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向时间性的政治生态学:超越定居者时间的原住民主路径

《Global Environmental Change》:Towards a political ecology of temporalities: Indigenous pathways beyond settler tim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7日 来源:Global Environmental Change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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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气候危机由一种深刻的时间性错位所定义:尽管气候变化的物理现实通过非线性临界点(tipping points)和不可协商的期限加速演进,政治与经济回应却仍被困于线性、短周期的循环之中。尽管气温上升的紧迫性显而易见,主导的时间体制(temporal regim

  
全球气候危机由一种深刻的时间性错位所定义:尽管气候变化的物理现实通过非线性临界点(tipping points)和不可协商的期限加速演进,政治与经济回应却仍被困于线性、短周期的循环之中。尽管气温上升的紧迫性显而易见,主导的时间体制(temporal regimes)却未能遏制排放。这在一定程度上源于社会-文化与生物物理时间之间的本体论(ontological)和认识论(epistemological)分离。为分析这一断裂,研究人员阐发了一种时间性的政治生态学(political ecology of temporalities),该分析框架将权力关系置于环境时间体制的施加与抗争的核心位置。研究人员将这一框架与加拿大北部的蒂乔族人(T???ch? First Nation)对话,考察原住民时间性如何为霸权性的定居者-殖民时间提供反叙事。以Coline Ruwet的研究为基础,研究发现揭示蒂乔族的韧性依赖于"被感知的时间"(time perceived,即具身化、循环的生态知识)和"被想象的时间"(time imagined,即文化远见),这与西方技术规划所产生的焦虑形成鲜明对比。研究结论指出,公平的气候行动需要通过将原住民本体论置于中心来与时间性中的权力和解,使社会-文化节律与生物物理现实相对齐。研究人员对时间性的政治生态学的阐述为这一方向提供了理论推进。
##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全球气候危机本质上是一场时间性错位的危机。尽管气候时钟(Climate Clock)显示人类仅剩三年多时间将全球升温控制在1.5℃以内,且2024年全球平均气温已较工业化前水平高出1.28℃,但全球排放和能源需求未见减缓迹象。这一行动失效部分源于深层错位:气候变化呈现非线性变化与临界点(tipping points)特征,而政府与企业规划仍假定变化呈线性、遵循当前趋势和路径依赖;政治与公众对气候议题的关注常随选举周期或缔约方会议(COP)等重大事件起伏波动,而非持续 engagement。因此,气候变化与气候行动在很大程度上是错位与竞争性时间性(temporalities)的问题。

为克服社会-文化与生物物理时间性之间的分离,环境社会科学研究者须将生物物理世界的时间性重新纳入文化时间理解的分析中。研究人员提出"时间性的政治生态学"框架,关注权力不平等、社会-生态关系的差异性及可持续性。该框架借鉴政治生态学对非人环境、文化与政治经济之间复杂关系的强调(Latour, 2004),旨在和解社会-文化与生物物理时间性的分离,同时关注时间性如何被文化解释和更大规模的政治经济结构与利益所塑造。

现有研究存在明显不足:大量气候变化社会科学忽视社会-文化时间性与自然世界生物物理时间的互动;自然科学倾向于高度技术化的时间理解,多抽象于其社会起源。这种分离反映权力失衡,因为并非所有文化或学术传统都与生物物理时间割裂。研究人员通过与加拿大西北地区(NWT)蒂乔族的合作,探索社会与生物物理界限较不僵化的情境,以将生物物理世界的时间性重新带回文化时间理解中。

## 二、研究方法与技术路径

本研究采用深度访谈法,样本来源于加拿大西北地区蒂乔族四个社区(Behchok??、Whatì、Gamètì、Wekweètì)的居民,系与蒂乔研究与培训研究所(Dedats'eetsaa)合作开展的更广泛研究项目之组成部分。研究团队于2022年11月至2024年12月期间进行了多轮田野工作,共完成85人次访谈,覆盖社区成员、政府官员及长者群体;其中7次访谈涉及长者,由蒂乔语翻译协助并以蒂乔语进行,后转录为英文。访谈采用滚雪球抽样,时长30分钟至2小时不等,参与者按蒂乔政府设定标准获得酬劳。

数据分析采用Nvivo软件,先进行开放式归纳编码构建初始编码树,继而重新分析数据以识别涌现主题并修订编码树。为确保编码者间信度,至少两名团队成员评估全部编码访谈,并在此过程中反复核实转录文本。研究人员在分析中保持反身性,警惕研究可能无意强化殖民规范的风险。

## 三、研究结果

### 3.1 蒂乔族本体论

访谈中最突出的蒂乔族本体论特征是其与非人世界的关系。参与者强调身份与土地和人的紧密联系,以及"土地照顾我们,我们也要照顾土地"的互惠责任。这种关系体现循环性——人被视为再生性生物物理过程的一部分,最终"Priority是完整的而非孤立的环境关系。参与者还强调累积性影响评估的重要性,认为必须从环境、健康、社会福祉及代际影响等多维度审视发展项目,这显示蒂乔族并非将社会与生物物理时间性视为分离,而是相互依存。

### 3.2 蒂乔族与殖民时间性

殖民化前,蒂乔族过着随季节迁徙的游牧生活。长者至今 embody 深厚的景观知识,这些"旧方式"提供关于日常天气和季节趋势的关键信息,指导冰上安全等实践决策。值得注意的是, interviewees 提及长辈对当前西北地区严重干旱的预测,这体现"被感知的时间"与"被想象的时间"之间边界的模糊——具身生态知识 invoke 文化远见,而文化远见又塑造具身经验。

殖民时间性对蒂乔族的多重约束包括:第一,制造"殖民前/后"的时间断裂,寄宿学校创伤的代际回响持续影响社区;第二,技术接入改变日常实践,冰路虽便利狩猎却也使文化教习被削弱,参与者感叹"我们走得太快,现在要放慢回去";第三, wage labour 特别是矿业轮班工作(两至三周离社区)严重侵占土地实践和文化传承时间,产生显著的代际和性别效应——男性劳作者长期缺位使青年无法接受狩猎等教导。

尽管殖民时间性强制推行,蒂乔族文化韧性依然强劲。传统食物如驯鹿在文化维系和营养补充方面至关重要,而气候变化导致的驯鹿数量下降和狩猎距离增加进一步加剧时间压力。

### 3.3 应对环境变化与未来展望

蒂乔族土地正经历快速气候变化,最显著的是野火频率和severity增加。参与者将野火应对压力比拟为战争体验,并倾向于通过自身本体论解释变化——当前生态失衡源于未能妥善照顾土地,而非单纯技术问题。

在气候适应方面,社区存在多元未来愿景:部分参与者主张回归更传统的生活方式,认为文化实践是未来韧性的关键;另一些参与者则承认结构性挑战,指出"wage labour 需求使完全回归困难"。矿业在蒂乔经济中的角色引发讨论,部分参与者表现出不同于资本主义紧迫性的时间观,愿意"以长远视角设定开发节奏,等待合适的商业伙伴"。然而,青年就业需求构成张力——"今天的年轻人靠工作为生",教育赋能成为普遍诉求,希望通过培养管理和高技能角色使蒂乔人"管理矿业而非被矿业支配"。

贯穿所有访谈的核心是对 youth wellbeing 的深切关注。参与者忧虑气候恶化下年轻一代的生存能力,因其"只知电视、iPhone和Facebook metabolism,不知如何独自在土地上生存"。

## 四、讨论与结论

### 4.1 理论贡献:时间性的政治生态学

本研究通过对时间性的政治生态学的阐述,扩展了Ruwet(2021)的时间认识论四重分类。研究表明,仅依赖"被规划的时间"(time planned)和"被构想的时间"(time conceived)这两个认识论极端,限制了有意义回应可持续性问题的能力。将权力维度纳入考量,凸显 engage 更广泛被压制的知识体系——包括原住民学术研究与社区知识——对于拓展时间性思考的重要性。

### 4.2 研究结论

针对第一个研究问题——非西方本体论如何影响个体和社区对时间及气候变化的认识与回应:殖民化制造了蒂乔族时间性的有形断裂。寄宿学校系统作为"认识论损失"(epistemic loss)的形式,强行将蒂乔族从土地关系时间转向定居者国家的线性生产时间。当前社区在"激进复兴"与资本主义"狂奔加速"的张力间 navigate,而"绿色攫取"(green-grabbing)以大气生存之名 justify 的采矿扩张,被许多蒂乔人视为气候殖民性(climate coloniality)的双重表达。

针对第二个问题——时间性的认识论和本体论分离在 perpetuating 环境与社会不平等中的作用及其 interrogation 路径:西方地理知识与原住民本体论的历史分离是殖民计划的核心,创造了使关系性空间和时间去合法化的"无地方视角"。蒂乔传统提供的重要时间知识和证据表明,资本主义政治经济时间性并非不可避免,而是系统性的"慢暴力"(slow violence,Nixon, 2011)。

本研究的 broader theoretical implications 包括:第一,错位的时间性可能削弱对气候变化的共同理解和公正气候行动,非霸权时间性可能持有应对不可持续性挑战的重要钥匙;第二,主流气候时间性(如政策空间中的时间规划)的效果跨尺度传导至社区层面,"被规划的时间"和"被构想的时间"的组合可能导致认识论不正义(epistemic injustice),使边缘群体无法使用自身概念工具塑造政策。

相比之下,蒂乔族对气候变化和时间的理解主要来自"被想象的时间"和"被感知的时间"——长期传统生态知识的具身经验,以及文化对变化的解释、代际知识保存和未来准备。这些不同的认识论路径产生不同的情感反应:蒂乔族对无法控制气候变化相对平和,不表现出西方主导方法中常见的分类和控制冲动。

### 4.3 最终结论

时间性的政治生态学确立时间是权力的根本领域,揭示霸权性定居者-资本主义时间体制如何推行不可持续性。通过聚焦蒂乔族经验,研究表明"被规划的时间"和"被构想的时间"所创造的路径依赖在结构上无力应对非线性生态变化,同时加速资源开采并延迟问责。"被想象的时间"和"被感知的时间"对于生成韧性、缓解气候焦虑以及培育资本主义时间性并非不可避免的意识至关重要。该框架在理论上可泛化于环境学术研究,提供必要视角以分析社会-生态过程如何为不同群体进行时间校准。同时,时间性的政治生态学也植根于受气候变化和其他社会-生态转型影响和重塑的地方性关系、生计与历史之中。全球气候紧迫性的政治语言——一种核心时间策略——可能 strategically 削弱和解努力,关闭公正气候行动和基于地方的适应。未来研究应实证调查紧迫性在不同治理尺度的政治运作,进一步探索原住民反时间性如何 disrupt 资本和定居者殖民主义的速度,并将宇宙论认真对待为能动实体以 decolonize 社会理论并建立更公平、生态对齐的时间体制。研究人员所阐述的时间性的政治生态学为这一方向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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