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地基础设施诱导夜行性昆虫边缘效应——奥地利多瑙河泛滥平原国家公园案例研究

《Insects》:Local Infrastructure Induces Edge Effect in Nocturnal Insects—A Case Study in the Donau-Auen National Park (Austri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7日 来源:Insects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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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保护地中,生境破碎化与人工夜间照明通常伴随土地类型由自然状态向农业或城市用地的转变而同时存在。研究人员在奥地利中欧地区多瑙河泛滥平原国家公园的泛滥平原森林边缘,探讨了边缘效应对夜行性昆虫光诱捕响应的强度。具体而言,研究考察了夜行性昆虫的丰度与生物量,并结合局

  
在保护地中,生境破碎化与人工夜间照明通常伴随土地类型由自然状态向农业或城市用地的转变而同时存在。研究人员在奥地利中欧地区多瑙河泛滥平原国家公园的泛滥平原森林边缘,探讨了边缘效应对夜行性昆虫光诱捕响应的强度。具体而言,研究考察了夜行性昆虫的丰度与生物量,并结合局地生境特征描述了蛾类群落组成及其多样性。本研究共观察到58个物种,其中森林边缘有21个特有记录,森林内部有9个特有记录。森林内部诱捕器中的夜行性昆虫生物量显著更高。然而,边缘样地中的蛾类群集多样性更高,这主要是由于大量单一个体记录(singletons)所致,而这些个体被认为来自开阔植被区域并受光源吸引。共有9个物种(占总物种数的15.5%)的记录时间晚于其预期的夏季飞行期,这可能反映了持续气候变化所致暖秋效应。总体而言,研究观察到森林边缘具有更高的蛾类物种多样性,而昆虫生物量及蛾类丰度则在森林内部更高。这些发现强调,未来以种群和群落为对象的研究亟须将局地人为景观因素与气候变化作为协同的演化驱动因素加以纳入。
该论文发表于《Insects》,围绕保护地边缘生境中夜行性昆虫对人为干扰的响应展开研究。研究背景在于,动物传粉是不可替代的重要生态系统服务,蛾类作为夜间传粉者,在被子植物繁殖与生态过程维持中具有关键作用。然而,近几十年来,全球野生及驯养传粉者均出现下降趋势,其驱动因素并非单一,而是土地利用变化、生境破碎化、城市化、农用化学品、病原体及气候变化等多重人为因素的协同作用。与此同时,保护区虽然是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核心工具,但其边界地带往往与道路、聚落、工业设施或农业用地相邻,使自然生境在空间上向受扰动生境过渡,从而形成显著边缘效应。对于夜行性昆虫而言,这一过渡带不仅意味着栖息地结构改变,也常叠加人工夜间照明(ALAN,artificial light at night)压力。已有研究表明,人工光可干扰昆虫取食、繁殖、迁飞及昼夜和季节节律,还可能改变捕食—被捕食关系与授粉互作。尽管如此,保护地边缘夜行性昆虫群落如何在局地尺度上同时响应边缘环境与光污染,仍缺乏精细研究。因此,本研究以奥地利多瑙河泛滥平原国家公园为对象,比较森林内部与森林边缘的夜行性昆虫生物量、蛾类丰度、群落组成和多样性,以揭示局地基础设施是否会诱导显著边缘效应,并进一步考察秋季物候进程对群落结构的影响。

在研究方法上,研究人员于2021年10月上旬至11月中旬,在多瑙河泛滥平原国家公园设置森林边缘与森林内部两类样地,各3个样点,共进行7轮夜间采样。边缘样点紧邻街道照明及工业设施,森林内部样点则位于郁闭林冠下且远离人工光源。研究采用自动化多光谱LED光诱捕器采集夜行性昆虫,记录全部昆虫及蛾类鲜重,并将蛾类鉴定至物种水平;少数保存状态较差的个体采用DNA条形码(COI,cytochrome c oxidase subunit I)技术辅助鉴定。统计分析方面,研究应用方差分析(ANOVA)比较不同生境和采样轮次的生物量与丰度差异,采用Shannon多样性指数、稀释/外推曲线、Chao1-bc丰富度估计、非度量多维尺度分析(NMDS)及置换多元方差分析(PERMANOVA)评估群落多样性与组成差异,并通过指示种分析识别与生境位置和季节相关的代表物种。

在研究结果部分,论文首先指出总体群落概况。研究共捕获875头蛾类,隶属58个物种、10个科。优势种主要包括Ptilophora plumigera、Epirrita dilutata、Poecilocampa populi、Operophtera brumata、Agrochola macilenta、Colotois pennaria和Erannis defoliaria,这些均是中欧落叶林典型的晚秋物种。另有25个物种仅记录到1个个体,占总物种数43.1%,显示群落中稀有种比例较高。值得关注的是,有9个物种在晚于常规夏季飞行期的时间被记录,提示物候可能发生延迟或延长。

关于“物种丰富度与边缘特有物种”,研究显示森林边缘共记录49种蛾类,而森林内部为37种。两类生境共有物种仅28种,不足总物种数的一半。边缘样地具有21个特有记录,森林内部则有9个,且这些特有记录多数为单一个体记录。由此可见,边缘区域在表观物种丰富度上更高,但这一现象很大程度上与稀有种和偶见种输入有关。

关于“昆虫生物量与蛾类丰度”,研究通过方差分析发现,森林内部总夜行性昆虫生物量显著高于森林边缘;进一步拆分后可知,该差异主要由非蛾类夜行性昆虫驱动,非蛾类生物量在森林内部显著更高。相对而言,蛾类丰度和蛾类生物量在森林内部与森林边缘之间并无显著差异。这说明边缘效应对夜行性昆虫总体数量表现明显,但对蛾类本身的数量与生物量影响较弱,可能与蛾类较强的飞行能力和更高流动性有关。

关于“多样性估计与采样完整性”,研究将3个边缘样点与3个森林内部样点分别合并后分析,发现边缘样地的蛾类多样性高于森林内部,尤其在物种丰富度这一指标上差异明显。但稀释/外推分析显示,边缘样地曲线未达平台,提示采样尚未穷尽;Chao1-bc估计的总丰富度在边缘远高于森林内部,且边缘采样完整性较低,说明边缘群落中存在大量未被完全记录的稀有物种。这一模式主要由早季样本驱动;到晚季,两类生境的采样完整性均较高,群落也更趋同质化。该结果支持了边缘区域接受来自周围开阔植被区、郊区或其他邻近生境个体输入的解释。

关于“群落组成与季节效应”,研究利用NMDS和PERMANOVA同时评估生境位置与季节对蛾类群落组成的影响。结果表明,诱捕器位置与季节均对群落组成具有显著主效应,但两者交互作用不显著,说明边缘与内部的差异在不同季节中相对一致。尽管边缘与内部在排序图中存在一定重叠,边缘样本离散度略高,但真正解释群落变化的更强因素是季节推进。随着秋季深入和气温下降,早秋种逐渐消失,真正的秋冬型蛾类开始占优势,群落离散度也显著下降,表明晚秋群落组成更集中、更稳定。

关于“指示种分析”,研究发现仅有3个物种,即Agrochola macilenta、Colotois pennaria和Asteroscopus sphinx,可作为森林内部的显著指示种,而没有任何物种可作为森林边缘的指示种。这说明边缘并未形成具有明确特征的独立蛾类群集,而更像是一个受外部物种持续输入的过渡带。与此同时,一批物种可作为晚季指示种,特别是Ptilophora plumigera、Poecilocampa populi和Operophtera brumata等冬蛾类,在初霜后天气回暖时大量出现,构成晚季群落的核心。

关于“异常晚现记录与气候变化信号”,研究记录到9个通常在夏季飞行的物种于秋季晚期仍被采获,占全部物种的15.5%。论文将这一现象解释为持续气候变化背景下暖秋延长所引起的潜在物候偏移。结合已有气候变化研究背景,升温可影响蛾类世代数、羽化时间与飞行期长度,因此秋季样本中出现夏季物种的延后记录,可能反映了地区蛾类群落已对气候变暖作出物候响应。

在讨论部分,论文强调,局地基础设施与保护地边缘生境共同塑造了夜行性昆虫群落的空间格局。森林内部具备较暗夜空、较高林冠和更连续的森林环境,因此维持了更高昆虫生物量;相反,森林边缘受道路照明、工业照明及开阔空间影响,更易吸引周边生境中的零散蛾类个体,因而表现出更高表观多样性与更多单一个体记录。研究还指出,边缘地带的光环境差异可能与陷阱可见距离、昆虫趋光行为及外来个体输入共同作用。论文同时提醒,光污染与生境边缘效应在方法上难以完全拆分,但两者在现实中往往并存,因此对夜行性生物多样性保护构成复合压力。针对保护管理,研究主张在保护区及其缓冲区内同步关注夜间光暴露控制与生境连通性维护,并提出通过缩短照明时长、调低亮度、优化光谱组成和减少光泄漏等措施减缓不利影响。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研究表明,即使在较小空间尺度上,光诱捕器所处位置(森林边缘与森林内部)也会对夜行性昆虫的丰度与丰富度产生明确影响。森林内部具有显著更高的昆虫生物量,这一模式主要由非蛾类类群驱动。尽管蛾类群落组成主要受季节推进影响,但边缘样地表现出更高的群落离散性,这很可能与大量单一个体物种有关。值得注意的是,若干通常于夏季飞行的物种在秋季采样期内被记录到,提示其物候可能正在随暖期延长而发生变化。总体而言,研究结果表明,局地生境特征及其干扰因子与气候危机等全球驱动因素能够共同影响昆虫生物多样性与丰度。尽管在方法上区分光污染与边缘效应的相对作用具有复杂性,但对于城市及城郊景观中夜行性生物多样性的保护而言,这一问题已具有迫切性。未来仍需在局地与景观尺度上进一步明确这些因素及其交互作用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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