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基于生态结构的韧性管理:劳伦森大湖区的组合效应

《Frontiers in Ecology and the Environment》:Managing for resilience with ecological structure: Portfolio effects in the Laurentian Great Lak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7日 来源:Frontiers in Ecology and the Environment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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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变化的综合影响,包括土地转换、生物入侵与过度开发,已导致生态系统及其供给服务的韧性退化。研究人员识别出可作为管理靶标的生态结构与过程,能够在从单一物种到整体景观的多尺度上提升韧性。研究强调组合效应(portfolio effects)是一种促进韧性的过程,

  
全球变化的综合影响,包括土地转换、生物入侵与过度开发,已导致生态系统及其供给服务的韧性退化。研究人员识别出可作为管理靶标的生态结构与过程,能够在从单一物种到整体景观的多尺度上提升韧性。研究强调组合效应(portfolio effects)是一种促进韧性的过程,可在食物网内同时实现稳定性提升与产量增加。随后研究人员探讨生境异质性如何跨营养级与空间尺度传递组合效应,进而生成具有韧性的生态系统。以北美洲大湖流域为例,研究揭示人类驱动的全球变化已广泛侵蚀组合效应与生境异质性,从而提升了生态系统对未来干扰的脆弱性。值得庆幸的是,战略性管理行动可放大促韧过程并抑制不稳定性。本综述支持将全生态系统韧性指数纳入传统自然资源管理,并通过结构化的景观尺度生境异质性恢复来促进跨尺度组合效应。

Theory of resilient ecological structures

组合效应是复杂自然生态系统适应能力的 mechanistic 驱动因子。依据组合理论,生物类群因内在生物学过程与随机环境过程的共同作用,在时间上呈现差异化(异步)响应,最终在聚合层面产生更低变异的动态特征。这类组合效应在营养级内部与跨营养级层面均有发生,使得移动消费者能够在不同生物学与空间尺度上进行适应性觅食。组合效应与适应性觅食行为共同定义了一组层级化生态结构,能够提升整个食物网的适应能力与 emergent 生态系统韧性。研究人员构建了食物网中这类韧性生态结构的理论体系,涵盖营养级内的生物多样性与生境异质性作用,及其在景观尺度的食物网动态格局。

Within trophic levels

Biological portfolios
营养级内物种多样性提升通常与系统层面生物量与生产力的更高时间稳定性、对扰动的更低幅度响应及更快恢复速度——即更高韧性密切相关。一般而言,更高的物种多样性伴随更高的功能多样性,即不同物种组拥有独特的性状组合,在特定环境条件下最具竞争优势,从而产生负相关的响应。聚合稳定性源于功能组之间的补偿性波动。同一功能组内的物种通常呈现正相关响应,但仍可通过细微的生态位或性状差异,或仅靠随机性贡献于聚合稳定性。这种功能冗余还确保即使多个物种同时受扰动影响,功能组层面的响应仍可维持,属于在灾难性情景下支撑生态系统功能韧性的适应能力形式。组合效应不仅存在于物种间更高多样性水平,也嵌套分布于种群、功能组与同营养级内的 guild 层级结构中。跨生物学尺度的响应多样性共同降低了生态系统功能的时间变异性,其生成与维持源于生态与进化过程,如时空生态位分化或对环境的局域适应。当特化生物学特征(基因、表型、性状)驱动对同一环境条件的差异化响应时,该现象被称为“生物组合效应”。
Habitat portfolios
空间异质性在生成与放大组合效应中也发挥重要作用。异质性位点经历不同的局地条件(随机性),或因独特局地物理与生物环境而对相同区域条件产生差异化响应。位点间的响应多样性驱动各尺度生物类群的响应多样性,被称为“生境组合效应”,即广义上多样生境组合效应的宏观结果。例如,产卵生境对区域天气的位点特异性响应(沉积排放、离岸平流或不敏感)降低了伊利湖 walleye(Sander vitreus)种群总幼体回归量的变异性。即使是亲缘关系很近的物种或种群,其生境利用也常存在细微差异,因此对扰动的体验不同。最后,空间异质性形成随时间变化的生境质量镶嵌体,这是另一种适应能力形式,允许物种通过扩散在连通的微生境间追踪有利条件或避难所,从而在区域尺度维持系统功能。

Within and among food webs

Consumptive portfolios
营养级内组合效应为跨营养级应对环境变化提供了基础。移动消费者可利用生物与生境组合效应维持稳定的资源供给,进而降低自身生物量与生产的变异性。当资源在局地被消耗后,消费者可切换猎物或移动到资源更丰富的位点觅食。被消耗的资源得以恢复,而移动消费者则调控更丰富的资源,防止潜在的有害失控增长。这一现象近期被称为“消费组合效应”:消费者通过快速行为响应追踪资源动态,确保资源摄入在聚合尺度的稳定性。该模式在营养级间重复出现,将消费组合效应嵌套于整个食物网中。
Across spatial and biological scales
食物网的空间结构通常有利于跨尺度消费组合效应。消费者体型一般随营养级升高而增大,活动能力(如家域范围)也随之提升,因为单位质量运输成本随体型增加而下降。细尺度空间异质性为食物网较低层级的较小消费者提供了切换猎物或微生境的机会。在更高营养级,体型更大、活动性更强的物种可跨越粗生境边界,甚至突破传统生态系统边界。迁徙消费者在景观尺度追踪有利条件,通过补偿性响应耦合不同区域的动态,调控局地食物网。重要的是,从细到粗的空间异质性嵌入食物网的层级结构中,首先生成并放大营养级内组合效应,其次允许消费者通过适应性行为利用消费组合效应。这些消费者可适应性选择替代生境与资源的行为“切换点”,是系统层面适应能力的另一种形式,通过维持食物网在重大干扰下的能量流动而贡献于韧性。因此,空间异质性与跨尺度组合效应共同构成支撑全食物网适应能力与生态系统韧性的强有力结构集合。

Portfolio effects in the LGLB

与任何富含空间异质性的景观类似,劳伦森大湖区(LGLB)历史上由多样的跨尺度组合效应维持。研究人员记录了LGLB中的组合效应,表明其通过适应能力为多种物种与生境类型构建韧性,但案例同时显示人为扰动很可能已侵蚀了适应能力。下文展示若干标志性案例,说明跨尺度组合效应对食物网层级的影响,从生境内过程到景观尺度水陆生态系统的耦合。

Coregonine diversity: a biological portfolio example

历史上,LGLB拥有多样化的远洋与深水饵鱼群落,其中数量最丰富的是冷水性 Coregonus(鲑科:Coregoninae亚科,俗称“ciscoes”)物种复合体。Ciscoes占据相似营养生态位,但在生物学(性状、物候)与生境利用(包括摄食与产卵深度)上存在种内与种间变异。Coregonine 生活史从卵到成体的时空变异,很可能缓冲了远洋饵鱼总生产力的季节与年际波动。这一生物组合效应很可能支撑了本地捕食者如湖白鲑(Coregonus clupeaformis)与湖鳟(Salvelinus namaycush)的生产力与韧性,以及全湖食物网的韧性。然而,连续的过度捕捞、入侵物种与生境退化几乎摧毁了该 Coregonine 复合体:五大湖原有28种独特类群,仅存8种,且丰度较历史水平大幅下降。除苏必利尔湖外,其余大湖均被一种或少数几种饵鱼主导,可用于缓冲捕食者应对饵生物量波动的生活史变异十分有限。例如在安大略湖,底拖网调查表明入侵的黍鲱(Alosa pseudoharengus)约占远洋饵生物量的90%,而本地 cisco(Coregonus artedi)的生物量占比不足1%,叠加深水饵种(如 bloater [Coregonus hoyi] 与 kiyi [Coregonus kiyi])几乎完全消失。因此,通过保护与重引入 ciscoes 恢复 Coregonine 多样性已成为五大湖各自的政策目标。

Pelagic productivity decline: an example of consumptive portfolios

在LGLB湖泊内部,诸如白斑狗鱼(Esox lucius)、湖白鲑与湖鳟等移动消费者可根据猎物可获得性,在离岸-远洋与近岸-底栖两大能量通道间切换,耦合两者。过去40年间,斑马贻贝与斑驴贻贝(Dreissena spp.)在除苏必利尔湖外的所有大湖大量繁殖,有效消除了离岸能量通道。滤食性的 Dreissena 将磷从远洋“分流”到底栖区,促进不可食用的底栖藻类 Cladophora 与有毒蓝藻的生产。随之而来的远洋初级生产力持续下降,浮游动物与饵鱼的次级生产也同步下降,部分地区甚至转变为“生物荒漠”。远洋能量通道的近乎消失侵蚀了许多移动消费者的消费组合效应,迫使它们全年竞争剩余能量通道的食物资源,例如在热胁迫或猎物密度较低时仍依赖近岸-底栖生境。这可能进一步降低消费者种群的生长与存活,同时将资源密度压制到不可持续的水平。例如 Dreissena 入侵后,休伦湖湖白鲑的身体状况下降,与其从历史状态向近岸生境与资源的转变直接相关。

Tributaries and downstream deltas: an example of habitat portfolios

每个大湖都承接了由内陆湖泊、河流、溪流与支流组成的多个流域。这些水道的生境条件(如水化学、温度、遮荫等)由上流条件、局地气候与周边陆地环境共同决定。尤其是来自落叶与虫粪的陆地补贴通过“营养涌升”过程自下而上地富集食物网。输入的数量与组成会在细菌、浮游动物与黄鲈(Perca flavescens)等幼鱼的组成、体型与生产力上留下特征性响应。这些响应在局地、子流域与支流中可被检测到,也可在支流河口下游累积营养物质与有机质的淡水湖三角洲中被识别。移动水生捕食者可切换取食于三角洲与其他近岸生境,获取资源组合,其中猎物体型与生产力保留了上流养分沉积与水质的印记。此外,来自大湖与整个流域的大体型鱼类会洄游进入支流产卵,其丰度与多样性受支流底质类型、温度、遮荫与水坝等障碍物的调节,这些特征的变异在不同原产种群间创造了响应多样性。由此,周边森林与冠层覆盖及树种组成的变异导致LGLB水道间的生境异质性,诱导营养级内的组合效应,并向上传播至局地支流食物网,向下延伸至湖泊三角洲。
然而,采伐导致森林同质化,在大范围内形成了单一树种的种植林;同样,单一作物种植也创造了同步的资源脉冲(如单一花期),既降低了陆地消费者的适应能力,又向支流食物网输送了更少样化的补贴。这种土地转换很可能侵蚀了LGLB的生境组合效应,而支流筑坝与改道则降低了流域内部及与终端湖泊之间的连通性。事实上,LGLB支流河道长度中仅不到14%被认为对洄游鱼类完全可及。

Wetlands on the landscape: an example across scales

跨时空尺度的空间异质性创造景观尺度组合效应,支撑 meta?食物网的韧性。例如湿地是连接水陆环境的生物多样性与生产力热点,在原本不适宜的农业或城市景观中提供关键生境与资源。自然水位波动支撑湿地内多样化的水生生产者群落,进而促进局地无脊椎动物饵料与移动捕食者的生物多样性。在更大空间尺度,自然水文情势在跨越流域的大空间或海拔梯度的海岸与内陆湿地间,创造物种组成与生产的时间变异,即生境组合效应。这自然生成植物、昆虫与鱼类的物候“资源波”(即时空组合效应的时序序列),对移动与迁徙消费者至关重要,包括鸟类、鱼类与蝙蝠等哺乳动物,属于消费组合效应。分布在流域各处的湿地还可吸收径流中的养分与污染物,缓冲风暴潮,降低洪峰流量、污染物通量、洪水与干旱风险。因此湿地充当了吸收扰动并在景观层面供给适应能力的韧性生态结构。
自欧洲殖民时期以来,LGLB湿地覆盖减少了40–90%,大幅削弱了天然洪水缓冲能力,增加了进入大湖流域的农业与地表径流的流量、流速与比例。水文调控也被认为导致了LGLB湿地的同质化,包括入侵香蒲(Typha spp.)目前在安大略湖流域海岸湿地中占主导地位;目前正开展以恢复海岸多样性与韧性为目标的广泛修复工作,包括部分水文去调控与支流、湿地的重新连通。

Toward management applications

如LGLB案例所示,营养级内组合效应的崩溃会通过空间与/或时间 homogenize 资源,侵蚀移动消费者的适应能力与韧性。由于这些消费者也通过调控反馈稳定局地食物网,局地资源组合的崩溃可通过侵蚀支撑生态系统韧性的食物网响应而跨空间尺度传播。
研究人员主张将韧性生态结构的保护与恢复纳入现行管理实践。这并非意味着必须恢复到历史基线,在未来变化背景下可能不可行或不必要;事实上,退化或脆弱系统可能需要转型性改变。近期保护适应与基于生态系统的管理框架描述了管理策略的类型学,包括抵抗(减缓或向历史基线恢复)、自主变化与定向转型(针对系统或其组分物种),常以项目组合的形式实施,以缓冲总体成功面对不确定未来条件的风险。本文提出的理论应用聚焦于管理生态结构与过程——如跨尺度组合效应、空间异质性、自然干扰机制、生物多样性以及可达生境与资源替代的切换点——这些要素通过适应能力维持系统功能。因此本框架可为经典与转型管理策略提供机制性指导。

Restoring resilient ecological structures by designing habitat heterogeneity

研究人员提出将空间异质性作为引入促进韧性生态结构的工具,具体支持通过协调的景观尺度设计保护与修复异质性生境。生境异质性诱导的组合效应既能支撑低营养级物种的生物多样性与生产力,又能支撑高营养级物种的适应能力与生产力,二者共同促进全食物网韧性。生境异质性可从细尺度(如农田中的灌木篱墙支撑传粉者食物与栖息地资源)到粗尺度(如农业景观中多样的湿地结构/形态)嵌套分布,允许活动能力不断增强的消费者在时间(季节性)与空间(在其觅食范围或迁徙路线上)内获取替代资源与避难所。
实践中,可通过营造支持生物多样性并产生关键生活史阶段异步性的(微)生境,来最大化营养级内组合效应(如遮荫影响温度,温度影响产卵或开花时间)。可协同管理自然干扰机制(如火、水位)以维持这种异质性,并促进有利于物种间负相关响应的波动环境条件,降低单一优势种形成的可能。宏观生境与生态系统修复可按景观尺度设计,构建资源可用性“波”,例如通过重新连通支流生境,并结合特定迁徙与资源供给物种的活动能力与物候安排湿地与灌木篱墙的布局。资源波支撑体型最大、活动性最强的消费者,包括顶级捕食者,它们虽极易受全球变化影响,但通过诱导营养级联在空间中调控食物网动态,对韧性发挥关键作用。

Integrating holistic resilience thinking into natural resource management

经典自然资源管理倾向于采用数据密集型的战术方法,如年度种群评估预测最大可持续产量或设定收获管控。这种方法必然聚焦于一种或少数几种目标物种,虽在短时间尺度可能成功,但对生态连通性所产生的复杂与跨管辖动态适应能力有限。局地收获会影响系统层面韧性,而韧性本身又会反馈影响局地产量与自然资源的长期稳定性。
战略性生态模型可描述扰动如何在空间、时间与食物网中传播,进而影响整体生态系统动态与功能。例如基于食物网的线性逆模型目前已应用于渔业估算生态系统通量,也可用于研究不同管理与环境情景下(如增殖放流、初级生产力下降)收获对韧性的影响。未来研究可利用这些方法开发生态系统韧性定量指数,汇总对非目标物种的影响与系统崩溃风险(如空间组合效应、生物量预期变化、生态系统同步性、生境耦合),用于战术模型中,使产量管理受制于全系统可持续性约束。
经典自然资源管理方法也可被构建为在目标物种内促进韧性,本综述认为这通常有助于全系统韧性。可从多个位点的人口学贡献(通常在种群评估中收集)计算产量与缓冲能力,并在相同时间点汇总。这些数据允许优化目标物种组合(如通过靶向修复或增殖放流),并利用定性组合指标监测韧性。同样,如前节所述,恢复低营养级资源的强组合效应(即创建并提升高质量生境异质性)是对生产性且具韧性的目标物种的直接且高效的投资。
本研究视角以生态学为核心。管理的社会动态——包括优先事项选择与政策实施——对我们共享生态系统及其自然资源韧性的公正管护至关重要;未来研究应明确考虑这些维度及其与生态过程的关系。

Conclusions

大湖流域等地区韧性生态结构的退化威胁着宝贵的生态系统服务。韧性管理需要保护生态结构,同时恢复维持与生成韧性的条件与过程(如适应能力、生物多样性、空间异质性),作为对未来变化的主动缓冲。
生态系统是嵌套的层级体系,即在某一尺度促进韧性的行动往往也会促进跨尺度韧性。本综述强烈建议开发生态系统韧性指标以支持跨管辖决策,这将允许管理者在其专业尺度(生物学或空间)内工作,最大化局地韧性,同时明确考量并监测其系统层面效应。此外,理论表明可对空间异质性进行结构化设计,以最大化资源内的组合效应,为消费者创造适应能力,从而促进食物网响应与整体社会生态系统的韧性。面向整体韧性目标的景观尺度大型跨管辖修复项目与环境法规设计,往往可使利益相关方目标一致,并同时满足多机构使命。由此,韧性管理为生态系统管护提供了一个统一框架,支撑关键自然资源的可持续长期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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