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植物花外蜜腺研究格局图谱绘制:一项全面的文献计量学分析(1894–2026)

《Frontiers in Plant Science》:Mapping the research landscape of extrafloral nectaries: a comprehensive bibliometric analysis (1894–2026)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6日 来源:Frontiers in Plant Science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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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外蜜腺(Extrafloral Nectaries,EFNs)是着生于营养器官上的泌糖腺体,通过招募捕食性节肢动物介导植物的间接防御。该性状已在129科4999余种植物中被记录,且至少有457次独立进化起源,处于解剖学、化学生态学、昆虫学与进化生物学的交叉节

  
花外蜜腺(Extrafloral Nectaries,EFNs)是着生于营养器官上的泌糖腺体,通过招募捕食性节肢动物介导植物的间接防御。该性状已在129科4999余种植物中被记录,且至少有457次独立进化起源,处于解剖学、化学生态学、昆虫学与进化生物学的交叉节点,但目前尚无研究对该领域的文献计量结构进行系统梳理。本研究首次对全球花外蜜腺研究开展全面的科学图谱分析。研究人员从Scopus与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检索书目记录,依据适用于文献计量研究的PRISMA 2020指南进行合并、去重与筛选,采用R语言bibliometrix包(v5.2.1)与VOSviewer(v1.6.20)完成定量分析。最终数据集包含1894至2026年间由2660位作者发表于343种来源的1279篇出版物。Logistic增长模型(R2=0.938)显示该领域已达到预测成熟度的约87.6%,峰值增长出现在2016年左右。巴西、美国与墨西哥的通讯作者产出合计占44.5%,非洲贡献边缘化,日本与印度贡献显著但国际孤立。依据布拉德福定律,Oecologia位居14种核心期刊之首,Del-Claro K为最高产作者。Walktrap聚类识别出5个主题簇:蜜腺解剖/化学、花外蜜腺-蚂蚁生态网络、生物防治、互利共生-植食作用-间接防御、蜜腺超微结构。主题演化轨迹从形态描述经生态实验延伸至网络水平分析,气候变化在最近时段(关键词中位年份2021)成为独立主题。尽管农业应用已被证实,生物防治簇仍是最小且最孤立的主题。国际合作集中于巴西-美国与巴西-墨西哥两条走廊,共262条双边联系。上述结果为识别知识缺口提供了量化基础,尤其是非洲与亚洲研究群体的代表性不足、新兴的气候变化前沿,以及基础花外蜜腺生态与应用害虫管理之间的脱节。

1 引言

花外蜜腺是着生于花外营养与繁殖器官上的分泌结构,通过提供碳水化合物报酬吸引以蚂蚁为主的捕食性节肢动物,在后者取食分泌物期间巡逻植株并驱避植食性昆虫,是陆地生态系统互利共生的经典范例。该性状分类上可分为无定形蜜腺、扁平蜜腺、凹陷蜜腺与隆起蜜腺四类,其中泡桐(Paulownia fortunei)的花外蜜腺为典型的隆起型,具圆顶状分泌头、基细胞及下方薄壁组织。截至研究统计,全球已记录花外蜜腺分布于129科982属4999余种植物,系统发育研究显示其至少在457个谱系中独立起源,这种趋同进化程度凸显了营养报酬介导间接防御带来的强烈适合度优势。花外蜜腺研究最早可追溯至1894年,历经蚁类共生概念引入、金合欢-蚂蚁互利共生实验验证、间接防御理论框架建立,以及茉莉酸信号通路调控蜜腺分泌的分子转折点,目前已拓展至多组学、生态网络理论与农业生态应用。已有定量荟萃分析表明,花外蜜腺携带植物的植食损伤平均降低50–60%,生殖输出提升约40%;蜜腺分泌物除蔗糖、葡萄糖、果糖外,还含有可变氨基酸谱、脂质与次生代谢产物,形成独特的化学生态调控机制。尽管该领域持续扩张,但此前从未作为独立学科方向接受过系统的文献计量结构解析。

2 材料与方法

本研究遵循面向文献计量研究的PRISMA 2020报告规范与标准化分析框架,工作流程分为五阶段:研究设计与检索策略制定、系统数据检索、数据处理与质量控制、文献计量分析、可视化与解读。数据来源同时覆盖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与Scopus两大多学科数据库,以确保收录广度。检索于2026年2月执行,采用布尔逻辑式组合“花外蜜腺”“花外花蜜”及其拼写变体,并限定“EFN”缩写与生态学相关词共现以排除非植物学含义。纳入标准严格限定文献必须直接涉及花外蜜腺研究,排除仅关注花内蜜腺、传粉生物学或非相关蚂蚁生态学的记录,所有排除决策均经人工核验并留存可审计记录。数据合并后采用bibliometrix包的Damerau-Levenshtein距离算法去重,随后导入Biblioshiny界面完成描述性统计、绩效指标(布拉德福定律、洛特卡定律、h指数)、概念结构(关键词共现、Callon主题地图、主题演化、多重对应分析与三字段桑基图)、社会结构(合作网络、单国/多国发文比)与生命周期建模(Logistic增长曲线拟合)。辅助可视化采用VOSviewer生成高分辨率叠加图与密度图,出版级图表由Python的matplotlib、plotly与networkx库绘制。

3 结果与讨论

3.1 文献集合概览

初始检索共获得2991条记录,去重后剩余1924篇独特文献,经人工筛选排除645篇不相关文献,最终工作数据集含1279篇文献,发表于343种来源,涵盖1894至2026年。其中研究论文占91.5%,综述占4.1%。总贡献作者2660人,篇均作者数3.46,国际合著比例为27.29%。篇均被引次数33.42,文献平均年龄15.5年。

3.2 年度发表趋势与研究生命周期

花外蜜腺研究早期产出极低,直至20世纪60年代末至70年代受金合欢-蚂蚁实验与Bentley综述影响才逐步升温,20世纪80年代后进入持续增长期。Logistic增长模型拟合优度R2达0.938,估计饱和点K约为1460篇,拐点年份tm为2016.2,增长时长Δt为28.8年。截至数据检索时,累计产出已达预测饱和度的87.6%,标志经典研究主题进入成熟期,但气候变化效应与单细胞转录组、CRISPR功能基因组学等新兴前沿有望推动该领域进入方法学层面的第二波增长。

3.3 最高产来源与布拉德福定律

1279篇文献分布于343种来源,Oecologia载文量最高(55篇),其次为Ecology(47篇)与Annals of Botany(42篇)。按领域内本地h指数排序,Ecology以34居首,Oecologia与Annals of Botany分别为30与24。布拉德福定律将来源划分为三个区,第一区(核心区)含14种期刊,承载约三分之一总产出,其余三分之二分散于329种期刊,呈现典型科学文献集中-分散特征。

3.4 最高产与高影响力作者

Del-Claro K以70篇全文计数成为最高产作者,Heil M以46篇次之。按本地h指数排名,Heil M以34居首,其关于茉莉酸信号、挥发物介导防御与蜜腺化学的研究累计被引5176次;Del-Claro K以h指数31位列其后。作者生产力分布偏离洛特卡逆平方定律,单篇作者占比76.5%,高于理论预期,显示该领域存在广泛跨学科偶发贡献者与少量核心持续贡献者的双层结构。

3.5 主导国家、机构与国际协作

通讯作者归属覆盖51个国家,巴西以288篇(22.5%)居首,美国(213篇,16.7%)与墨西哥(73篇,5.57%)次之,三国合计占45.0%,反映新热带界作为花外蜜腺多样性热点对研究格局的主导。非洲、东南亚与东亚温带地区贡献边缘化;日本(48篇)与印度(31篇)国内产出可观,但国际合著比例仅为6.3%与6.5%,呈孤立状态。美国总被引次数最高(8318次),但丹麦、意大利与德国篇均被引领先,显示欧洲团队在单篇影响力上的优势。最强合作走廊为巴西-美国(56篇联合发文)与巴西-墨西哥(33篇),墨西哥的多国合著比例高达52.9%,扮演南北美洲学术桥梁角色。机构层面,巴西高校占据绝对主导,联邦乌贝兰迪亚大学以86篇居首,圣保罗大学与坎皮纳斯州立大学紧随其后。

3.6 全球高被引文献

被引频次最高的文献为Fürstenberg-H?gg等2013年发表于《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的植物防御机制综述,总被引747次。前五名高被引文献中三篇由Heil M撰写或参与撰写,分别涉及茉莉酸诱导蜜腺分泌、挥发物间接防御与蜜腺生产生态成本,奠定现代花外蜜腺科学的分子与生态基础。Rosumek等2009年的荟萃分析量化了蚂蚁对花外蜜腺植物的保护效应,是该领域被引最高的实证研究合成。

3.7 关键词分析与主题簇

高频作者关键词前三位为“花外蜜腺”(217次)、“花外花蜜”(163次)与“互利共生”(145次)。Walktrap聚类将50个关键词节点划分为5个主题簇:簇1(11节点)为蜜腺解剖与化学,聚焦形态表征与植物科属关联;簇2(11节点)为花外蜜腺-蚂蚁生态网络,是连接最广的核心生态范式;簇3(3节点)为生物防治,体量最小且孤立,反映农业应用潜力未被充分挖掘;簇4(22节点)为互利共生-植食作用-间接防御,涵盖三营养级互作理论框架;簇5(3节点)为蜜腺超微结构与分泌机制。

3.8 主题地图(战略图)

2016–2026时段战略图显示,“花外蜜腺”“互利共生”“植食作用”位于电机主题象限(高中心性、高密度),是发展成熟的核心议题;“花外花蜜”“间接防御”位于基础主题象限(高中心性、低密度),为跨子群共享词汇;“蚁-植物互利共生与蚁巢”“塞拉多生态网络”“蜜腺解剖与分泌结构”位于利基主题象限(高密度、低中心性),内部凝聚但相对孤立;“气候变化”“蚁-植物相互作用”“兼性互利共生”位于新兴/衰退主题象限,结合演化分析可判定气候变化为新兴前沿,其中位关键词年份为2021年。

3.9 主题演化

1894–1990年为形态描述期,以蜜腺解剖、分类与蚁访记录为主;1991–2005年主题多样性上升,生物防治首次成为独立簇,研究向化学生态与网络生态倾斜;2006–2015年巴西塞拉多生物群落成为独立主题,蜜腺分泌时空动态研究增多;2016–2026年主题最为多元,塞拉多持续强化,分类学、生物防御、大西洋森林、保护性互利共生等新关键词涌现,气候变化正式成为可辨识的研究簇。

3.10 合作网络

作者合作网络识别出三大核心群体:以Del-Claro K为首的巴-墨塞拉多野外研究团队、以Heil M为首的马普化学生态所分子机制团队,以及Rico-Gray V作为跨洲合作桥接节点。国家合作地图确认巴西与美国为全球双枢纽,德国、法国、瑞士与荷兰构成次级欧洲协作块。三国字段桑基图显示巴西学者主要将塞拉多、蚁-植物互作成果投向Oecologia、Arthropod-Plant Interactions与Sociobiology,美国学者则更广泛分布于Ecology、Journal of Ecology与PLoS ONE。

4 结论

本研究首次完成花外蜜腺领域文献计量分析,揭示其已进入经典范式下的成熟期,同时存在四个结构性缺口。第一,花内蜜腺研究在分子工具与经费投入上占据压倒性优势,花外蜜腺发育的分子调控路径几乎空白。第二,研究地理集中度过高,非洲、南亚与东南亚贡献严重不足,印度与日本的孤立高产模式可通过复制巴西-墨西哥合作走廊经验加以打破。第三,气候变化作为新兴主题尚缺乏内部凝聚力,花外蜜腺表型可塑性能否缓冲气候扰动尚未明确。第四,生物防治主题体量最小且孤立,大量已证实的农田应用潜力未与基础生态研究形成交叉。这些缺口同时定义了领域突破方向:需建立跨大陆合作、将分子工具从花内系统系统性迁移至花外系统,并有意识地融合基础生态学与作物应用科学。本研究受限于Web of Science与Scopus的索引偏向,未覆盖区域语言期刊与非英文灰色文献,后续建议结合SciELO、AJOL与J-STAGE等区域索引进行补充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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