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尾草属华丽种通过生长补偿而非防御机制来适应中等浓度的臭氧环境

《Environmental Pollution》:Salvia splendens adapted to moderate ozone concentration by growth compensatory rather than defens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6日 来源:Environmental Pollution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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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阳|郑飞翔|丁远新|马梦瑶|李彩红 中国北京100037,北京市生态环境保护研究院 摘要 地面臭氧对城市观赏植物构成严重威胁,而许多常见物种的适应策略仍不甚明了。本研究以广泛栽培的草本观赏植物美丽鼠尾草为研究对象,在开放式实验箱中将其置于三种不同浓度的臭氧环境中:

  宁阳|郑飞翔|丁远新|马梦瑶|李彩红
中国北京100037,北京市生态环境保护研究院

摘要
地面臭氧对城市观赏植物构成严重威胁,而许多常见物种的适应策略仍不甚明了。本研究以广泛栽培的草本观赏植物美丽鼠尾草为研究对象,在开放式实验箱中将其置于三种不同浓度的臭氧环境中:环境空气浓度、中等浓度臭氧(环境空气浓度+40 ppb)以及高浓度臭氧(环境空气浓度+80 ppb)。在63天的暴露期内,我们全面评估了该植物的生长状况、光合作用性能、非结构碳水化合物含量、气孔特性以及抗氧化防御反应。中等浓度臭氧显著促进了植物的营养生长(株高、冠幅、叶面积和生物量),并提升了净光合速率,表明其具有明显的补偿性生长策略。相比之下,高浓度臭氧激活了植物的抗氧化防御系统,表现为总抗氧化能力、超氧化物歧化酶活性、总黄酮含量上升,而抗坏血酸含量下降。然而,这种防御机制的激活是以牺牲生物量积累为代价的,最终未能缓解生长抑制现象。此外,高浓度臭氧还会增加气孔导度、气孔密度和气孔开口面积,这反而有助于臭氧的吸收,而非阻止气孔开放。研究结论表明,美丽鼠尾草主要通过补偿性生长来适应中等浓度臭氧胁迫,而非依赖生理抗氧化防御或气孔关闭机制。这些发现为选择耐臭氧的观赏植物用于城市绿化提供了理论依据和实践指导。

引言
地面臭氧是一种广为人知的植物毒性气体,自工业革命以来在全球范围内持续存在(Young等人,2013),其分布模式也发生了变化(Oltmans等人,2013;Parrish等人,2012;Reader等人,2013)。在欧洲和美国,由于采取了控制臭氧前体物排放的措施(如COx、NOx、VOCs),臭氧浓度及其累积指标(如AOT40)显著下降(Fleming等人,2018)。但在其他地区,尤其是印度和中国等人口密集的发展中国家,臭氧浓度依然很高,常常超过导致植物受损的阈值(Feng等人,2022)。此外,在全球变暖背景下,高温和强辐射进一步促进了臭氧的形成(Wang等人,2025)。可以肯定的是,在可预见的未来,植物及其所提供的生态服务仍将面临臭氧威胁。

已有研究表明,臭氧会对树木、草本植物和农作物造成损害,表现为视觉损伤、植株死亡、碳水化合物分配异常等(Gu等人,2023)。经过数十年的高浓度臭氧暴露,植物已发展出具有物种特异性的适应或抗性策略(Guo等人,2024;Shang等人,2019;Yang等人,2016)。迄今为止,大多数研究集中在叶片层面的适应策略上,如气孔功能和抗氧化能力(Hoshika等人,2020;Kinose等人,2020;Li等人,2024;Li等人,2017b;Li等人,2019;Marchica等人,2022;Morales等人,2021;Zhang等人,2018),而对整个植株层面的研究则相对较少。

气孔调控着臭氧的吸收,因此是调节氧化损伤的关键环节。因此,人们通常通过气孔的关键特征——导度、气孔大小和密度——来比较不同物种对高浓度臭氧的耐受性(Yuan等人,2024)。降低气孔导度是一种常见现象,被认为可以通过减少臭氧吸收来缓解臭氧胁迫(Feng等人,2016;Yang等人,2018;Chen等人,2022;Dai等人,2017;Yang等人,2018)。不过,这种降低现象在敏感型和耐臭氧型植物中都有出现(Feng等人,2016;Yang等人,2018),因此无法解释物种间的敏感性差异。越来越多的研究认为,气孔导度的降低是对植物生理变化的反馈反应,而非有效减轻臭氧损害的机制(Dai等人,2017;Feng等人,2016;Watanabe等人,2014)。

抗氧化系统对于植物解毒臭氧及活性氧非常重要(Pellegrini等人,2018;Tonelli等人,2015)。抗氧化防御体系包括各种抗氧化分子如抗坏血酸、酚类、谷胱甘肽等,以及相应的酶类,如超氧化物歧化酶、过氧化氢酶、过氧化物酶、抗坏血酸过氧化物酶等,它们在控制活性氧水平、维持植物氧化还原平衡方面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Dumanovi?等人,2021;Lee等人,2007)。许多研究证实抗坏血酸有助于提高植物对臭氧的耐受性(Burkey和Eason,2002;Chen和Gallie,2005;Jiang等人,2018),但这一规律并不一致。中等浓度臭氧能提升大豆、杨树和金盏花的抗坏血酸含量,却未能减轻臭氧造成的损害(Dai等人,2019;Yang等人,2017)。中华蔷薇则通过维持稳定的抗坏血酸氧化还原状态来保障光合作用正常进行(Yang等人,2018)。在烟草中,升高的抗坏血酸含量及其氧化还原比例与臭氧耐受性密切相关,其作用甚至超过总抗坏血酸含量。SOD、过氧化氢酶、过氧化物酶和抗坏血酸过氧化物酶等抗氧化酶的活性增强,有助于植物清除超氧阴离子、过氧化氢及其他活性氧,从而帮助植物适应高浓度臭氧环境。在一项针对暴露在1.5倍大气臭氧浓度(56 ppb)下的小麦的研究中,耐臭氧品种的抗氧化系统保持稳定,而敏感品种的抗氧化系统则显著下降(Feng等人,2016)。相反,在暴露于100 ppb臭氧的小麦和水稻中,尽管抗氧化酶活性有所上升,但仍无法有效去除过氧化氢或保护膜脂,从而导致光合作用和地上部生物量下降(Zhang等人,2020)。这可能是因为过高的臭氧浓度导致了膜脂的不可逆损伤。在生菜品种的短期急性暴露试验中也有类似结果:100 ppb和200 ppb的臭氧都会促使红叶生菜合成总酚类、总黄酮、花青素等非酶促生物活性物质,但生物量反应存在差异,这说明不同物种在抵御臭氧损害时,抗氧化物质的发挥作用存在物种特异性(Lee和Goto,2022)。

在已发表的研究中,叶数、株高和茎径常被用来反映整个植株的生长状况。在一项针对暴露在81 ppb臭氧下的三角叶杨的研究中,其总叶数、株高和茎径与暴露在24 ppb臭氧下的植株相比基本一致(Xu等人,2020)。在额外暴露60 ppb臭氧的 Cotinus coggygria和中华蔷薇中,也观察到了类似的株高和茎径变化,这说明整个植株仍能保持生理平衡(Yang,2017)。然而,这些生长参数对臭氧胁迫作出反应的机制尚不清楚。

多项研究表明,非结构碳水化合物在植物应对臭氧胁迫的补偿反应中起着关键作用。有些研究指出,可溶性糖在新生叶的生成和新组织的形成过程中不可或缺,它能够利用更多的碳来弥补臭氧造成的叶片损失等损害(Laurence等人,1994)。这些反应表明某些物种具有更强的补偿能力。最近,Li等人(2022)进一步证明了,在高浓度臭氧环境下,淀粉向可溶性糖的转化能够促进 Indocalamus decorus的新芽形成。基于这些发现,本研究提出,非结构碳水化合物的动态调节可能是植物在整体层面应对臭氧胁迫的一种重要适应机制。

美丽鼠尾草是一种深受中国各地城市绿化欢迎的观赏花卉,因其较高的观赏价值以及吸引传粉昆虫等生态功能,常被用于花坛、绿篱、道路绿化带和公园景观中。它的自然生长季恰好与城市地区臭氧浓度升高的时期重叠,因此这类植物不可避免地会受到臭氧胁迫的影响,进而影响其生长、生理代谢和观赏品质。这一问题在大多数城市绿化和观赏植物中普遍存在。臭氧胁迫引起的可见损伤不仅会降低城市绿地的景观美观度和生态功能,破坏原有的景观设计效果,还会带来经济损失。这些成本主要来自频繁更换受损植物,包括购买幼苗、重新种植和日常管理所需的费用,以及灌溉和其他维护措施的成本。因此,研究观赏植物对臭氧胁迫的反应机制,对于在臭氧污染环境下合理配置城市植物群落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我们之前的研究已经证实,美丽鼠尾草可以通过将更多氮资源分配到光合作用过程中,从而适应中等浓度的臭氧胁迫(Yang等人,2025)。在此基础上,本研究从生长补偿和生理防御两个角度进一步探讨了该植物对臭氧胁迫的适应机制。本研究提出了两个核心假设:(1)在中等浓度臭氧环境下,美丽鼠尾草会将更多的光合产物分配到营养生长上,从而通过改善株高、冠幅和叶面积等形态特征,促进植物生物量的积累;(2)在高浓度臭氧环境下,美丽鼠尾草会优先将光合产物用于生理防御相关的代谢过程,以减轻臭氧引起的氧化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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