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力流动缓冲职业热应激引发的级联供应链损失

《Environmental Science and Ecotechnology》:Labor mobility buffers cascading supply-chain losses from occupational heat stres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7日 来源:Environmental Science and Ecotechnology 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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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气温的持续升高通过加剧职业热应激和降低劳动力生产率威胁着经济稳定。尽管宏观经济建模取得了进展,但当前的风险评估依赖于粗略的年度汇总数据,并忽略了内部劳动力流动,从而掩盖了高度不平等的次国家级脆弱性,并低估了劳动力流动如何缓冲级联的供应链损失。本研究提出了一

  
全球气温的持续升高通过加剧职业热应激和降低劳动力生产率威胁着经济稳定。尽管宏观经济建模取得了进展,但当前的风险评估依赖于粗略的年度汇总数据,并忽略了内部劳动力流动,从而掩盖了高度不平等的次国家级脆弱性,并低估了劳动力流动如何缓冲级联的供应链损失。本研究提出了一个高分辨率、基于智能体的动态供应链网络模型,该模型整合了中国313个城市的经验性每日流动数据,以量化职业热暴露的时空级联经济影响。研究显示,年度热应激给中国造成29,335亿元人民币(占GDP的2.6%)的损失,其中59%的损失是由供应链的系统性传播驱动的。关键的是,气候驱动的劳动力迁移重新分配了风险:劳动力净流入工业化、高热度的东南部地区产生了要素补偿效应,通过抵消当地直接的生产率冲击,缓冲了级联损失,在全国范围内直接节省了72亿元人民币,间接节省了246亿元人民币。在2030年变暖情景(SSP3-7.0)下,总损失将扩大1.6倍,达到46,729亿元人民币,尽管综合的多层次适应措施——结合产业结构调整与工作时间调整——可以将这些未来损失减少30%。这些发现揭示了人口流动决定了气候脆弱性的经济几何形态,突显了有韧性的气候适应需要同步的网络层面干预,而非孤立的本地政策。
**论文解读:职业热应激的级联经济影响与劳动力流动的缓冲作用**

**一、 研究背景与问题**

气候变化导致的温度上升和过度热暴露对包括社会经济稳定、环境完整性和公共卫生在内的多个人类生活维度构成重大威胁。根据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2023年发布的第六次评估报告,全球平均气温上升1.5°C、2°C和4°C的情景可能分别使极端热浪频率增加4.1、5.6和9.4倍。热浪的加剧显著增加了热应激风险,特别是工作场所温度升高导致的职业热应激。已有研究表明,热应激持续地将劳动生产率和人类健康推向危险的临界点,对劳动力效率和工人福祉产生不利影响。据国际劳工组织(ILO)保守估计,到2030年,热应激将导致全球总工作时间损失2.2%,相当于2.4万亿美元的经济损失。

为了评估这些经济影响,必须考虑热应激指标、热暴露-反应函数和产业经济模型等关键因素。然而,当前的研究存在几个主要局限:首先,经济模型通常在年度和国家尺度上运行,导致其使用的每日气候数据粒度严重损失。其次,许多分析侧重于全球经济影响,而未深入考察像中国这样的国家内部的不均衡分布。最后,该领域的现有研究忽视了劳动力流动的作用。交通运输的进步显著降低了流动的时间和成本,促进了高度流动的社会。这种流动性的增加通过改变职业结构和增加热应激工作环境中的压力,间接影响了热应激风险。因此,在研究职业热应激时,考虑劳动力流动至关重要,因为它是热暴露动态变化中的一个重要因素。

**二、 研究目的与意义**

为了弥补上述不足,本研究旨在提出一个基于自适应智能体的高分辨率动态供应链网络模型,将每日劳动力流动纳入热暴露评估框架。该模型评估每日职业热应激的直接和间接(级联)经济影响,特别关注劳动力流动如何改变热暴露风险。研究的意义在于,它通过高时空分辨率的模拟,揭示了职业热应激经济损失在区域和部门间的异质性分布,并首次系统分析了劳动力流动对损失的重分配和缓冲作用,为制定更具针对性和公平性的气候适应政策提供了科学依据。该论文发表在《Environmental Science and Ecotechnology》期刊上。

**三、 主要技术方法**

为开展研究,研究人员整合了多源高分辨率数据并构建了创新的动态模型。首先,利用欧洲中期天气预报中心(ECMWF)的ERA5小时再分析数据库,获取了中国地区0.25° × 0.25°网格的每日气候数据,计算了室内和室外湿球黑球温度(WBGT)作为热应激指标。其次,使用百度迁徙平台提供的城市级每日人口流动数据作为劳动力流动的代理指标。第三,结合高职业温度健康与生产力抑制(Hothaps)计划的暴露-反应函数,估算了因热暴露导致的本地劳动生产率损失率,并考虑了不同劳动强度(高、中、低)和空调覆盖率的影响。最后,也是核心方法,研究人员开发了一个基于智能体的动态供应链网络模型。该模型将城市级的日度劳动生产率损失率作为外生冲击输入,模拟了初始直接损失如何通过供应链网络中的上游(信息流驱动)和下游(物料流驱动)效应进行传播和放大,从而量化了全年每日的级联经济影响。研究还设定了包括常规情景(BAU)、无流动情景(CF)、2030年气候变化情景(S0,基于SSP3-7.0路径)以及多种适应情景(国家层面劳动力结构调整S1、企业层面工作时间调整S2、多级适应S3)在内的系列情景进行分析。

**四、 研究结果**

**3.1. 职业热暴露的经济损失评估**
研究人员通过对比常规情景(BAU)和反事实情景(CF,无劳动力流动)评估了经济损失。研究发现,在BAU情景下,全国年度总损失达29,335亿元人民币,约占2021年中国GDP的2.6%。其中,通过供应链网络传播的间接损失为17,296亿元,占总损失的59%,凸显了级联效应的重要性。与CF情景相比,BAU情景下的总损失减少了1.1%(319亿元),表明忽略劳动力流动会高估热应激造成的总损失。劳动力流动呈现出从经济欠发达地区(如中国北部、东北部、西北部)向经济发达且高温的东南沿海、长三角、珠三角等地区净流入的清晰空间格局。这种流动产生了“要素补偿效应”:劳动力净流入增加了当地的短期劳动投入和生产能力,部分抵消了热致生产率损失,导致这些地区的直接损失减少;而劳动力净流出地区则因生产要素减少而承受了更大的直接损失。全国范围内,劳动力流动直接减少了72亿元的直接损失,并因乘数效应间接减少了246亿元损失,间接减少量约为直接减少量的3.4倍。

**3.2. 每日经济损失的演化**
每日模拟显示,经济损失(包括直接和间接损失)主要集中发生在夏季(7月和8月),其趋势与全年每日WBGT高度一致。在WBGT较低的秋冬季节,间接损失的相对份额增加。年度单日最高总损失发生在2022年7月15日,达387亿元。不同劳动强度部门对损失的贡献差异显著:高强度劳动部门(如农业、建筑业)贡献了总直接损失的97.8%,这主要源于其户外工作性质;而中等强度劳动部门虽然直接损失相对较低,但由于其部门数量多(27个)且在供应链中处于关键位置,贡献了总间接损失的59.2%。

**3.3. 跨区域和跨部门的经济损失**
对313个城市和42个部门的分析揭示了损失的异质性分布。总损失最高的前20个城市包括上海、北京等直辖市和省会城市。其中,上海损失最高(686亿元),间接损失占比达84.9%。大多数高损失城市的间接损失比例超过全国平均水平(59.2%),表明其工业联系更强。在部门层面,农业和建筑业这两个高强度部门的总损失合计达12,240亿元,占总损失的41.7%,且直接损失高于间接损失。值得注意的是,建筑部门出现了负的间接损失(即间接收益),模型分析表明这是由于该部门在供应链网络中具有高连接性和大量上游替代供应商,从而在冲击下表现出较高的灵活性和适应性,通过替代效应产生了额外收入。

**3.4. 适应与气候变化情景**
在2030年气候变化情景(S0,SSP3-7.0)下,总损失预计将增至46,729亿元,约为BAU情景的1.6倍,间接损失是直接损失的1.5倍。三种适应策略均能有效减少损失:国家层面劳动力结构调整(S1)可使总损失比S0减少24.8%;企业层面工作时间调整(S2)可减少7.8%;两者结合的多级适应(S3)可减少30.0%。适应措施带来的直接损失减少,会引发更大比例(约1.7-1.8倍)的间接损失减少,再次印证了供应链的乘数效应。农业和建筑业在所有适应情景中都是损失减少最多的部门。空间上,2030年年均WBGT较高的地区,其损失也更大,同时也能从适应措施中获益更多。重叠分析识别出北京、上海、郑州、成都等13个对气候变化和适应措施都高度敏感的关键区域,这些区域多为国家经济核心和交通枢纽。

**五、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本研究通过基于智能体的高分辨率供应链网络模型,深化了对职业热应激经济后果的理解。首先,研究提供了比传统投入产出(IO)或可计算一般均衡(CGE)模型更精细的日尺度风险评估,捕捉了网络中的自适应行为,揭示了级联效应的关键作用。其次,首次系统分析了劳动力流动的经济影响,表明其通过要素补偿效应重新分配了风险,改变了脆弱性的空间和部门格局,但这种补偿可能随着未来城镇化趋缓而减弱。第三,详细刻画了中国区域和部门间损失的高度异质性,为差异化政策提供了依据。第四,评估了不同适应策略的减损潜力,强调了多层次干预的重要性。研究结果与以往关于热应激导致GDP损失(全球0.5%-4.0%,中国1.15%-2.67%)以及农业、建筑业最易受影响的估计基本一致,并将劳动力流动的影响纳入了气候经济风险分析框架,连接了公共卫生、环境政策和气候经济学领域。

**研究局限性**包括:模型使用的列昂惕夫(Leontief)生产函数更适合中短期预警,长期研究可考虑要素替代;WBGT计算采用了简化公式,未包含风速和太阳辐射;空调覆盖率估算未考虑其成本或能耗;假设室内有空调则生产率无损失可能过于简化;未涉及流动工人的健康风险;工作时间调整的可行性可能过于乐观;未进行系统的全局敏感性分析。劳动力流动数据虽无法严格区分劳动与非劳动流动,但稳健性测试显示不同时间聚合尺度下的结果偏差较小(日与月差异仅0.3%),核心结论可靠。

**结论部分翻译**:本研究采用基于智能体的复杂供应链网络模型和高分辨率时空数据,评估了2021年9月13日至2022年9月12日共365天内中国职业热应激造成的每日直接和间接损失。模型考虑了以往研究中未系统分析的劳动力流动影响。我们的研究增进了对职业热应激经济后果的理解,提供了若干新的见解和方法学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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