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级再造食品中何者最为关键?基于享乐型与健康型食品消费者偏好的联合分析

《Future Foods》:What Matters Most in Upcycled Foods? A Conjoint Analysis of Consumer Preferences Across Indulgent and Healthy Food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7日 来源:Future Foods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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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品升级再造(food upcycling)是应对食物浪费与饥饿问题的一种富有前景的方式。因此,既有研究已考察多种能够推动积极态度与购买意愿的升级再造食品属性,例如价格以及强调环境效益或营养效益的标签。然而,既往研究对于消费者如何在升级再造食品属性之间进行权衡

  
食品升级再造(food upcycling)是应对食物浪费与饥饿问题的一种富有前景的方式。因此,既有研究已考察多种能够推动积极态度与购买意愿的升级再造食品属性,例如价格以及强调环境效益或营养效益的标签。然而,既往研究对于消费者如何在升级再造食品属性之间进行权衡,以及这种权衡如何因食品类型(享乐型 vs. 健康型)而异,仍缺乏充分认识。当前研究开展了两项基于实验室的联合实验(conjoint experiments)(n?=?786),用于展示五种升级再造食品属性的相对重要性,包括口味宣称、价格、环境效益信息、营养效益信息以及第三方认证标志。结果表明,对于享乐型升级再造食品而言,口味宣称是最重要的属性,其后依次为营养效益、价格和认证标志。与此同时,对于健康型升级再造食品而言,营养效益信息是最重要的属性,其后依次为口味宣称、认证标志和价格。无论食品类型如何,环境效益信息均为最不重要的属性。政策制定者、升级再造食品生产者与分销者应重点强调升级再造食品的营养效益,而非环境效益。
该文发表于《Future Foods》,聚焦升级再造食品(upcycled food)在消费者接受中的关键属性排序问题。研究背景在于,全球食品体系同时面临饥饿与食物浪费并存的悖论:一方面大量人口处于食物不安全状态,另一方面大量食品在生产、流通与消费环节被浪费或丢弃。升级再造食品以原本可能被浪费的原料或副产物为基础,通过价值提升形成可供人类安全食用的食品,被视为迈向循环食品经济的重要路径。尽管这一领域已受到学界、政策界与产业界广泛关注,但现有研究主要回答了哪些人更愿意购买升级再造食品,以及哪些营销刺激有助于促进购买,却较少回答消费者在多种属性之间究竟如何取舍。尤其是,口味、营养、价格、环境信息以及第三方认证标志等因素可能同时作用于购买判断,但其相对重要性并不清楚。此外,既有研究提示消费者对享乐型与健康型升级再造食品的接受程度可能不同,但不同食品类型下属性排序差异仍未得到充分检验。因此,开展这项研究的必要性在于:明确升级再造食品核心属性的优先级,揭示食品类型如何改变消费者对属性的权衡逻辑,并为产品开发、市场传播与政策干预提供证据基础。

研究人员以线索利用理论(Cue Utilization Theory,指消费者依赖内在线索与外在线索评估食品)为基础框架,将口味视为内在线索,将价格、营养效益信息、环境效益信息以及第三方认证标志视为外在线索;同时引入目标启动理论(Goal Priming Theory,指环境线索可激活特定行为目标)解释不同食品类型为何会改变属性重要性的排序。研究认为,享乐型食品更容易激活享乐目标(hedonic goals),使即时感官满足更突出;健康型食品则更易激活功利目标(utilitarian goals),使营养、安全与真实性等信息更显著。在此理论基础上,论文提出核心假设:升级再造食品属性的相对重要性会因食品类型而异;对享乐型升级再造食品,和享乐目标相关的属性排序更高;对健康型升级再造食品,和功利目标相关的属性排序更高。

在研究方法上,作者开展了两项实验室联合实验,样本均来自中国香港一所公立大学的教师、职员与学生招募名单。研究1于2024年8月进行,纳入311名参与者,以升级再造大蕉脆片为享乐型食品刺激物;研究2于2025年3月进行,最终纳入451名参与者,以升级再造冻干香蕉脆片为健康型食品刺激物。两项研究均采用正交设计(orthogonal design),围绕五个二水平属性构建8个产品版本,要求参与者对每一版本的购买可能性进行7点评分。五个属性分别为价格、认证升级再造食品标志、营养效益信息、环境效益信息和口味宣称。研究还测量了实际品尝口感、购买意愿、环境关切、饥饿程度、既往食用经验、年龄、性别、收入与饮食限制等变量,并进一步通过多元线性回归分析购买意愿的预测因素。两项研究均已获得伦理审批,且在完成联合评估后才允许参与者实际品尝样品,以降低真实口味对属性判断的覆盖效应。

在“Past work on upcycled food”部分,论文系统回顾了升级再造食品研究进展。既有文献表明,相较传统食品,消费者通常对升级再造食品偏好较低、支付意愿较弱,且对其质量、安全性、口味与营养价值存在不确定感。既有研究将影响接受度的因素大致分为个体特征与营销刺激两类。个体特征包括食物新奇恐惧(food neophobia,指对新型食品的抗拒)、年龄、性别、环境意识与价格意识等;营销刺激包括价格、包装、信息框架以及环境和营养效益说明等。本文据此指出,尽管前人已识别出多种相关因素,但关于消费者如何在这些因素之间进行权衡,尤其如何看待“Upcycled Certified”这类新型第三方认证标志,仍缺乏直接证据。

在“Cue utilization theory”部分,研究人员说明消费者在购买决策中会同时评估食品的内在线索与外在线索。口味、质地与营养构成属于食品本身的内在线索,而价格、包装正面标签及认证则属于可在食用前被识别的外在线索。对升级再造食品这类相对新颖的产品而言,消费者在购买前难以直接判断其真实口味和质地,因此往往更加依赖价格与认证等外在线索来推断质量。不过,本文并未将考察局限于外在线索,而是将口味这一关键内在线索纳入联合分析,以更完整地观察消费者对不同线索的综合取舍。

在“Goal priming theory”部分,文章进一步解释为何不同食品类型会改变属性权重。研究指出,享乐目标强调愉悦、纵享与即时满足,而功利目标强调效率、功能与健康价值。享乐型食品更容易启动对感官体验的关注,因此口味相关信息可能最具决定性;健康型食品更可能引导消费者关注营养、安全与真实性,因此营养信息与认证标志应更重要。基于这一理论逻辑,论文提出食品类型将调节消费者对升级再造食品属性的排序。

在“Study 1. Indulgent Upcycled Food”部分,研究人员以油炸升级再造大蕉脆片作为享乐型刺激物进行实验。参与者首先获得升级再造食品定义说明,并在未提前品尝的前提下,对8个由正交设计生成的产品版本进行购买可能性评价。结果显示,联合模型拟合良好,Pearson’s R为0.99,且不存在反转现象。属性重要性排序表明,口味宣称位居首位,其后依次为营养效益、价格、认证升级再造食品标志与环境效益信息。效用值方向进一步显示,参与者偏好“酥脆令人满意”的口味表述、带有营养效益信息、价格较低、带认证标志以及带环境效益信息的产品版本。该结果支持了享乐型食品情境下感官线索优先的判断。

在研究1的回归分析中,研究人员进一步考察了哪些因素能够预测升级再造食品购买意愿。结果表明,实际口味评价、环境关切与收入与购买意愿显著正相关,即参与者越认可样品真实口味、越关注环境议题、收入越高,其购买升级再造食品的意愿越强。其他变量如既往食用经验、饥饿程度、性别、年龄与饮食限制并未达到显著水平。该结果说明,在享乐型升级再造食品中,虽然联合分析揭示了口味宣称的首要地位,但真正品尝后的实际口感同样是推动购买意愿的重要基础。

在“Study 2. Healthy Upcycled Food”部分,作者将冻干升级再造香蕉脆片作为健康型刺激物,以类似程序复制联合实验。与研究1相比,核心差异在于产品形态、价格设定及口味宣称表述方式。研究2中的口味宣称被操作化为“与普通脆片一样好”或“不如普通脆片好”,营养效益信息则强调纯素、无添加糖及无人工添加剂等特征。最终样本为451人,模型拟合同样良好,Pearson’s R为0.99。结果显示,营养效益信息是最重要的属性,其后依次为口味宣称、认证升级再造食品标志、价格与环境效益信息。效用值表明,参与者偏好具有营养效益信息、口味与普通香蕉脆片一样好、带认证标志、价格较低以及带环境效益信息的产品。与研究1相比,此处最显著的变化是营养信息超越口味成为首位属性,认证标志的重要性也高于价格。

在研究2的回归分析中,实际口味评价、环境关切与收入依旧正向预测购买意愿,年龄则呈显著负向关系,即越年轻的消费者对健康型升级再造食品的购买意愿越高。既往消费经验、饥饿程度与性别等变量未见显著影响。这说明在健康型升级再造食品场景中,除了口味、环保关切与收入这一组稳定预测因子外,年龄也是额外需要考虑的人群差异变量。

在“Discussion of findings”部分,作者综合两项研究结果,指出无论是享乐型还是健康型升级再造食品,环境效益信息始终是最不重要的属性。论文给出两方面解释。其一,在需要同时辨别并评估8个产品版本的复杂任务中,参与者可能因工作记忆容量有限而忽略某些属性,环境效益信息可能因此被边缘化。其二,升级再造食品本身已天然带有环保联想,因此再在包装正面额外强调环境效益,可能会被消费者视为冗余信息。与此同时,两项研究之间的排序差异支持了目标启动理论:健康型食品中,消费者优先考虑营养信息,其次才是口味,并且认证标志的重要性高于价格;享乐型食品中,消费者则首先关注口味,其后是营养与价格,说明在享乐目标被激活时,感官满足与货币价值更为关键。

在“Theoretical implications”部分,研究的理论价值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文章将线索利用理论与目标启动理论整合起来,既识别消费者评估升级再造食品时所使用的关键线索,又解释这些线索为何会因食品类型不同而获得不同权重。其次,研究突破了既有联合分析多聚焦外在线索的局限,将口味这一内在线索纳入框架,并证明新型食品的属性权衡并非固定不变,而会受到享乐型或健康型情境的系统调节。论文还进一步指出,即使健康目标被激活,口味宣称在健康型升级再造食品中仍位居第二,说明消费者并非单纯偏向功利属性,而是在功利与享乐价值之间寻求平衡。

在“Practical implications”部分,作者认为研究结果可为升级再造食品的生产、定位与传播提供直接参考。研究显示,产品开发应首先明确自身属于享乐型还是健康型,并据此优先优化最关键属性:享乐型产品应重点塑造口味优势,健康型产品则应优先强化营养优势。在此基础上,再叠加可持续性传播内容,如认证标志与环境信息,才能取得更有效的市场沟通效果。此外,研究也显示,第三方认证、透明的环境传播、现场试吃与教育式体验活动有助于提升消费者对升级再造食品的理解与接受。由于高收入消费者购买意愿更强,相关产品在较高端零售渠道中的推广也具有现实意义。

在“Limitations and future research”部分,论文明确指出若干局限。首先,本文只纳入了一个关键内在线索,未来研究可进一步纳入生产方式、自然性、质地等更多内在属性。其次,当前结果反映的是低认知市场中的消费者判断,随着消费者熟悉度提升,属性排序可能随时间发生变化。再次,本文比较的是享乐型与健康型两类零食,未来可扩展至主食、配菜、乳制品等更广泛食品类别,考察品类差异对属性权重的影响。最后,样本主要来自香港高校相关群体,虽然在性别与收入结构上与当地人口中位水平有一定对应,但研究结果未必可直接推广到其他国家和地区,因此跨文化比较仍有必要。

综合全文,研究人员通过两项实验室联合实验得出明确结论:升级再造食品的关键属性排序并非固定,而是受到食品类型显著影响。对享乐型升级再造食品,口味宣称最重要,其后是营养效益、价格、认证标志与环境效益;对健康型升级再造食品,营养效益信息最重要,其后是口味宣称、认证标志、价格与环境效益。无论何种食品类型,环境效益信息均处于最低优先级。购买意愿方面,真实口味评价、环境关切与较高收入在两项研究中均表现为稳定的正向预测因素,而较年轻年龄仅在健康型升级再造食品中表现为正向购买倾向。研究结论表明,升级再造食品的推广不宜笼统强调环保,而应依据产品类型优先突出营养或口味优势,并辅以认证与可持续传播,以更有效促进消费者接受,推动循环食品经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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