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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生境(Cultural Habitat,指传统民族与其祖居地植物、动物及地质特征间共同构成的关系)是地质遗产(Geoheritage)的人文维度。然而文化生境研究与地质遗产研究长期各自独立发展。本综述整合上述两个框架,基于北美及加勒比地区原住民部落与传统社
文化生境(Cultural Habitat,指传统民族与其祖居地植物、动物及地质特征间共同构成的关系)是地质遗产(Geoheritage)的人文维度。然而文化生境研究与地质遗产研究长期各自独立发展。本综述整合上述两个框架,基于北美及加勒比地区原住民部落与传统社区的24项民族植物学(Ethnobotany)与民族生态学(Ethnoecology)研究(跨度四十年),采用民族志方法、生境制图及文化意义量化指数,记录传统社区如何利用植物及界定其文化生境范围。六项案例(Case Study)分析表明,每一文化生境均与独特地质或地貌特征紧密关联;且所有提名程序设定的官方遗产边界均小于传统民族所认定的文化生境范围。此差距源于西方遗产界定方式与原住民/传统社区对土地责任认知的差异。本综述呼吁在地质遗产管理政策中纳入更宽泛的证据标准、协作划界方式及共同管护(Co-stewardship)。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地质遗产(Geoheritage)研究关注具科学、教育价值的地质遗址与地景的保护,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Geoheritage Specialist Group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等机构推动其纳入文化遗产范畴。与此同时,文化生境(Cultural Habitat,指传统民族与其祖居景观中植物、动物及地质要素经长期共生演化形成的共同构成关系)概念由Nabhan提出,强调生物与文化多样性之互依。然而,地质遗产管理与文化生境(含传统生态知识Traditional Ecological Knowledge,TEK)研究长期处于平行发展状态,西方提名体系要求明确行政边界,而原住民视圣山、圣河等为关系性、无明确界限的仪式景观(Ceremonial Landscape),导致正式划定的遗产边界系统性小于部落认知的功能性文化生境范围(Functional Cultural Habitat Extent)。此种"边界缺口(Boundary Gap)"被本文归因于西方本体论(Ontology)框架与土著"活宇宙(Living Universe)"世界观(自然具灵性、互为义务主体而非被动客体)间的认识论分歧(Epistemological Divide)。为此,研究人员基于1976—2025年间与北美及加勒比24个原住民/传统社区合作完成的24项民族植物学与民族生态学研究数据,开展整合性综述与二级分析,论证文化生境即地质遗产之人文维度,呼吁改革提名标准、引入协作划界与共管机制,论文发表于《Land》期刊。
二、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对24项原始田野研究进行主题比较综合(Thematic and Comparative Synthesis),辅以二级分析识别跨案例结构规律。田野阶段采用:(1)民族志访谈与引导式生境踏勘(Habitat Mapping),由部落长老/植物专家指认文化显著区域并叙述植物—生境关系;(2)植物标本采集与标本馆存档(Voucher Specimen);(3)文化意义量化采用族群文化意义指数(Ethnic Index of Cultural Significance,EICS)= Σ(p/u × i × e × c)El,其中p/u=用途或植物部位数、i=利用强度(Intensity of Use)、e=排他性(Exclusivity of Use)、c=当代利用(Contemporary Use),El为族群标识;累积文化意义指数(Cumulative Index of Cultural Significance,CICS)= Σ各群体EICS值,生境总分为其内所有记录植物CICS之和;(4)三角验证(Triangulation):结合档案、历史文献与植物学调查数据交叉核验。所有研究报告经部落/社区代表审阅核准后提交。
三、研究结果
3.1. Case 1—A Geosite: Lake Superior, Southern Shore (Ojibway)
苏必利尔湖南岸奥吉布瓦(Ojibway)族圣石柱—瀑布—湖水交汇的差异化侵蚀地貌构成单一地质遗址(Geosite)。研究人员经民族志访谈发现,奥吉布瓦人认定文化生境须包含三种水体(湖、溪、瀑)之关系性组合,若仅按物理边缘划界保护石柱则丧失文化意义核心,证实正式边界小于功能性文化生境。
3.2. Case 2—A Geoscape: Sugarloaf Mountain, Colorado River (Multi-Tribal)
糖 loaf山(Sugarloaf Mountain)火山岩体位于科罗拉多河两州交界,连系温泉峡谷、绿松石矿、石膏洞及朝圣小径,构成多部落共认的"世界平衡地(World Balancing Site)"—即地质景观(Geoscape)。传统聚落提名(Traditional Cultural Property,TCP)获批,却因管辖权限制排除矿洞、洞穴及完整朝圣路线。研究人员指出仪式完整性依赖全要素空间关系,行政划界割裂了活宇宙视角下的关联性。
3.3. Supplementary Case Study Vignet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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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gnette 1—Plant Gathering in National Parks: Buffalo National River, Arkansas:布法罗国家河流(Buffalo National River)自流岩溶河道支撑切罗基(Cherokee)药用植物群落。研究人员协同国家公园管理局(NPS)、切罗基民族依据36 CFR § 2.6条款谈判签署植物采集协议(Plant Gathering Agreement),由长老带路踏勘划定采集生境边界——此为共同生产(Co-produced)边界之成功范例,体现切罗基"植物为亲属、采前致辞、取少量留余"之互惠礼仪(Reciprocity Protocol),地质基底—水文—植物—TEK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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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gnette 2—Marine Protected Areas as Geoscapes: Bahamas Biocomplexity Project:巴哈马埃克苏马群岛研究人员开发文化生境测深制图(Cultural Habitat Bathymetry),融合民族志、生物与空间数据,发现社区自定海洋保护区(MPA)边界大于单靠生物学划定者且更重功能关联,拓展地质遗产至滨海/海下文化生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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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gnette 3—An African Ancestry Littoral: Barbados:巴巴多斯滨海盐雾带因不宜甘蔗种植被殖民者弃置,非洲裔奴工将其培育为含百余种利用植物的新文化生境,证明文化生境可由被迫迁徙群体新建,非必远古连续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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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gnette 4—Colonial Pressure at a Sacred Geosite: Pipestone National Monument, Minnesota:明尼苏达州Pipestone含前寒武纪catlinite(烟管石),为大洲级朝圣地质遗址。研究人员梳理美陆军条约—印第安学校—铁路—炸药毁湿地等殖民边界叠加史,记录部落仍辨识90余种传统利用植物,但连续殖民划界逐步侵蚀土著空间权威,展示边界失败(Boundary Failure)之后果。
四、讨论与结论翻译
4.1. The Geological Substrate of Cultural Significance
六案例及全部24项研究均显示文化生境必依托独特地质/地貌基底(火山岩体、前寒武纪矿层、差异侵蚀石柱、碳酸盐浪蚀台、岩溶河廊、碳酸盐陆架),地质不仅是背景而是文化意义建立与维持之物质基础,文化生境即地质遗产之人类维度。
4.2. The Structural Boundary Problem
正式遗产边界恒小于社群定义之文化生境范围,此结构性边界缺口源于西方管理框架将自然视为可分类之惰性系统,无法容纳关系性、仪式序列及活宇宙式空间主张。建议采纳模糊边界(Fuzzy Boundaries)思维认知梯度消退区,并借鉴布法罗河共商模式记录行政—社区边界差。
4.3. Epistemological Divides and the Living Universe
原住民本体论视自然(植物、动物、岩石、水流)为具交流能力与道德义务的"活宇宙(Living Universe)"成员,与西方科学本体论形成认识论鸿沟,此即边界缺口的生成机制。忽视该差异将使提名过程持续排斥土著证词(如与响尾蛇对话被视为实质证据),应承认其为合法知识形式。
4.4. The Colonial Context of Ethnobotanical Research
殖民史(驱逐、更名、资源剥夺)是遗产本身一部分,需正视并纳入评估。
4.5. Limitations
研究偏重美国西南部干旱区,结论外推至寒带、热带等需补充案例;EICS/CICS无法量化仪式专属植物之精神维度,须以社区自评补充并定期再评估。
五、结论(Conclusions)部分翻译
四十年与土著及传统社区合作之累积证据表明:文化生境框架与地质遗产框架之整合对遗产地识别、管理及保护在概念与实践上均不可或缺。文化生境是地质遗产必不可少的人类维度,独特地质/地貌特征是传统民族建立意义、利用及管护系统之基础。六项案例一致揭示:经提名或保护指定之正式遗产边界均小于所属民族认知之功能性文化生境范围,此缺口由各提名程序依西方本体论类别组织证据架构、无结构空间容纳关系性—仪式序列—活宇宙主张所致。建议IUCN Geoheritage Specialist Group及各国遗产管理机构:(1)修订遗产重要性评估规程,将文化专家证词、仪式知识与口述史列为主要(而非补充)证据;(2)要求受影响社区作为共同设计者参与地质遗产提名,资源保障公平参与并明文记录行政—社区边界差异及理由;(3)将持续性共同管护(Co-stewardship)协议定为管理常规,嵌入共同监测与知识交流。布法罗河植物采集协议(NPS 36 CFR § 2.6)及IUCN保护地分类V/VI已具操作雏形,UNESCO突出普世价值(Outstanding Universal Value,OUV)文件亦可扩展要求参与式边界共创。依Whyte之集体延续(Collective Continuance)标准,成功的地质遗产提名不仅保护地质特征免遭物理破坏,更应支持文化生境作为活态系统延续——为使其有意义之知识仍被践行、为其功能之关系仍被维系、人与非人共同体间互惠义务仍通过仪式维护,方符合活宇宙框架下可持续生态管护之本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