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内皮细胞视角下的肺纤维化:从细胞命运决定、细胞间通讯和内皮-间质转化到新兴疗法

《Canadian Respiratory Journal》:The Endothelial Cell Perspective in Pulmonary Fibrosis: From Cell Fate Decisions, Intercellular Communication, and EndoMT to Emerging Therap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7日 来源:Canadian Respiratory Journal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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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肺纤维化(PF)是一种以肌成纤维细胞异常激活和细胞外基质过度沉积为特征的进行性纤维化间质性肺疾病。鉴于其发病机制复杂且获批的抗纤维化药物有限,PF仍然是一种给患者带来沉重负担的难治性肺部疾病。当前关于PF发病机制的研究主要围绕肺泡上皮细胞反复微损伤的核心假说展

  
肺纤维化(PF)是一种以肌成纤维细胞异常激活和细胞外基质过度沉积为特征的进行性纤维化间质性肺疾病。鉴于其发病机制复杂且获批的抗纤维化药物有限,PF仍然是一种给患者带来沉重负担的难治性肺部疾病。当前关于PF发病机制的研究主要围绕肺泡上皮细胞反复微损伤的核心假说展开。然而,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关注指向了内皮功能障碍在纤维化进展中的作用。本综述聚焦于肺微血管内皮细胞,从三个角度系统审视其在PF发生和发展中的调控机制:内皮细胞衰老和程序性细胞死亡、内皮细胞与周围细胞的细胞间串扰,以及内皮-间质转化(EndoMT)。此外,我们总结了针对内皮细胞的抗纤维化药物和治疗方法,为阐明PF的发病机制和探索新型治疗策略提供了理论见解和研究方向。
  1. 1.
    引言
    肺纤维化(PF)是一组以肺组织进行性瘢痕化和肺功能下降为特征的间质性肺疾病,其病理核心涉及细胞外基质异常沉积和肌成纤维细胞过度激活。传统模型认为,肺泡上皮细胞的重复或持续损伤是肺纤维化形成的起始事件,受损上皮细胞释放多种促纤维化介质,激活驻留成纤维细胞分化为肌成纤维细胞,从而促进细胞外基质积累。然而,这种以上皮细胞为中心的范式可能低估了血管系统在纤维化过程中的关键作用。肺接受全部心输出量,内皮细胞约占肺细胞组成的30%,在肺泡-毛细血管界面形成巨大的动态屏障,不仅调节血管通透性和气体交换效率,还通过特定的旁分泌血管生成因子协调维持肺稳态。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血管内皮细胞不仅仅是被动旁观者,而是PF发病机制中的核心调控枢纽。空间转录组学和遗传学研究揭示了PF中肺泡-毛细血管界面的早期破坏,包括内皮完整性丧失,这可能早于成纤维细胞激活和巨噬细胞募集。单细胞RNA测序进一步证明了PF期间内皮亚群的显著改变,上皮细胞、平滑肌细胞、成纤维细胞和巨噬细胞之间存在密集的串扰,呈现出促纤维化信号景观。Wu等人鉴定了一种内皮细胞样肌成纤维细胞,这是一种促进PF进展的过渡状态。其他研究证实了PF中存在血管结构重塑、内皮屏障功能障碍、异常血管生成、内皮衰老以及内皮特异性标志物表达改变。这些发现表明,内皮重编程是纤维化进展的主动参与因素,而非被动伴随现象。因此,全面剖析内皮细胞在PF中的功能演变不仅加深了对疾病发病机制的理解,也为开发血管靶向治疗策略开辟了新途径。
据此,本综述将从三个关键视角探讨这些问题。首先,我们将探讨内皮细胞衰老和程序性细胞死亡,分析这些内在的细胞命运决定如何将内皮细胞从屏障的功能组件转变为病理信号的持续来源。其次,我们将审视内皮细胞的“社会功能障碍”——具体而言,它们与免疫细胞、成纤维细胞等邻近细胞的异常通讯——并阐明这种紊乱的串扰如何重塑免疫微环境并激活基质细胞。最后,我们将聚焦于内皮-间质转化(EndoMT),详述这种细胞身份的根本转变如何直接导致肌成纤维细胞积累和细胞外基质异常沉积。这三个维度共同强调了内皮细胞作为PF驱动因素的核心作用。通过系统综合这些领域的最新进展,本综述旨在提出以恢复内皮稳态为中心的新颖治疗策略,从而为PF的治疗指明新方向。
  1. 2.
    内皮细胞衰老和程序性细胞死亡
    内皮细胞衰老及其程序性细胞死亡日益被认为是参与PF发生和发展的因素。本节将重点关注内皮细胞衰老、凋亡、铁死亡、坏死性凋亡和其他形式的程序性细胞死亡,并回顾它们在PF中的病理意义及相关调控机制,从而为更深入理解内皮细胞功能障碍在PF中的作用提供依据。
2.1. 内皮细胞衰老
内皮细胞衰老是推动PF发生和发展的 critical 病理因素。其特征是不可逆的细胞周期停滞、促炎反应增强、端粒缩短、线粒体功能障碍以及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因子的释放。在博来霉素诱导的损伤模型中,年轻小鼠的PF随着血管密度增加而逐渐消退,而老年小鼠则表现出持续性纤维化,伴有毛细血管稀疏和内皮功能障碍。在分子水平上,衰老的内皮细胞经历深刻的功能重塑:它们不仅失去稳态功能(如下调eNOS/NO信号传导),还获得主动的促纤维化表型,包括分泌SASP因子和增加EndoMT倾向。这一过程始于内皮细胞对损伤刺激的敏感性增高。在致纤维化刺激下,内皮细胞可独立于其他细胞类型迅速发生广泛的转录重编程,表现出衰老和EndoMT特征,从而成为纤维化的早期应答者。在衰老背景下,这种初始应答进一步固化和放大。转录因子ERG是肺毛细血管稳态和修复的主要调节因子,在老年内皮细胞中表现出功能性失调。内皮细胞中ERG的缺失促进成纤维细胞的旁分泌激活,减少正常毛细血管内皮细胞数量,并阻碍年轻小鼠PF的消退。这些发现表明,衰老相关的染色质重塑导致肺内皮细胞转录失调、血管修复受损以及损伤后持续性纤维化。近期生物信息学分析进一步确定了四个与内皮衰老和PF密切相关的核心基因,包括保护因子MYCT1和PLEKHA1,以及促纤维化基因PCDH12和PLXND1。这些基因直接影响内皮细胞的衰老状态和促纤维化潜能,为治疗干预提供了分子靶点。重要的是,这些改变并非孤立发生。通过分泌促炎和促纤维化介质(如SASP),衰老的内皮细胞与相邻的衰老上皮细胞、活化的成纤维细胞和免疫细胞进行复杂的串扰,从而建立复杂的促炎和促纤维化信号网络,阻碍组织修复。
2.2. 内皮细胞程序性细胞死亡
2.2.1. 内皮细胞凋亡
凋亡是一种遗传编程的细胞死亡形式,其特征在于膜完整性保存和凋亡小体形成,在胚胎发育、组织稳态和免疫功能中发挥不可或缺的作用。研究表明,在严重纤维化区域,肺微血管密度显著降低,伴随内皮细胞凋亡增加。内皮细胞凋亡不仅直接导致微血管丢失和毛细血管稀疏,还通过旁分泌信号促进成纤维细胞激活和细胞外基质沉积,从而加速肺结构重塑。TGF-β信号异常激活和PEDF水平升高直接或间接抑制VEGF及其信号通路,进一步加剧内皮细胞凋亡并导致纤维化区域微血管丢失。内皮细胞过度凋亡导致肺微血管屏障破坏、血管通透性增加以及血浆成分渗漏至肺间质,从而加剧炎症反应并促进促纤维化因子释放。一些抗凋亡的内皮细胞可能通过EndoMT获得成纤维细胞样表型,直接参与纤维化病变的形成。内皮凋亡引起的毛细血管稀疏和内皮细胞特征丧失进一步加剧了局部缺氧微环境,形成持续驱动纤维化进展的恶性循环。此外,几种靶向凋亡的治疗策略已显示出临床前疗效。例如,重组腺苷脱氨酶通过抑制微血管内皮凋亡和缓解毛细血管稀疏来改善PF。腺病毒递送VEGF在大鼠特发性肺纤维化(IPF)模型中减少内皮凋亡、增强血管生成并改善血管重塑。然而,应注意VEGF本身可能加剧PF。rhBMP9处理恢复受损的BMP9/BMPR2/SMAD信号通路,减轻内皮细胞凋亡和血管损伤。Ten-eleven translocation 1通过去甲基化激活Kruppel样因子6表达,随后上调S1PR3/RhoA/ROCK轴,加剧脂多糖诱导的微血管内皮凋亡和EndoMT,最终促进PF,这表明ten-eleven translocation 1可能是一个可行的治疗靶点。
2.2.2. 内皮细胞坏死性凋亡
坏死性凋亡是一种由RIP1、RIP3和磷酸化MLKL等关键因子介导的程序性细胞死亡形式。其特征是质膜破裂和促炎细胞因子释放,形态学上类似于经典坏死。研究表明,肺泡上皮细胞和巨噬细胞中的坏死性凋亡可通过释放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Ps)引发肺部炎症和间质性纤维化。尽管直接关于PF中内皮细胞坏死性凋亡的证据仍缺乏,但在急性肺损伤模型中已有相关发现。例如,热应激已被证明通过激活MAPK、NF-κB和c-Jun信号通路诱导肺血管内皮细胞中RIP1/RIP3依赖的坏死性凋亡,导致DAMPs释放和肺损伤加重。RIPK3参与加重内皮坏死、微血管屏障功能障碍、炎症反应和微循环障碍。在高剂量脂多糖诱导的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综合征模型中,肺损伤主要由RIPK3–MLKL介导的坏死和内皮功能障碍驱动,其中分子伴侣复合物Hsp90/p23通过稳定RIPK3–MLKL相互作用发挥关键作用。此外,研究表明内皮特异性敲除MLKL通过抑制TGF-β/Smad2/3信号通路破坏内皮细胞与肝星状细胞之间的促纤维化串扰,从而减轻肝纤维化。这些发现提示内皮坏死性凋亡可能通过促进血管炎症、屏障功能障碍和纤维化信号通路激活而参与PF,为未来的机制研究提供了新视角。
2.2.3. 内皮细胞铁死亡
铁死亡是一种铁依赖性的程序性细胞死亡形式,其特征为谷胱甘肽(GSH)耗竭、脂质过氧化和活性氧(ROS)过度积累。在PF中,肺内铁和铁相关蛋白水平升高为铁死亡提供了病理基础。血管内皮细胞也是铁死亡的关键靶标。多项研究表明内皮铁死亡加剧急性肺损伤。在潜在机制方面,内皮细胞铁死亡的关键驱动因素在于脂质代谢和抗氧化系统之间的失衡。据报道,博来霉素处理的肺血管内皮细胞表现出ROS爆发、GSH耗竭、严重的血管屏障破坏和血管渗漏增加。在博来霉素诱导的PF小鼠模型和人类纤维化肺组织中,多巴胺诱导的三磷酸异构酶1(TPI1)Q65位点磷酸化水平显著降低,损害了TPI1将二羟丙酮磷酸导向葡萄糖代谢的能力。这导致代谢流向磷脂酰甘油合成异常增加和脂质过氧化产物大量积累,从而诱导内皮细胞铁死亡。内皮细胞铁死亡导致屏障损伤并触发炎症反应。经历铁死亡的内皮细胞也失去其固有的促再生旁分泌信号,反而异常激活邻近成纤维细胞并抑制肺泡上皮细胞的再生能力,从而使肺组织从再生转向纤维化。因此,靶向内皮铁死亡可能在PF中具有治疗潜力。两种硫基氧化还原保护剂N-乙酰-L-半胱氨酸和N,N′-双-2-巯基乙基间苯二甲酰胺已被证明可减轻博来霉素诱导的内皮氧化应激并改善内皮功能障碍。抗氧化剂和乙酰半胱氨酸也报道可抑制博来霉素诱导的肺血管内皮细胞毒性。此外,在受损内皮微环境中恢复TPI1多巴胺酰化可逆转铁死亡,恢复促再生血管生成因子功能,并减轻PF。
2.2.4. 内皮细胞自噬
自噬是一种保守的细胞过程,涉及形成双膜囊泡吞噬胞质蛋白或细胞器,然后与溶酶体融合降解封装内容物。研究表明,在博来霉素诱导的PF模型中,内皮细胞表现出显著的自噬功能障碍,该缺陷被认为是纤维化的关键驱动因素。自噬在内皮细胞中的作用主要是保护性的:它通过调节EndoMT来维持内皮表型和屏障功能。具体而言,关键自噬基因ATG7的缺失直接导致肺内皮细胞自噬通量受损,使其失去内皮特征并获得间充质表型,从而直接参与胶原合成和沉积。从信号通路角度看,PI3K/AKT/mTOR轴是调节该过程的中心枢纽。激活该通路抑制自噬,从而促进EndoMT,而抑制该通路可恢复自噬并减轻纤维化。此外,作为治疗药物,芪麦肺络平汤和二甲双胍已被证明通过恢复自噬活性有效抑制内皮细胞EndoMT,从而减少炎症反应和胶原沉积,进而缓解PF。因此,内皮自噬受损是PF的关键驱动机制之一,通过药物干预恢复内皮自噬是限制和逆转纤维化进程的潜在治疗策略。
  1. 3.
    内皮细胞与邻近细胞的串扰
    PF的发生发展不仅涉及内在的内皮功能障碍,还严重依赖于内皮细胞与各种周围细胞类型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通过旁分泌信号、直接细胞-细胞接触和细胞外基质重塑,内皮细胞与成纤维细胞、肺泡上皮细胞、巨噬细胞、中性粒细胞、周细胞和血小板相互作用,共同调节炎症、血管重塑和纤维生成。本节将回顾这些相互作用的潜在机制及其在PF中的病理意义,强调内皮细胞在纤维化微环境中的中枢调节作用。
3.1. 内皮细胞与上皮细胞之间的串扰
在PF进展过程中,肺血管内皮细胞与肺泡上皮细胞之间存在复杂而动态的串扰。研究表明,以上皮细胞屏障功能受损为特征的急性肺损伤可能并非直接源于上皮损伤,而是源于内皮激活和功能障碍。这一病理过程表现出明显的时间序列。在辐射诱导的PF小鼠模型中,观察到EndoMT发生在上皮-间质转化(EMT)之前。在稳态和损伤修复期间,肺微血管内皮细胞向肺泡上皮细胞传递一系列血管生成因子,从而维持II型肺泡上皮细胞作为肺泡干细胞的转分化潜能,使其在损伤时分化为I型肺泡上皮细胞,从而修复受损的肺泡结构。然而,在纤维生成过程中,来自受损上皮细胞和炎症微环境的持续异常信号(例如TGF-β)导致内皮细胞表型和旁分泌功能的病理性重编程。一方面,内皮细胞直接上调并分泌VEGFR1(Flt1),通过旁分泌作用抑制II型肺泡上皮细胞的转分化能力,从而阻断肺泡上皮自我修复,使组织陷入重复损伤的恶性循环。另一方面,在重复损伤下,肺毛细血管内皮细胞上保护性趋化因子受体CXCR7的表达受到抑制,导致内皮细胞募集VEGFR1+巨噬细胞并激活Wnt/β-catenin-Jagged1轴,间接加剧上皮损伤并加重PF。在生理修复中,内皮细胞通过VEGFR2/FGFR1信号上调MMP14,从而增加表皮生长因子受体(EGFR)配体的生物利用度以驱动上皮再生,并通过TSP1相关机制维持上皮稳态。这些观察结果反映了在PF病理条件下这种细胞间通讯网络的功能失调。人类组织研究为这种细胞间对话提供了直接证据,揭示了在早期纤维化肺的肺泡隔中存在内皮衍生的肌成纤维细胞和上皮衍生的基底样细胞的共存和相互作用。全面的单细胞测序研究进一步阐明了IPF和COVID-19中内皮细胞与上皮细胞之间广泛的配体-受体相互作用网络。总之,内皮细胞和上皮细胞参与动态双向的信号串扰,共同决定肺组织是经历适当修复还是进展为不可逆的纤维化。
3.2. 内皮细胞与成纤维细胞之间的串扰
内皮细胞与邻近的成纤维细胞不仅通过细胞连接或膜结合配体的直接接触相互作用,还通过分泌促纤维化和促炎介质来调节成纤维细胞的激活、增殖和侵袭。Bian等人发现,在IPF肺和博来霉素诱导的PF小鼠模型中,内皮细胞中的FOXF1下调。内皮特异性缺失FOXF1上调促纤维化和促炎基因表达,并通过分泌IL-6和TNF-α等介质促进成纤维细胞激活、增殖和迁移。损伤后,年轻小鼠的肺血管启动修复程序并促进纤维化消退。相反,老年小鼠失去这种修复能力,表现出转录改变,导致可溶性促纤维化介质的释放,从而维持成纤维细胞激活。最近的研究进一步阐明了这些机制。在二氧化硅诱导的小鼠矽肺模型中,衰老的内皮细胞高度表达半乳糖凝集素-3(Galectin-3)并将其释放到微环境中,在那里它直接与肺成纤维细胞上的TGFBR1结合,从而促进其分化为肌成纤维细胞。暴露于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后,肺微血管内皮细胞在诱导PANoptosis样表型后分泌Growth arrest-specific 6(Gas6)。Gas6随后与成纤维细胞上的Axl结合,驱动成纤维细胞激活。ATF3已被确定为PANoptosis的关键负调节因子,可减弱挥发性有机化合物诱导的纤维化。在小鼠内皮细胞中,SOX9激活邻近成纤维细胞并促进其迁移和基质沉积,该过程部分由SOX9的直接转录靶标、分泌型生长因子CCN2介导。内皮特异性敲除Sox9可逆转这些致纤维化效应。此外,受辐射的人脐静脉内皮细胞通过Snail/miR-199a-5p轴诱导成纤维细胞向肌成纤维细胞分化。针对内皮细胞与肌成纤维细胞之间的串扰,Fang等人开发了基于间充质干细胞(MSCs)的治疗平台(MSC-MM@LPHN)。这种工程化系统有效靶向肺组织,诱导肌成纤维细胞去分化,减少引起内皮损伤的细胞因子分泌,并防止内皮细胞获得纤维化表型,从而恢复血管内皮功能。同时,这些MSCs分泌的生长因子促进血管生成,最终导致在纤维化区域内重建正常的血管结构并逆转博来霉素诱导的PF。
3.3. 内皮细胞与巨噬细胞之间的串扰
在PF进展过程中,血管内皮细胞被激活,从静止的屏障转变为炎症和免疫调节的活跃枢纽,通过多种机制募集和塑造巨噬细胞行为。首先,内皮细胞通过直接分泌趋化因子和改变局部微环境来募集巨噬细胞。抑制内皮细胞中抑制性FOXF1/R-Ras信号通路促进炎性介质如IL-6、TNF-α、CCL2和CXCL1的分泌,这些物质直接将巨噬细胞吸引到损伤部位。此外,内皮细胞上调MMP-19以激活SDF-1/CXCR4轴,这不仅增加血管通透性,还促进巨噬细胞跨内皮迁移,从而加剧纤维化。该途径的相关性得到了IPF患者肺组织中CXCR4+巨噬细胞积累的支持。其次,内皮细胞通过其他模式的细胞间通讯精确调节巨噬细胞功能。除了可溶性因子,内皮衍生的CD31+外泌体作为载体,将miR-223等分子传递给巨噬细胞。通过靶向RGS1等信号蛋白,这些外泌体破坏正常免疫反应,导致巨噬细胞亚群失衡并促进向促纤维化表型极化。干预这种通讯,例如补充CD74+外泌体,可恢复巨噬细胞平衡并改善纤维化,突显了治疗潜力。单细胞测序研究进一步揭示了纤维化肺中存在高表达CXCL12的内皮亚群,其通过CXCL12–CXCR4等复杂的受体-配体对与巨噬细胞形成稳定的相互作用网络,从而维持促纤维化微环境。衰老的内皮细胞分泌galectin-3,激活巨噬细胞上的TLR4受体和下游NLRP3炎症小体信号传导,从而在矽肺模型中驱动纤维化进展。
募集到损伤部位的巨噬细胞不是被动参与者,而是通过释放效应分子和反馈调节内皮功能直接侵入内皮结构,从而与内皮细胞形成恶性循环,驱动纤维化进展。巨噬细胞的一个关键作用是直接破坏内皮屏障完整性。活化的巨噬细胞释放高水平的TNF-α、IL-1β和IL-6等关键炎性细胞因子,这些因子直接损害内皮细胞之间的紧密连接和粘附连接,导致血管通透性显著增加。巨噬细胞还可以通过激活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磷酸(NADPH)氧化酶和诱导脂质过氧化途径引起更直接的内皮损伤,促成急性肺损伤的发病机制。巨噬细胞积极参与并调节病理性血管重塑。巨噬细胞分泌多种基质金属蛋白酶(MMPs)降解细胞外基质,释放储存的促血管生成生长因子,从而调节内皮出芽和血管生成。其中,巨噬细胞分泌的MMP-12可切割内皮细胞表面的膜结合蛋白,如CDH5、occludin和TJP1,导致内皮细胞损伤并拮抗血管生成。巨噬细胞的极化状态深刻影响其内皮相互作用的结果。研究表明,体外M1极化的巨噬细胞增强受辐射内皮细胞的管形成,而M2巨噬细胞增加受辐射内皮细胞的粘附并促进异常管形成。PLX3397和尼达尼布联合治疗通过将巨噬细胞极化偏向M1表型来改善这种血管破坏。最后,内皮损伤和巨噬细胞募集之间存在正反馈环路。内皮激活释放的细胞因子募集VEGFR+巨噬细胞,后者反过来分泌Wnt信号,进一步上调内皮细胞中的Jag1表达,从而激活周围的成纤维细胞,创造自我放大的促纤维化信号级联。相反,抑制某些内皮衍生信号,如血管性血友病因子(von Willebrand factor)缺乏,通过抑制Wnt通路减少巨噬细胞迁移和粘附,并改善纤维化,为打破这种恶性循环提供了潜在靶点。
3.4. 内皮细胞与中性粒细胞之间的串扰
内皮细胞作为发起和协调中性粒细胞向肺组织特异性募集的关键守门人。该功能主要通过粘附分子的表达和趋化信号的分泌来实现。活化的肺微血管内皮细胞上调血管细胞粘附分子-1(VCAM-1),通过与中性粒细胞表面表达的极迟抗原-4(VLA-4)结合介导中性粒细胞的牢固粘附和跨内皮迁移。这一机制已在博来霉素诱导的PF模型得到证实,其中博来霉素促进肺微血管内皮细胞上VCAM-1的表达,从而增强中性粒细胞粘附。除了VCAM-1,内皮细胞间粘附分子-1(ICAM-1)也在中性粒细胞募集中发挥重要作用。关于趋化信号,内皮衍生的趋化因子通过CXCR2受体介导中性粒细胞募集,该途径受G蛋白偶联受体激酶2(GRK2)调节。尼达尼布下调内皮细胞上的VCAM-1,降低中性粒细胞上的CXCR2和VLA-4表达,并上调GRK2,从而有效减弱中性粒细胞向肺内的趋化作用并改善博来霉素诱导的PF。经历铁死亡的内皮细胞释放高迁移率族蛋白B1(HMGB1),通过激活TLR4/MYD88通路促进中性粒细胞胞外诱捕网(NETs)形成。
Suzuki等人证明,在博来霉素诱导的PF模型中,肺部炎症促进中性粒细胞迁移和NETs在肺内形成。活化的中性粒细胞主要通过释放NETs和特定介质深刻影响内皮细胞功能,从而促进纤维化进展。NETs也可通过以下多种机制直接损伤内皮细胞。NETs通过硫酸肝素/多配体蛋白聚糖-1(syndecan-1)途径诱导内皮铁死亡。NETs激活NLRP3炎症小体,触发肺微血管内皮细胞焦亡。此外,中性粒细胞衍生的S100A9作为血管重塑的关键介质,激活内皮细胞上的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受体(RAGE)和下游PI3K/AKT信号传导,导致内皮功能障碍。NET形成依赖于肽基精氨酸脱亚胺酶4(PAD4)的激活,该酶催化组蛋白瓜氨酸化,驱动染色质解凝和NET释放。PAD4缺陷减弱NET形成,防止血管内皮和上皮细胞减少,并抑制ACTA2阳性间充质基质细胞积累,从而改善博来霉素诱导的PF。
3.5. 内皮细胞与周细胞之间的串扰
在PF进展过程中,肺微血管内的内皮细胞和周细胞形成一个功能单元。该单元通过直接的结构耦合和复杂的分子串扰建立。它在维持肺稳态和协调损伤反应中发挥重要作用。在生理条件下,周细胞通过多种信号通路与内皮细胞相互作用。这些包括PDGF-B/PDGFR-β、血管生成素及其Tie受体、鞘氨醇-1-磷酸(S1P)、TGF-β和Notch信号传导。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多层调控网络,调节周细胞增殖、分化、定位和稳定,从而促进血管结构。结构上,周细胞通过共享的基底膜间隙与内皮细胞建立直接接触。这些接触发生在毛细血管、毛细血管前小动脉和后毛细血管微静脉中,通过N-钙粘蛋白和β-连环蛋白等分子形成紧密的粘附耦合,从而保持血管壁完整性。功能上,内皮细胞通过持续分泌PDGF-BB积极募集和锚定周细胞。反过来,周细胞通过旁分泌信号相互调节内皮细胞增殖、存活和屏障功能。这种双向通讯稳定微血管结构,调节血流并维持组织稳态。
然而,在PF的病理环境中,这种合作关系严重失调,反而推动疾病进展。在损伤早期阶段,被ROS等因素激活的内皮细胞经历DNA应激和内皮微环境内异常的Wnt信号传导,随后驱动周细胞的病理性表型变化。活化的内皮细胞释放缺乏let-7d的外泌体,进而激活周细胞中的TGFβRI/FoxM1/Smad/β-catenin通路,直接驱动其分化为肌成纤维细胞,使其成为纤维化中的效应细胞。纤维化病变中VEGF升高促进异常内皮出芽和周细胞解偶联,而细胞外基质硬度增加物理性地破坏内皮-周细胞相互作用,导致血管稳定性丧失。值得注意的是,内皮细胞对周细胞发挥双向作用。内皮细胞衍生的外泌体miR-107通过抑制HIF-1α/Notch1/PDGFRβ/YAP1/Twist1信号轴来对抗周细胞的纤维化转化,表明在疾病的不同阶段存在修复尝试。最终,内皮-周细胞单元内的结构解偶联和功能信号失调共同使恶性循环持续存在。这个循环涉及异常血管生成、持续炎症和进行性纤维化组织重塑。
3.6. 内皮细胞与血小板之间的串扰
在PF中,内皮细胞和血小板之间的相互作用建立了一个逐步放大和自我维持的促纤维化轴。内皮损伤后,暴露的内皮下胶原直接激活并粘附血小板。作为对损伤作出反应的第一批细胞之一,血小板可以外渗并释放生长因子和趋化因子,从而破坏血管稳态并启动纤维化级联。在炎症环境中,持续的内皮损伤和异常的血小板活化导致活化血小板释放的血小板微粒反过来作用于内皮,诱导ICAM-1和vWF表达,促进胶原释放,并增强血小板对内皮细胞的粘附。过度活化的血小板释放vWF,其与肺血管内皮表面的整合素αvβ3结合,激活αvβ3-FAK/Src信号通路,导致内皮高通透性和功能障碍。在更严重的情况下,活化的血小板表面糖蛋白IIb/IIIa通过与内皮ICAM-1结合介导牢固粘附,进一步触发血小板活化并释放PDGF-BB,从而促进血管重塑和肺动脉高压。
内皮细胞、血小板和白细胞之间的三方相互作用形成了扩大的炎症和损伤网络。内皮细胞损伤后,活化的血小板与内皮下胶原结合并表达P-选择素等表面分子,快速募集中性粒细胞,从而形成“内皮细胞-血小板-中性粒细胞”的关键炎症三联体,共同创造促纤维化微环境。在衰老背景下,内皮细胞通过NRP1–HIF2α–EPCR轴激活血小板,促使它们释放IL-1α,进而募集促纤维化TIMP1+巨噬细胞并形成血小板-巨噬细胞花结,加速纤维化进展。这种炎症三联体也在严重COVID-19中得到证实:内皮细胞激活通过P-选择素-PSGL-1轴募集白细胞,促进组织损伤和免疫血栓形成。
  1. 4.
    EndoMT
    4.1. EndoMT的特征
    EndoMT是指内皮细胞逐渐失去其特异性标志物(如血管内皮钙粘蛋白、血小板内皮细胞粘附分子-1/CD31、Tie受体1/2、VEGFR1/2和凝血因子VIII)的过程。相反,它们开始表达间充质细胞特异性标志物,包括α-平滑肌肌动蛋白、I型和III型胶原、波形蛋白和成纤维细胞特异性蛋白-1。本质上,内皮细胞可以作为成纤维细胞的来源。EndoMT还伴随着形态和功能变化,例如从铺路石样到梭形的形态转变、粘附性降低、迁移能力增强、极性丧失以及细胞间连接破坏。近年来,一项研究在健康和纤维化肺组织中都鉴定了一群共表达内皮和间充质标志物的内皮细胞样肌成纤维细胞,并揭示了正常肺组织中的一种新分化轨迹,即肺内皮细胞可能分化为EC样肌成纤维细胞,最终发展为肌成纤维细胞。这种分化轨迹的失调显著增加肌成纤维细胞的产生,并在激活时促进PF。EndoMT不仅为纤维化提供成纤维细胞来源并放大促纤维化信号,还导致内皮功能障碍、微血管屏障破坏和血管重塑。
4.2. EndoMT的触发因素
EndoMT的触发因素包括外在因素(如缺氧、氧化应激、炎症和剪切应力)以及内在因素(包括代谢改变、内质网(ER)应激和自噬)。一项探索系统性硬化症中成纤维细胞并在人肺微血管内皮细胞中建立缺氧模型的研究证实了九个缺氧相关枢纽基因的异常表达。相关性分析进一步揭示这些缺氧相关基因与EndoMT标志物密切相关。缺氧已被证明通过激活NF-κB/HIF-1α/Twist1信号通路介导EndoMT发展。ER应激和自噬作为内在触发因素,在矽肺小鼠肺组织中均上调。用自噬抑制剂3-甲基腺嘌呤或ER应激抑制剂salubrinal处理可有效减轻二氧化硅诱导的EndoMT。此外,内皮细胞的代谢变化在EndoMT中起重要作用。用TGF-β1联合IL-1β处理人肺微血管内皮细胞后,内皮细胞发生EndoMT,伴随肉碱棕榈酰转移酶1A和短链酰基肉碱水平升高,以及糖酵解/三羧酸循环代谢产物水平降低。机制上,脂肪酸氧化通过调节乙酰辅酶A水平、减少抑制性SMAD7和增强SMAD2激活来触发EndoMT。内皮特异性肉碱棕榈酰转移酶2敲除小鼠模型进一步证实,内皮肉碱棕榈酰转移酶2缺乏导致EndoMT,促进内皮细胞间连接丧失和屏障损伤,并增加血管通透性。
4.3. EndoMT中的信号通路
许多信号通路参与PF期间的EndoMT,包括涉及TGF-β、IL-1β、TNFα、Wnt、Notch和PDGF的通路。最近的研究在多个分子水平揭示了一系列新兴的调节轴。在受体和激酶信号水平,VEGF信号上调促进整合素-FAK通路激活,从而驱动EndoMT。值得注意的是,该过程可被尼达尼布抑制。APJ是G蛋白偶联受体家族成员,其内源性配体为Apelin。据报道,Apelin–APJ轴在多个器官的血管生成和纤维化中发挥重要作用。研究表明,在脂多糖诱导的PF小鼠模型和源自IPF的细胞模型中,抑制Apelin–APJ轴增加血管紧张素转换酶2的泛素化,从而增加Snail基因表达并促进EndoMT,导致PF。同时,galectin-3已被证明通过激活PI3K/AKT通路及其下游AKT/GSK3β/β-catenin轴促进EndoMT。相比之下,连翘酯苷A通过激活受体型酪氨酸磷酸酶PTPRB发挥负调节作用,抑制该过程。在细胞代谢和能量感应水平,内皮NAD+代谢酶CD38上调通过消耗NAD+和抑制SIRT3活性促进EndoMT,而特异性敲除CD38具有保护作用。芒果苷直接激活AMPK,增强下游FoxO3/SIRT3信号轴的活性,从而抑制EndoMT。此外,抑制糖皮质激素代谢酶11β-羟基类固醇脱氢酶1型可上调血红素加氧酶-1,随后抑制TGF-β1或博来霉素诱导的EndoMT并改善PF。在细胞外微环境和蛋白酶系统水平,内皮衍生的MMP-19与内皮素-1(ET-1)相互作用协同加剧EndoMT进展。vWF缺乏通过抑制Wnt信号传导抑制EndoMT,同时调节血管异常并限制M2巨噬细胞浸润。总之,这些研究描绘了由多种信号通路整合驱动的EndoMT调控景观。
  1. 5.
    靶向内皮细胞的药物和治疗策略
    5.1. 靶向内皮细胞的治疗药物
    5.1.1. 尼达尼布
    尼达尼布在PF中表现出多方面的血管内皮保护作用。尼达尼布通过抑制ERK1/2磷酸化,改善IL-11诱导的EndoMT、内皮-白细胞相互作用、血管生成和内皮细胞衰老,从而改善PF和肺血管重塑。此外,尼达尼布通过抑制内皮FAK激活减轻博来霉素诱导的EndoMT。尼达尼布还通过抑制PDGFR和FGFR改善肺血管重塑,并通过下调转录因子Twist1抑制EndoMT。此外,尼达尼布通过上调GRK2和下调中性粒细胞上的CXCR2和VLA-4减弱中性粒细胞趋化,同时通过降低VCAM-1表达减少内皮细胞激活,共同有助于改善PF。然而,最近的一项研究表明,尼达尼布的抗纤维化功效受内皮细胞相关脂质的影响。较高水平的缩醛磷脂酰乙醇胺18:0p/22:6与PF患者的较低24个月生存率相关。这表明血浆中缩醛磷脂酰乙醇胺18:0p/22:6水平持续升高的PF患者(归类为内皮细胞损伤型)可能对尼达尼布反应不佳且预后较差。尽管尼达尼布通过多靶点调节内皮细胞功能发挥抗纤维化作用,但内皮细胞损伤相关的脂质代谢特征可能成为其治疗效果的限制因素,表明未来PF治疗应结合基于内皮细胞亚型和脂质生物标志物的精确分层。
5.1.2. 吡非尼酮
吡非尼酮通过多种机制发挥其抗纤维化和血管保护作用。研究表明,吡非尼酮抑制ERK1/2磷酸化,从而阻断IL-11诱导的EndoMT、内皮-白细胞相互作用和内皮细胞衰老,改善PF和肺血管重塑。此外,吡非尼酮通过抑制Hedgehog信号介导的EndoMT减轻脂多糖诱导的ARDS后的早期PF。TGF-β诱导的Rho激酶激活破坏内皮网络形成,吡非尼酮已被证明抑制TGF-β刺激的细胞单层中Rho激酶活性,从而保护内皮细胞网络。这些发现表明,吡非尼酮通过调节多种信号通路和靶向血管内皮功能,在抑制PF进展中发挥多效性保护作用。
5.1.3. 内皮素受体拮抗剂
ET-1不仅发挥强效血管收缩活性,还诱导肺血管重塑、募集成纤维细胞并促进中性粒细胞迁移,表明其在PF发病机制中起重要作用。尽管内皮素受体拮抗剂已在动物研究中显示可保护内皮细胞并延缓PF和肺动脉高压的进展,但在临床试验中未显示出显著益处。IPF患者的随机对照试验表明,macitentan(一种双重内皮素受体拮抗剂)未能显著改善肺功能、疾病进展或死亡时间。同样,bosentan未能改善IPF患者的肺功能、生活质量或呼吸困难症状。一些研究表明,内皮素受体拮抗剂可能仅在纤维化的非常早期阶段有效。总之,尽管ET-1/内皮素受体轴具有多种致病效应,但内皮素受体拮抗剂单药治疗PF患者尚未转化为临床获益,未来需要探索早期干预或联合策略。
5.1.4. 磷酸二酯酶抑制剂
Nerandomilast是一种磷酸二酯酶4B抑制剂,已被证明可减缓IPF和进行性PF患者的肺功能下降,同时表现出相对良好的安全性,从而被批准用于治疗IPF和进行性PF。其抗纤维化作用的机制之一涉及减少细胞因子刺激的人肺微血管内皮细胞的微血管通透性,增强内皮连接,并抑制粘附蛋白表达,从而减轻血管功能障碍。单细胞数据表明,nerandomilast上调的基因在各种血管内皮细胞亚群中富集,而下调的基因在肌成纤维细胞等病理细胞类型中富集,进一步表明其抗纤维化作用与恢复内皮稳态密切相关。作为磷酸二酯酶-5抑制剂,西地那非在动物模型中显示出对肺内皮损伤的保护作用。然而,只有少数临床试验表明它可能降低IPF患者的全因死亡率。
5.2. 靶向内皮细胞的治疗策略
5.2.1. 清除衰老的内皮细胞并抑制SASP
细胞衰老不仅是内皮功能障碍的标志,而且是维持内皮细胞促纤维化状态的主动驱动因素。多项研究表明,靶向衰老内皮细胞的衰老疗法可以部分缓解PF。这些方法主要分为两类:靶向病理性SASP信号通路的衰老调节剂(senomorphics)和直接消除释放有害SASP因子的衰老细胞的抗衰老药物(senolytics)。最近的一项研究进一步表明,在老年小鼠博来霉素诱导的持续性PF模型中,施用从年轻小鼠分离的细胞外囊泡逆转了老年肺血管系统中的转录组改变,促进了更年轻的内皮转录表型。这种血管对损伤反应的改善随后减轻了PF进展。然而,当前的抗衰老疗法缺乏细胞特异性。未来的策略可能利用内皮表面标志物构建抗体-药物偶联物,以将抗衰老药物精确递送至衰老的内皮细胞。
5.2.2. 阻断异常血管生成信号传导并维持内皮微环境通讯稳态
在PF中,内皮细胞与周围细胞进行病理性串扰,建立促纤维化微环境。靶向内皮细胞中异常激活的血管生成信号通路可能代表一种有效的治疗方法。最近的研究在纤维化肺组织中鉴定了一群以Pfkfb3+Rhoj+Pdgfb+表达为特征的高度糖酵解和增殖的内皮细胞亚群。这些细胞介导无效的吸收性血管生成并分泌促纤维化血管生成因子。抑制Rhoj信号可使血管生成模式正常化,减轻PF并恢复肺再生能力。基于干细胞的血管微环境恢复工程方法也显示出抗纤维化潜力。该策略采用锚定在MSCs表面的ROS响应性脂质聚合物纳米颗粒共递送二甲双胍和macitentan,实现良好的肺靶向。其抗纤维化机制包括诱导肌成纤维细胞去分化、从源头减少损伤内皮细胞的细胞因子释放、抑制内皮细胞向纤维化表型转化以及直接保护内皮稳态。此外,MSCs分泌的生长因子促进生理性血管生成而非病理性血管渗漏。这些工程化的MSCs最终在富含成纤维细胞的区域建立正常血管结构,逆转博来霉素诱导的PF。因此,维持内皮微环境的通讯稳态并打破该微环境中的恶性串扰可能代表抗纤维化治疗的新靶点,这一策略仍需通过临床试验或转化研究验证。
5.2.3. EndoMT逆转和再内皮化
EndoMT本质上是病理微环境下内皮细胞的一种可塑性改变,其固有的可逆性为诱导经历间充质转化的内皮细胞再内皮化提供了理论基础。近年来,多项研究证明了通过干预关键信号通路逆转内皮细胞表型的可行性。内皮特异性CD38敲除激活NAD+-SIRT3信号通路,不仅抑制TGF-β/Smad3介导的EndoMT进展,还显著减少NOX1介导的氧化应激,从而恢复内皮特征并减轻博来霉素诱导的PF小鼠模型的纤维化。芪麦肺络平汤通过抑制PI3K/AKT/mTOR通路恢复自噬水平,有效逆转体内和体外模型中的EndoMT并改善血管功能障碍和重塑。此外,尼达尼布和诱导多能干细胞衍生的条件培养基抑制黏着斑激酶活性,有效抑制EndoMT并恢复内皮标志物VE-cadherin的表达。总之,这些发现表明,靶向EndoMT的关键调节节点以诱导间充质表型内皮细胞再内皮化,是恢复内皮稳态和阻止纤维化进展的有效策略。
  1. 6.
    结论
    内皮细胞在PF发病机制中发挥着不可或缺的关键作用。作为气血屏障的重要组成部分,内皮细胞不仅直接参与维持气体交换功能,还通过多种机制深入参与纤维化的发生和发展,包括衰老和程序性细胞死亡、EndoMT以及与周围细胞的复杂串扰。在炎症、氧化应激和机械力等病理刺激下,内皮细胞经历不同的细胞命运决定,包括衰老、凋亡、坏死性凋亡和铁死亡。这些过程破坏内皮屏障功能,同时释放促炎和促纤维化介质。通过EndoMT,内皮细胞获得成纤维细胞样表型,直接参与细胞外基质沉积和血管重塑。作为血管-免疫界面的中枢,内皮细胞介导炎症激活和免疫细胞募集,与成纤维细胞、上皮细胞和周细胞形成复杂的旁分泌信号网络,共同驱动促纤维化微环境的建立和维持。
鉴于内皮细胞在纤维化进展中的核心调控地位,靶向内皮细胞及其相关信号通路的治疗策略具有相当大的前景。然而,相关疗法的开发仍处于早期探索阶段,在临床转化之前还需要相当大的进展。未来的研究应阐明内皮细胞在纤维化微环境中的时空异质性及其潜在的分子调控网络。应特别强调阐明在特定病理条件下驱动内皮细胞行为改变的上游机制以及介导其与周围细胞相互作用的信号通路。通过识别内皮功能障碍的关键节点,开发精确靶向的治疗策略可能为PF的预防和治疗开辟新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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