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vironmental Science: Water Research & Technology》:Review of methodologies to assess and evaluate the climate resilience of rural community-managed drinking-water supply systems in low-income contex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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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全球约13.7亿农村及城乡结合部人口仍无法获得安全管理的饮用水,最不发达国家(LDCs)农村人口受影响尤为严重,其中69.7%缺乏相关服务。在此类地区,由于政府常规供水服务缺位,供水主要依赖自供水、家庭及社区管理模式。这类系统虽在保障基本用水需求方
2024年,全球约13.7亿农村及城乡结合部人口仍无法获得安全管理的饮用水,最不发达国家(LDCs)农村人口受影响尤为严重,其中69.7%缺乏相关服务。在此类地区,由于政府常规供水服务缺位,供水主要依赖自供水、家庭及社区管理模式。这类系统虽在保障基本用水需求方面发挥关键作用,但对气候变化高度敏感。因此,发展中国家的供水安全不仅依赖技术方案,还需兼顾社会、制度、环境、经济与人类学维度。当前虽已开发多种饮用水系统韧性评估与提升工具,但专门针对低收入国家农村社区管理系统、且适配其实施所需技能与赋能环境的工具十分有限。本研究系统综述了面向发展中国家农村饮用水系统的同行评议文献、已发布指南与案例研究,对现有韧性框架与工具进行归类分析,指出其在情境相关性方面的显著缺口。研究结果强调,需构建因地制宜的定制化方法,融合多类方法论要素,并植根于对农村社区社会文化的深度理解。上述发现可为研究人员、实践者与决策者提供实用指引,推动从风险诊断向以社区为中心的供水服务韧性转型。
引言部分首先阐明,获得安全饮用水是一项基本人权,但在许多低收入国家尤其是城乡结合部与农村地区仍是重大挑战,这些区域往往缺乏集中式供水服务。2024年联合国认定的46个最不发达国家中,仅30.3%的农村人口可获得安全管理的饮用水,距可持续发展目标(SDG)6的实现差距显著。此类地区普遍依靠自供水与社区管理系统,虽能满足基本需求,但常存在运行不稳定、技术与经济能力不足、制度支持薄弱等问题。气候变化正日益成为供水系统的显著胁迫因子,影响水源可得性、水质、水量与基础设施稳定性,而许多农村供水系统在当前条件下已难以提供可靠服务。在此背景下,系统运维、维护与融资等即时挑战往往优先于气候韧性等长期考量,导致韧性导向规划难以转化为实际服务改善。过去十年间,国际组织、研究机构与发展机构开发了多种评估与强化供水系统气候韧性的方法论、工具与框架,旨在识别风险、评估系统脆弱性并支撑适应策略设计,这些方法并不互斥,可组合使用以提升效果。但多数工具面向城市公用事业单位或技术与制度能力更高的系统,应用于低收入国家农村社区管理场景的适用性有限。此外,这类方法的实际有效性缺乏充分实证记录,现有案例多证明其可支撑风险识别与规划,但鲜有证据表明其实施能带来系统性能或韧性的持续改善。这引发了对方法适用条件及其应对农村复杂社会经济现实能力的质疑。农村供水系统气候韧性是一个多维概念,除技术与环境层面外,还涵盖社会、制度与经济维度,而现有方法论对这些维度的整合程度差异较大,捕捉资金约束、治理局限与社区动态等情境特异性挑战的能力不足。基于此,本文对用于评估低收入国家农村社区管理饮用水系统气候韧性的现有方法进行批判性综述,不仅识别与比较当前主流方法,还分析其结构、适用性与局限性,重点关注方法设计与现实实施之间的缺口,以期深化对韧性评估方法如何支撑资源受限地区农村供水服务改进的理解。
研究方法部分说明,文献检索在Scopus与国际水协会(IWA)出版平台开展,关键词设定为“resilien”“drinking water”或“water supply”“safety”或“security”“tool”或“plan”或“framework”或“approach”“developing countr”或“low income countr*”,未将“rural”与“community-managed”纳入检索词以避免结果过度收窄。数据库初检获1125条记录,去重后保留1107条进行标题与摘要筛选,经作者独立评估相关性后选出46篇进入全文评估。同时检索世界卫生组织(WHO)/国际水协会水安全计划(WSP)门户以获取技术指南与案例研究,新增6篇符合要求的文献。为降低发表偏倚,系统检索了世界银行、世界卫生组织、美国环境保护署、水资源研究所、联合国、美国国际开发署、太平洋研究所、世界资源研究所、全球水伙伴关系、国家自主贡献伙伴关系数据库及其他机构来源的灰色文献,并通过参考文献追溯补充9篇文献。最终共61篇文献进入全文资格评估,纳入标准为:描述低收入国家农村供水系统韧性评估或提升方法,或呈现相关方法应用的案例研究;排除标准为:无应用案例的方法论、针对具体供水适应技术(如地下水储存、雨水集蓄)的研究。文献限定为2015—2024年发表的英文成果,该时段反映了2015年可持续发展目标与《巴黎协定》通过后气候韧性议题的关注度提升。最早的相关官方文件为埃塞俄比亚政府2015年发布的农村供水系统气候韧性方法指南,随后WHO指南推动了各国情境化手册与案例研究的发展。文献筛选流程通过流程图展示各阶段纳入文献数量,数据提取字段详情见补充信息文件。
研究结果部分指出,经筛选的文献可分为四类核心方法,用于评估与提升社区管理农村饮用水供应的气候韧性,分别为水安全计划(WSP)、WASH系统韧性评估框架(How Tough Is WASH,HTIW)、WASH气候韧性发展风险评估工具,以及农村供水气候韧性监测与评估工具(Rural Water Supply Climate Resilience Monitoring and Assessment Tool,RWS-CRMAT)。研究明确区分风险与韧性的概念:风险导向方法聚焦不利事件的发生概率与严重程度(危害、暴露、脆弱性),而韧性导向方法强调系统在维持服务供给的同时,预测、吸收、适应并从不利事件中恢复的能力,这一区分在农村社区管理系统中尤为重要,因为降低风险并不等同于提升长期韧性。四类方法均在实地得到至少一次应用,相关指南共14份,覆盖非洲、东南亚、太平洋岛屿及全球适用场景,另有10份文献报告了埃塞俄比亚、印度尼西亚、尼泊尔、太平洋岛国与南非的案例。水安全计划由WHO于2004年开发,是文献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方法,包含多个手册与指南,是一种覆盖从源头到用户的全链条主动式综合风险评估与管理工具,采用7步迭代流程,可根据地方情境与小型系统特点调整。2017年WHO发布气候韧性水安全计划(CR-WSP)修订指南,适用于各类供水系统,包含尼泊尔与埃塞俄比亚的农村案例。2022年WHO发布面向农村社区的WSP指南,纳入气候变化相关内容。2015—2018年,埃塞俄比亚、尼泊尔、坦桑尼亚等国依据WHO指南发布了适配本国的修订版CR-WSP指南。全球水伙伴关系(GWP)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于2015年发布技术简报,将水安全计划纳入WASH气候韧性发展框架。太平洋岛国(如斐济、瓦努阿图)实施了基于水安全计划原则的饮用水安全与安保规划(Drinking Water Safety and Security Planning,DWSSP),整合气候韧性并适配本地情境。HTIW框架由布里斯托大学联合尼泊尔加德满都大学与埃塞俄比亚哈拉马亚大学开发,用于评估与评分中低收入国家农村与小城镇供水和环境卫生服务的气候韧性,涵盖环境、基础设施、服务管理、制度支持、社区治理与参与、供应链六大相互关联的供给域,2021年首次公开发表并在埃塞俄比亚与尼泊尔完成试点,2023年发布实地指南。RWS-CRMAT由悉尼科技大学可持续未来研究所联合印尼三家研究机构开发,并与印尼国家发展规划部合作,是一种简易可用的工具,用于测量、监测与评估印尼农村供水系统的气候韧性就绪度,最初设计为社区自评工具,包含详细风险评估工具(RWS-CRAT)与系统韧性评估工具(RWS-CRMT),已在7个省的7个地点应用RWS-CRAT、34个地点应用RWS-CRMT。GWP-UNICEF WASH气候韧性发展战略框架于2014年开发、2017年修订、2022年更新,采用四步迭代参与式流程:问题认知、方案识别与评估、解决方案交付、监测与推进,其中“问题认知”模块下的WASH风险评估指南用于评估危害、暴露、脆弱性与能力并给出综合风险评分,可用于国家、次国家与地方层级评估,2024年印尼政府与UNICEF合作发布了适配本地的WASH气候韧性框架。
讨论部分首先对方法结构进行分析,指出所选方法均为风险导向路径,在实地实施中遵循六个关键步骤:团队组建与社区参与、系统描述、风险评估、改进措施实施、改进措施监测与评估、韧性评估。水安全计划在团队组建中要求社区代表进入多利益相关方实施团队,鼓励纳入女性、男性、青年、宗教团体、卫生工作者、水委员会成员、掌握供水系统知识的社区成员及土地所有者,同时建议引入气候变化专家、减灾专家与技术人员,但部分案例中团队运作乏力、代表性不足且在实施后解散。RWS-CRMAT最初设计为社区水委员会的自评工具,后因自评效果有限转向地方政府使用。HTIW与GWP-UNICEF方法则主要依赖外部专家团队,社区参与集中于配套活动。系统描述阶段强调参与式数据收集,常用工具包括住户调查、关键知情人半结构化访谈、焦点小组讨论、参与式绘图、概念图、卫星影像地理空间分析等,社区本土知识与历史记忆可弥补科学数据不足,但数据收集人员需具备相应技术能力。风险评估环节普遍纳入洪水、干旱、海平面上升、滑坡、强降雨等本地化气候事件,采用定量与定性结合的方式,如水卫生检查、微生物水质分析等。水安全计划的风险评估覆盖从源头到户的全过程,DWSSP将其扩展至环境卫生与废弃物管理。RWS-CRAT通过开放式问题与现场观察聚焦基础设施及其管理风险。HTIW框架将风险评估嵌入各供给域,采用二元或分级评分。GWP-UNICEF方法使用三点李克特量表评估危害、暴露与脆弱性,但未明确纳入能力维度,且案例研究中因考虑的危害类型有限未形成总体风险分级。改进措施实施方面,水安全计划提倡“无悔措施”,如需求管理、替代水源、防洪设施、处理屏障、储水能力提升及社区培训等低成本或无成本干预,但太平洋岛国案例显示整改措施完成率低,受社区参与度、制度能力与经济约束限制。HTIW与RWS-CRMAT虽识别脆弱点并提出改进方向,但缺乏具体实施方案。监测与评估环节在水安全计划中指导最为详尽,但实际执行存在审计不规律、政府监督缺位等问题,部分项目引入本地 facilitator 替代政府开展监测,但效果证据不足。韧性评估方面,仅HTIW与RWS-CRMAT专门设计整体韧性评价功能,HTIW通过六大域的三点或五点量表评分实现系统间可比性,RWS-CRMT采用十二域的是非题评分识别优势与短板,水安全计划与GWP-UNICEF方法缺乏整体韧性评估模块,需补充其他维度信息以实现综合评价。
讨论进一步分析了方法应用的关键制约因素,包括数据需求、实施尺度、低制度能力情境适用性、气候不确定性捕捉能力及与社区管理模式的契合度。水安全计划与GWP-UNICEF方法数据需求较高、在低制度能力情境适用性较弱,但可覆盖区域级评估;RWS-CRMAT与HTIW框架数据需求适中、在低制度能力情境适用性中等,支持社区、市、区域多尺度应用;GWP-UNICEF方法与社区管理结合度最低,水安全计划结合度最高。此外,资金与经济约束限制了方法落地与长期行动规划,气候预测的不确定性要求整合社区本土经验与历史数据以提升情境化规划基础。
差距与建议部分指出,水安全计划是最全面的结构化方法,但原版实施复杂,需大量数据且缺乏整体韧性评估;RWS-CRMAT语言与结构对本地技术人员友好,聚焦气候韧性,但未充分纳入社区参与,风险分析与韧性评估偏定性,缺少实施与监测计划;HTIW框架覆盖所有韧性域,评估尺度灵活,但依赖外部评估,未提供实施与监测方案;GWP-UNICEF方法涵盖全维度韧性分析,可实现量化风险评估,但复杂度高、数据需求大,需嵌入其整体WASH评估框架使用。研究同时指出,因语言限制排除了本地开发的母语方法,可能导致南美与法语非洲地区案例缺失,未来需拓展相关研究。
结论部分强调,现有方法为提升供水系统与社区韧性提供了结构化理论基础,但实证层面仍缺乏其可带来韧性可衡量改善的证据。水安全计划是当前最全面的方法,HTIW框架是最适配的韧性评估工具。未来工作应优先弥合方法设计与实施条件的差距,开发融合多方法要素、植根于农村现实情境的定制化工具,采用“评估—改进—监测—再评估”的循环策略,整合科学预测与社区知识以应对气候不确定性,并建立长期促进与监测机制,推动农村供水服务从风险诊断向韧性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