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vironmental Politics》:Is far-right ecologism going mainstream? A comparison of right-wing groups in the European Parlia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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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本研究考察环境政治领域中所谓"极右翼主流化(far-right mainstreaming)"命题,即极右翼话语已渗透入主流右翼政治,且受极右翼论点影响,极右翼与中右翼意识形态间的界限日益模糊。为此,研究人员通过分析2009年以来各届欧洲议会(Europ
摘要:本研究考察环境政治领域中所谓"极右翼主流化(far-right mainstreaming)"命题,即极右翼话语已渗透入主流右翼政治,且受极右翼论点影响,极右翼与中右翼意识形态间的界限日益模糊。为此,研究人员通过分析2009年以来各届欧洲议会(European Parliament, EP)中三大右翼党团——欧洲人民党(European People's Party, EPP)、欧洲保守派与改革主义者(European Conservatives and Reformists, ECR)及各届极右翼党团(Europe of Freedom and Democracy [EFD], Europe of Nations and Freedom [ENF], Europe of Freedom and Direct Democracy [EFDD], Identity and Democracy [ID], Europe of Sovereign Nations [ESN], Patriots for Europe [PfE])——的记名投票(roll-call votes, RCVs)记录及议会演说,识别右翼光谱内环境论点的意识形态异同。研究结果显示,自2010年代中期尤其是后疫情时代以来,ECR的立场出现一定程度的极右翼主流化迹象。然而,不同右翼党团所共有的环境立场——如亲民众保护主义(pro-people protectionism)、辅助性原则(subsidiarity)及在环境政策与竞争力间寻求平衡——被更显著的观念性与情境性差异所掩盖。
论文解读:《Is far-right ecologism going mainstream? A comparison of right-wing groups in the European Parliament》,发表于《Environmental Politics》。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随着气候变化影响加剧,环境政策成为欧洲政治辩论核心议题,欧洲议会(European Parliament, EP)成为环境政治与争议的重要场域。既有文献多聚焦极右翼(far-right)的气候怀疑论与阻挠行为,对EP中整个右翼政党家族(含主流中右翼与激进右翼)系统性的环境政策偏好知之甚少。传统中右翼(如EPP)强调以市场方案平衡环保与经济竞争力(绿色增长),而极右翼对环境的"反环保主义"并非铁板一块——部分极右翼政党渐趋接受气候科学并按其意识形态偏好参与环境政策讨论。与移民等议题相比,环境政治中极右翼与广义右翼立场的合流尚不明显,但近期研究提示右翼光谱内可能沿气候议题形成联盟。所谓"极右翼主流化(far-right mainstreaming)"指极右翼政党及其论述被正常化并融入主流政治话语与制度程序;若极右翼环境政策立场向中右翼扩散,则构成环境政治领域的极右翼主流化。目前对极右翼环境主张如何向右翼其他党派(特别是意识形态最接近的中右翼)扩散缺乏系统认知,因此本文检验2009–2025年EP全右翼光谱在环境气候政策上是否存在极右翼主流化现象。
二、研究方法概要
研究人员选取EP第7至第10届(2009–2025年)中涉及环境、能源与气候议题的记名投票(roll-call votes, RCVs),EP7–EP8使用VoteWatch Europe数据,EP9–EP10使用howtheyvote.eu数据,共403项RCV(EP7:108项、EP8:137项、EP9:139项、EP10:19项)。构建假设性"联合右翼联盟(United Right Coalition)"(含EPP+ECR+极右翼各党团),采用Hix等人提出的协议指数(Agreement Index, AI;取值范围0–1,计入赞成/反对/弃权)测度党团内部凝聚力及党团间投票相似性。同时,在欧洲议会官网以"environment""climate""nature"为关键词检索全会辩论相关演说,提取EPP(722篇)、ECR(344篇)及极右翼各党团(405篇)共1471篇演说进行话语分析(discourse analysis),采用归纳编码方案先对核心论点编码再按潜在意识形态价值归类。国家、政党与届别信息用于追踪时空演变。
三、研究结果
Far-right mainstreaming of environmental positions(极右翼环境立场的主流化)
通过RCV协议指数分析发现,"联合右翼联盟"AI由EP7的0.867降至EP10的0.589,主要因EPP在环境/能源/气候议题上内聚度下降(EPP的AI从EP7的0.904降至EP10的0.727,EP9引入European Green Deal后降幅明显),而非EPP与极右翼趋同——EPP在重大气候立法包中仍较接近中左与中间派,仅在个别农业关联环境措施或与极右翼偶发一致(如2025年Nature Restoration Law综合修法包为例外)。相反,ECR与极右翼党团(ID/ESN/PfE等)投票相似度自EP9起显著上升。表明存在"选择性主流化(selective mainstreaming)":极右翼影响在激进—保守右翼(ECR?极右翼)水平扩散,但未实质性延伸至主流中右翼EPP。EPP因其在大联盟(Grand Coalition)中的枢纽地位约束了与极右翼持续结盟,其内部碎片化更多有助于极右翼议程被正常化讨论,而非投票行为直接合流。
话语分析显示右翼各党团环境演说均常采用"是,但是('yes, but')"立场——承认环保重要性但批评欧委会提案不切实际或"意识形态化"。极右翼党团(ID/PfE/ESN)部分成员仍持公开气候怀疑/否定,另一些则以"去政治化环保主义、反绿色意识形态"措辞包装。贯穿右翼光谱的共同宽泛论点为:平衡(balance)环境与经济、亲民众保护主义(pro-people protectionism / ego-ecologies)、辅助性原则(subsidiarity)/反联邦主义(anti-federalist,主张成员国保留能源组合与林业等自主规制权)、人民中心论(people-centrism,强调农民渔民等群体知识及受影响者感受)。其中反联邦主义/地方自治论述由极右翼率先密集使用,逐步"传染"至ECR(中期2010年代起以proportionality、subsidiarity、competitiveness措辞出现),EPP中极少(仅9次编码 vs ECR 25次、极右翼44次以上)。EPP框架为通过市场与创新推进绿色转型并坚持经济自由主义;ECR话语聚焦平衡、自由、去官僚化与"常识"路径;极右翼(ID/ESN/PfE)多行民粹式二元对立 framing(人民 vs 精英驱动绿色议程),嘲讽气候运动。ECR自2010年代中期及后疫情时期两波趋近极右翼修辞(较温和形式),部分ECR成员(如法律与公正党Law and Justice、Vox、瑞典民主党等)本身具极右翼属性使然。整体上极右翼生态主义(far-right ecologism)主流化主要表现为ECR采纳极右翼部分话术(反联邦主义、本土主义、对绿色新政之竞争性质疑),但EPP未跟进,右翼未能围绕统一环境纲领聚合。
The potential for mainstreaming: similarities and differences in right-wing ecologies of the EP(主流化潜力:EP右翼生态学之异同)
右翼共同薄意识形态形态为保护主义(侧重国内经济与自然双重优先——NIMBY倾向)与人民中心论,后者主要在极右翼及少量ECR中出现,EPP未见采纳。自由贸易/市场竞争力论述主要由EPP及部分ECR(2018年后)主张,呈现西欧中右翼偏向,东欧成员较少使用,揭示东西地缘—意识形态裂痕。环境承诺的地缘政治化论述分化:EPP强调减俄气依赖及援助发展中国家气候承诺(capacity building & technology transfer,16/18编码属EPP);极右翼主张"先顾自家后院(look at its own backyard)",反对资金外移,该论点后被ECR部分吸收但未传入EPP。综上,仅有反联邦主义与地方主义框架显示出由极右翼→ECR→(边缘性)EPP的有限扩散,核心民粹气候叙事与自我中心生态观(ego-ecologies)仍局限于极右翼及ECR沟通策略。
四、讨论与结论翻译
讨论指出极右翼主流化在EP环境话语中存在,尤见于ECR经两波(2010年代中期、后疫情时代)吸纳极右翼反联邦主义及本土主义框架,但整体属选择性主流化——EPP未加入。右翼光谱内共有薄意识形态(保护主义、人民中心、平衡)被显著观念分歧及情境差异盖过,极右与主流右翼难以共举同一旗帜。极右翼策略呈摆动特征:初期略向气候接受移动,疫情后回撤至阻挠与怀疑/否认并用,转向"绿洗"与虚假解方(false solutions)式 obstruction。尽管ECR出现极右翼生态学初步主流化,气候危机显性化使各党难完全拥抱"反环境"平台,右翼生态学想象仍受技治主义生态现代化(technocratic eco-modernisation)话语笼罩。
结论译文:本文通过剖析EP右翼党团环境议题之投票与论证,检视极右翼主流化与传染(contagion)是否发生。总体而言,研究人员发现EP环境或气候话语中存在一定程度的极右翼主流化,尤体现于ECR之环境论述,分两波不均衡展开:2010年代中期及后疫情时期。右翼光谱论点分析揭示右翼政党可能共享(虽单薄)以保护主义与人民中心论为核心的意识形态形态,表明右翼生态学难以脱离民粹情绪。同时,明显张力压过EP右翼(含EPP)基线相似性,暗示极右与主流右翼几乎未围绕同一旗帜集结。EP右翼环境话语主流化属选择性——反联邦主义与地方主义框架显示由极右翼向中右翼(尤其极右翼EPG→ECR,边际至EPP)某些扩散;气候民粹主义、反精英修辞及自我中心生态学起初限于极右翼,后渗入ECR政治传播。自由贸易论点持续偏向西欧中右翼MEP。极右翼在EP环境气候政策中仍具影响力——既阻挠其他多数阵营也制造右翼生态学特定论点之话语裂隙。尽管初始(且持续)极右翼生态学在ECR中主流化,对这些政党而言"反环境"纲领之承诺将受气候危机后果愈显之限;同时"右翼生态学"施政想象之局限揭示技治生态现代化话语之弥漫影响——不止右翼政治为其所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