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体外受精(IFV)对风湿性疾病患者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基础医疗

《ACR Open Rheumatology》:In Vitro Fertilization is Essential Healthcare for Patients With Rheumatic Diseas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8日 来源:ACR Open Rheumatology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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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孕症给患者在身体、情感及经济层面均带来沉重负担,对于风湿病学患者而言尤为如此,因其在家庭构建过程中常面临诸多障碍。2024年阿拉巴马州最高法院在LePage诉生殖医学中心案(LePage v. Center for Reproductive Medicine

  
不孕症给患者在身体、情感及经济层面均带来沉重负担,对于风湿病学患者而言尤为如此,因其在家庭构建过程中常面临诸多障碍。2024年阿拉巴马州最高法院在LePage诉生殖医学中心案(LePage v. Center for Reproductive Medicine)中的裁决将胚胎销毁等同于错误致死,引发了关于美国境内体外受精(IVF)及生殖健康服务可及性的新法律不确定性。尽管阿拉巴马州随后通过立法为生育服务提供者提供了临时性保护,但胚胎人格权法律的广泛影响仍未解决。对于风湿性疾病患者而言,及时获得辅助生殖技术(ART)至关重要。然而,ART认知不足、安全性与成功率顾虑、社会及宗教污名化,以及财务与法律限制等障碍在该群体中影响尤为突出。限制性政策的后果不仅限于女性,还波及依赖IVF构建家庭的男性及同性伴侣。不孕症已被确认为一种医学状况,限制ART的可及性在医学和伦理上均不可接受。研究人员作为医师、研究者及倡导者,必须积极反对限制ART可及性的法律裁决与政策,包括保险限制、歧视性做法及胚胎人格权立法。保护和扩大ART可及性至关重要——这不仅关乎风湿病学患者,也关乎每八对夫妇及每四位医师中即有一位受到不孕症影响的庞大群体。确保公平、基于证据的生殖照护对于保障所有人的家庭构建权利势在必行。
**引言**

不孕症及通过辅助生殖技术(ART)实现父母身份的过程在身心及经济方面均具有极高要求,且无法保证一定成功。2024年2月20日,阿拉巴马州最高法院就LePage诉生殖医学中心案作出里程碑式裁决,认定通过体外受精(IVF)创造的胚胎之销毁可构成对未成年人的错误致死。该判决假定胚胎与活体儿童具有同等人格权,因此胚胎销毁责任人可依据1872年州立法被追责。此裁决在美国每年约80,000名IVF conceived儿童的父母及数十万冷冻胚胎的持有者中引发恐慌,不孕症照护、生育力保存、妇女健康及泌尿外科的服务提供者也对此深感愤慨。

2024年3月6日,阿拉巴马州州长签署法案保护生育诊所、其雇员及患者,为"IVF相关服务提供或接受过程中胚胎或个体的死亡或损害"提供民事及刑事豁免。尽管此举提供了一定保障,但仅为临时性修复而非长期解决方案,未能解决法院裁决提出的核心问题:IVF创造的胚胎是否应在阿拉巴马州法律下被视为儿童。2025年,已有19个州提出37项包含类似阿拉巴马州胚胎或胎儿人格权措辞的法案,凸显了持续倡导和医师参与以保护患者家庭构建权利的重要性。

风湿病学患者再次深受此轮 reproductive health care 攻击的影响,正如2022年6月Dobbs诉Jackson妇女健康组织案(Dobbs v. Jackson Women's Health Organization)推翻Roe v. Wade时的情况。但与Dobbs案主要影响女性不同,IVF限制亦将影响男性,并对供体配子、供体胚胎及代孕的利用产生下游效应。发达国家中约90%的IVF使用者为异性恋夫妇,少数为同性伴侣或单亲意愿者。然而,男性因素不育症(MFI)占不孕症50%以上,常需通过IVF解决。此外,男性和有色人种更可能患有系统性红斑狼疮等严重自身免疫性风湿病,导致更高共病负担及更大剂量致畸或致不孕药物的使用,使这些群体面临IVF限制的 disproportionate risk,公平获得ART尤为关键。

**不孕症**

人类生殖生物学关键方面需要回顾。女性出生时卵巢即含有其一生全部卵母细胞,而男性精子发生始于青春期并持续终生。月经周期开始后,女性每月约28天周期中仅约5天具有生育能力。受孕需成熟卵母细胞从卵巢卵泡释放,通过通畅的输卵管,与具备必要物理特征及运动能力的精子结合受精;成功后受精卵在移行至子宫途中细胞分裂,最终于适宜子宫内着床。转运失败可导致异位妊娠这一医学急症。该过程的复杂性解释了为何超过900万美国人遭受不孕症困扰。

不孕症传统定义为35岁以下女性在12个月、35岁及以上女性在6个月规律未避孕性交后未能受孕。美国生殖医学学会(ASRM)近期扩展该定义,新增标准包括:基于患者医学、生殖史、年龄、体格检查、诊断性检测等因素无法成功妊娠;以及需要医学干预(包括但不限于使用供体配子或供体胚胎)以实现成功妊娠。该扩展定义可能揭示比以往更高的患病率,进一步彰显公平IVF可及性的必要性。

研究人员必须强调不孕症是需要安全、有效、基于证据治疗的医学诊断,照护决策应由受过专业训练的医学专家及其患者而非政客做出。

**ART**

ART相关术语和流程对非专业人士而言较为复杂。ART涵盖任何受孕辅助,包括口服枸橼酸氯米芬或来曲唑等药物,或促进卵泡排卵的"trigger shot"。定时性交周期指在排卵几率最高时进行性交,通过实验室检测及卵泡超声监测提高准确性。宫腔内人工授精(IUI)指在生育力峰值时通过导管将精液直接置入子宫,常配合前述药物使用并进行监测。

**风湿性疾病患者需要IVF可及性的因素**

**风湿病诊断对受孕时机的影响**

自身免疫病及其治疗可影响患者家庭规划时机的决策。自身免疫病患者妊娠并发症风险更高,需在疾病控制良好、使用妊娠兼容药物期间计划妊娠。风湿病学患者可能因以下原因推迟生育目标:高疾病活动度、妊娠不兼容药物、缺乏共同抚养人,或与复杂疾病相关的个人及经济负担。例如,25岁系统性红斑狼疮(SLE)合并狼疮肾炎患者通常需使用至少两年霉酚酸酯(致畸药物),缓解后需3-6个月过渡至妊娠安全免疫抑制剂并确认疾病静止,单次狼疮肾炎复发即可延迟安全妊娠三年。35岁后女性卵母细胞质量下降,不孕风险增加、ART需求上升。对于需推迟妊娠的风湿病学患者,ART生育力保存提供了优先保障健康又不牺牲未来家庭计划的关键机会。

对于解剖学男性患者,关键考量是避免在环磷酰胺(CYC)治疗期间或末次剂量后三个月内受孕,因其精子毒性效应。

**风湿病诊断对生育力的影响**

自身免疫病患者不孕为多因素性。致畸药物使用及受孕延迟常导致高龄产妇,增加不孕及流产风险。某些治疗风湿病的药物可致卵巢功能不全、精子毒性及无精子症,间接影响生育力。风湿病学患者也可经历自身免疫病对生育力的直接影响。SLE、类风湿关节炎(RA)及抗磷脂抗体阳性女性已证实存在卵巢储备功能降低,且独立于卵巢毒性免疫抑制剂暴露。儿童期发病SLE、幼年皮肌炎或幼年特发性关节炎患者同样发现卵巢储备实验室指标低于同龄人。失调的淋巴细胞亚群及自身抗体可能影响雌激素和孕激素水平,进而影响卵巢功能及生育力。较高炎症水平及疾病活动度与月经不规律及长期闭经相关,可导致生育问题。慢性肾脏病(CKD)在多种风湿病中常见,可独立影响生育力。早发性卵巢功能不全(POI)在风湿及其他自身免疫病中发病率增加。因自身免疫病常聚集发生,风湿病患者可能合并其他影响生育力的诊断如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疾病、乳糜泻及1型糖尿病。自身免疫病对生育力的影响超越卵巢储备,研究显示SLE女性行IVF时胚胎着床率及优质囊胚形成率显著降低。

风湿病患者可能出现性功能障碍。meta分析发现63%的风湿病女性存在性功能障碍,Sjogren综合征患病率最高达74%,与肾衰竭及宫颈癌等疾病相当。男性自身免疫病患者性功能障碍亦有充分记载,包括类风湿关节炎、多发性硬化、1型糖尿病及Addison病等,凸显了慢性病对患者情绪、心理及个人生殖健康目标的影响。

**生殖毒性药物的使用**

CYC作为化疗药物通常用于重症风湿病患者,对精子和卵母细胞均有已知生殖毒性。女性CYC暴露可通过减少卵巢储备加速绝经时间,表现为抗苗勒管激素(AMH)及窦卵泡计数降低。CYC生殖毒性呈剂量依赖性,累积剂量>7.5 g/m2对两性生育力均有影响。尽管现代CYC给药旨在减少累积暴露,但慢性风湿病患者常经历间歇性复发,一生中需多个CYC疗程,尤其在儿童期或青年期诊断时,多个疗程极易超过7.5 g/m2阈值。男性和有色人种更可能表现为需要CYC的侵袭性或器官威胁性自身免疫病,进一步集中了本已面临重大健康及生育不平等的群体的生殖毒性暴露。SLE和抗中性粒细胞胞浆抗体(ANCA)相关性血管炎是最常使用CYC治疗的两种诊断,且儿童期发病更为严重。

美国风湿病学会(ACR)及其他医学组织推荐在使用CYC时提供 straw 提供生育力保存,但由于病情危重或缺乏时间及经济能力,许多风湿病患者无法实施。此外,风湿病学常见的长期糖皮质激素使用也被认为影响生育力。

**同时存在的生育力影响因素**

部分风湿病患者(如30岁新诊断类风湿关节炎、妊娠兼容药物控制良好者)可能不面临前述不孕风险,但仍可能因其他原因遇到受孕困难而需要IVF。

男性因素不育症(MFI)约占不孕症的50%,包括异常精子发生或物理特征、梗阻或射精不能、精子计数低或缺如等。ICSI技术可克服诸多障碍,对于无精子症或睾丸缺如者可使用供体精子。

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以多个卵巢囊泡为特征,是雄激素过多导致的激素失衡,引起排卵不规律、月经稀发或闭经,及多毛、痤疮等临床表现。全球十分之一女性患PCOS,其中50%经历不孕。PCOS在风湿病患者中发病率增加。

子宫内膜异位症为子宫内膜组织种植于子宫腔外的慢性疾病,导致疼痛、瘢痕形成及不孕,约占不孕症的50%,常在无法受孕时才获诊断。其发病率与PCOS相当,两者均通常始于青春期。自身免疫病患者子宫内膜异位症患病率增加,反之亦然,提示该常见状况的认知差距。对于存在痛经、月经过多、慢性腹痛或经期直肠痛的风湿病患者,即使未尝试受孕也应考虑子宫内膜异位症,因其潜在长期生育影响。

异位妊娠占所有妊娠的1%-2%,95%发生在输卵管。15%异位妊娠发生输卵管破裂,常需手术切除。美国约5%女性患盆腔炎(PID),由阴道或宫颈微生物上行感染所致。免疫抑制是否增加PID风险尚不明确,但可能掩盖炎症症状、延迟诊断,导致更严重感染及损伤。PID可通过输卵管炎症、瘢痕及梗阻导致不孕,异位妊娠及精子接触卵母细胞障碍,也可导致子宫内膜炎或输卵管卵巢脓肿致输卵管丧失。此外,生殖道感染也可导致男性不育。

许多风湿病患者合并多种自身免疫病。非风湿科管理的自身免疫病如银屑病、炎症性肠病、乳糜泻、哮喘、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病及1型糖尿病等也与两性不孕相关。甲状腺、垂体、下丘脑或肾上腺功能障碍可导致不孕,但IVF过程中可通过激素调节管理。

子宫因素如子宫肌瘤、子宫腺肌症、先天性畸形或子宫缺如也可能需要IVF。风湿病学患者包括单亲选择者及同性伴侣可能并非"不孕"但仍需ART实现家庭构建目标。跨性别患者有多种IVF选择,包括激素治疗或手术前生育力保存、使用供体或伴侣配子、胚胎移植至自身子宫,或互惠IVF。

**代孕需求**

风湿病学中代孕可能因多种原因必要。代孕涉及妊娠载体(gestational carrier),通常与婴儿无生物学关系,通过IVF创造的胚胎转移至载体子宫。致畸药物控制风湿病的必要性可能使患者考虑代孕。甲氨蝶呤、霉酚酸酯、CYC及来氟米特常用于治疗血管炎、肌炎、炎症性关节炎及狼疮。霉酚酸酯和CYC常处方于重症或危及生命病例(如心肌炎、中枢神经系统血管炎、肾炎、脑炎、间质性肺病[ILD])。这些药物为已确立的致畸原,可导致妊娠丢失及出生缺陷,如霉酚酸酯有45%早期妊娠丢失风险及25%胎儿畸形几率。

部分患者无法停用妊娠不兼容药物。即使在医学监督下,停药可能诱发疾病复发、导致不可逆器官损伤,严重时危及生命。尽管存在硫唑嘌呤及他克莫司等妊娠替代药物,但可能无效或耐受不良。例如,霉酚酸酯控制良好的难治性神经精神性狼疮或狼疮肾炎女性患者,可能因正当的复发恐惧选择通过IVF及代孕实现母亲身份而非转换药物,尤其既往转换尝试失败时。

既存终末器官损害是另一代孕考量因素。肺动脉高压(PAH)、肺高压、心肌病、晚期CKD或终末期肾病、ILD、严重瓣膜性心脏病、心力衰竭或主动脉异常患者,妊娠对母婴均意味着显著升高的发病及死亡风险。PAH即使积极治疗仍有20%孕产妇死亡风险,专科及母婴健康组织均建议上述患者避免妊娠。

自身免疫病妊娠管理的复杂性还在于多种疾病固有的严重妊娠并发症风险升高——子痫前期、子痫、溶血肝酶升高血小板减少(HELLP)综合征及出血。SLE及抗磷脂抗体综合征(APS)等疾病在激素波动期发作及新发疾病风险增加。APS或抗磷脂抗体阳性者强烈建议避免含雌激素产品。妊娠本身即诱导促血栓状态,伴激素波动及极高雌激素水平。IVF虽也涉及显著激素波动及高血清雌激素(如卵母细胞来自预期父母),但过程可控、持续时间有限(约2周)且更可预测;某些情况下妊娠固有的激素波动风险不可接受,需谨慎风险评估及个体化管理策略,可能包括IVF及代孕。

患者可能选择IVF及代孕以限制后代风险。先天性心脏传导阻滞(CHB)为母体抗SSA/Ro抗体经胎盘传递所致的胎儿心脏传导系统抗体介导性炎症。SSA/Ro抗体阳性女性分娩CHB婴儿的风险约2%-7%,后续妊娠复发风险10%-20%。CHB可导致胎儿水肿及胎儿死亡。Ro52高滴度婴儿CHB风险最高。使用妊娠载体可消除CHB风险。

此外,代孕是男性风湿病患者(无论是与另一男性伴侣还是寻求成为单亲)拥有生物学相关后代的唯一途径,可通过IVF使用预期父母精子创造胚胎由代孕者携带。遗憾的是,LGBTQIA+伴侣及个人在ART领域遭遇显著偏见,部分诊所及机构拒绝提供服务。

单周期IVF费用约15,000至30,000美元,仅十多个州有生育力保险强制令。冷冻配子及胚胎年费约1,000美元,罕见保险覆盖ART生育力保存。Medicaid及Medicare不覆盖生育力评估或治疗,使政府保险风湿病患者处于生殖劣势。虽肿瘤患者接受生殖毒性化疗、放疗或手术绝育可能有生育力保存保险覆盖,但风湿病诊断未被纳入。此外,众多针对癌症患者的资助项目对风湿病学患者而言不存在。

**恢复性生殖医学**

近期恢复性生殖医学(RRM)等新方法受到关注,常以道德而非医学视角重新定义不孕症。RRM采取"自然"方法处理不孕,聚焦生活方式改变、周期追踪及子宫内膜异位症等疾病治疗,同时基于反堕胎"人格权"运动拒绝IVF。该运动与天主教会教义一致的"自然生殖技术"(NaPro)有诸多相似。尽管RRM自诩为富有同情心的整体方法,实践中常将不孕负担置于女性并忽视男性因素不孕,同时排除了依赖ART的LGBTQ+个人及单亲家庭。这些限制意味着治疗延迟、更高成本及更大情感负担。

反对IVF的论点历史悠久,多使用宗教或政治论据将实验室辅助受孕描绘为非自然的"生命创造"。RRM及NaPro延续此叙事,推广未经证实的替代方案,同时忽视IVF对输卵管阻塞或严重男性不育等状况 transformative 效果的数十年证据。当基于意识形态而非科学限制经证实的循证照护时,患者成为受害者。RRM日益增长的影响凸显了生殖政策必须以同情、证据及患者选择为中心,确保每个人或伴侣有权以适合自身的方式构建家庭。

**结论**

风湿病学患者在实现家庭构建目标方面面临重大挑战。其独特需求——从生育力保存、妊娠时机到IVF利用——要求支持而非阻碍这些基本服务的医疗系统。需解决ART认知有限、安全性及成功率顾虑、社会宗教污名化,以及财务和后勤限制等障碍以确保公平照护。

不孕症是公认的医学诊断,阻碍任何人获得其治疗是不可接受的。作为医师、研究者及专职医疗人员,有责任反对限制或复杂化IVF及ART可及性的政策和法律裁决,包括保险限制、基于年龄、种族、民族、性别或性取向的歧视性政策,以及赋予胚胎法律人格权的立法。

倡导保障和扩大ART可及性至关重要——不仅关乎风湿病学分患者,也关乎所有面临不孕的个人。每八对夫妇及每四位医师中即有一位受其影响,保护和扩大全国IVF可及性对于确保每个人安全追求家庭构建目标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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