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全球变化导致美国本土沿海湿地的丧失与转型:过去、现在与未来

《Wetlands》:Loss and Transformation of Coastal Wetlands due to Global Change in the Conterminous United States: Past, Present, and Futur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8日 来源:Wetlands 2.4

编辑推荐:

  沿海湿地正受到全球变化的转型影响,进而削弱这些生态系统所提供的生态与社会效益。综合关于沿海湿地历史转型及未来预期转型的知识,有助于为前瞻性规划与生态管护提供依据。本文综述了美国本土沿海湿地未来可能发生的生态转型,并将其与过去的转型进行对照。研究人员在国家尺度上

  
沿海湿地正受到全球变化的转型影响,进而削弱这些生态系统所提供的生态与社会效益。综合关于沿海湿地历史转型及未来预期转型的知识,有助于为前瞻性规划与生态管护提供依据。本文综述了美国本土沿海湿地未来可能发生的生态转型,并将其与过去的转型进行对照。研究人员在国家尺度上考察总体趋势,同时重点分析以下六个湿地富集区域:(1)大沼泽地(Everglades)、(2)密西西比河三角洲、(3)切萨皮克湾、(4)旧金山河口、(5)普吉特湾和(6)五大湖。该综述是首批将五大湖沿海湿地转型与海洋性沿海湿地转型进行整合与比较的研究之一。1850—1970年间,全国范围内湿地丧失程度较高,原因在于沿海湿地曾被视为需要排水、填埋或开挖的受淹荒地,以便为其他土地利用方式腾出空间。过去50年间,公众与科学界对沿海湿地所提供生态和社会效益的认识不断提升,显著推动了湿地恢复与法律保护。展望未来,气候变化与加速海平面上升已成为沿海湿地面临的关键威胁,并正在成为生态丧失与转型的主要驱动因素。本文综合不同区域关于过去、现在与未来变化的知识,以帮助沿海科学家、环境管理者及公众更好地预判并应对由气候变化、加速海平面上升、土地利用变化及全球变化其他方面所引发的未来沿海湿地转型。
Introduction

本文首先界定全球变化背景下沿海湿地转型研究的总体问题框架。作者指出,全球沿海生态系统正受到人口增长、土地利用变化、气候变化以及加速海平面上升等多重驱动的持续影响,其中低洼沿海湿地因对海平面快速上升和盐水入侵高度敏感,表现出尤为突出的脆弱性。文中将沿海湿地界定为红树林(mangrove forests)、盐沼(salt marshes)、无植被潮滩(unvegetated tidal flats)以及淡水森林和淡水沼泽等类型,并强调其在渔业支撑、水质改善、碳封存、风暴潮缓冲和海岸防护等方面具有极高生态系统服务价值。文章据此提出综述目标,即系统比较美国本土沿海湿地在过去、现在与未来三个时间维度上的丧失与生态转型,并特别聚焦六个湿地富集区域,以揭示不同区域间驱动机制与响应路径的异同。

Temporal Patterns of Ecosystem loss and Transformation in Coastal Wetlands of the Conterminous United States: Past, Present, Future

在时间维度上,文章将美国本土沿海湿地演变概括为三个阶段。1850—1970年是大规模湿地丧失与土地转换阶段,沿海湿地普遍被视作需要排干、筑堤、填埋、沟渠化或开挖的“受淹土地”,其结果是大量湿地被转为城市、工业、农业、牧场、航运水道及其他更具即时经济回报的用地。相关联邦和州立法在这一时期对湿地排水和开发形成了制度性推动。过去50年则呈现出显著不同的趋势:公众和学界对湿地生态系统服务的认识提升,联邦及州层面的法律保护不断加强,湿地保护、修复与恢复工程在多地展开,并在部分地区扭转了早期湿地净损失趋势。面向未来,文章认为气候变化和加速相对海平面上升(relative sea-level rise)正在取代单纯土地利用变化,成为湿地丧失与生态转型的关键驱动力;而未来具体变化轨迹将受到管理政策、土地利用情景和气候情景共同调节。

Spatial Variability in Wetland Coverage, Ecosystem Properties, and Drivers of Change Across the Conterminous United States

在空间维度上,作者强调美国本土沿海湿地在分布、生态属性及变化驱动方面存在显著异质性。墨西哥湾沿岸、南大西洋沿岸和五大湖沿岸因地形平缓低洼,湿地覆盖度整体较高;太平洋沿岸和北大西洋沿岸因海岸坡度较陡,湿地面积相对较少。靠近大型城市的湿地更强烈地受到城市化影响,而部分湿地毗邻农业与牧场用地,表现出明显的土地利用边界效应。除土地利用变化外,相对海平面上升与盐水入侵被概括为当前最重要的变化驱动之一。潮差(tidal range)被指出是调节湿地对海平面上升响应的关键因子;此外,飓风、干旱指数(Aridity Index)、极端低温等宏观气候因子又进一步决定了潮汐盐性湿地中优势建群植物的分布格局。作者尤其指出,当相对海平面上升速率超过约4—7 mm·yr-1阈值时,沿海湿地开始更容易发生溺淹(drowning)及向开阔水域转化,而美国北部墨西哥湾和中大西洋沿岸已成为这一过程的热点区域。

Regional Section: Everglades

大沼泽地(Everglades)被描述为世界最大的亚热带湿地复合体之一,具有极平坦的喀斯特(karst)地貌、泥炭主导土壤、寡营养(oligotrophic)且磷限制(phosphorus-limited)的生态系统特征。其湿地景观由淡水沼泽、咸淡混合沼泽、红树林、淡水林地湿地及相邻水生栖息地构成,并承载重要生物多样性和供水、防洪、水质改善、碳封存等社会功能。历史上,南佛罗里达湿地被长期视为待开发的受淹土地,排水、运河修建、道路建设、堤防工程以及大规模水利调控显著削弱了区域水文连通性并导致约50%的湿地面积损失;泥炭氧化和塌陷进一步造成地表高程下降与微地形平坦化。20世纪中后期以来,随着《草之河》等公共传播、国家公园设立、《清洁水法》(Clean Water Act)实施以及《综合大沼泽地恢复计划》(Comprehensive Everglades Restoration Plan)推进,区域湿地保护与水文恢复不断加强。面向未来,海平面上升和气候变化被认为是最核心威胁,已促使红树林向内陆扩张,并可能进一步侵占微咸水沼泽、淡水沼泽及低地高地群落。同时,盐水入侵可能诱发淡水泥炭塌陷、沼泽破碎化和塘化;飓风、干旱、水文阻隔及外来入侵物种扩张则会与海平面上升相互作用,共同重塑区域湿地—高地镶嵌格局。

Regional Section: Mississippi River Delta

密西西比河三角洲是北美最大河流系统入海口形成的巨型三角洲湿地复合体,也是全球沿海湿地损失最严重的区域之一。文章从三角洲平原(deltaic plain)和沙脊平原(chenier plain)两个地貌单元展开,说明该区湿地类型受河流泥沙输入、淡水补给、废弃三角洲叶瓣演化以及海洋控制程度的共同影响,新近活动叶瓣以淡水森林和淡水沼泽为主,废弃叶瓣则形成盐沼、微咸沼泽、中盐沼泽与淡水湿地并存的梯度格局。过去300年间,运河开挖、堤埂堆置、油气开采、木材采伐、围垦排水和湿地围隔等活动广泛改变了区域水文与盐度制度;而1927年大洪水之后强化的流域防洪与河道控制工程,尤其是堤防、控制结构和大坝建设,又大幅减少了河流漫滩、泥沙输送与河流—湿地连通性。由此叠加沉降(subsidence)和高相对海平面上升速率,路易斯安那沿海湿地自1932年以来已有约三分之一原始湿地转化为开阔水域。20世纪70年代后,围绕《海岸湿地规划、保护与恢复法》(CWPPRA)以及路易斯安那海岸总体规划(Coastal Master Plan)形成了大规模恢复体系,实施了屏障岛修复、河流分流、造沼、岸线防护和水文恢复等工程。未来,作者认为该区仍将是全球海平面上升、波浪侵蚀、飓风强化、盐化、淡水湿地向咸水湿地转型、鬼林(ghost forests)形成以及红树林北扩等过程最集中的示范区域。

Regional Section: Chesapeake Bay

切萨皮克湾作为北美最大的河口之一,拥有从潮汐淡水森林湿地到多盐度潮汐沼泽的连续湿地谱系。文章指出,欧洲殖民后流域范围内的大规模森林砍伐显著增强了侵蚀与泥沙输送,一方面在潮头附近造成沉积并形成新的潮汐淡水湿地,另一方面也改变了河口沉积格局。1850—1970年间,城市扩张、工业开发和农业利用导致大量湿地被填埋或转化,而海岸硬化(shoreline hardening)又进一步破碎化湿地并削弱生态连通性。20世纪中期严重富营养化(eutrophication)危机推动了区域环境治理,促成《清洁水法》及切萨皮克湾计划(Chesapeake Bay Program)等制度安排。当前恢复措施沿海向陆方向展开,包括软硬海岸防护、疏浚沉积物加高沼泽地表、排水微地形修复、水文调控、上坡迁移走廊获取以及入侵种控制。展望未来,较高且持续加速的相对海平面上升将叠加沉积物供应不足、盐水入侵、土地利用变化、食草压力与外来物种扩张,推动现有沼泽溺淹、岛屿侵蚀、湿地向坡上森林和农田迁移,并改变非潮汐淡水、潮汐淡水、寡盐(oligohaline)、中盐(mesohaline)与多盐(polyhaline)湿地之间的面积平衡及物种优势格局。

Regional Section: San Francisco Estuary

旧金山河口是美国本土太平洋海岸最大的河口系统,涵盖萨克拉门托—圣华金三角洲至旧金山湾的淡水—微咸—盐水连续体。区域湿地在地中海气候、水库和引水工程、季节性降水与融雪补给、显著盐度梯度和混合半日潮(mixed semi-diurnal tides)共同作用下形成复杂镶嵌。历史上,淘金热后的人口增长、液压采金沉积脉冲、围垦排水、筑堤、盐田开发、农业和城市扩张,使该河口历史潮汐湿地面积减少超过85%;其中三角洲高度有机质土壤排水后出现显著地面沉降。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区域性管理机构设立、联邦湿地保护立法、生境目标规划及多尺度修复行动推动了堤围湿地重新连通潮汐过程,南旧金山湾盐田恢复和Lookout Slough等工程是典型案例。未来,虽然太平洋沿岸相对海平面上升速率总体低于墨西哥湾和大西洋沿岸,但在高排放情景下仍可能造成湿地损失。作者指出,多数沼泽在较低海平面上升情景下于本世纪中前期仍具一定韧性,而更高情景下将面临垂向淹没和风浪侧向侵蚀双重压力。与此同时,陡峭地形、广泛堤防和城市开发限制了湿地向陆迁移,因此增强垂向淤积(vertical accretion)过程成为未来管理关键。

Regional Section: Puget Sound

普吉特湾是美国太平洋海岸第二大河口,具有峡湾(fjord)地貌、较大潮差、高降水径流与高泥沙输送等特征,潮汐沼泽、灌丛湿地和潮汐森林湿地共同构成其主要沿海湿地类型。文章指出,该区历史上大部分湿地集中于16个大型河流三角洲中,西方定居后通过筑堤、排水和农牧业开发导致80%—90%的河口湿地丧失;河道整治、原木堵塞清除、岸线硬化和土地沉降则进一步减少沉积物滞留、削弱水文连通性并阻碍湿地自然恢复。自20世纪后期以来,受《濒危物种法》、Boldt裁决和《清洁水法》推动,以鲑鱼栖息地恢复为导向的大规模修复工程持续开展,核心策略是将历史围垦湿地重新与潮汐和河流过程连接。现有成果显示,水文与鱼类连通性恢复效果较好,但由于地表沉降和沉积物供给不足,植被恢复速度相对缓慢。未来,海平面上升被认为是驱动区域湿地转型的首要气候因子,尽管冰后均衡回弹(glacial isostatic adjustment)使得相对海平面上升速率目前低于美国多数海岸,但在本世纪后期更高上升情景下,溺淹、侵蚀和海岸挤压(coastal squeeze)风险将明显增强;而峡湾陡坡及未来城市填充开发会进一步压缩迁移空间。

Regional Section: Great Lakes

五大湖区域作为全球最大的淡水湖群之一,沿湖湿地在水文地貌、生态功能与生态系统服务方面与海洋沿海湿地具有显著可比性,但其本质特征为淡水环境、忽略不计的月潮影响以及不受海平面上升直接控制。文章将其沿海湿地划分为河流型(riverine)、屏障保护型(barrier protected)和湖滨型(lacustrine)三类,并强调湖面水位波动、植物耐淹性和干扰后再生能力是控制植物群落分带与演替的关键因子。19世纪以来,随着运河、铁路、农业排水和工业城市扩张,区域湿地总体面积下降至历史水平的一半以下,部分湖段甚至损失约95%。美国与加拿大在19世纪和20世纪早期的多项排水立法和 drainage district 制度明显推动了湿地转化,而20世纪湖泊出流调控又改变了部分湖区尤其是安大略湖的自然水位波动节律,对湿地多样性造成不利影响。20世纪60年代后,污染危机和湿地损失问题促成美加双边水质协议、联邦保护项目、大湖区恢复倡议(GLRI)及跨流域监测体系建立。未来,气候变化预计将提高气温和水温、增强极端降水、减少冰盖,并增加高水位与低水位极端事件频率和强度。这将导致植物死亡、岸线侵蚀、湿地面积收缩、水文连通性改变及外来入侵植物如芦苇(Phragmites australis ssp. australis)和香蒲(Typha spp.)扩张;在人为屏障存在地区,还可能出现显著海岸挤压效应。

Conclusions

结论部分强调,沿海湿地本质上是高度动态的生态系统,历史上曾通过大范围迁移与结构调整适应海平面和气候变化,但当前全球变化速度正在超出许多湿地系统的适应能力。1850—1970年的主要特征是人口增长和土地利用变化驱动的大规模湿地丧失;过去50年的主要特征则是生态系统服务认知提升所带来的保护和恢复增强;未来阶段的核心风险则转向气候变化驱动的加速相对海平面上升及其与风暴、盐化、沉积物亏缺、外来物种和土地利用约束之间的交互作用。综述通过比较六个典型区域,既揭示了湿地丧失与转型过程中的共性机制,也凸显了地形、水动力、沉积物供给、气候背景和管理条件所导致的区域差异。作者据此认为,系统整合历史经验、现实管理与未来情景,是提升沿海科学研究、生态恢复与适应性治理能力的关键前提。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 搜索
  • 国际
  • 国内
  • 人物
  • 产业
  • 热点
  • 科普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