环境差异以及个体对住院环境的耐受性差异。
RCSQ报告的低觉醒次数与活动描记法检测到的高觉醒次数不符,这至少部分可由医院中断性配套的睡眠误感知(sleep misperception)解释。
RCSQ条目与活动描记参数有限的一致性可归因于三个主要因素:RCSQ本身的局限性、活动描记法的局限性以及主观与客观睡眠评估之间已知的弱相关性。RCSQ依赖于定义模糊的构念,受访者可能更倾向于将其解读为睡眠的整体印象而非特定睡眠特征的评估。就此而言,评估整体睡眠质量的问题条目显得尤为值得关注:尽管RCSQ总分与活动描记法睡眠效率呈弱相关,但该特定条目与任何客观参数均无关联。因此,将整体睡眠质量评估纳入总分的做法在概念上存疑。此外,RCSQ使用视觉模拟量表(Visual Analogue Scale, VAS)在缺乏明确参考锚点的情况下可能导致应答不一致。
研究中的患者以全量程(0-100分)对RCSQ条目进行评分,显示较大的变异性。然而,极端值(包括重复的最低分和最高分)的存在可能反映条目理解困难或视觉模拟量表使用困难,而非真实的睡眠质量差异。这一发现与RCSQ和客观活动描记参数之间的一致性较弱相符,提示该临床场景中极端主观评分的可靠性有限。
整体睡眠质量与活动描记法之间弱且非显著的关联,可能既反映了主观睡眠评估的多维性质,也反映了活动描记法的方法学局限——后者可能无法捕捉短暂的安静觉醒、微觉醒或睡眠起始前长时间的清醒状态;此外,预期卧床患者的测量准确度低于完全活动自如的个体。
主观睡眠评估通常仅与活动描记法或多导睡眠图等客观测量参数呈弱至中度相关。主观睡眠评估受心理和人格相关因素影响,包括情绪、期望、态度以及问卷条目的解读方式。主观与客观方法之间有限的一致性已在不同人群中反复报道,可能导致患者分类错误。
多回归分析发现病房类型、镇静催眠药或抗焦虑药使用、年龄和疼痛等与主观睡眠质量相关的临床和人口学因素,但这些变量仅解释了约18%的RCSQ得分变异,提示存在大量其他个体因素的贡献,同时表明RCSQ的解释力有限。
研究队列的RCSQ总分均值约为65/100。ICU文献中一般将<50视为睡眠差的指标,而>75反映优秀睡眠质量。同时,更近期的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 curve, ROC)分析提示良好睡眠的切点约为63-65 mm,恰与队列均值重合。这种主观睡眠分类为中等偏好的状况与活动描记法发现形成对比:后者显示患者实际睡眠仅约340分钟,睡眠效率约77%,平均觉醒次数约25次(参考范围2-6),实际觉醒时间23%(参考<15%),实际睡眠约77%(参考>85%)。
与一般成人大规模流行病学和多导睡眠图研究相比(总睡眠时间通常约7-8小时,睡眠效率通常>80%,睡眠潜伏期多在20分钟以内),本研究住院患者的睡眠在多项参数上更差,包括较低的平均总睡眠时间和睡眠效率,以及睡眠潜伏期的更大变异性。活动描记数据进一步显示睡眠片段化增加,表现为夜间觉醒次数增多,尽管个体觉醒时段平均较短。对于觉醒次数或片段化指数等参数,目前尚缺乏基于人群的常模,但现有流行病学数据表明,健康成人在家庭环境中的睡眠片段化水平通常低于住院期间。
RCSQ未能检测出谵妄预测性睡眠变化,而活动描记法能够做到这一点,这进一步凸显了自我监测相对于客观评估方法的局限性。认知状态的作用值得商榷,因为谵妄早期阶段的患者可能存在内省受损、时间感知改变或配合问卷完成的动机降低。在这种情况下,患者可能无法可靠评估自身睡眠。在认知状态波动的临床人群中,辅助实施患者报告测量常用于促进数据收集,但可能引入应答的额外变异性。
睡眠效率与谵妄风险之间观察到的关联——睡眠效率每增加1%对应谵妄风险降低约7-8%——提示睡眠效率是睡眠质量的临床相关指标。
研究人员还回顾了可比研究:捷克一项多学科ICU研究的类似比较同样未显示RCSQ与活动描记参数间的统计学一致性;近期涉及228例ICU患者的研究也未能证明RCSQ与活动描记法良好一致,并强调了活动描记法在危重患者中应用的局限性。
## 研究结论
RCSQ各条目在住院患者中表现出与活动描记法差异性的对应模式。睡眠深度是唯一与相应活动描记指标存在一致关联的条目,特别是与片段化指数和静止时间,而其余条目与其匹配的客观参数仅呈弱关联或无关联证据。RCSQ总分与活动描记法睡眠效率和睡眠百分比仅呈弱关联,且未能预测谵妄发生。这些发现表明,在普通住院病房环境中,RCSQ可能提供有限的床边睡眠深度感知信息,但其总分和大多数条目不应被解读为客观睡眠监测的可靠替代。相比之下,活动描记法测得的睡眠效率似乎是谵妄风险的临床相关标志物。从临床角度,这些发现提示仅依赖主观睡眠评估可能不足以进行风险分层,而客观监测可能有助于识别常规医院实践中谵妄风险增加的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