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角硫因是一种高价值的天然硫醇类物质,人体无法自行合成,必须从食物中获取并储存在各种器官和组织中(Halliwell, Cheah, & Tang, 2018; Xiong et al., 2024a)。这种独特的化合物因其强大的抗氧化活性和稳定性而备受关注(Stoffels et al., 2017)。麦角硫因能够有效清除非自由基型的活性氧,如过氧化氢,因此能在细胞环境中发挥保护作用(Gao et al., 2025; Kushairi, Phan, Sabaratnam, Naidu, & David, 2020)。此外,麦角硫因还能作为二价金属离子,如Fe2+和Cu2+的螯合剂,从而防止蛋白质及其他大分子受到氧化损伤(Zhu et al., 2011)。鉴于其多种生理功能,麦角硫因在化妆品、食品及医药行业具有巨大的应用潜力。
目前,通过生物提取(主要来自香菇等可食用真菌)和化学合成方法来生产麦角硫因,都面临着产量低、生长周期长以及环境污染等问题(Encarnacion et al., 2012; Erdelmeier, Daunay, Lebel, Farescour, & Yadan, 2012)。相比之下,微生物细胞工厂因其高效性和环保性而展现出巨大的应用前景。某些特定的微生物,如Rhodotorula mucilaginosa和,含有麦角硫因生物合成基因(Fujitani, Alamgir, & Tani, 2018; Kamide et al., 2020)。值得注意的是,多种Rhodotorula物种不仅具备出色的麦角硫因合成能力,还对多种非生物胁迫,包括pH值变化、温度波动、盐分胁迫以及氧化胁迫具有很强的耐受性(Liu et al., 2023; Xiong et al., 2023; Yu et al., 2025)。例如,Rhodosporidium paludigenum能够在pH值为4的酸性环境中生存,且在适应酸性环境后,其生物防治效果还会进一步提升(Wang, He, Xia, Yu, & Zheng, 2013)。Cheng等人(2016)的研究表明,轻微的热休克处理能够提高R. mucilaginosa对氧化胁迫、盐分胁迫和温度胁迫的耐受性,同时还能增强其抗菌活性和生长速度。人们普遍认为,各种胁迫因素能够促进Rhodotorula物种中脂质或类胡萝卜素的积累,这类现象也已被广泛研究。然而,外部环境胁迫对Rhodotorula物种麦角硫因生物合成的影响尚不明确。
过氧化氢是一种常见的非生物胁迫因子,高浓度的过氧化氢会导致细胞损伤甚至细胞死亡,而适当浓度的过氧化氢则能激活细胞内的多种应激防御机制及相关耐受基因(Anam, Hilal, & Fariduddin, 2024; Veal, Day, & Morgan, 2007)。Bignucolo等人(2013)的研究表明,100 μM浓度的过氧化氢会影响Pseudomonas fluorescens的三羧酸循环,进而提升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和谷氨酸脱氢酶等酶的活性,最终增加丙酮酸的产量。与细菌相比,大多数真菌对过氧化氢的耐受性更高。像Pichia guillermondii这样的酵母菌即使在7.5 mM的过氧化氢浓度下仍能生长,而在培养基中添加氨基酸和核碱基后,其耐受性还会进一步增强(Spencer, Phister, Smart, & Greetham, 2014)。相应地,我们实验室之前的研究也表明,Rhodotorula物种的麦角硫因生物合成能力与过氧化氢耐受性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这说明麦角硫因可能是这些酵母菌抵御过氧化氢攻击的重要抗氧化物质(Xiong et al., 2023)。基于这一思路,我们从醋中分离出一种野生型高麦角硫因产率菌株——R. mucilaginosa DL-X01。在5升生物反应器中进行发酵后,该菌株的细胞内麦角硫因含量可达339.08毫克/升(干细胞重量为13.82毫克/克),这一数值是目前报道的野生型菌株中的最高值(Xiong et al., 2024b)。与经过基因工程改造的菌株相比,源自食品的野生型菌株在食品应用的安全性和消费者接受度方面具有天然优势。
为弄清在过氧化氢胁迫条件下,R. mucilaginosa DL-X01为何能表现出更高的麦角硫因生物合成效率,我们在配备YPD培养基的平行生物反应器中进行了化学计量培养实验,其中一组不添加过氧化氢,另一组则添加4 mM浓度的过氧化氢。当菌株达到化学计量培养状态后,我们通过差异转录组分析来识别关键差异表达基因及其相关通路。此外,我们还通过RNA干扰技术敲低目标基因,比较野生型菌株与工程菌株在表型和基因型方面的差异,从而揭示氧化胁迫条件下麦角硫因过量产生的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