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哺乳动物对土壤条件在限制冬青栎(Quercus ilex)更新中的影响更甚:对地中海岛屿森林恢复的启示

《Conservation》:Invasive Mammals Outweigh Soil Condition in Limiting Quercus ilex Recruitment: Implications for Forest Restoration in Mediterranean Insular Contex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6日 来源:Conservation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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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地中海岛屿的生态系统恢复常受到过去土地利用遗留影响和入侵物种的阻碍。数十年的冬青栎(Quercus ilex L.)森林开发、次生松树人工林的建立以及入侵哺乳动物的引入改变了栖息地结构。因此,改造这些针叶林以促进本地冬青栎群落的恢复已成为一项保护优先事项

  
摘要:地中海岛屿的生态系统恢复常受到过去土地利用遗留影响和入侵物种的阻碍。数十年的冬青栎(Quercus ilex L.)森林开发、次生松树人工林的建立以及入侵哺乳动物的引入改变了栖息地结构。因此,改造这些针叶林以促进本地冬青栎群落的恢复已成为一项保护优先事项。本研究调查了地中海岛屿环境中冬青栎的更新限制因素,重点关注松树来源凋落物的抑制作用以及入侵啮齿动物和兔形目动物的种子捕食。研究人员整合了一项离体(ex situ)实验(384颗橡实),测试了在不同本地松林土壤和商业基质条件下的萌发情况,以及一项原位(in situ)田间实验(300颗橡实),在五个区域比较了三种处理:全封闭围笼(排除所有哺乳动物)、开放式围笼(排除兔形目动物)和无围栏对照。结果表明,尽管在离体条件下,本地松林土壤显著比商业混合基质更有利于萌发,但在原位条件下,捕食是主要障碍,其影响超过了任何土壤介导的效应。幼苗出土因早期捕食而显著减少,凋落物的存在也有较小程度的影响。这些发现强调了在岛屿生态系统中采取综合管理策略的必要性。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问题**

地中海盆地是全球生物多样性热点区域之一,尤其以其高度的特有性和栖息地异质性著称,这在岛屿环境中尤为突出。岛屿系统孕育着独特且高度特化的植物群落,但由于可用空间有限和对外部压力的敏感性,其生态系统本身也较为脆弱。自古以来,放牧、森林砍伐和外来物种引入等人类活动改变了地中海植被的动态,深刻重塑了森林结构并导致自然栖息地退化,岛屿地区尤甚。进入20世纪,出于对土壤侵蚀和肥力丧失的担忧,许多地中海国家实施了大规模再造林计划,通常选择生长迅速的先锋物种,如松属(Pinus spp.)植物,因其能快速在退化土壤上定殖并稳定斜坡。尽管这些干预措施增加了森林覆盖并减少了侵蚀,但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生态效应,包括生物多样性降低、土壤微生物群落改变以及对本地硬叶物种(如冬青栎)更新的限制。此外,许多松树人工林树种单一、年龄结构简单,增加了其对干扰的脆弱性,并限制了其向更多样化和成熟森林系统演替的能力。

与此同时,入侵外来物种的扩散已成为地中海生态系统生态变化的另一个驱动因素。入侵物种可以改变演替过程、改变资源竞争并阻碍本地物种更新,在具有高度特有性和栖息地破碎化特征的岛屿环境中影响尤为强烈。特别是食草动物(如兔子、野化山羊和绵羊)的引入会对岛屿原生植被产生强烈影响,导致栖息地丧失、侵蚀加剧并改变养分动态,对生态系统功能产生级联效应。在地中海夏季干旱、周期性干旱和贫瘠土壤的背景下,这些压力进一步限制了生态系统的恢复力和更新能力。在此条件下,栎属(Quercus)的硬叶物种,尤其是冬青栎(Quercus ilex L.),在地中海常绿林中扮演着关键角色,并展现出在水分有限条件下持续生存的功能适应性。然而,冬青栎的更新常受到种子干燥、食草动物啃食和日益干旱的制约。幼苗定居通常在遮荫或受保护的微生境中得到促进,适度密集的松树人工林在某些情况下可能作为促进长期森林恢复的过渡群落。

鉴于上述背景,优先恢复现有松树人工林上的冬青栎生态系统,对于保护地中海岛屿的生态遗产至关重要。为实现这一目标,直接播种橡实提供了一种相较于传统种植更具成本效益的替代方案。然而,其成功常受限于恶劣的微生境条件和种子捕食。特别是入侵哺乳动物,如鼠类和兔子,通过捕食种子和幼苗,显著阻碍了自然更新。基于这些挑战,本研究评估了在易受入侵外来捕食者影响的脆弱岛屿生态系统中直接播种的有效性。

**研究内容与方法概述**

本研究旨在评估冬青栎橡实在脊椎动物捕食压力和松树人工林特定土壤/凋落物条件共同作用下的萌发和出土成功率。研究采用了互补的实验方法,结合原位田间试验和离体控制实验,以分离导致更新失败的因素。研究地点选为意大利托斯卡纳群岛的吉利奥岛(Isola del Giglio),该岛之前的冬青栎播种尝试(作为LIFE LETSGO Giglio项目的一部分)效果不佳。

研究主要包含两部分:1)离体实验:在佛罗伦萨植物园进行,使用来自吉利奥岛松林(Poggio alle Serre地区)的土壤和凋落物以及商业混合基质(对照),探究土壤类型(本地松林土壤vs. 商业基质)和凋落物存在与否对橡实萌发、幼苗出土时间及早期生长(生物量)的影响。实验使用了来自岛上三个种群的384颗橡实,以尽可能涵盖遗传变异。2)原位实验:在吉利奥岛Castello村附近经过疏伐的松林中进行,设置了五个实验区,每个区内设立三个处理样方:全封闭围笼(排除所有哺乳动物)、开放式围笼(主要阻隔兔形目动物,可能允许小型啮齿动物进入)和无围栏对照(暴露于所有潜在捕食者)。每个样方播种20颗来自本地种群的橡实,共300颗。监测为期四个月(2024年1月至4月),每月记录一次幼苗出土数量、动物活动痕迹(足迹、洞穴、毛发)和土壤扰动百分比。

数据分析采用了混合效应逻辑回归模型、生存分析(Kaplan-Meier曲线和Cox比例风险模型)、线性混合效应模型等多种统计方法,以评估各因素对萌发、出土及生物量的影响。

**研究结果**

**3.1 离体研究结果**
幼苗首次出土记录于2024年3月12日,最后一次在4月19日。土壤类型对幼苗出土有极显著影响(p < 0.001),而凋落物存在与否和橡实鲜重均无显著影响。在吉利奥岛土壤中,种子萌发率达到90.6%,显著高于对照商业基质的70.8%(图2A)。关于出土幼苗的最终总生物量,研究发现橡实鲜重与土壤类型之间存在显著的交互作用(p < 0.01)。橡实鲜重的主效应也极显著(p < 0.001)。对于给定的橡实鲜重,在吉利奥岛土壤中生长的幼苗获得了比在对照土壤中更高的总生物量(图2B,表2)。此外,来自较重橡实的幼苗表现出更大的总生物量,且这种效应在吉利奥岛土壤中比在对照基质中更为明显。

生存分析(Cox比例风险模型)显示,土壤类型和凋落物存在对幼苗出土时间有显著交互作用(p = 0.016,表3,图3)。具体而言,对照土壤与凋落物的交互作用表明,当两者同时存在时,幼苗出土概率进一步降低(风险比HR = 0.561)。此外,对照土壤本身相对于吉利奥岛土壤降低了栎树幼苗的出土概率(HR = 0.716, p = 0.043,表4)。累积出土曲线(图3)显示,在吉利奥岛土壤中生长的幼苗出土更早、数量随时间推移更多。土壤-凋落物交互作用表明,在存在凋落物的情况下,对照土壤中的幼苗出土率和出土速度均低于无凋落物的对照土壤。

**3.2 原位研究结果**
三种处理之间动物活动痕迹的存在有极显著差异(χ2 = 13.998, df = 2, p < 0.001)。围笼处理显著减少了动物痕迹的出现,全封闭围笼尤其排除了样方内所有可归因于鼠类和兔子的活动迹象(补充信息表S1)。

处理与时间(监测期)的交互作用对幼苗出土率有显著影响(表5)。从早期阶段开始,对照组的捕食导致出土率显著降低(图4A)。最终监测期(T4)的出土率在围笼处理中显著高于对照(F = 7.13, df = 2, 12, p = 0.009),表明该地点橡实受到兔形目和啮齿动物的强烈捕食(图4B)。最终幼苗出土的平均率分别为:对照41%,开放式围笼75%,全封闭围笼76%。开放式围笼和全封闭围笼处理之间的幼苗出土率无显著差异(图4B)。两种围笼显示出相似的幼苗出土均值,排除了两种处理间捕食差异的影响。

**讨论与结论**

研究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表明,尽管吉利奥岛当地的土壤条件非常适合冬青栎更新,但自然再生在早期幼苗定居阶段受到引入的入侵食草动物(如兔形目和啮齿动物)压力的严重威胁。研究发现冬青栎在本地吉利奥岛土壤中表现出更高的萌发能力,并且结合保护性围笼的人工播种能显著提高更新成功率。这些发现强调,控制入侵动物群应被视为岛屿生态恢复和再自然化的关键步骤。

离体实验表明,土壤类型和凋落物存在显著影响萌发和出土。在吉利奥岛土壤中生长的种子随时间推移表现出更高的出土率。这一发现尤其值得注意,因为尽管多项研究报告称以松树为主的土壤往往由于湿度较低、酸化、有机质积累或肥力降低而对栎树不太有利,但本研究结果表明,吉利奥岛的本土基质——尽管来源于松树人工林——实际上相对于商业混合基质促进了冬青栎的萌发和早期生长。这表明本地土壤并不构成更新的化学或物理障碍;相反,它似乎为定居提供了适宜的环境。这进而表明该岛屿可能具备森林恢复的土壤潜力,但这种潜力目前被入侵动物群的巨大压力所抵消。

除了土壤类型,虽然松树凋落物对最终出土的主效应不显著,但其影响通过显著的土壤-凋落物交互作用受到土壤类型的调节(表3),主要影响对照土壤中幼苗出土的时间和速率。尽管这与松树凋落物可能限制水分保持或充当物理障碍的观点一致,但研究结果显示冬青栎橡实具有较高的萌发活力,能够在吉利奥岛本地土壤中克服这一限制。在吉利奥岛土壤中生长的幼苗也产生了相对于橡实鲜重更高的总生物量,这表明要么是更好的养分环境,要么是岛屿种群对本地基质更强的局域适应。

原位实验证实,自然更新的缺乏主要是由食草动物压力而非种子活力驱动的。正如野外观察所支持的,这些哺乳动物的广泛活动——包括土壤扰动、啃食和挖洞——在整个监测区域都很明显,尤其是在缺乏保护的地方。种子和幼苗捕食是全球公认的栎树更新瓶颈。然而,在地中海岛屿上,这些生态动态被显著放大:强烈的压力由引入的、在有限空间尺度上运作且无天敌的入侵哺乳动物驱动,将广泛的生态过程转变为对生态系统恢复的严重威胁。研究结果显示,开放式和全封闭围笼都能有效防止食草动物进入。受保护的样方显示出更少的动物痕迹和更高的出土率。值得注意的是,开放式和全封闭围笼之间几乎相同的出土率表明,在此阶段小型啮齿动物对橡实的捕食可能可以忽略不计,这表明被围网排除的较大食草动物,如兔形目动物,是阻止栎树更新的主要生物驱动因素。这些结果证实,在当前的食草动物压力下,仅靠直接播种是不够的,保护措施对于成功的再自然化至关重要。

研究结论部分总结道:研究结果强调了入侵食草动物在限制吉利奥岛冬青栎早期自然更新中的核心作用,并指出了未受管理的外来动物群对地中海森林动态的更广泛影响。尽管冬青栎生态系统具有内在恢复力,但引入的兔形目和啮齿动物施加的持续压力可以破坏更新过程,以至危及种群的长期生存能力。因此,有效管理这些入侵物种不仅是恢复当地栎树林的必要条件,也是岛屿环境中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关键组成部分。值得注意的是,开放式和全封闭围笼之间观察到的相似出土率表明,较大的食草动物,特别是兔形目动物,可能比小型啮齿动物对更新施加更决定性的压力。如果通过进一步研究(例如使用相机陷阱)得到证实,这一假设具有重要的管理意义,因为它表明即使是简化的保护结构——例如旨在阻止兔子的开放式围栏——也可能是通过直接播种进行大规模恢复的一种具有成本效益的策略。因此,对于这些生态系统的恢复,优先控制欧洲兔(Oryctolagus cuniculus)可能比针对啮齿动物种群更为紧迫。实施有针对性的控制行动,结合促进幼苗定居的保护措施,可以显著提高初始更新成功率,并有助于保护同样面临人类活动和气候变化日益严重威胁的本地森林群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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