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学写作实践的反身分析(A Reflexive Analysis of Writing Practices in Biology):科学语言如何抹除农场动物与研究人员的主体性

《JOURNAL OF AGRICULTURAL & ENVIRONMENTAL ETHICS》:A Reflexive Analysis of Writing Practices in Biology: How Scientific Language Erases Farm Animals and Researcher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6日 来源:JOURNAL OF AGRICULTURAL & ENVIRONMENTAL ETHICS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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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在这项集合动物行为学家(ethologists)、生理学家、语言学家与动物研究学者(animal studies scholar)的跨学科研究中,研究人员探讨了生物学家科学写作中的语言选择如何揭示其与实验动物及学科本身的关系。研究人员就针对动物开展(on

  
摘要:在这项集合动物行为学家(ethologists)、生理学家、语言学家与动物研究学者(animal studies scholar)的跨学科研究中,研究人员探讨了生物学家科学写作中的语言选择如何揭示其与实验动物及学科本身的关系。研究人员就针对动物开展(on)与关于(about)动物的实验研究所涉及的认识论(epistemology)与伦理(ethics)进行了反身性(reflexive)对话。本文的写作本身即是对分析结论的应用实验——尽可能采用所提出的施事写作风格(agentive writing style)。语言学家通过对三篇分别关于猪(pigs)、鸭(ducks)与鹌鹑(quails)的同行评审论文进行定性与定量分析,考察了词汇选择、名词化(nominalisation)、动名词(gerunds)及被动语态(passive constructions)如何将动物的能动性(agency)与研究人员的责任一并抹除;此类语言机制将实验行为呈现为非人格化事件,割裂了人类施事意图与动物主体性(subjectivity)。生物学家在讨论中指出,学术写作规范——标准化(standardisation)、客观性(objectivity)及英语主导——通过抑制情感或伦理表达、鼓励统一性语言模仿强化了此种抹除。动物研究学者认为,这也可能是减少认知失调(cognitive dissonance)的心理策略——即缓解研究人员对动物的共情与对其施加伤害之间的矛盾。研究人员共同主张,以承认动物为有感知主体(sentient subjects)、研究者为道德施事者(moral agents)的不同书写方式,或可推动方法论与认识论变革。本反思呼应人文社科领域的"动物转向"(animal turn)。
论文解读:《JOURNAL OF AGRICULTURAL 》发表文章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生命科学尤其是动物福利(animal welfare)与动物行为学(ethology)研究中,传统科学写作长期遵循客观、去人格化(impersonal)与标准化的学术规范,大量使用名词化(nominalisation,即将动词转化为名词,如将"wean piglets"写作"weaning")、动名词(gerunds)与被动语态(passive voice)。此类语言惯例被认为能将实验过程表述为客观中立的事实,却也在无形中抹除了非人动物作为具感知力主体(sentient subjects)的能动性(agency),以及研究人员作为道德施事者(moral agents)对动物所施加干预的责任。这种"语言抹除"(linguistic erasure)不仅影响读者对动物处境的认知,也可能反映并强化研究人员自身的认知失调(cognitive dissonance)——在明知动物具意识与情感能力的前提下,通过去人格化写作回避对伤害责任的直面。尽管动物行为学与福利科学已承认动物的复杂心智状态,但学术写作仍沿用工科式的去主体化表述。在此背景下,由五名从事农场动物实验的生物学家联合两名语言学家与一名动物研究学者,开展此项跨学科反身分析(reflexive analysis),检视自身已发表科学文本中的语言机制,探讨改变写作范式是否能促进方法论与伦理层面的"动物转向"(animal turn)。
二、关键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选取三位生物学家作为共同作者已发表的、分别以猪(Sus scrofa domesticus)、番鸭/骡鸭(mule ducks, Cairina moschata × Anas platyrhynchos)与日本鹌鹑(Coturnix japonica)为对象的三篇同行评审期刊论文(发表于2016–2021年)为分析语料。采用混合方法:定性分析依据Stibbe的生态语言学(ecolinguistics)框架,识别词汇选择、名词化、动名词及被动结构及其话语效果;定量分析使用LancsBox语言学软件提取高频词与语法结构频率,并与英国国家语料库(British National Corpus, BNC2014 Baby+)整体及其中学术子库进行卡方检验(Chi-square test)比较显著性差异。全文写作本身亦实验性地采用所提倡的施事主动句式(agentive active voice)。
三、研究结果
Analysis of the Three Articles——量化与质性语言分析
Quantitative Analysis(定量分析)
三篇论文前20位高频词中仅猪与鹌鹑物种名进入总数据集前10关键词,"鸭子(duck)"排第14位;表征积极福利定义中的"positive""experience""health"未显著出现,仅一篇含"emotion"与"welfare"。统计显示名词化频率(319次/万词)显著高于BNC总体参照语料(P < 0.001),但与学术子库相比略低(P < 0.001),说明名词化是广义科学写作共性但未被批判性审视。被动语态频率(160次/万词)显著高于BNC总体(60次/万词,P < 0.001)及学术子库(113次/万词,P < 0.0001)。
Linguistic Mechanisms of Erasure(抹除的语言机制)
生物学家写作中三类语言手段共同造成施事者与动物主体性的隐没:(1)名词化(Nominalisation)——将动作转为事件名词(如"pig production"替代"farmers rear pigs"),剥离了谁对谁做了什么的信息,"weaning"作名词隐匿了实施断奶操作的人为管理行为;(2)动名词(Gerunds)——如"weaning is a health-challenging period"以动名词主语回避施事者,将人为干预重构为自然事件,"After stunning, bleeding, scalding and plucking"同样隐匿屠宰操作者;(3)被动语态(Passive Forms)——"blood was collected""animals were submitted to five different stressors"抹除实验人员作为压力源施加者的身份,使动物仅呈受事(affected participants)。
Active Forms, Semantics and Fronting(主动式、语义与前置)
偶尔出现的主动式中,人类主语常搭配高阶认知动词("we hypothesised""we observed"),动物作主语时常搭配非施事义动词——猪仔仅"died""displayed [生化指标]""exhibited diarrhoea"(后者常以"expression of diarrhoea""diarrhoea events"等名词短语呈现);鸭"presented damage"(present取"显现"义而非主动行为),或被动接受"received feed/had access to",即便将动物前置(fronting)也未赋予真正语法施事角色。唯有鹌鹑论文偶尔用主动式描述其探索行为("quail pecked""quail modified their behaviour"),但仍混杂"time spent resting"类名词化表述。
Homogenising Language and Hyponymy(同质化语言与上位关系)
泛称"the animals"将个体猪/鸭/鹌鹑归入上位范畴(hyponymy中"piglet"是"animal"的下位词 hyponym),弱化个体独特性(homogenising language),符合Stibbe所述降低个体显著性之效应。"fast-growing lines of pigs"等品系分类亦以生产性状取代个体主体。LancsBox显示"the animals"在关键词中排第24位,使用较频繁。
Conceptual Frames(概念框架/概念隐喻)
选词触发特定认知框架(conceptual frames):"expression of diarrhoea"用中性交流框架淡化痛苦;"ducks presented damage"中present多义性规避直接使用"suffer";"the model was effective in decreasing piglet health"中"effective"触发成功正向框架,实则指致害程序达成预期实验效果——造成认知失调式表述。将"welfare(福利)"与填饲(overfeeding, 用于foie gras生产)并置,且28项福利指标中15项为死亡或病态指征(lame, body lesion),却用"progress""evolve"描述指标恶化,形成语义错位。
综上,常规生物学期刊写作倾向抹除实验动物主体性与实验人员道德责任,且可能混淆术语真实语义。
How Do We Interpret the Findings of the Linguistic Analysis? A Conversation in Which We Intentionally Experiment with a Direct Address Style——发现之跨学科解读对话
Academic Writing Norms(学术写作规范)
语言学家指出遵守去人格化规范是期刊评审要求,且非法语母语生物学家以英语写作时倾向套用模板句式(formulaic expressions),抑制异质声音。生物学家承认写作首要迎合共同体期待,并担忧同行在其他分支无视已验证有害操作。
Diminished Responsibility(责任减缩与心智恐惧)
动物研究学者援引Griffin所指"拟人论禁忌(taboo against anthropomorphism)"与"心智恐惧(mentaphobia)"——即便福利领域承认动物意识,通过不承认共情与主体性来缓冲认知失调。生物学家承认常不写明实验后安乐死/屠宰指令,且"harm"具道德法律意涵而在文中回避。
Empathy and Objectivity(共情与客观性悖论)
语言学家指出硬科学训练要求删除感受描述;生物学家反省:为模拟"客观严谨"而抹除动物与人,实为把生物学拔高至数理层级,构成省略性不实(lying by omission)。真正客观应包含对动物与研究者的主观维度描述(引Despret),并建议在方法部分记录此互动。当前主流仍避拟人论述以防损害作为动物行为学家的合法性(引Klassen),且实验多在不具生态相关性的受限环境进行,忽视动物感官特性。
How do We Want to Write from Now On?(改写意愿与动物转向)
生物学家决定采纳施事写作——明示"we subjected quail to…""we prematurely weaned piglets from their dams"等——承认动物为主体、自身为道德施事者。动物研究学者肯定个别致谢实验动物个体之举契合Russell与Burch 3Rs之外Erren等提出的第四R——认可研究参与者(Recognition of participants in research),但指出协议无动物同意(consent),受产业合作约束难以根本变更。Porcher批判"animal welfare"一词在工业语境中被用以将问题从系统适配动物转为动物适配系统(stress耐受性),生物学家认同过度滥用"welfare"而少直述injury, pain, distress。
四、结论(翻译浓缩)
生物学家确认:尽管关注动物福祉,其写作风格倾向同时抹除动物与自身,引发伦理关切并暴露实验方法与写作之局限。若欲真正尊重并纳入动物能动性及人-非人参与者情感,需重新思考研究问题的性质与表述方式。现阶段报告之实验与写作距"动物转向"尚远,但本文试图邀学界展开反身思考予以推动。研究人员倡导:(1)更透明描述实验动物所处物理生存条件与情绪状态;(2)描述个体多样化应对策略而非仅均值反应;(3)明确记录事件与行动(明示施事者);(4)为活体具能动性存在间互动涌现之偶然性(serendipity)留空间。此反思是人文社科动物转向在生命科学书写中的初步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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