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近岸,汞越高?普通海鸦汞暴露与海鸟觅食生态学的年际变化

《Environmental Pollution》:CLOSER TO SHORE, HIGHER MERCURY? INTERANNUAL VARIATION IN EXPOSURE AND FORAGING ECOLOGY IN COMMON MURR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6日 来源:Environmental Pollution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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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汞(Hg)污染对海洋顶级捕食者构成重大威胁,然而驱动汞(Hg)暴露短期变异的因素仍未得到充分量化。研究人员调查了加拿大圣劳伦斯湾普通海鸦(Uria aalge)在育雏期两个繁殖季节(2021–2022年)的汞(Hg)累积年际变异。研究测定了反映近期膳食摄入的红

  
汞(Hg)污染对海洋顶级捕食者构成重大威胁,然而驱动汞(Hg)暴露短期变异的因素仍未得到充分量化。研究人员调查了加拿大圣劳伦斯湾普通海鸦(Uria aalge)在育雏期两个繁殖季节(2021–2022年)的汞(Hg)累积年际变异。研究测定了反映近期膳食摄入的红细胞(RBC)汞(Hg)浓度,并结合全球定位系统/时间-深度记录仪(GPS/Time-Depth Recorder, TDR)追踪及稳定同位素分析,以量化营养级位置(δ15N)、觅食生境(δ13C、δ34S、GPS)和潜水行为(TDR)。2022年的红细胞(RBC)汞(Hg)浓度(0.774–1.12 μg/g ww)显著高于2021年(0.388–0.720 μg/g ww),这与转向更高营养级及更沿岸/底栖摄食(更高的δ15N;更负的δ13C和δ34S)以及更浅的潜水深度和在更靠近海岸及海底觅食相吻合。这些结果凸显了汞(Hg)暴露的强年际变异性,可能既反映了生态转变,也反映了环境中汞(Hg)可利用性的变异。研究人员得出结论,将污染物测量与精细尺度追踪及同位素数据相结合,为解释海洋捕食者的暴露模式提供了有价值的背景。
汞(Hg)作为一种全球性污染物,通过自然过程(如火山活动和野火)以及日益增加的人类活动(包括手工和小规模采金、化石燃料燃烧和工业排放)释放到环境中。水生环境尤其容易受到汞(Hg)污染的影响,因为物理化学条件可以促进无机汞(Hg)转化为甲基汞(MeHg)——生物体内的主要有机形态,也是汞(Hg)最易被生物利用的形态。甲基汞(MeHg)在水生生物中易于生物累积,并通过食物网生物放大,在长寿顶级捕食者尤其是食鱼性物种中达到高浓度,对野生动物和人类均构成神经毒性、行为、生殖和免疫等方面的风险。

海鸟作为海洋汞(Hg)污染的有效生物指示剂,因其广泛分布、强 site fidelity( site 忠诚性)以及整合跨时间和空间污染物信号的能力而备受关注。普通海鸦(Uria aalge)作为北大西洋和北太平洋广泛分布的群居性深潜海雀类,已被广泛用于海洋污染物的生物监测。然而,尽管监测历史悠久,关于成年海鸦在繁殖季节汞(Hg)暴露的生态驱动因素却知之甚少。在育雏期间,海鸦作为典型的 central-place forager(中央地点觅食者),须在离岸觅食区与繁殖地之间往返,这一限制强烈塑造了觅食行为,包括行程时长与距离、潜水频率与深度、生境选择和食物组成,且这些行为在年际间因猎物可获得性、海洋学条件和能量权衡而发生显著变化。

现有研究多利用蛋或羽毛中的汞(Hg)浓度、稳定同位素饮食代理或大规模迁徙暴露来强调广泛的空间或时间模式,而非考察繁殖季节个体层面上汞(Hg)暴露与觅食行为之间的联系。相比之下,成年红细胞(RBC)中的汞(Hg)浓度反映数周至数月的近期膳食摄入,为评估繁殖期暴露提供了时间上更具相关性的指标。然而,短期成年红细胞(RBC)汞(Hg)负担与个体觅食策略、生境利用和饮食之间的直接联系在繁殖海鸟中仍未得到充分探索。

本研究旨在通过整合全球定位系统(GPS)遥测、时间-深度记录仪(TDR)和稳定同位素分析,检验三维觅食行为如何影响汞(Hg)暴露。研究人员选择加拿大圣劳 Gulf of St. Lawrence(圣劳伦斯湾)作为研究区域,该生态系统受五大湖淡水河流输入、区域人类活动和沿海发展的影响,形成局部汞(Hg)污染热点。研究于2021年和2022年在明根群岛国家公园保护区的贝舒安岛(Betchouanes Island)进行,共捕获并装备了19只成年海鸦(2021年11只,2022年8只),配备 Ecotone TDR URIA GPS 记录器(重8.5 g,占体重≤1%),以15分钟间隔记录位置信息。

样本采集方面,研究人员从肱静脉采集最多1.5 mL血液,分离红细胞(RBC)并于?20°C保存用于总汞(THg)分析和稳定同位素分析(δ15N、δ13C、δ34S)。总汞(THg)分析在国家野生动物研究中心(NWRC)采用直接汞分析仪(DMA-80 evo, Milestone)进行,检测限基于认证标准物质校准。研究人员假定海鸦红细胞(RBC)中约100%的总汞(THg)为甲基汞(MeHg),因鸟类血液中的汞(Hg)几乎全部以甲基化形式存在。为便于与其他研究比较,研究人员根据 Ackerman 等人的方法计算了全血当量汞(Hg)浓度。

稳定同位素分析在 Ján Veizer 稳定同位素实验室完成,使用元素分析仪联用同位素比值质谱仪测定氮、碳、硫同位素比值,分析精度分别为碳氮±0.1‰、硫约±0.3‰。觅食行为指标计算包括:定义单次觅食 trip(往返于繁殖地的移动),提取最大离巢距离、觅食路径距离、实际觅食距离、行程持续时间;潜水数据提取最大潜水深度和潜水时长,并与GPS位置匹配;环境特征提取包括离岸距离和海底深度,计算相对深度百分比(潜水深度/海底深度)。

统计分析采用 R 4.0.0 软件,年间差异使用非配对 Student's t 检验和线性混合效应模型(LMMs);个体层面预测关系使用广义线性模型(GLM,Gamma 分布,log 链接函数)和 Akaike 信息准则(AICc)进行模型选择,评估年效应、饮食示踪物(δ15N、δ13C、δ34S)和生境指标(离岸距离、相对潜水深度)对红细胞(RBC)汞(Hg)浓度的解释力。

**研究结果**

**汞(Hg)浓度与同位素的年际差异**

2022年的红细胞(RBC)汞(Hg)浓度(0.774–1.12 μg/g ww,均值±标准差:0.944 ± 0.11)显著高于2021年(0.388–0.720 μg/g ww,均值±标准差:0.538 ± 0.10),无重叠范围(t 检验,t(17) = ?8.48,p < 0.001)。2022年的δ13C值显著更负(t(8.77) = 6.15,p < 0.001),δ34S显著更低(t(17) = 5.58,p < 0.0001),δ15N显著更高(t(17) = ?2.44,p = 0.026)。全血当量汞(Hg)浓度2021年为0.176–0.324 μg/g ww,2022年为0.369–0.499 μg/g ww。

**觅食策略的年际差异**

2022年海鸦的觅食行为与2021年存在显著差异:觅食离岸距离显著更近(6.4 ± 3.4 km vs. 1.5 ± 0.6 km,χ2 = 52.3,p < 0.0001),最大潜水深度显著更浅(30.6 ± 8.8 m vs. 19.9 ± 3.6 m,χ2 = 8.8,p = 0.003),相对深度百分比显著更高(61.6 ± 16.4% vs. 87.0 ± 3.0%,χ2 = 17.2,p < 0.0001),表明更多利用底栖生境。核密度分析显示,2022年核心觅食区(50% UD:263.9 km2)和整体觅食区(95% UD:1576.1 km2)均小于2021年(分别为386.6 km2和2063.9 km2)。最大离巢距离、行程时长、平均觅食距离和潜水时长在年间无显著差异。

**体况状况**

2022年成年体况(scaled mass index, SMI)略高于2021年(912.3 ± 26.6 vs. 881.3 ± 28.8;t 检验,p = 0.035)。但未检测到红细胞(RBC)汞(Hg)浓度与体况指数(SMI)之间的关系(β = ?0.0010,95% CI:?0.0039 to 0.0019),年效应对汞(Hg)浓度仍保持强预测力。

**汞(Hg)浓度的解释因素**

基于 AICc 的模型选择显示,仅含年效应的模型获得压倒性支持(AICc = ?24.8,Akaike weight = 0.94),解释了红细胞(RBC)汞(Hg)浓度变异的78%(R2 = 0.78),2022年浓度约为2021年的1.8倍。纳入饮食示踪物的模型(ΔAICc = 7.66)和生境指标模型(ΔAICc = 4.60)支持度显著较低,且所有候选模型均优于零模型(ΔAICc = 26.13)。

在年会内探索性分析中,2022年相对潜水深度与红细胞(RBC)汞(Hg)浓度呈正相关(β = 0.008,95% CI: 0.002–0.013),可解释55%的变异(R2 = 0.55);离岸距离和饮食示踪物解释部分变异(R2 = 0.24–0.28)。2021年各预测因子解释力较弱(R2 = 0.01–0.18)。

**讨论**

研究人员的结果凸显了繁殖海鸦汞(Hg)暴露的 substantial 年际变异,强调了短期生态和环境过程在塑造海洋捕食者污染物动态中的重要性。这是继 Petalas 等人(2025年)关于刀嘴海鸦的研究之后,在海雀类中将短期汞(Hg)暴露与同位素和追踪数据相结合的第二项研究,也是首次在普通海鸦中开展此类研究。

全血当量汞(Hg)浓度在2021年处于低暴露类别(0.2–1.0 μg/g ww)下限,2022年所有个体均超过该类别下限,但仍低于中等(1.0–3.0 μg/g ww)和高风险(>3.0 μg/g ww)水平。值得注意的是,有害效应在低至0.2 μg/g ww时即有报道,两年的绝大多数个体均超过此阈值,表明某些年份存在汞(Hg)暴露升高的情况。与其他北大西洋地区海鸦种群相比,贝舒安岛的浓度略高;与同域的刀嘴海鸦相比,海鸦表现出更强的向底栖、高营养级摄食的同位素偏移。

年际变异可能由生态转变和环境汞(Hg)可利用性共同驱动。2022年转向更沿岸、更底栖的觅食,可能使海鸦暴露于受河流输入、沉积物再悬浮和人为源影响更强的食物网。明根群岛受四条主要河流影响,特别是罗麦河(Romaine River)在2022年完成了第四座水电站大坝建设,水库淹没可动员长期封存汞(Hg),尽管其进入海洋环境的生物可利用性仍不确定。然而,模型中年效应的主导地位表明,个体层面的生态变异尚不能完全解释汞(Hg)暴露模式,背景环境变异可能同样重要。

本研究的局限性包括:未直接采集猎物样本,无法确定具体驱动汞(Hg)累积的猎物物种或体型;GPS追踪期与血液汞(Hg)和同位素整合期存在时间错配(血液采集先于设备部署);2022年部分个体繁殖阶段无法确定;以及样本量相对较小。此外,未测量硒(Se)浓度,无法评估个体在生理层面上对汞(Hg)毒性的保护程度。

**研究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海鸦的汞(Hg)暴露是动态的,反映了繁殖期间的行为灵活性和环境变异性。2022年,海鸦表现出显著更高的红细胞(RBC)汞(Hg)浓度(约为2021年的1.8倍),同时伴随更负的δ13C值、更低的δ34S值和更高的δ15N值。同期,鸟类更靠近海岸觅食、潜水更浅、觅食区域更小。模型选择明确支持年效应作为汞(Hg)浓度的主要预测因子,而包含觅食生态学或饮食示踪物的模型获得的支持有限。这表明,在年际差异而非个体层面生态变异,最能解释本研究中汞(Hg)暴露的变异。许多污染物研究依赖横截面或长期平均测量,可能掩盖了灵活觅食的影响。本研究展示了与饮食和觅食行为并发差异相伴的显著汞(Hg)负担年际变异,凸显了在解释海鸟污染物暴露时同时考虑营养级和空间维度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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