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betology》:Circadian Regulation of Glucose Metabolism: Implications for Pathogenesis and Chronotherapy of Type 2 Diabetes
全球2型糖尿病患病率持续以惊人速度上升,对现有疾病预防和管理策略构成挑战。除传统危险因素外,越来越多证据表明,葡萄糖代谢受机体24小时生物钟的时序调控并随昼夜时间波动。生物钟功能紊乱与葡萄糖稳态受损以及肥胖和糖尿病风险增加相关。本综述探讨昼夜节律系统与葡萄糖稳态调控之间的复杂关系。首先介绍昼夜节律系统的层级组织;继而考察昼夜节律钟在调节参与葡萄糖代谢的器官和组织(即胰腺、骨骼 adipose 组织)中的作用;随后综述支持昼夜节律紊乱参与糖尿病发病的证据;最后讨论时辰化疗及其在临床干预糖尿病中的潜在应用。随着2型糖尿病在全球范围内日益普遍,理解机体内部生物钟如何塑造该疾病可能为其预防和治疗开辟新的有力途径。
1. 引言
糖尿病 mellitus 是一种以持续性高血糖为特征的糖、脂肪和蛋白质代谢紊乱性疾病,广义分为1型糖尿病、2型糖尿病、妊娠期糖尿病以及单基因糖尿病和继发性糖尿病等其他特定类型。1型糖尿病源于胰岛β细胞自身免疫性破坏导致绝对胰岛素缺乏,而2型糖尿病则以胰岛素抵抗合并进行性β细胞功能障碍为特征。临床诊断标准为:空腹血糖(Fasting Blood Glucose, FBG)≥7.0 mmol/L(126 mg/dL);随机血糖(Random Blood Glucose, RBG)≥11.1 mmol/L(200 mg/dL);或口服葡萄糖耐量试验(Oral Glucose Tolerance Test, OGTT)2小时后血糖≥11.1 mmol/L(200 mg/dL)。糖尿病患病率上升已成为全球性健康问题,2021年全球患者约5.37亿,预计2045年将超过8亿。除吸烟过度、营养欠佳和久坐生活方式等传统危险因素外,昼夜节律紊乱(Circadian Disruption)日益被认为是重要风险因素。约20%劳动力从事轮班工作,33%个体睡眠不足6小时,高达69%人群经历过时差反应。轮班工作者较日班工人2型糖尿病风险更高,尤其是涉及夜班的轮班工作者,单独轮班工作即可使2型糖尿病易感性增加30%。本综述聚焦占全球糖尿病90%以上的2型糖尿病,其与肥胖、生活方式及昼夜节律紊乱等可调控因素密切相关。
2. 昼夜节律系统概述
昼夜节律系统是内源性计时网络,使生物体能够预测并适应可预测的日常环境变化,尤其是光-暗周期。哺乳动物昼夜节律以约24小时周期运行,调节睡眠-觉醒行为、激素分泌、能量代谢和葡萄糖稳态等广泛生理过程。这些节律由细胞水平自我维持的分子钟产生,并层级组织以确保跨组织的时序协调。
哺乳动物存在控制全身有效昼夜计时的振荡器层级结构。人类"主钟"位于下丘脑视交叉上核(Suprachiasmatic Nucleus, SCN),其神经元对产生稳健昼夜节律至关重要,通过神经和体液输出信号协调绝大多数生理和行为过程的节律。光是使SCN起搏器与每日光/暗(Light/Dark, LD)变化同步的主要授时因子。SCN通过视网膜下丘脑束接收来自视网膜的光信号,黑色素蛋白敏感视网膜通路介导主钟对环境光周期的适应,该通路与传统视杆和视锥介导的成像视觉通路分离。
尽管中央下丘脑钟协调所有昼夜节律,但多数身体系统、器官和细胞(包括脂肪组织、骨骼肌、肾、肝细胞及部分胰岛细胞等对代谢调节至关重要的组分)均拥有自主的昼夜振荡器。这些外周钟也受非光信号影响,包括进食-禁食周期、体力活动和激素信号,使代谢组织能够对营养可用性作出动态响应。
分子水平上,昼夜节律由相互锁定的转录-翻译反馈环驱动。核心时钟组分CLOCK和BMAL1形成异二聚体,激活靶基因(包括Period (Per1–3) 和Cryptochrome (Cry1–2) 家族)的转录。PER和CRY蛋白积累后抑制CLOCK-BMAL1活性,产生基因表达的节律性周期。涉及核受体如REV-ERBs和RORs的附加稳定环精细调节振幅和精度。该核心时钟复合物通过相互连接的正负转录-翻译反馈环调节广泛的时钟控制基因节律性转录,其中许多直接参与葡萄糖和脂质代谢。
昼夜节律系统与代谢途径的紧密耦合在葡萄糖调节中尤为明显。胰岛素分泌、胰岛素敏感性、肝脏糖异生和葡萄糖摄取等关键过程均表现出稳健的昼夜变异。通过轮班工作、不规律睡眠模式或错时进食导致的昼夜节律紊乱,会引起中枢与外周钟之间的失同步,导致糖耐量受损和胰岛素抵抗。
3. 不同组织中葡萄糖稳态的昼夜节律调控
中枢昼夜节律钟与外周钟协同作用,在调节葡萄糖代谢中发挥关键作用。SCN通过自主神经系统输出、糖皮质激素和褪黑素节律性分泌、进食-禁食周期以及体温日波动等组合机制,协调外周昼夜节律振荡器。这些信号同步外周代谢组织中的时钟基因表达,从而确保参与葡萄糖稳态和能量代谢的生理过程的时间对齐。
人类循环葡萄糖水平表现出稳健的昼夜节律,特征为清晨觉醒时血糖升高,即通常所称的"黎明现象"。这种血糖节律性升高至少部分源于拮抗胰岛素作用的反向调节激素的昼夜变异。生长激素在夜间达到峰值,随后清晨皮质醇激增,两者均促进肝脏葡萄糖产生并暂时降低胰岛素敏感性。在代谢健康个体中,功能性胰岛β细胞通过对这种清晨血糖升 tread 畋 responded 通过增加胰岛素分泌以恢复血糖正常。相反,在糖尿病患者中,由于胰岛素分泌受损或胰岛素敏感性降低,黎明现象变得夸张且延长,导致持续性高血糖和长期代谢并发症风险增加。
啮齿类模型进一步支持葡萄糖代谢的昼夜节律调控,即使在严格控制摄食行为的情况下,空腹血糖水平仍显示内在日振荡。例如,标准光暗条件下饲养的C57BL/6J小鼠在活跃期(暗期早期)开始时空腹血糖水平升高,在休息期(光期)开始时降低,类似于人类的黎明现象。这些观察强调了昼夜节律在使葡萄糖产生、利用和储存与行为及环境周期对齐方面的重要性。
3.1 胰岛
胰岛在昼夜节律调控葡萄糖稳态中发挥核心作用,通过协调胰岛素和胰高血糖素分泌与进食和活动的日常节律。早期生理学研究证明,葡萄糖耐量和胰岛素分泌反应表现出明显的昼夜变异,活跃期早期(与食物摄入高峰一致)胰岛素反应性增强。随后在人类代谢健康个体中的研究发现,胰岛素分泌存在稳健的昼夜节律,且独立于进食行为和循环葡萄糖水平持续存在,表明β细胞功能存在内在的昼夜时间调控。这些观察得到体外研究支持,显示分离的胰岛β细胞中葡萄糖刺激的胰岛素分泌存在昼夜节律性,突显细胞自主昼夜钟在调节胰岛激素输出中的重要性。
胰腺内昼夜节律调控由胰岛细胞内自主运作的内在分子钟介导。尽管α细胞来源的胰高血糖素分泌的昼夜节律调节尚不充分,但现有体内外证据显示胰高血糖素产生存在节律性振荡,提示胰岛素和胰高血糖素释放存在协调的时间调控。多项研究使用时钟基因驱动的 bonfire 杂种er 监测胰岛昼夜节律振荡,证实β细胞内存在自我维持的昼夜钟,特征为核心时钟基因的规律性表达,具有确定的振幅和约24小时周期。
胰岛昼夜钟的同步性和完整性受中枢昼夜节律信号和环境光照条件影响。SCN通过调节摄食行为间接调节胰岛节律性,从而促进胰腺内外周钟的授时。啮齿类模型中正常光暗周期的破坏,特别是持续光照暴露,已被证明会损害胰岛昼夜功能,导致β细胞凋亡、胰岛素节律紊乱和高血糖,高脂饮食条件下这些效应进一步加剧。
分子水平上,昼夜钟直接调节对β细胞代谢、胰岛素分泌和存活至关重要的基因。转录组分析揭示β细胞功能相关基因存在稳健的昼夜节律,在一天中呈现明显的时间性峰和谷。芳烃受体核转位蛋白(Aryl Hydrocarbon Receptor Nuclear Translocator, Arnt)作为β细胞代谢能力的关键调节因子,受时钟控制的转录因子D-box结合蛋白(D-box Binding Protein, Dbp)节律性上调,在小鼠模型中于授时因子时间(Zeitgeber Time, ZT)4达到表达峰值。同时,β细胞钾离子电导的昼夜调节与胰岛素分泌节律密切相关,反映时钟依赖性膜兴奋性控制。核心时钟组分包括CLOCK和REV-ERBα,通过控制突触结合蛋白-1(Syntaxin-1)和SNAP25的表达调节胰岛素胞吐作用,同时通过InsR和Pdx1等关键调节通路影响β细胞发育、存活和增殖。
3.2 骨骼肌
骨骼肌拥有稳健且自主的昼夜钟,在葡萄糖代谢调节中发挥中心作用。肌细胞中已鉴定出昼夜节律振荡器,对葡萄糖稳态至关重要的几乎所有骨骼肌过程均表现出明显的昼夜节律性,包括通过GLUT4转运蛋白的葡萄糖摄取和氧化、糖原合成和储存、线粒体氧化代谢以及蛋白质和脂质转换。与此类节律一致,啮齿类和人类研究均表明骨骼肌葡萄糖摄取在活跃期开始时达到峰值,使能量利用与行为需求对齐。值得注意的是,分离的肌细胞在体外保留葡萄糖摄取的节律模式,表明这些过程由不依赖全身信号的自我维持外周钟调控。
骨骼肌昼夜钟的破坏已被强烈证实与代谢功能障碍和糖尿病的发生发展相关。早期研究聚焦于核心时钟基因Bmal1(亦称MOP3),其对昼夜节律性不可或缺。Bmal1全身敲除导致持续黑暗下昼夜节律快速丧失以及正常光暗周期下活动减少。后续研究证实骨骼肌特异性恢复Bmal1表达可挽救全身Bmal1敲除小鼠中观察到的骨骼肌生理缺陷,突显完整肌肉钟在维持正常代谢生理中的重要性。
骨骼肌特异性Bmal1缺失为肌肉钟如何控制葡萄糖代谢提供了直接认识。发育期或成年期选择性骨骼肌缺失Bmal1的小鼠表现出明显的糖耐量异常和胰岛素抵抗,主要由胰岛素刺激的葡萄糖摄取受损驱动。该表型与2型糖尿病特征性的胰岛素敏感性降低高度相似。机制上,Bmal1缺乏导致TBC1D1(对GLUT4转位至关重要的Rab-GTP酶)表达降低,以及GLUT4蛋白水平本身下降,导致肌细胞葡萄糖转运减弱。此外,骨骼肌钟还协调细胞内葡萄糖氧化和代谢灵活性。肌肉特异性Bmal1敲除小鼠显示时钟控制基因如Pdk4和Pdp1(分别编码丙酮酸脱氢酶激酶和磷酸酶)表达改变,导致丙酮酸脱氢酶活性降低和葡萄糖氧化受损。重要的是,糖尿病患者骨骼肌表现出类似的葡萄糖转运和代谢缺陷,强化了这些发现的转化相关性。
3.3 肝细胞
肝脏作为整合昼夜节律时间线索以维持日常葡萄糖稳态的中心代谢器官发挥功能。作为内源性葡萄糖产生的主要器官,肝脏通过肝脏葡萄糖输出的精心调节的昼夜节律振荡来决定空腹和餐后血糖水平。空腹期间,循环葡萄糖的时间变异主要由糖异生和糖原分解的节律性变化驱动,这些过程由中枢昼夜节律起搏器和内在肝脏钟共同协调。
SCN或肝脏特异性昼夜钟的破坏均导致日间葡萄糖节律丧失和血糖控制受损,突显肝脏在昼夜节律调控全身葡萄糖代谢中不可或缺的作用。昼夜钟对肝脏葡萄糖产生的控制与胰岛素敏感性的时间变异及餐后葡萄糖处理密切相关。节律性糖异生不仅塑造空腹血糖水平,还影响昼夜时间依赖性的胰岛素反应性,从而调节餐后血糖波动。
除经典糖异生途径外,肝脏葡萄糖代谢的昼夜节律调控还涉及时钟控制的代谢感受器介导的脂质-葡萄糖串扰。脂肪酸转位酶CD36在肝细胞中大量表达,已成为脂质处理和葡萄糖稳态整合的关键因子。临床研究显示CD36遗传性缺陷个体对胰岛素抵抗和糖耐量异常的易感性增加。更近期使用肝脏特异性CD36敲除模型的工作证明,CD36表达本身具有节律性,其缺失破坏肝脏钟功能并 destabilize 日常葡萄糖节律,将CD36确定为连接肝脏脂质通量与昼夜葡萄糖调节的关键时钟调节介导因子。
分子水平上,肝脏昼夜钟协调每日节律的基因表达,涵盖葡萄糖产生、摄取、储存和脂质代谢。关键糖异生和糖原分解基因(包括Fbp1、Pcx、G6Pase、Pepck、Pyg和转录因子FoxO1)表现出控制葡萄糖输出的明显昼夜振荡。类似地,参与肝脏葡萄糖摄取和储存的基因(如Slc2a2 (GLUT2)、Gck、Hk2、Pklr和G6pdx)节律性表达,确保进食期间高效葡萄糖清除。同时,时钟控制的脂质代谢基因(Slc27a1、Acaca、Cpt1a、Lipin1、Pparα和Dgat1)协调脂质氧化和储存,从而影响肝脏胰岛素敏感性和底物选择。
3.4 脂肪细胞
脂肪组织是代谢活跃器官,在昼夜节律调控全身葡萄糖稳态中发挥中心作用。脂肪细胞内的内在昼夜钟调控胰岛素敏感性、葡萄糖摄取、脂质储存和脂肪因子分泌等关键代谢过程,所有这些对维持代谢平衡至关重要。白色脂肪组织(White Adipose Tissue, WAT)尤其重要,其功能不仅是机体主要能量储存库,还通过动态脂质处理和激素分泌调节全身葡萄糖代谢,成为调控代谢的关键内分泌器官。
脂肪组织中脂质储存和动员的昼夜节律控制对维持葡萄糖稳态至关重要。WAT以甘油三酯形式储存多余能量,而 regulated lipolysis 确保禁食或能量需求增加时适当释放游离脂肪酸(Free Fatty Acids, FFAs)。脂解调节失调导致循环FFAs升高,损害外周组织胰岛素信号并促进胰岛素抵抗。血浆FFA水平表现出稳健的昼夜节律性,反映脂肪组织胰岛素信号和脂质代谢途径的昼夜时间依赖性调节。
分子水平上,脂肪细胞表现出众多调控脂质和葡萄糖代谢的时钟控制基因的节律性表达。人和小鼠脂肪组织的基因组范围分析揭示脂质合成、分解和能量消耗相关基因存在稳健的昼夜振荡。核心时钟组分如Bmal1和Clock直接调节脂解活性和脂质能量耗散,尤其在光期(休息期)。脂肪细胞Bmal1破坏导致多不饱和脂肪酸合成受损,由Scd1和Elovl6(脂质去饱和和延长关键酶)表达降低驱动。这些分子缺陷进一步将脂肪细胞钟功能障碍与脂质组成改变和代谢失衡联系起来。
除能量储存作用外,脂肪组织作为最大内分泌器官之一,分泌影响全身胰岛素敏感性和葡萄糖代谢的脂肪因子。瘦素(Leptin)、脂联素(Adiponectin)和促炎细胞因子等激素表现出表达和释放的昼夜模式,促成每日葡萄糖耐量和胰岛素作用的波动。脂肪组织昼夜节律紊乱改变脂肪因子谱,促进慢性低度炎症和胰岛素抵抗——代谢疾病的关键驱动因素。
4. 昼夜节律与糖尿病
昼夜节律系统在维持代谢稳态中发挥重要作用,尤其在葡萄糖代谢和胰岛素信号调节方面。正常生理条件下,多个代谢过程表现出明显的昼夜模式,包括葡萄糖耐量、胰岛素敏感性和胰岛胰岛素分泌。这些时间变异使机体能够有效管理活动期和休息期的营养摄入和能量利用。这些节律过程的破坏可损害代谢调节并促进代谢障碍的发展。
4.1 昼夜节律紊乱与糖尿病发病机制
昼夜节律紊乱源于各种环境和行为因素,对血糖调节产生有害影响并加速糖尿病的发生和发展。SCN与代谢组织中的其他钟同步,确保充分的24小时葡萄糖控制,通过协调与葡萄糖代谢相关的生理和生化事件实现,如激素分泌、胰岛素敏感性、葡萄糖吸收以及代谢酶的峰和谷。轮班工作者胰岛素敏感性显著改变,类似于2型糖尿病中观察到的损害;这些受试者还表现出与胰岛素抵抗相关的更高炎症标志物。更具说服力的证据来自近期对670,000名受试者的大型队列研究,暴露于更明亮夜间光线和可能干扰昼夜节律的光照模式的个体患糖尿病的机会更大。与每晚获得推荐7-8小时睡眠者相比,睡眠过短和过长者更可能经历糖尿病的进展。
动物模型使用核心昼夜节律时钟基因的靶向突变,一致证实了对葡萄糖稳态和胰岛素敏感性的深刻损害。携带Bmal1或Clock等核心时钟基因突变的啮齿类表现出胰岛素抵抗增加、糖耐量差、高胰岛素水平以及更高的肥胖和糖尿病风险。人类研究支持糖尿病与昼夜节律时钟相关基因变异之间的联系,包括BMAL2基因变异与日本人群糖尿病患病率显著相关,特定BMAL1单倍型与英国人群糖尿病风险增加密切相关,以及CLOCK基因变异同样增加糖尿病风险。
4.2 与糖尿病发病机制相关的昼夜节律调控分子通路
4.2.1 mTOR在葡萄糖稳态中的作用
哺乳动物/机械性雷帕霉素靶点(Mammalian/Mechanistic Target of Rapamycin, mTOR)是调节细胞生长、发育、增殖和存活、自噬以及神经内分泌代谢等基本生理生化过程的关键丝氨酸/苏氨酸激酶。存在两种功能不同的mTOR复合物:mTOR复合物1(mTORC1)以雷帕霉素靶点调控相关蛋白(Regulatory-associated Protein of mTOR, RAPTOR)为特征;mTOR复合物2(mTORC2)包含mTOR雷帕霉素不敏感伴侣(Rapamycin-insensitive Companion of mTOR, RICTOR)。昼夜钟在调节mTOR通路的每日节律中发挥主要作用,以匹配机体代谢状态和能量需求的蛋白质合成速率。mTOR信号昼夜节律调控的紊乱可能加剧代谢失调,导致β细胞功能障碍和胰岛素反应降低。mTORC1过度活化通过损害胰岛素信号、促进脂肪堆积、炎症和氧化应激,加剧糖尿病相关代谢异常。
4.2.2 整合应激反应在葡萄糖稳态中的作用
整合应激反应(Integrated Stress Response, ISR)主要是受昼夜节律紧密控制的防御机制,在响应细胞刺激时修饰蛋白质合成中起关键作用。糖尿病状态下昼夜节律紊乱导致ISR激活,引起真核起始因子2α(Eukaryotic Initiation Factor 2 Alpha, eIF2α)的持续激活。这种慢性反应改变蛋白质合成的时间控制,加剧内质网(Endoplasmic Reticulum, ER)内源性应激,最终破坏胰岛素合成和释放。
4.2.3 MAPK、MNK和eIF4E在葡萄糖稳态中的作用
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itogen-activated Protein Kinases, MAPKs)作为细胞外信号转导因子,在将细胞反应与环境线索同步方面发挥关键作用,这些作用受昼夜钟介导,包括通过ERK、JNK和p38级联调节胰岛素信号和代谢。糖尿病中昼夜节律紊乱可导致MAPK活性受损,显著影响代谢基因表达,导致凋亡和胰岛素抵抗。胰岛素受体底物-1(Insulin Receptor Substrate-1, IRS-1)的正常内源性节律性因JNK激活受损而受影响。类似地,p38 MAPK振荡的失同步加剧炎症反应和β细胞死亡。
4.3 氧化应激的昼夜节律与糖尿病
氧化应激参与多种疾病状况(包括糖尿病)的病理生理和发病机制。低浓度时,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作为支持正常胰岛素信号的信号分子发挥作用;然而,当ROS水平过高时,其诱导的氧化应激干扰胰岛素受体活性和下游信号通路,可能促成胰岛素抵抗。氧化应激是受生物钟强烈影响的内源性生化过程,由ROS与内源性抗氧化物产生之间的不平衡引起。
Nrf2是多数保护性抗氧化酶的主要调节因子,在Bmal1影响下节律性表达,部分解释了胰腺中氧化应激的昼夜节律,通常在活跃期达到峰值。肝脏中氧化应激的节律性表达与进食周期密切相关,活跃期ROS水平因代谢活动增加(尤其在高营养消耗期间)而达到峰值。骨骼肌中,昼夜钟同步抗氧化防御和线粒体功能相关基因的表达以控制氧化应激。脂肪组织(尤其内脏脂肪)中,产ROS过程、脂肪生成和脂肪分解之间的平衡受昼夜周期调节。
5. 母体昼夜节律健康与代际重编程
健康与疾病的发育起源(Developmental Origins of Health and Disease, DOHaD)概念认为,成年期疾病易感性部分由产前发育期间起作用的因素决定。母体昼夜节律健康(Maternal Circadian Health)作为新兴研究方向,指保持机体内部24小时时钟或昼夜节律与外部光暗周期对齐以实现最佳功能,影响睡眠、激素、代谢和免疫。现代生活方式以人工光过度暴露、时差、轮班工作和失眠为特征,当孕妇暴露于此类环境时,有害健康后果可能跨代传递。
5.1 母体昼夜节律健康与妊娠
母体通过激素与胎儿沟通,在昼夜节律范围内,关键是褪黑素和糖皮质激素。褪黑素负责将昼夜节律从母体传递给后代,建立胎儿昼夜节律性。在胎儿SCN发育之前,母体褪黑素自由穿过胎盘,作用于外周组织和后代发育中SCN的褪黑素受体以设定节律。褪黑素与MT1和MT2(G蛋白偶联受体,GPCRs)结合,抑制腺苷酸环化酶降低环磷酸腺苷(cAMP)水平,该cAMP下降作为分子信号影响cAMP反应元件结合蛋白(CREBP)磷酸化,后者结合Per1基因启动子上的cAMP反应元件(CRE),从而在SCN完全发育前重置细胞时钟。
一种关键差异是11-β羟基类固醇脱氢酶2型(11β-HSD2)在传递中的作用。褪黑素可自由通过胎盘,并能增加11β-HSD2活性以保护胎盘免于接收过多母体皮质醇或在昼夜节律错位时间接收皮质醇。相反,母体糖皮质激素进入胎儿受11β-HSD2阻碍,高达80-90%。
5.2 后代代谢重编程
当孕妇遭受昼夜节律紊乱时,生理效应varaises 延伸到后代。通过错时的光照环境、时差或任何其他昼夜节律紊乱方式,母体褪黑素和糖皮质激素的自然脉冲可被破坏。这与后代在分子、表观遗传、细胞、器官和系统水平上的表现相关。
分子水平上,循环至胎儿的褪黑素减少导致MT1/MT2结合减少,cAMP对Per1转录的激活减弱,引起尚无SCN的胎儿昼夜节律紊乱。另一效应是褪黑素减少导致11β-HSD2激活降低,当母体糖皮质激素已升高且11β-HSD2活性较低时,进入胎儿循环的糖皮质激素过度饱和。糖皮质激素过量时,胎儿代谢功能障碍的最初迹象出现:GRE结合Pck1启动子,转录磷酸烯醇式丙酮酸羧激酶1,促进糖异生,使胎儿倾向于葡萄糖产生增加;GRE还结合Lpin1启动子,编码促进脂肪酸合成增加的Lipin-1,易导致肥胖、胰岛素抵抗和代谢疾病。
肝脏中这些遗传改变表现为代谢重编程。后代成年后在高脂饮食和错时进食习惯方面出现适应挑战。脂肪酸延长、合成和氧化相关基因(如Lipn1和PPAR-γ)节律性失调,进一步增加脂质积累易感性,导致体重增加、肝脏重量增加和脂质积累增加。
胰腺中,胰岛素产生β细胞因母体昼夜节律紊乱出现长期损害。缺乏通过母体授时建立功能正常SCN的后代,Bmal1转录可能受损。Bmal1敲除小鼠中葡萄糖刺激的胰岛素分泌减少,指向β细胞功能作为此类母体紊乱的下游靶标。啮齿类产前时期尤为重要,妊娠前18天经历昼夜节律紊乱的母亲所产后代终生糖耐量差。
5.3 后代反应的性别和饮食差异
昼夜节律紊乱母亲的雌性和雄性后代存在差异。正常饮食下,两性体重正常,但雌性出现胰岛素抵抗和糖耐量异常,雄性则无。转换为高脂饮食后,雄性体重增加更多,雌性则无。另一研究在雄性后代中发现食欲抑制因子POMC表达降低、食欲刺激因子ApRG表达增加。性别二态性的可能解释涉及性别特异性表观遗传机制:雌性 tends to 维持更高水平的O-GlcNAc转移酶(OGT),该酶维持更高水平的抑制性表观遗传修饰H3K27me3,从而更多保护她们免受产前 insults。OGT由X连锁基因Ogt翻译,在利用葡萄糖、谷氨酰胺和ATP等细胞营养物质中发挥作用。
6. 糖尿病的时辰化疗
糖尿病管理的目标是使血糖水平尽可能接近正常,以延迟糖尿病并发症的发生和发展。时辰化疗作为糖尿病管理策略近年来受到关注,涉及将药物治疗时机与机体在糖尿病病理生理中起作用的天然节律对齐,从而提高治疗剂效力并最小化已知和潜在副作用。
时间依赖性胰岛素给药的重要性已在ZT14和ZT16给药恢复链脲佐菌素处理糖尿病小鼠模型中外周钟功能和改善糖尿病症状的研究中得到证实。类似地,二甲双胍在肝脏糖异生高峰期的晚间给药较晨间给药改善血糖控制,同时需考虑二甲双胍药代动力学的昼夜变异已确立。
下丘脑SCN昼夜钟与关键代谢组织中外周钟共同在维持适当血糖调节中发挥关键作用。通过抑制核心时钟基因破坏这些钟与糖尿病的发展、进展和长期后果相关。同步中枢和外周钟的潜在策略包括操纵生物节律。糖尿病患者除获益于其他效果外,褪黑素治疗可能增强β细胞活性、降低肥胖、同步昼夜节律与外源线索、改善胰岛素反应并降低疾病进展速率。靶向ROR、Crys和Rev-erbs的药物是治疗代谢疾病的可行选择。合成Cry1/2激动剂用于抑制糖异生,以时辰药理学方式部署生物碱和川陈皮素等药物或植物化学物质可能提供时辰治疗获益。
生活方式干预和昼夜节律对齐可作为促进健康的策略。例如,日间摄入碳水化合物较夜间摄入可能对血糖水平危害更小。光疗和褪黑素管理可能为轮班工人和未能获得推荐睡眠者提供期望的治疗效果。除传统抗糖尿病药物时辰治疗外,昼夜节律介导的生活方式改良是糖尿病管理的重要治疗选择:保持健康睡眠模式、充足进食时间表(时间营养学)和适当运动时机(时间运动学);限制夜间光暴露并最大化日间自然光暴露也可能降低糖尿病风险。
7. 结论
昼夜节律系统调节维持健康所必需的24小时生理周期,葡萄糖稳态是其中受控的重要功能之一。偏离典型昼夜节律导致这些过程失同步,日益与2型糖尿病等负面健康结局相关。本综述考察了昼夜节律系统与葡萄糖代谢的关系,定义了昼夜节律系统的层级并展示了昼夜节律参与葡萄糖稳态的证据。通过展示外周钟和核心时钟基因在葡萄糖控制中的功能,可以进一步理解靶向这些分子通路的药物可能在2型糖尿病管理中提供获益。此外,需要进一步研究以阐明昼夜钟功能障碍及其参与糖尿病的精确分子机制,并将此认识最大化至其全部潜力,这将有助于识别2型糖尿病管理的治疗干预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