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黏土与沸石基材料在农业系统中的应用潜力:温室气体减排的研究洞见

《Science of The Total Environment》:The potential of clay- and zeolite-based materials used in agricultural systems: Insights into greenhouse gas emission mitig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7日 来源:Science of The Total Environment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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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两个世纪以来,由于人口增长与城市化、失控的工业化、森林砍伐以及农业扩张,大气中温室气体(GHGs)浓度已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尽管农业扩张不可避免,但通过吸附作用加速原位土壤储存,或许是温室气体减排最可行的策略之一。为此,天然存在及改性的黏土和沸石因其储量丰

  
过去两个世纪以来,由于人口增长与城市化、失控的工业化、森林砍伐以及农业扩张,大气中温室气体(GHGs)浓度已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尽管农业扩张不可避免,但通过吸附作用加速原位土壤储存,或许是温室气体减排最可行的策略之一。为此,天然存在及改性的黏土和沸石因其储量丰富、成本效益高且性质表征明确,被证明在温室气体排放缓解方面具有显著潜力。本前沿综述考察了过去十年的相关文献,以评估黏土和沸石基材料在温室气体减排中的有效性,重点关注其在农业系统中的应用。综述评估了这些材料对土壤健康的影响,尤其是其在改变土壤理化性质和养分有效性方面的作用。尽管已有大量研究探索了黏土和沸石对温室气体减排的吸附能力,但关于其在农业领域中应用的研究仍存在显著空白。田间尺度试验以及变异性与验证研究的缺乏进一步加剧了这一缺口。在此背景下,涉及原始和合成黏土及沸石在农场作业和农业土壤中的创新性应用方案显示出良好前景,但仍需更深入研究。因此,本综述针对这一研究空白进行了讨论,并强调了相关策略与方法学。
1. Introduction

文章首先指出,人类活动导致的温室气体(GHGs)快速累积已成为全球变暖的核心驱动,其中CO2、CH4和N2O通过吸收并再辐射红外能量而提升大气与地表温度。尽管CH4和N2O排放量低于CO2,但其百年全球增温潜势(GWP100)更高,因此在农业减排中具有关键意义。文章进一步说明,农业约占全球温室气体排放的15%–20%,而农田土壤是CO2、CH4与N2O的重要排放源。基于此,作者回顾了现有减排路径,包括硝化抑制剂、脲酶抑制剂、4R养分管理、生物炭和节水灌溉等,并指出这些技术虽然各有优势,但在成本、减排对象专一性和长期稳定性方面仍存在局限。由此引出黏土和沸石作为天然、丰富、低成本材料,在农业温室气体减排与土壤改良中的潜在互补价值。文章明确提出三项目标:阐释黏土/沸石捕集CO2、CH4和N2O的结构化学基础;评估其在农业系统中的减排可行性;分析其对土壤理化性质、微生物群落及植物生长的综合影响。

2. Greenhouse gas emissions from agrifood systems

2.1. GHG emissions from agricultural soils

本节系统梳理农业土壤温室气体排放来源及其形成机制。文章指出,随着人口增长、耕地减少及膳食结构升级,农业集约化加剧,进而强化土壤温室气体排放。农业土壤兼具“源”和“汇”的双重属性:一方面储存大量土壤有机碳(SOC),另一方面又通过微生物介导过程释放CH4和N2O。具体而言,好氧条件下有机质(OM)分解释放CO2;厌氧环境促进产甲烷作用形成CH4;而N2O主要来自NH4+硝化为NO3?以及NO3?反硝化为N2O/N2的过程。作者强调,合成氮肥的大量施用、作物秸秆焚烧及水稻淹水栽培是重要驱动因子。特别是水稻土在温暖淹水条件下极易形成厌氧环境,从而增强CH4生成,同时伴随硝化–反硝化过程产生N2O。

2.2. Contribution of livestock to GHG emissions

本节概述畜牧业在农业食物系统排放中的贡献。文章指出,反刍动物瘤胃发酵是CH4的重要来源,其形成机制是产甲烷古菌利用H2还原CO2。此外,氮代谢导致NH3形成,尿素经脲酶水解后转化为NH4+/NH3,再经硝化和反硝化可形成N2O。畜禽粪污在贮存、处理和田间施用过程中,由于含有较高无机氮、易降解碳和水分,也为CH4和N2O生成提供了有利条件。文中同时指出,堆肥虽是粪污资源化的重要方式,但分解过程中仍会排放N2O、CO2、CH4和NH3,因此需要辅以材料调控措施降低环境代价。

2.3. Mitigating GHG emissions

2.3.1. Emission reduction from crops and pasture practices

作者总结了作物与草地系统中的主流减排策略,包括优化施肥、覆盖作物、免耕、轮作、粪肥管理和高效灌溉。重点强调提高氮肥利用效率(NUE)对于降低N2O排放至关重要。缓释肥料、硝化抑制剂以及精准施肥可在维持产量的同时减少氮损失。免耕通过降低土壤扰动、增强SOC固持及改善团聚体稳定性而减少全球增温潜势。作者同时指出,有机肥替代化肥虽可降低N2O,但可能因促进CH4和CO2释放而提高整体GWP,说明农业减排需要统筹权衡不同气体间的响应差异。

2.3.2. Emission reduction from livestock practices

本小节围绕畜牧业减排途径展开。文章指出,降低肠道发酵CH4的核心在于通过饲粮调控和添加剂干预,抑制产甲烷微生物或改变产甲烷代谢路径。另一方面,粪污管理也极为关键,包括缩短贮存时间、覆盖贮池、优化施用时期、厌氧消化及固液分离等。这些方法通过减少厌氧分解和优化养分回收来抑制CH4和N2O排放。作者还指出,堆肥过程中引入功能性改良剂可改善微生物过程和有机质降解效率,是降低排放的重要补充手段。

3. Greenhouse gas adsorption

3.1. Clay minerals and clay-based materials

本节从材料科学角度论述黏土矿物的结构特征与温室气体吸附机理。文章介绍了高岭石、埃洛石、蒙脱石(MMT)、蛭石、伊利石、海泡石和坡缕石等典型黏土矿物,强调其层状结构、同晶置换、比表面积(SA)和阳离子交换量(CEC)决定了吸附能力。CO2虽然是非极性分子,但因具有较高可极化性和四极矩,对黏土表面具有更强亲和力;CH4则以较弱的物理吸附为主。吸附机制包括物理吸附、化学吸附、插层和孔填充。作者还讨论了黏土复合材料,认为生物炭–黏土复合体可凭借多孔碳结构和黏土骨架的协同作用,提高CO2与N2O吸附能力,同时兼顾成本与可扩展性。文中进一步比较了酸活化、热处理、表面接枝和表面活性剂改性等策略在性能提升、成本和规模化应用上的权衡关系。

3.2. Zeolites and zeolite-based materials

本节介绍沸石的铝硅酸盐骨架、TO4四面体结构、孔道系统及可交换阳离子特征。作者指出,沸石通过物理吸附和化学吸附实现GHGs捕集,其中CO2受四极矩与孔道电场梯度作用,表现出较强选择性。沸石吸附性能受Si/Al比、骨架类型、阳离子种类及水合状态显著影响。文章进一步指出,在真实土壤环境中,NH4+、K+、Ca2+、Mg2+及溶解性有机物会竞争占据吸附位点,从而削弱理想化实验中观察到的CO2和CH4吸附效果。胺功能化和聚合物改性可提升CO2选择性,但同时带来更高合成成本、再生稳定性和规模化应用难题。因此,作者认为应根据应用场景在高性能改性和经济可行性之间做出合理选择。

4. Application of clays and zeolites in agriculture to mitigate GHG emissions

4.1. Clay minerals and clay-based materials

本节总结黏土矿物在农业减排中的三类主要应用:慢释肥料、堆肥添加剂和反刍动物饲料添加剂。作者指出,尽管直接针对农田减排的研究仍较少,但黏土在调控氮转化、稳定有机质、改善土壤结构和调节微生物过程方面具有重要机制基础。

4.1.1. Mechanistic role of clay minerals in regulating soil GHG emissions

作者认为,黏土矿物调控土壤温室气体排放的主导路径并非单纯气相吸附,而是通过生物地球化学过程间接发挥作用。高CEC使其能够吸附和稳定NH4+,降低硝化底物有效性,从而抑制N2O形成;同时,黏土在团聚体和层间空间中对有机质形成物理保护,限制微生物获取易分解碳源,进而降低CO2排放,并减少厌氧微域形成,抑制CH4生成。由此体现出黏土兼具吸附剂和土壤调理剂的双重功能。

4.1.2. Clay composites for the slow-release fertilizers

本小节说明黏土–纳米复合材料在慢释肥中的应用价值。文章指出,蒙脱石等纳米黏土可通过插层作用负载尿素并扩大层间距,形成物理屏障,延缓氮释放。相关研究显示,基于膨润土或MMT的纳米黏土聚合物复合肥显著降低21 d内氮释放比例,并在温室试验中实现与常规尿素相近的水稻和小麦产量,同时分别降低19.8%和25.5%的N2O排放。作者据此认为,黏土基慢释体系在提高NUE和减排方面具有良好前景,但仍需更多田间尺度证据支持。

4.1.3. Influence of clay additives on GHG emission during composting

作者综述了黏土添加剂在堆肥中的减排表现。膨润土等材料能够延长高温期、加快腐熟、提高腐殖化程度,并通过高比表面积和吸附能力减少N2O、CH4及NH3排放。相关研究表明,不同比例膨润土可显著降低鸡粪和猪粪堆肥中的CH4与N2O累积排放。作者指出,这类效应与促进有机质降解、提升氮保留、调节C/N比和优化温湿条件密切相关,但高剂量处理下CO2可能升高,提示存在过程权衡。

4.1.4. Use of clays in ruminant diets to reduce CH4 emissions

本小节总结黏土作为反刍动物饲料添加剂的应用。文章指出,抑制瘤胃CH4形成的关键在于调控代谢氢(H2)流向。某些富含Al3+或多羟基铝阳离子的黏土可通过静电作用、水桥或配体交换结合产甲烷菌,从而抑制产甲烷作用。改性纳米MMT、皂石和水热高岭石均表现出一定减甲烷潜力,同时可改善挥发性脂肪酸(VFA)组成,促进丙酸生成,降低对产甲烷途径的氢供给。作者还指出,黏土补充可能改善生长性能、采食行为、肝脏健康和瘤胃稳定性,并重塑肠道及瘤胃微生物群落;但其非选择性吸附也可能影响维生素和微量元素利用,因此产品标准化、剂量优化及长期安全性评估十分必要。

4.2. Zeolite and their derivatives

本节围绕沸石在农田、慢释肥和堆肥中的应用展开,强调其作用机制主要体现为调控土壤氮循环、水分状况和通气性,而非单纯依赖直接气体吸附。

4.2.1. Use of zeolites in farmlands for GHG reduction

作者指出,天然沸石尤其是斜发沸石能够吸附NH4+、调节水分和改善通气,从而减弱硝化与反硝化强度并抑制N2O排放,同时缓解厌氧条件下的CH4生成。在水稻交替湿润干燥(AWD)体系中,沸石施用可显著降低CH4累积排放和GWP,并在一定程度上缓解AWD诱导的N2O增加。相关田间研究还显示,沸石与尿素配施能够提高产量并降低N2O排放。作者进一步指出,这些效应还与氮转化微生物群落变化有关,说明沸石不仅改善理化环境,也调控微生物介导的氮循环通路。

4.2.2. Slow-release zeolite-based fertilizers

本小节总结沸石基慢释肥的发展。文章说明,沸石依靠高CEC、对NH4+和K+的亲和性以及微孔结构,对尿素具有良好负载和缓释能力。研究表明,沸石–尿素复合体系可显著延长氮释放时间,沸石包膜尿素还能降低氮淋失。长期田间试验进一步证实,沸石基控释氮肥,尤其与硝化抑制剂联合使用时,可同时降低年际和累积N2O、CO2排放,并提高作物氮素利用效率。

4.2.3. Impact of zeolitic materials on nitrogen loss and GHG fluxes in composting processes

作者指出,沸石在堆肥中的减排作用兼具直接与间接机制:一方面通过吸附NH4+/NH3减少硝化底物和挥发损失,另一方面通过改善孔隙结构、调节含水率和增强供氧条件来抑制厌氧过程。多项研究显示,添加沸石能显著降低鸡粪、污泥及餐厨垃圾堆肥中的N2O和CH4排放,并通过影响N2O产生菌与产甲烷菌群落结构,提升有机质降解和氮保留效果。作者据此认为,沸石是兼顾堆肥品质提升与环境减排的有效功能材料。

5. Outcomes of applying clays and zeolites in agricultural systems

本部分概括黏土和沸石施用于农业系统后的综合效应。文章指出,黏土通过形成有机–矿物复合体、物理包埋和表面吸附来稳定土壤有机质,是土壤碳固持和CO2/CH4减排的重要介质;其中不同矿物类型因层状结构、表面电荷和孔径分布不同而表现出差异化固碳能力。另一方面,黏土和沸石均可改善土壤团聚体结构、持水能力、CEC及养分缓释能力,从而提升土壤肥力。文章还强调,这些矿物材料会影响酶活性、微生物群落结构和重金属生物有效性,体现出显著的生态调控功能。但与此同时,它们也存在功能权衡:强吸附可能导致酶–底物扩散受限、磷等养分固定增强、微生物活性改变以及饲料中营养元素可利用性下降。因此,材料应用效果取决于“保持与可利用性”“稳定化与转化”之间的平衡。

6. Cost and value proposition

作者认为,黏土和沸石价格总体较低,通常约为50–300 USD/t,具备较好的农业推广潜力。若按20%–30%的比例掺入常规肥料,可在相对有限的成本增加下实现氮损失、N2O和NH3排放降低,并提升NUE、作物产量及土壤保水能力。文章同时指出,不同地区、矿物类型、纯度和加工方式会显著影响成本;天然黏土通常低于天然沸石,而合成沸石成本更高。对于畜牧业中的黏土饲料添加剂,初步证据表明其日成本较低,但针对甲烷减排、动物健康和生产性能的综合经济评价仍明显不足。

7. Conclusion and outlook

结论部分强调,黏土和沸石凭借高比表面积、离子交换能力、资源丰富和成本较低等优势,在农业温室气体减排中展现出多场景应用潜力,包括慢释肥、堆肥管理和反刍动物饲料添加。文章认为,这些材料不仅可减少氮素淋失和挥发,还能改善土壤生产力与系统可持续性。但当前研究仍存在明显不足,尤其缺乏田间尺度验证、长期定位试验、商业化慢释肥制备研究、堆肥施入土壤后的温室气体效应评估,以及饲料添加长期安全性和成本效益分析。作者最终指出,未来应加强材料改性、制造成本控制、多地点长期试验和系统性经济评估,以充分释放黏土与沸石在气候智慧型农业中的应用潜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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