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Reproductive Health》:Breastfeeding practices and perspectives in the setting of maternal HIV in high-income countries since the shift in the United States national guidelines: a scoping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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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引言:美国在母体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背景下婴儿喂养的国家指南于2023年进行了重大更新。更新后的指南鼓励循证咨询,并强调围绕婴儿喂养开展共享决策,从而取代了对替代喂养的一刀切式推荐。本范围综述旨在概括自2023年以来,HIV感染者及其医疗保健提供
摘要
引言:美国在母体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背景下婴儿喂养的国家指南于2023年进行了重大更新。更新后的指南鼓励循证咨询,并强调围绕婴儿喂养开展共享决策,从而取代了对替代喂养的一刀切式推荐。本范围综述旨在概括自2023年以来,HIV感染者及其医疗保健提供者在临床实践与观念方面的转变。
方法:本综述遵循系统评价和Meta分析优先报告项目(PRISMA)范围综述扩展规范。研究人员检索了发表于2023年及之后的文献,重点关注HIV背景下的婴儿喂养指南,或围产期与产后阶段照护HIV感染个体的HIV感染者及其医疗服务提供者的婴儿喂养经历。未以英文发表的研究予以排除。研究人员检索了MEDLINE、Embase、Cochrane's CENTRAL、CINAHL Ultimate和Web of Science Core Collection,纳入时间范围为2023年至最终检索日期2026年1月6日。
结果:检索获得的文献包括有关提供者和患者经历的定性研究、新指南实施方案、关于母乳喂养的HIV感染者中HIV传播的定量研究,以及基于证据的观点性文章。本综述发现了HIV感染者母乳喂养方面新出现的安全性数据。关于提供者经历的研究显示,围绕母乳喂养的经验与舒适度存在差异,而机构层面缺乏母乳喂养指南进一步加剧了这种差异。本综述强调的证据与专家观点均指出,婴儿喂养咨询应由多学科照护团队实施,并根据个体患者情况进行调整。患者经历表明,HIV感染者的婴儿喂养决策受社会文化语境、母乳喂养的个人动机、患者对母乳喂养安全性的认知以及与医疗保健提供者的沟通所共同塑造。
结论:优化婴儿喂养咨询与照护的建议包括采取循证、文化敏感且无偏见的方法。后续工作重点包括:产后阶段母婴检测最佳频率的研究,以及在不同机构和医疗实践中以清晰且一致的方式落实婴儿喂养指南的努力。
1 引言
本文围绕2023年美国婴儿喂养国家指南更新后,高收入国家母体HIV情境下母乳喂养实践与观点的变化进行范围综述。文章首先指出,HIV病毒颗粒可通过胸乳或母乳传播,尤其在母体病毒载量(VL)升高且未接受抗逆转录病毒治疗(ART)时更为明显;但在孕期持续接受ART、维持病毒学抑制并给予新生儿适当暴露后预防的条件下,经母乳导致围产期传播的风险较低,估计低于1%。基于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DHHS)自2023年以来强调婴儿喂养共享决策,临床中HIV感染母亲对母乳喂养的公开意愿增加,但美国及其他高资源国家有关临床实践与患者经验的数据仍较有限。
文章进一步回顾了HIV流行以来围绕母乳喂养的公共卫生争议。低资源环境中,世界卫生组织(WHO)等机构由于替代喂养可增加水源性疾病和营养不良相关死亡,长期支持纯母乳喂养;而在高资源环境中,既往指南普遍认为母乳传播风险高于收益,因此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DHHS围产期指南以及美国儿科学会(AAP)、美国妇产科医师学会(ACOG)均长期推荐替代喂养。这种“零风险”导向忽视了母乳喂养对母亲在文化、社会及心理层面的意义,也未充分考虑其对新生儿的营养、发育和免疫学益处。推动美国指南转变的科学基础来自多项研究,包括PROMISE试验和DolPHIN试验,证实在母体接受ART并维持病毒抑制的条件下,母乳喂养期间母婴传播(MTCT)风险可降至每千名3至6例。与此同时,倡导者和社群持续呼吁以患者为中心的咨询取代家长式管理,并承认持续病毒抑制可显著降低传播风险。更新后的DHHS指南因此转向循证、以患者为中心的咨询,并建议由产科、感染科、儿科、社会工作、泌乳支持等构成多学科团队协同管理。
2 方法
2.1 设计
本研究采用范围综述设计,并遵循系统评价和Meta分析优先报告项目(PRISMA)范围综述扩展规范,以确保研究筛选、资料提取与结果呈现的系统性和透明度。
2.2 纳入标准
纳入研究需发表于2023年及以后,主题涉及HIV感染者的母乳喂养指南,或HIV感染者及相关医疗服务提供者的婴儿喂养经历。研究排除了非英文文献,以及虽涉及母婴传播或ART依从性但不处于母乳喂养语境中的研究。
2.3 信息来源
作者检索了MEDLINE、Embase、Cochrane's CENTRAL、CINAHL Ultimate以及Web of Science Core Collection,检索时间范围为2023年至2026年1月6日。
2.4 检索策略
检索策略由有经验的健康科学馆员与研究团队共同制定,并在Ovid MEDLINE中进行预检以平衡敏感性与特异性。检索词结合数据库主题词和关键词,覆盖HIV感染、母乳喂养或奶瓶喂养、医疗服务提供者实践与患者偏好等概念,同时纳入包容性表述以尽可能全面捕捉不同分娩人群经验。研究还通过手工补充检索强化文献识别。
2.5 证据来源筛选
所有文献上传至Covidence平台去重后,由两名独立评审者完成题目/摘要及全文筛选,并协商解决分歧。研究还依据世界银行2025–2026财年分类系统,排除了在低收入或低资源地区开展的研究。资料提取亦由两名独立评审者完成,并对差异进行核对统一。
2.6 理论框架
本文采用共享决策模型作为分析框架。该模型强调医疗服务提供者与患者共同弥合临床证据与个人、文化价值之间的差距,以形成协作性医疗决策。作者指出,2023年DHHS指南转变既受该模型启发,也体现了患者自主、生育正义以及结构性因素对婴儿喂养决策的影响。
3 结果
文献检索共获得1,007篇潜在文献,最终纳入40篇全文文章,主要包括提供者与患者经验的定性研究、新指南实施方案和当前实践调查、关于母乳喂养的HIV感染者中传播情况的定量研究,以及循证观点性文章。整体结果反映出:一方面,高资源国家中针对病毒学抑制HIV感染者母乳喂养安全性的证据正在增加;另一方面,临床实践、机构政策及医患认知之间仍存在显著异质性。
3.1 资源丰富国家病毒学抑制HIV感染者母乳喂养的安全性
本节总结了2023年后高资源国家新增的安全性数据。德国柏林、英国、美国及加拿大的研究均支持:在母体HIV得到病毒学抑制的条件下,母乳喂养总体安全。文章指出,这些研究不仅强化了母乳喂养低传播风险的认识,也显示随着安全性证据积累及患者中心实践推广,选择母乳喂养的HIV感染者比例正在上升。例如柏林研究观察到2017至2023年间每年选择母乳喂养的母亲比例增加,归因于咨询方式演进、患者认知提高及支持性指南更新;英国研究也报告了2012至2021年间母乳喂养选择增加约4倍。
3.2 DHHS指南转变后美国国内实践指南与机构应对
本节聚焦美国在2023年DHHS指南更新后的制度与实践响应。AAP与艾滋病护理护士协会(ANAC)随后发布了相协调的更新指南或立场声明,强调共享决策、患者自主、关系性决策、照护连续性与创伤知情实践。文章特别指出,限制母乳喂养可能加剧美国黑人及其他有色人种原有的健康不平等,因为这些群体既受HIV影响更重,又面临更低的母乳喂养率及系统性种族主义导致的结构性障碍。
若干美国机构报告了本中心在指南更新前后的经验,并据此制定内部操作方案。这些方案的共同点包括:尽早以开放、非评判方式讨论喂养意愿及障碍;开展以患者为中心的循证咨询;建立涵盖儿科/新生儿科、感染科、泌乳支持、护理、社会工作、法律和伦理等多学科团队;在孕晚期前形成明确喂养方案;并在产后加强母体ART依从性、病毒载量监测、新生儿暴露后预防与核酸检测的随访。文章还指出,不同机构在母体产后病毒载量监测频率上存在差异,目前DHHS建议每1至2个月检测一次,但这一时间间隔主要基于观察性研究和专家意见,最佳频率仍缺乏高质量证据。作者同时提醒,应警惕过度医疗化产后时期可能增加母体焦虑。
3.3 其他高收入国家的婴儿喂养指南与实践
本节比较欧洲及加拿大的政策异同。欧洲方面,WAVE相关调查与PENTA横断面调查显示,各国对于母体HIV情境下母乳喂养的支持程度差异明显:部分国家支持在严格条件下母乳喂养,部分国家仍不支持,另有国家表述不明确。多数国家要求产后每月检测病毒载量,并普遍不推荐混合喂养,但英国在某些临床情境下允许混合喂养或转用配方奶。支持母乳喂养的国家通常要求孕晚期至少两次病毒载量<50 copies/mL、良好ART依从性、接受更频繁监测并持续参与医疗照护。如母体病毒载量升高,多国建议停止母乳喂养,并对婴儿追加HIV检测或暴露后预防。作者认为,欧洲指南异质性提示需加强欧洲艾滋病临床学会(EACS)、WAVE及WHO层面的持续沟通,以促进规范协调。
加拿大方面,《加拿大妇产科杂志》(JOGC)更新了孕期HIV感染者管理与降低围产期传播的指南。与许多欧洲国家相似,其仍总体推荐配方奶喂养,但更加强调无评判、支持性的照护态度,并承认替代喂养存在经济与文化障碍,同时提出应优先通过母婴联合照护团队来减少围产期感染风险。
3.4 智识谦逊与伦理
本文认为,智识谦逊即承认自身知识局限并对新理念保持开放,是婴儿喂养咨询与指南更新的关键。作者主张,既往指南可能已显陈旧或不完整,对此的公开承认有助于重建患者与提供者之间的信任。文章借助关系性决策模型讨论如何减轻医疗团队与HIV感染者之间的权力不对等,并指出HIV的特殊性在于,即便残余传播风险极低,临床与政策制定者长期仍将其视为不可接受,从而延缓了指南变革。伦理分析部分从患者自主、公正、行善与不伤害四项基本原则出发,强调唯有无偏倚、完整且可及的咨询,才能真正实现患者自主;同时反对以HIV刑事化或儿童保护服务(CPS)威胁的方式处理母乳喂养问题,并主张通过跨母婴二元组提供者的沟通与协作来平衡获益与潜在伤害。
3.5 医疗服务提供者观点
本节总结提供者在母体HIV背景下开展婴儿喂养咨询时的态度与实践。总体而言,现有文献仍较少,但早期证据提示美国机构对更新指南的采纳程度不一。调查显示,提供者在咨询舒适度、是否主动讨论母乳喂养、对传播风险的顾虑以及机构是否具备正式方案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不同专科之间亦存在不同倾向,例如儿科感染病专家较新生儿科医师更可能支持病毒载量不可检测者进行母乳喂养。临床实践差异还体现在母乳喂养资格标准、婴儿预防用药持续时间及母婴病毒学监测安排等方面。作者认为,这种异质性与持续存在的传播风险担忧、婴儿检测频率证据不足以及机构政策缺乏密切相关。
在咨询风格上,提供者从强调患者自主的模式到较传统的家长主义模式均有体现。前者重视信任建立、依从性支持和强化监测,后者则更倾向于借助机构政策、风险强调甚至极少数情况下动用CPS威慑来劝阻母乳喂养。文章特别提出,泌乳支持专业人员在该领域可能发挥重要作用,但其知识、态度与实践仍需进一步研究;远程泌乳支持(telelactation)也被视为改善结局的潜在途径。
3.6 患者经历、挑战与促进因素
本节讨论HIV感染者在婴儿喂养决策中的主观经验。研究表明,该决策由患者知识与风险认知、个人信念、社会文化环境以及与医疗系统的互动共同塑造。首先,患者对病毒载量可检测或不可检测状态下母乳喂养安全性的认知差异,会直接影响喂养选择;移民女性还面临原籍国与居住国指南不一致所带来的认知冲突。其次,母乳喂养的主要动机包括促进母婴联结、改善婴儿健康及避免因不哺乳而被推测HIV状态;而选择不母乳喂养的常见原因则包括担忧传播风险、对母乳喂养缺乏兴趣、配方奶便利性及担忧药物对婴儿影响。
医患沟通在决策过程中具有核心作用。大多数参与者高度信任医疗服务提供者的建议,并重视共享决策过程所带来的尊重与赋权;然而,当不同专科之间信息不一致,或提供者采取指令式、家长式咨询时,患者对照护质量的评价与参与意愿会明显下降。多项定性研究均表明,清晰、支持性、无偏见且多学科协同的咨询有助于患者建立信任并作出知情选择。
此外,社会文化压力和HIV暴露风险是影响喂养决策的重要外部因素。在将母乳喂养视为文化期待的群体中,不进行母乳喂养可能被视为对HIV状态的隐性暴露,引发家庭和社区压力。一些研究还指出,伴侣、家庭成员及社区舆论既可能提供支持,也可能因亲密伴侣暴力风险、HIV披露担忧或性别规范而使决策复杂化。最后,文章强调婴儿喂养决策与心理健康密切相关。产后抑郁(PPD)在HIV感染产妇中并不少见,而无法进行母乳喂养所带来的悲伤情绪可能进一步加重心理负担;若喂养选择未得到充分讨论和支持,这种情绪影响尤为突出。
4 讨论
讨论部分综合指出,自2023年以来,母体HIV背景下的婴儿喂养领域已发生显著变化。研究证据、机构流程、提供者态度与患者经验均显示,共享决策已成为核心框架,而清晰、一致、地方机构层面可落实的沟通机制仍是当前最迫切需求。本文强调,最佳实践应包括尽早启动婴儿喂养讨论、持续进行信息交换、尊重患者价值与文化处境,并避免家长式或胁迫式干预。随着更多患者在充分知情后选择母乳喂养,临床界也有机会积累更多安全性数据,从而反过来改进咨询质量与指南内容。
4.1 局限性与优势
作者指出,纳入研究多为小样本、回顾性或描述性研究,且由于2023年以来时间较短,随访期限有限;不同机构、不同国家的政策和实践差异较大,因此本文总结不能被视为统一标准模型。但这些异质性也反映出美国及其他高收入国家正在根据新兴证据持续调整实践。本文的优势在于,较为全面地纳入了指南、临床安全性数据、伦理讨论、提供者实践与患者经验等多维证据。文章最后提出未来改进方向:推动机构实践与国家指南对齐;减少咨询偏倚;在高资源环境中积累更多最佳条件下纯母乳喂养的安全性数据;明确产后母婴检测的最佳频率;深入研究泌乳支持专业人员和代表性不足群体的经验;并持续减少HIV污名,以促进患者从家庭、社区和医疗体系中获得更充分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