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瓦尔德斯半岛南露脊鲸(Eubalaena australis)鲸脂中邻苯二甲酸酯类增塑剂的首次报告

《Polar Biology》:First report of phthalate acid esters (plasticizers) in blubber of southern right whales (Eubalaena australis) from Península Valdés, Argent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8日 来源:Polar Biology 1.4

编辑推荐:

  邻苯二甲酸酯(Phthalate Acid Esters, PAEs)作为广泛应用的塑料添加剂,已成为海洋环境中普遍存在的污染物。滤食性须鲸可能通过水体、猎物或摄入塑料碎片等途径暴露于这些污染物。尽管已有研究报道在南露脊鲸(Southern Right Wha

  
邻苯二甲酸酯(Phthalate Acid Esters, PAEs)作为广泛应用的塑料添加剂,已成为海洋环境中普遍存在的污染物。滤食性须鲸可能通过水体、猎物或摄入塑料碎片等途径暴露于这些污染物。尽管已有研究报道在南露脊鲸(Southern Right Whale, SRW,学名Eubalaena australis)幼鲸肠道中发现大型塑料垃圾,但此前尚未评估其对PAEs的暴露情况。本研究对2021年搁浅于阿根廷瓦尔德斯半岛的13头南露脊鲸(3头幼鲸、3头亚成体和7头成体)鲸脂中的三种亲脂性PAEs——邻苯二甲酸二甲酯(Dimethyl Phthalate, DMP)、邻苯二甲酸二丁酯(Dibutyl Phthalate, DBP)和邻苯二甲酸二(2-乙基己基)酯(Di-2-ethylhexyl Phthalate, DEHP)进行了定量分析。超过90%的样本检出可检测水平的PAEs,46.2%的样本浓度高于定量限。DEHP和DBP为检出率最高的化合物(分别为61.5%和30.8%),但检测浓度的生物学意义尚不确定。这是南露脊鲸鲸脂中PAEs的首次报告,提示存在潜在的母源-幼体传递,凸显了南半球须鲸暴露于塑料衍生化学物质的风险。
## 研究背景与问题

海洋塑料污染对全球野生动物构成严重威胁,已有超过1,400个物种因缠绕或摄食海洋垃圾而受到影响。鲸目动物是受塑料污染影响最严重的类群之一,国际捕鲸委员会(International Whaling Commission, IWC)和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nternational Union for Conservation of Nature, IUCN)均将海洋垃圾对鲸类的影响列为优先关切议题。然而,现有数据存在显著的地理失衡,南半球的相关信息尤为匮乏。

PAEs作为塑料添加剂被广泛用于增强聚合物的柔韧性和机械性能。由于这类化合物未与聚合物基质化学结合,可逐渐迁移至环境中,通过水体、受污染猎物或塑料碎片的直接摄食等途径进入海洋动物体内。大多数PAEs具有疏水性,易在富含脂质的组织中积累;然而其代谢迅速,在海洋食物网中的生物放大潜力有限。尽管如此,PAEs的持续释放和慢性暴露仍可对海洋生物产生不利影响,干扰代谢、发育以及生殖、免疫和内分泌功能。

近十年来,PAEs在须鲸中的分布研究主要集中于北半球,已在搁浅的长须鲸(Balaenoptera physalus)、蓝鲸(Balaenoptera musculus)和弓头鲸(Balaena mysticetus)的鲸脂或皮肤活检样本中检测到PAEs。然而,多数研究未探讨邻苯二甲酸酯水平与关键生物学变量(如性别、年龄)之间的关系或时间趋势,这主要归因于样本量有限以及从自由生活个体获取数据的困难。此外,由于DEHP是使用最广泛、环境分布最广的PAEs,部分研究仅关注该化学物质及其主要代谢物单(2-乙基己基)邻苯二甲酸酯(Mono(2-ethylhexyl)phthalate, MEHP)。

研究表明,北大西洋的须鲸因滤食性摄食策略及其与海洋微塑料累积区或"热点"的空间重叠,特别容易摄入微塑料并暴露于相关的化学添加剂。已有研究估计北大西洋长须鲸每日可摄入数万微塑料颗粒,而磷虾食性的蓝鲸每日可能过滤并潜在摄入1,000万个微塑料。尽管海水和猎物也可能是PAEs的重要暴露途径,但目前尚无研究调查鲸幼崽的PAEs暴露情况,尽管母体传递可能是早期生命阶段暴露的重要路径。在人类中,PAE代谢物已在羊膜液、胎盘组织、脐带血、胎粪和母乳等多种母体和新生儿基质中检出。类似地,鲸幼崽可能通过妊娠期的胎盘转移和/或哺乳期的乳汁暴露于这些亲脂性化合物,从而潜在危及其健康。

南露脊鲸将阿根廷瓦尔德斯半岛沿岸水域作为冬季繁殖区,近十年来春季摄食行为日益频繁。虽然曾有研究报道一头南露脊鲸幼鲸肠道内存在大型塑料垃圾,但此前并未考察该种群中PAEs的转移和积累情况。本研究选择具有不同分子量、亲脂性特征和毒理学意义的三种PAEs(DMP、DBP、DEHP),对2021年搁浅于阿根廷瓦尔德斯半岛的不同年龄类别的南露脊鲸鲸脂进行定量分析,旨在填补这一知识空白。

## 关键技术方法

样本来源于2021年在阿根廷丘布特省瓦尔德斯半岛搁浅的南露脊鲸,研究人员从45头搁浅个体中的13头(3头幼鲸、3头亚成体、6头成年雌性和1头成年雄性)采集了鲸脂样本(20×20厘米组织块)。年龄类别依据形态特征(包括体长、脐部外观、吻端至喷气孔长度占体长百分比、喷气孔和尾瘤外观、鲸虱的有无、颜色及位置等)进行综合判定。样本经液氮冷冻后在-20℃保存,分析前取核心部位20克均质样本,以热处理铝箔包裹后于-20℃储存。

PAEs的定量分析采用低气压气相色谱串联质谱技术(Low-Pressure Gas Chromatography coupled with Tandem Mass Spectrometry, LPGC-MS/MS)。具体流程为:取1克冻干鲸脂样本,加入同位素标记内标(DMP-d?、DBP-d?、DEHP-d?,浓度1毫克/升),经乙腈机械震荡辅助提取、十八烷基硅烷(Octadecylsilane, C18)分散固相萃取(dispersive Solid-Phase Extraction, dSPE)净化,以及冷冻除脂沉淀处理后上机分析。方法检出限(Limit of Detection, LOD)和定量限(Limit of Quantification, LOQ)依据程序校准标准偏差计算,回收率为90-95%,DMP的LOQ为10纳克/克干重,DBP和DEHP为50纳克/克干重。数据统计采用R软件(版本4.5.1)进行,运用"pheatmap"等包完成热图可视化。

## 研究结果

**PAEs的检出与浓度特征**:92.3%的个体(12头鲸)至少检出一种PAEs,46.2%的个体(6头鲸)具有可定量水平的PAEs。DEHP的检出率最高(61.5%),其次为DBP(30.8%),DMP仅在痕量水平检出(46.2%)。在可定量样本中,DBP的中位浓度为213.3纳克/克干重,DEHP的中位浓度为304.0纳克/克干重。一头幼鲸同时检出三种PAEs,其中DMP为痕量水平,DBP和DEHP为可定量浓度。

**个体PAE浓度分布低估了研究人员的PAEs分析规模,并说明个体之间的PAEs浓度差异研究具有高度变异性**。热图分析显示,除一头成年雌性(Ea31)外,幼鲸与较年长年龄类别之间的PAEs浓度特征存在明显分离。值得注意的是,幼鲸Ea21的DEHP浓度高达2,605.3纳克/克干重,约为其他个体的10倍,成为明显的异常值。大多数分析样本来自中度至高度腐烂的尸体,腐烂相关的脂质损失可能导致亲脂性化合物浓度的低估,尽管本研究采用干重表达浓度可在一定程度上减少这种变异性。

**年龄相关模式**:热图可视化揭示了不同年龄类别之间PAEs暴露和/或积累模式的异质性。除Ea31号成年雌性(可能处于休耕年,未在妊娠期和/或哺乳期进行污染物传递)外,幼鲸倾向于比较年长年龄类别显示出更高的PAEs浓度,这主要由DEHP水平驱动。幼鲸个体之间的差异也提示了母体传递的可能性。

##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首次提供了南露脊鲸暴露于PAEs的证据,也是全球首次记录到鲸幼崽体内该类化合物的积累。92.3%的个体检出至少一种PAEs,近半数(46.2%)具有可定量水平,表明该种群广泛暴露于塑料衍生化学物质。这些结果为南半球须鲸中PAEs的分布提供了新数据,支持了进一步评估其对鲸类健康影响的必要性。

在分析的三类化合物中,DEHP的检出率和浓度最高,其次为DBP,而DMP仅检出痕量水平。DBP和DEHP的中位浓度与北半球须鲸中报道的水平相似或更低,这可能反映了北部海洋摄食区中塑料添加剂的暴露程度更高。然而,由于组织类型、动物状态(活体或死亡)、分析方法、计量单位以及检测和定量阈值等方面存在差异,研究间的比较需谨慎解读。特别是,大多数分析样本来自中度至高度腐烂的尸体,腐烂对PAEs浓度的潜在影响尚不能完全排除。

关于PAEs的毒性效应,实验动物研究和临床研究已表明,包括DEHP和DBP在内的多种PAEs可损害发育、生殖、代谢、免疫功能和内分泌调节,并诱导神经毒性和致癌性。最近利用长须鲸鲸脂组织的体外基因实验证实,DEHP在25和50微摩尔的实验浓度下具有调节甲状腺激素受体β转录活性的潜力。本研究中检测到的DEHP浓度与挪威北极长须鲸中的报告值相当,低于与受体调节相关的实验阈值。尽管如此,对于南露脊鲸或其他须鲸在自然暴露条件下的PAEs生物毒性阈值尚未建立,本研究检测浓度的健康学意义仍不确定。

微塑料被认为是水生环境中PAEs的主要来源。须鲸在滤食过程中可摄入大量微塑料,海水和猎物(如浮游生物)也可能是PAEs摄入的额外途径。未来研究应评估南露脊鲸生命周期关键区域海水和猎物中PAEs的存在及浓度。

本研究的重要发现之一是全世界范围内首次报道了鲸幼崽体内的PAEs。幼鲸较高的PAEs浓度提示了母体传递的可能性,这可能对幼鲸健康造成损害,而 Península Valdés 的围产期和当年幼鲸死亡率较高,正处于生命关键期。未来需要更大样本量和更广泛人口代表性的研究来有力评估南露脊鲸中与年龄相关的PAEs暴露和积累模式。

南露脊鲸健康监测项目自2003年以来系统收集搁浅组织样本,为评估时间趋势、潜在的母体PAEs传递(通过哺乳和/或胎盘)、年龄和性别相关的积累与消除差异等问题提供了宝贵的长期数据集。南露脊鲸作为海洋生态系统的关键物种和标志性物种,能够发挥海洋健康哨兵的作用,促进科学家、政策制定者和地方社区的集体行动以缓解海洋塑料污染。本研究为塑料衍生污染物的普遍性提供了科学证据,包括其在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United Nations Educational, Scientific and Cultural Organization, UNESCO)世界遗产地内受保护的社会经济相关海洋物种中的存在。监管这些受关注化学品是保障公众和环境健康、确保生态系统和社会长期利益的必要步骤,亟需全球行动和消费者行为改变以遏制海洋塑料污染。

**研究结论**:本研究代表了南露脊鲸暴露于PAEs的首次报告,也是全球范围内鲸幼崽体内积累该类化合物的首次文献记录。检测结果表明,瓦尔德斯半岛南露脊鲸种群广泛暴露于塑料衍生化学物质,并提示了潜在的母源-幼体传递途径。这些发现凸显了对南半球须鲸进行PAEs暴露评估的紧迫性,以及长期监测对于理解慢性低水平暴露对长寿命须鲸潜在健康影响的重要性。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 搜索
  • 国际
  • 国内
  • 人物
  • 产业
  • 热点
  • 科普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