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研发为驱动的区位模型中,货币政策是否会通过金融集聚导致污染?

《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Does monetary policy lead to pollution haven via financial agglomeration in an R&D-based location model?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7日 来源: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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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滨口义弘,日本大阪府松原市天美东5-4-33,汉南大学经济学院经济学系,邮编580-0032 摘要:随着为应对全球变暖而引入ESG投资,金融政策日益受到关注。然而,这些金融政策在推动脱碳技术发展的同时,也可能增加污染企业的融资规模。因此,金融市场的发展和金融集聚并不一定能够带来

  滨口义弘,日本大阪府松原市天美东5-4-33,汉南大学经济学院经济学系,邮编580-0032

摘要:随着为应对全球变暖而引入ESG投资,金融政策日益受到关注。然而,这些金融政策在推动脱碳技术发展的同时,也可能增加污染企业的融资规模。因此,金融市场的发展和金融集聚并不一定能够带来污染减少或脱碳效果。此外,企业因融资原因而选择的地理位置还可能形成污染避风港。本研究采用基于研发的区位模型,分析金融政策与环境政策对企业区位、外国直接投资以及经济增长和污染排放的影响。同时,比较了通缩经济与通胀经济中金融政策与环境政策的差异。根据费雪方程,在通缩经济中,排放许可的减少会降低全球污染水平,但不会影响企业区位或经济增长。利率下调则有助于发展金融市场,促进借贷与经济增长。随后,北方地区的金融分散与南方地区的金融集聚会导致污染避风港从北方转移到南方,进而使北方污染减少,南方污染增加。在通胀经济中,利率对企业区位具有倒U形影响,因此利率上升会导致更高的利率下的污染避风港现象。在两种经济类型中,贸易自由化都会引发污染避风港假说。排放配额的减少可以缓解货币政策带来的污染加剧问题。货币政策与环境政策相结合更有利于可持续发展。

引言:自《京都议定书》通过以来,应对全球变暖的努力进展并不顺利。面对日益严重的环境破坏,气候变化被称为“全球沸腾时代”。为解决这一问题,传统的环境政策、金融政策及相关工具受到了广泛关注。这些政策旨在通过提供优惠利率以及优先资助有助于脱碳的技术开发和管理活动,来推动全球脱碳进程。因此,世界各国都在积极引入环境、社会和治理(ESG)融资及投资方式,作为其社会责任投资的一部分。在金融市场较为发达的国家,这类措施的推广更为容易。而在金融市场不发达的地区,此类措施除了有助于推动脱碳外,还能促进金融市场的发展和经济增长。不过,如果金融市场的发展促使企业集聚,那么生产活动和污染排放可能会增加。随着经济全球化,金融中心愈发集中,ESG融资和投资可能会增加所在国家或地区的污染程度,进一步加剧排放问题。本研究要探讨的问题是:环境政策和金融政策如何通过企业集聚影响污染排放和经济增长?

尽管Levine(1997)普遍认为金融市场的发展能促进经济增长,但其发展对污染和二氧化碳排放的影响仍存在争议(Tamazian等人,2009;Shahbaz等人,2018;Acheampong,2019;De Haas和Popov,2019;Shahbaz等人,2020;Zhao等人,2021)。Acheampong等人(2020)指出,金融市场发展对碳排放强度的影响取决于发展程度。Qu等人(2020)、Xie等人(2021)以及Qian等人(2022)发现,中国的金融集聚提升了该地区的绿色全要素生产率和能源效率。因此,金融市场发展程度的一个重要决定因素就是金融行业的集聚效应。正如Qian等人(2022)所指出的,如果金融集聚能够促进脱碳技术的融资,那么它有望带来污染减少和脱碳效果。Drudi等人(2021)也认为,ESG投资和金融政策有助于实现脱碳。然而,这类金融集聚也可能导致高污染企业的集中,因为它们能帮助企业更容易获取管理信息、投资和融资支持。在中国,这类企业的集中导致了整个地区的污染排放增加(Feng等人,2020;Jia等人,2023;Hao等人,2023)。由于借贷成本较低,金融集聚会导致污染企业集中,进而增加污染排放(Sadorsky,2010;Javid和Sharif,2016;Maji等人,2017;Sethi等人,2020)。Sethi等人(2020)发现,在金融集聚环境下,全球化会导致环境质量恶化。全球化可能使污染企业通过外国直接投资从环境监管严格的国家转移到监管较宽松的国家,从而增加全球污染排放,这一现象被称为污染避风港假说(PHH)。相应地,与全球化相关的金融集聚也可能引发污染避风港假说。在已建立排放交易市场的欧洲和中国,人们发现,由于不同地区的环境监管力度存在差异,会出现排放交易带来的污染避风港现象(De Beule等人,2022a;De Beule等人,2022b;He和Chen,2023;Hongyan等人,2023)。根据Hamaguchi(2020b)的研究,免费排放许可的出售会提升获得许可企业的股价和利润,从而通过创新促进经济增长。在排放交易市场里,污染企业会有动机选择那些能获得更高许可租金的地区,这就形成了污染避风港(Hamaguchi,2020a;Hamaguchi,2021;Hamaguchi,2022)。在地方创新溢出效应的作用下,贸易自由化带来的全球化也会导致污染避风港假说的出现(Hamaguchi,2023)。如果排放许可开始影响股价和利润率,那么货币政策也会因为排放许可被视为金融资产而影响其租金水平。因此,全球化带来的金融积累与通过排放交易产生的污染避风港假说之间存在关联。

国际经济中的金融集聚,再加上污染避风港假说,可能会增加或减少污染物排放。其中关键因素在于污染企业的区位行为。然而,传统的理论分析往往忽视了金融集聚与污染避风港之间的关系。Afonso(2023)进行了一项开创性研究,分析了货币政策对污染排放和经济增长的影响。Hamaguchi(2024a)在Afonso(2023)的研究基础上,进一步比较了在货币政策背景下环境税与排放许可的不同效应。Fischer和Springborn(2011)以及Fischer和Heutel(2013)则分析了其与商业周期的关系。但这些研究都假设经济是封闭的,因此企业区位的影响并未得到明确解释。关于污染避风港假说,已有研究从人口、外部性、腐败、减排措施以及市场规模等方面展开分析(Elbers和Withagen,2004;Lange和Quaas,2007;Zeng和Zhao,2009;Candau和Dienesch,2017;Forslid等人,2017;Forslid等人,2018;Ishikawa和Okubo,2017)。不过,污染避风港假说的统计显著性较低(Levinson和Taylor,2008;Wagner和Timmins,2009),其适用性仍存在争议。此外,金融市场对污染物排放的影响也一直存在争议。考虑金融集聚与污染避风港关系的理论分析,可能为实证研究提供有益启示。

Hamaguchi(2021)的分析框架将Hamaguchi(2020b)提出的排放交易机制引入Martin和Ottaviano(1999)基于研发的区位模型中。本研究则进一步将Chu(2022)提出的货币政策纳入该框架。与Hamaguchi(2024a)研究中研发企业为支付劳动力成本而借款不同,污染企业则需要借款来覆盖固定成本。借款规模被视作金融市场发展的程度,而这些企业的集聚则被视为金融集聚。当从事金融交易的企业的所在地具备较高的借款水平时,金融交易就会变得更加活跃。这一框架使得能够对金融集聚与污染避风港进行综合分析。此外,为了研究环境金融政策对经济和环境的影响如何随总体价格趋势变化,本研究比较了通缩经济与通胀经济,并分析了二者之间的异同。

在通缩经济中的主要结论如下:名义利率的下降通过费雪效应刺激经济增长,从而导致北方地区金融分散、南方地区金融集聚,进而增加外国直接投资规模。随后,借款量和货币供应量上升,金融市场得以发展。污染企业从北方迁移到南方的污染避风港后,北方污染减少,南方污染增加。此外,贸易自由化也会引发污染避风港假说。减少排放许可不会影响企业区位,但可以降低全球污染排放水平。经济衰退期间的货币宽松政策可能会增加污染排放,而减少排放许可则有助于降低污染。因此,货币政策与环境政策相结合有助于实现可持续发展。

即使在通胀经济中,货币政策对排放许可价格、经济增长、借款规模以及货币供应量的影响也基本保持不变。但由于货币政策对企业区位具有倒U形影响,当利率足够高时,名义利率的上升仍会导致污染避风港从北方转移到南方。在两种类型的经济中,排放许可对企业区位和借款水平的影响相同,贸易自由化带来的污染避风港假说也得到了验证。不过,在通胀经济中,减少排放许可不会影响货币供应量,但会减缓经济增长;而在通缩经济中,此类政策不会影响经济增长,但会增加货币供应量。在内生增长模型中,各种环境政策具有减少污染和促进经济增长的作用(Hamaguchi,2024b;Hamaguchi,2025a)。但由于货币政策对这些结果的影响尚未得到充分探讨,本研究为后续研究提供了有价值的参考。

本研究的主要贡献如下:首先,它明确了货币政策在国际经济中对污染排放的影响。Bretschger和Suphaphiphat(2014)、Hémous(2016)以及Duan等人(2021)对贸易与环境之间的动态关系进行了研究,本研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指出,区域污染排放会因企业区位的不同而发生变化。本研究还将Afonso(2023)和Hamaguchi(2024a)的理论扩展到了开放经济体系。其次,它将金融集聚与污染避风港结合起来,揭示了货币政策影响污染避风港的潜力。虽然污染避风港假说的统计显著性较低,但通过考虑金融因素,其显著性或许可以得到提升。关于金融市场发展与集聚对污染排放的影响,一直存在争议。本研究表明,由于企业区位的不同,各地区的污染排放存在差异,这一结果与实证研究的结果相符。最后,本研究发现,环境政策对实体经济的影响与对货币经济的影响存在差异。在Hamaguchi的一系列研究中(Hamaguchi,2020a;Hamaguchi,2021;Hamaguchi,2022;Hamaguchi,2023),减少排放许可会促进经济增长并导致北方地区企业集聚,但在本研究中,这类效应消失了。这是因为在通缩经济中,费雪方程决定了经济增长率,而减少排放许可则会降低通胀经济中的经济增长率。这表明,在货币经济中,环境政策的增长效应会因经济的基本价格趋势而有所不同。Hamaguchi(2025a,第3章)提出的通过环境政策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机制,已被应用到他于2020a、2021、2022、2023、2025b年开发的基于研发的区位模型中。考虑到金融经济的因素,这表明这些模型中环境政策的增长促进效应可能会受到制约。有必要重新审视实体经济中的研究结果是否也适用于货币经济。

本研究从定性角度表明,包含名义利率下降的货币宽松政策会在发达的北方经济体中促进经济增长并减少污染。使用环境动态随机一般均衡模型(E-DSGE模型)也得到了类似的定量结果(Annicchiarico和Di Dio,2017;Chen等人,2021)。这些新凯恩斯主义模型包含了本研究未考虑的因素,如泰勒规则、通胀目标制、名义刚性以及零下限约束。在内生增长理论框架下,该理论假定货币中性命题成立,且研究的是长期经济状况。本研究通过聚焦经济增长与政策要素之间的关系,弥补了以往研究的不足。由于分析上的复杂性与难度,E-DSGE模型主要针对封闭经济进行构建,因此其与国际经济的关联度较低。不过Kim和Park(2023)指出该模型与污染避难所假说存在关联,认为融入环境政策的货币宽松政策会促使跨国企业将生产环节转移到海外,从而有助于减少污染。然而这一观点目前仅被简要提及,其与污染避难所假说的具体联系尚未得到深入探讨。本研究采用基于研发的区位模型,将货币政策与环境政策与污染避难所假说相结合,并详细分析了其作用机制,为此领域做出了有限贡献。此外,根据Ahmad和Satrovic(2024)的研究,涉及利率调控的货币政策能够增强生产技术创新对环境可持续性的积极影响。因此,将利率调控纳入基于研发的区位模型,为我们的实证研究结果提供了理论支撑。本文的其余结构如下:第二节介绍研究中使用的均衡模型;第三节推导均衡状态;第四节通过比较静态分析,阐述货币政策与环境政策对经济及环境的影响;第五节则给出结论。

模型描述
该经济体系中包含两个相互贸易的国家,即北方国家和南方国家。两国的人口分别为L,因此全球总人口为2L。每个国家都拥有独立的家庭、制造业部门以及研发部门。处于垄断竞争状态下的制造企业通过雇佣劳动力来生产商品。新进入的企业会从家庭手中筹集资金,向研发企业购买新产品的设计图,而这些设计图则是通过劳动力投入开发而来的。

均衡分析
本节阐述所提模型的均衡状态。在平衡增长路径的均衡状态下,所有变量均以恒定速率g=A?/A增长。对?v=?/A关于时间t求导后可得v?/v=?g。将式(20)、式(24)、ab+a?b?=B+B?、?v=?/A以及v?/v=?g代入无套利条件Π+v?=rv中,可得到公式:??g=S(σpe+ψ)?(σ?1)?ρ?βi?(B+B?)。其中,债务偿还带来的较低利润空间会削弱企业开展研发的积极性,进而降低经济增长速度。对式(10)关于时间求导后可得相关结果。

通缩经济下的影响
在本节中,我们研究环境金融政策(S,i)对通缩经济的影响。这些政策对许可价格的影响可归纳为以下命题:
命题1:许可价格
许可数量的减少会导致许可价格上升。许可价格与名义利率之间存在反向U形关系。此外,CIA约束条件的强化会缩小名义利率提升许可价格的作用范围。
证明过程略。
结论
金融政策与ESG投资被视为应对全球变暖的有效手段,但金融市场发展对污染物排放的实际影响尚未有明确的实证结论。金融集聚可能会增加或减少污染排放,而与全球化相关的金融集聚则可能催生污染避难所现象。污染企业的选址行为也可能起到重要作用。因此,需要从综合视角来审视金融因素的影响。

作者贡献说明
滨口良宏:论文撰写与修改、原始稿撰写、数据可视化、结果验证、研究指导、软件使用、资源协调、项目管理、方法设计、实地调研、资金筹措、形式化分析、概念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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