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氮与有机碳合成的紧密耦合关系决定了黑土中土壤有机质的完整性

《Environmental Research》:Tightened Coupling of Organic Nitrogen and Organic Carbon Synthesis Governs Integrity of Soil Organic Matter in Black Soil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7日 来源:Environmental Research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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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善洲|张超凡|李鹏|李绍然|邢洪达|赵振豪|张崇军|周丹丹|霍洪亮中国吉林省长春市东北师范大学环境学院,邮编130117摘要:土壤有机质是黑土肥力和碳封存的关键,但土壤有机氮在土壤有机质稳定中的作用机制至今尚未明确。本研究分析了246份春耕前采集的、处于不同土壤有机质含量梯度(

  
陈善洲|张超凡|李鹏|李绍然|邢洪达|赵振豪|张崇军|周丹丹|霍洪亮
中国吉林省长春市东北师范大学环境学院,邮编130117

摘要:

土壤有机质是黑土肥力和碳封存的关键,但土壤有机氮在土壤有机质稳定中的作用机制至今尚未明确。本研究分析了246份春耕前采集的、处于不同土壤有机质含量梯度(每10克/千克为一个区间)的黑土农田样本,运用多光谱技术和宏基因组学方法,揭示了氮素与碳素过程之间的化学转化及微生物机制。研究结果表明,土壤有机质的积累促使其组成从易分解的多糖类向稳定性更高的烷基碳、芳香碳和含芳香氮的结构转变。土壤有机氮通过促进芳香化作用和氮元素整合,成为调控土壤有机质积累与稳定的关键因素,进而提升土壤有机质的芳香性和结构稳定性。宏基因组学分析显示,在土壤有机质含量较高的条件下,土壤有机碳与土壤有机氮合成之间的微生物协同作用更为紧密。在土壤有机质含量适宜的情况下,平均有64.8%的微生物物种具备同时合成土壤有机碳和土壤有机氮的能力;此时微生物网络间的相互作用强度高出79.4%,土壤有机碳与土壤有机氮合成之间的耦合强度则高出83.3%。上述变化是由于五种土壤有机碳合成途径和六种土壤有机氮合成途径的协同上调所导致的,其增幅分别介于21%至57.5%和24%至99.8%之间。总体而言,本研究表明土壤有机氮并非单纯的被动成分,而是通过调控微生物的碳氮代谢来维持土壤有机质完整性的主动驱动因素,为理解黑土中土壤有机质的稳定性提供了新的生物学视角。

引言

中国东北地区的黑土地带不仅是农业生产的核心区域,也是欧亚大陆重要的陆地碳库(Tian等人,2025;Li等人,2024)。根据世界土壤分类系统,中国东北的黑土通常被归为黑钙土,而根据美国农业部的土壤分类体系,则被归为灰化土(Li等人,2024;Sui等人,2025)。由于数十年的高强度开垦以及补充不足,黑土已出现严重退化,自开垦以来,表土中的有机质含量下降了30%至50%(Tang等人,2025),在某些地区这一数值还在以每年约0.1%的速度下降(Sui和Dai,2025)。这种持续的流失会降低土壤肥力,威胁粮食安全,同时削弱碳封存能力,因此稳定土壤有机质成为当务之急。土壤有机质完整性指的是土壤有机质的积累与稳定性,它是土壤肥力、结构质量以及农业生产能力的基石(Dos Santos等人,2020)。氮元素已被证明是调控土壤有机质动态的重要因素,添加氮元素通常能带来良好效果(Ma等人,2026)。即便每年每公顷添加不到50公斤的氮元素,也能缓解植物的氮素缺乏问题,进而使土壤有机层中的碳元素含量平均增加17%(Liu和Greaver,2010)。此外,氮元素的添加还会改变微生物群落结构,使真菌生物量减少20%至50%(Frey等人,2014),有利于细菌的优势地位,同时使降解木质素的酶的活性降低12%至18%(Chen等人,2018)。这些同步变化减缓了难分解物质的分解速度,提高了微生物利用碳元素的效率,使得微生物残体中有50%至80%能够转化为稳定的土壤有机质(Liang等人,2017)。然而,目前大多数相关研究都是基于无机氮添加实验,且受到添加剂用量的限制,无法真实反映黑土中以土壤有机氮形式存在的氮元素的作用,因此土壤有机氮在调控土壤有机质形成与积累过程中的作用仍不明确。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土壤有机氮不仅作为土壤有机质的结构组成部分,还通过聚合反应和聚集过程发挥调控土壤有机质稳定的作用(Schmidt等人,2011)。具体而言,土壤有机氮可通过引发美拉德反应,生成具有高芳香性、高分子量且含有杂环结构的氮聚合物,这类聚合物具有很强的抗酶解能力,从而有助于稳定土壤有机质(Lehmann和Kleber,2015)。它还可以与酚类化合物共聚,将富含氮的易分解分子固定在芳香结构上,促进腐殖质的形成(Courtier-Murias等人,2013)。此外,氮元素还能增加微生物产生的胞外多糖和糖蛋白的含量,增强矿物颗粒、根系与有机碎屑之间的黏附力,进而促进微团聚体的形成,为土壤有机质提供物理保护(Sher等人,2020)。不过,这些稳定过程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微生物的活动,而土壤有机氮驱动稳定作用背后的生物学机制仍不清楚。
在黑土中,微生物通过协调碳素和氮素的代谢,成为调控土壤有机质形成与稳定的核心因素(Angst等人,2021)。例如,在植物残体分解过程中,固氮基因(如)与碳水化合物分解基因(包括纤维素酶和木聚糖酶等,Fan等人,2014)的同步表达,有助于保持土壤中的碳元素(Chungopast等人,2021)。氮元素还会影响微生物利用土壤有机质的方式:当氮元素不足时,会加速富含氮的土壤有机质的分解(C:N比值大于15,呈正触发效应);而当氮元素充足时,则能稳定微生物的代谢活动,抑制土壤有机质矿化(C:N比值小于15,呈负触发效应)(Craine等人,2007;Liao等人,2020)。此后,富含碳和氮的微生物死亡残体会进一步积累,成为稳定的土壤有机质库,其占比在23.6%至87%之间(Liang等人,2019)。目前的研究多关注单个代谢途径或功能基因,但决定黑土中土壤有机质稳定性的微生物土壤有机氮合成模块与土壤有机碳合成模块之间的耦合强度仍未得到充分研究。
为了准确了解土壤有机氮对黑土中土壤有机质完整性的实际影响,本研究直接分析了从中国东北黑土区一个典型农场采集的279份表土样本。本研究的具体目标是:(a)利用多光谱技术分析不同土壤有机质含量等级下土壤有机质的分子组成及结构变化;(b)超越对单个代谢途径的分析,量化土壤有机碳合成与土壤有机氮合成之间的耦合强度;(c)阐明微生物在土壤有机碳与土壤有机氮协同合成过程中所起的作用机制,从而解释黑土中土壤有机质如何实现积累与稳定。最终,本研究将为黑土中基于土壤有机氮的管理策略提供新的思路。

章节节选

土壤采样与处理

土壤采样工作在中国黑龙江省佳木斯市进行(东经130°00′至130°50′,北纬47°00′至47°40′)。2024年4月春耕前,从玉米种植田中采集了0-20厘米深的表土样本。共选取279个采样点,这些采样点均匀分布在10个不同的管理区域中(见图S1),采用五点抽样法进行采样(Guo等人,2025),每个采样点的面积约为100平方米。采样后,土壤在室温下风干,同时去除其中的可见植物残体、根系和石块等杂质。

研究区域土壤有机质含量差异较大

本研究区域内的黑土土壤有机质含量范围很广,介于14.8克/千克至63.7克/千克之间,且存在明显的空间异质性,变异系数为29.6%。根据中国第二次全国土壤普查的分类标准(Zhang等人,2022),所有样本被分为四个土壤有机质等级。其中,土壤有机质含量为30至40克/千克的II级土壤和含量为20至30克/千克的III级土壤在该区域最为常见,二者占比分别为43.63%和

选择性分解与氮元素富集促进土壤有机质积累

随着土壤有机质含量的增加,有机质的结构也发生了系统性变化,逐渐向化学性质更稳定的结构转变。固态13C NMR分析显示,主要来自植物残体的易分解的O-烷基碳含量明显减少(Li等人,2023)。FTIR光谱分析也表明,随着土壤有机质含量的升高,与多糖相关的C-O-C和C-O伸缩振动峰的强度逐渐减弱(Egli等人,2010)。

结论

本研究证实,土壤有机氮是黑土中土壤有机质完整性的核心调控因子。土壤有机氮通过促进芳香化作用和氮元素整合,主导着土壤有机质的积累与稳定。与III级土壤相比,II级和I级土壤中的土壤有机氮含量分别增加了26.1%和62.7%,且与土壤有机质含量呈强烈的正相关关系。扫描电子显微镜分析也显示,土壤有机氮是推动土壤有机质积累的最主要因素(路径系数为0.96,p值小于0.001)。较高的土壤有机质含量还能加强微生物在土壤有机碳合成方面的协作作用。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李绍然:软件分析、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李鹏:资源获取、项目管理。张超凡:论文撰写——审稿与编辑、论文撰写——初稿撰写、资金筹集、概念构思。陈善洲:论文撰写——初稿撰写、可视化分析、正式分析、数据整理。霍洪亮:课题指导。周丹丹:论文撰写——审稿与编辑、课题指导、资金筹集、概念构思。张崇军:论文撰写——初稿撰写、课题指导、研究实施。

未引用参考文献

Cai和Feng,2023;García-Angulo等人,2020;Wilke,2005。

资金来源

本研究得到了以下项目的资助: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基础研究项目[项目编号52300194]、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项目编号2412023QD025]、北方黑土区土壤有机质提升技术研究、整合与应用项目(2023年度)、生态环境部与黑土地集团北大荒黑土生态环境保护联合实验室[项目编号BDHYJY-YJ-02-I-2023-1211048]。

利益冲突声明

?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以下机构的支持:基础研究项目资助,即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 [项目编号52300194]、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项目编号2412023QD025]、北方黑土区土壤有机质提升技术研究、整合与应用项目(2023年度)、生态环境部与黑土地集团北大荒黑土生态环境保护联合实验室[项目编号BDHYJY-YJ-02-I-2023-121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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