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酸性条件下有利于黄钾铁矾沉淀的施韦特曼石转化:砷(V)与温度的影响

《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Schwertmannite transformation under strongly-acidic conditions favoring jarosite precipitation: The effect of arsenic(V) and temperatur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8日 来源: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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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韦特曼石(schwertmannite)是一种 Fe(III) 氧羟基硫酸盐(oxyhydroxysulfate),在酸性矿山排水(AMD)体系中可容纳大量 As(V)。然而,施韦特曼石具有亚稳态特征,在强酸性 AMD 条件下(pH < 3)会随时间转化为黄

  
施韦特曼石(schwertmannite)是一种 Fe(III) 氧羟基硫酸盐(oxyhydroxysulfate),在酸性矿山排水(AMD)体系中可容纳大量 As(V)。然而,施韦特曼石具有亚稳态特征,在强酸性 AMD 条件下(pH < 3)会随时间转化为黄钾铁矾(jarosite)和/或针铁矿(goethite)。本研究首次对该条件下施韦特曼石转化动力学进行了定量评估,考察了 As(V) 负载量(As:Fe 比为 0–0.0667)与温度(20、40 和 60 °C)的协同影响。组成分析、X 射线衍射(XRD)和扩展 X 射线吸收精细结构(EXAFS)光谱结果,并结合 Avrami 动力学模型对反应进程数据的拟合表明:施韦特曼石转化对 As(V) 负载呈现多重且随温度变化的系统性响应。在 20°C 和 40°C 下,施韦特曼石在所有 As(V) 负载条件下均可较易转化为黄钾铁矾,其半转化时间(t50)在 20°C 时为 47–164 d,在 40°C 时为 12–33 d。相较之下,在 20°C 和 40°C 下,As(V) 抑制了施韦特曼石向针铁矿的转化(所有含 As(V) 处理组中均未检测到针铁矿)。在 60°C 下,As(V) 同样延缓了施韦特曼石向针铁矿的转化,但在该较高温度下,只有当 As:Fe 比超过 0.025 时,针铁矿形成才被完全抑制。相反,在 60°C 下,施韦特曼石向黄钾铁矾的转化随 As(V) 增加而加快,t50 由无 As(V) 条件下的约 7 d 降至最高 As(V) 负载下的约 4 d。施韦特曼石向黄钾铁矾转化的表观活化能(Ea)随 As(V) 增加而升高,表明该矿物学转化在更高 As(V) 负载下具有更高的能量需求。
该论文发表于《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聚焦酸性矿山排水(AMD)环境中砷(As)迁移归趋与 Fe(III) 次生矿物演化之间的关键耦合关系。研究背景在于:施韦特曼石(schwertmannite)是强酸性含硫酸盐矿山排水中最常见、也最重要的 Fe(III) 沉淀相之一,能够通过 AsO43? 取代 SO42? 的方式固定大量 As(V),因此被视为 AMD 体系中控制砷毒性和迁移性的核心矿物宿主。然而施韦特曼石并非热力学稳定相,而会通过溶解—再沉淀过程逐步转化为更稳定的黄钾铁矾(jarosite)或针铁矿(goethite)。这一转化过程将直接改变砷的固持位置、结构赋存形态和潜在再释放风险,因此是认识 AMD 中砷长期环境行为的基础问题。既往研究大多在有利于针铁矿而不利于黄钾铁矾形成的条件下开展,尤其偏向 pH ≥ 3 或缺乏 K+ 的实验体系,由此形成了“As(V) 会显著稳定施韦特曼石、抑制其转化”的普遍观点。但这类条件并不能代表许多真实矿山排水中 pH < 3、富含 K+ 与 SO42?、更有利于黄钾铁矾形成的原位环境。因此,有必要在更贴近实际的强酸体系中重新定量评估 As(V) 与温度对施韦特曼石转化路径和动力学的共同影响。

研究人员围绕这一问题设计了系统的控温老化实验,制备了一系列不同 As:Fe 比的含砷与无砷施韦特曼石样品,并在 pH ≤ 2.7、K+ 与 SO42? 充足、分别为 20、40、60°C 的条件下进行转化实验。研究的核心结论是:As(V) 对施韦特曼石向针铁矿的转化具有显著抑制作用,尤其在 20°C 和 40°C 下,所有含 As(V) 处理均未形成针铁矿;但 As(V) 并不会强烈阻碍施韦特曼石向黄钾铁矾的转化,在所有温度和负载条件下均可观察到显著的黄钾铁矾形成。更重要的是,As(V) 对黄钾铁矾形成速率的影响具有温度依赖性:20°C 时 As(V) 增加会延缓黄钾铁矾形成,而 60°C 时 As(V) 增加反而会加速该过程。研究还表明,随着 As(V) 负载升高,施韦特曼石向黄钾铁矾转化的表观活化能(Ea)升高,说明该转化过程在高砷负载下对温度更敏感、能垒更高。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直接修正了“As(V) 普遍稳定施韦特曼石、抑制其全部转化”的既有范式,指出在强酸、富 K+ 条件下,黄钾铁矾可能是 As(V) 长期固持的重要终端矿物相,从而对 AMD 污染控制与矿山环境修复具有现实指导价值。

在技术方法上,研究人员首先采用 H2O2 氧化 FeSO4 的方法合成不同 As(V) 负载的施韦特曼石;随后在密闭反应体系中开展 20、40、60°C 的控温老化实验,并定时采集液相与固相样品。液相 As、Fe、K、S 采用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ICP-MS)测定;固相矿物学演化通过 X 射线衍射(XRD)与 Fe K-edge 扩展 X 射线吸收精细结构(EXAFS)表征;最终利用 Avrami 动力学模型拟合施韦特曼石损失及黄钾铁矾、针铁矿生成过程,并计算半转化时间(t50)与表观活化能(Ea)。本研究未涉及样本队列来源,属于实验室控制矿物转化研究。

在“Initial solid-phase characteristics”部分,研究人员首先确认合成产物的初始性质。XRD 显示所有初始固相均具有施韦特曼石特征性的宽峰,表明成功制备出目标矿物。成分分析显示,不同处理的固相 Fe、S、As 含量处于 AMD 与酸性硫酸盐环境中已报道施韦特曼石的组成范围内。Fe K-edge EXAFS 进一步表明,所有样品均具有由 FeIII(O,OH)6 八面体通过共边与双角共享连接而成的局部结构。随着合成阶段 As(V) 负载升高,Fe-Fe 配位数系统下降,说明 As(V) 会在施韦特曼石形成过程中部分阻碍 FeIII(O,OH)6 八面体之间的连接,从而降低局部有序度与结晶特征。

在“Aqueous-phase changes during the schwertmannite transformation experiment”部分,研究人员通过液相化学变化解析转化过程。所有处理在实验初期均出现 pH 快速下降,并伴随液相 Fe 升高,指示施韦特曼石发生初始溶解。随后,不同体系的 pH 演变出现分化:部分处理 pH 持续维持较低水平,而另一些处理则逐渐回升。结合后续固相结果,研究人员指出,pH 上升主要与施韦特曼石转化为黄钾铁矾这一净耗酸过程有关,而低 pH 持续则反映了针铁矿形成这一净产酸过程的影响。液相 K 与 S 在实验后期的下降与黄钾铁矾沉淀相一致。液相 As 的变化则显示出明显的温度效应:20°C 下液相 As 持续下降,而 40°C 和 60°C 下液相 As 先短暂升高后再降低,虽然峰值具有环境风险意义,但从质量平衡看,其对应的仅是初始固相 As(V) 的极少部分,绝大多数 As 仍保留于固相之中。

在“Solid-phase changes during the schwertmannite transformation experiment”部分,研究人员直接揭示了矿物相演化路径。XRD 显示所有处理组中施韦特曼石最终均向黄钾铁矾演化,且黄钾铁矾峰出现时间随温度升高而显著提前。20°C 时,黄钾铁矾首次出现于 9–30 d;40°C 时约为 5 d;60°C 时则在 1–3 d 内即可出现。固相 K 含量随时间升高,进一步支持黄钾铁矾持续生成。与此同时,针铁矿仅出现在部分低 As(V) 负载处理中:20°C 和 40°C 下仅无砷处理形成针铁矿,说明 As(V) 在较低温度下对针铁矿生成具有完全抑制效应;60°C 下针铁矿可在 As:Fe ≤ 0.0333 的处理中形成,但高负载 As(V) 可使其完全不出现。最终固相的 EXAFS 线性组合拟合(LCF)表明,终点样品仅需施韦特曼石、黄钾铁矾和针铁矿三相即可解释,高 As(V) 负载总体对应更多黄钾铁矾和更少针铁矿。

在“Kinetics of schwertmannite transformation to jarosite and goethite”部分,研究人员采用 Avrami 模型定量描述矿物转化速率。施韦特曼石损失及黄钾铁矾、针铁矿生成大多呈现典型 S 形动力学特征,即初期缓慢、随后加速、最终趋于拟平衡。为避免单独比较模型参数的歧义,研究人员以半转化时间 t50 作为综合动力学指标。结果表明,20°C 下施韦特曼石向黄钾铁矾的 t50 随 As(V) 升高而增加,说明高 As(V) 会减慢黄钾铁矾形成;60°C 下则相反,t50 随 As(V) 升高而降低,说明高 As(V) 会加速黄钾铁矾形成;40°C 下则表现为中间状态,但总体仍可在所有 As(V) 水平下形成黄钾铁矾。对于针铁矿,无砷条件下其形成随温度升高明显加快,而在含 As(V) 条件下,20°C 与 40°C 下均无法计算 t50,因为根本未发生针铁矿生成;60°C 下 t50 随 As(V) 升高而增加,表明 As(V) 持续延缓针铁矿形成。

在“Apparent activation energies of schwertmannite transformation”部分,研究人员基于 20、40、60°C 三个温度的 t50 数据进行 Arrhenius 分析,得到表观活化能(Ea)。对针铁矿而言,仅无砷处理可获得 Ea,其值为 74 ± 4 kJ mol?1。对黄钾铁矾而言,所有 As:Fe 处理均可计算 Ea,且结果显示 Ea 与 As(V) 负载呈显著正相关,从无砷时的约 41 ± 3 至 44 ± 12 kJ mol?1,升高至高砷负载时的约 72 ± 5 至 75 ± 4 kJ mol?1。该结果说明,尽管高 As(V) 并未阻止黄钾铁矾形成,但会提升该转化过程的能量需求,使其更受温度控制。研究人员据此指出,该过程的速率限制步骤很可能与施韦特曼石溶解表面的键断裂有关。

在“General discussion on the effects of As(V) and temperature on schwertmannite transformation under strongly-acidic conditions”部分,研究人员综合前述结果,与既有研究进行对照。文章指出,既往关于 As(V) 稳定施韦特曼石的认识主要来自不利于黄钾铁矾生成的实验体系,而本研究在更接近实际 AMD 的强酸富 K+ 条件下显示:As(V) 对针铁矿路径的抑制非常强,但对黄钾铁矾路径并无同等强度的抑制。20°C 与 40°C 下,As(V) 确实使施韦特曼石不再向针铁矿转化,这与以往关于低温条件下针铁矿受抑制的结果一致;但在 60°C 下,由于针铁矿稳定域相对扩大,部分含砷体系仍可形成针铁矿,不过 As(V) 依然会降低其形成程度。更值得注意的是,As(V) 对黄钾铁矾形成速率的影响在 20°C 与 60°C 呈相反方向。研究人员将其解释为黄钾铁矾与针铁矿对施韦特曼石溶解释放 Fe 的竞争关系所致:20°C 下针铁矿在含砷体系中几乎被完全抑制,因此黄钾铁矾形成速率主要受施韦特曼石溶解控制,As(V) 增加导致溶解变慢,故黄钾铁矾形成也变慢;60°C 下针铁矿竞争仍然存在,但这种竞争会随 As(V) 升高而减弱,因此在更高 As(V) 负载下,更多 Fe 可转而用于黄钾铁矾沉淀,从而表现为黄钾铁矾形成加快。

在“Implications for As(V) mobility in AMD systems”部分,研究人员讨论了这些矿物学过程的环境意义。针铁矿虽可吸附 As(V),但难以将其大量纳入晶格,因此若施韦特曼石主要转化为针铁矿,理论上更可能造成 As(V) 释放风险。相比之下,黄钾铁矾能够通过 AsO4 取代 SO4 的方式容纳较高比例的 As(V)。本研究中,40°C 与 60°C 下确有短期液相 As 峰值,但随时间推进液相 As 再度下降,并且全过程中超过 99% 的 As(V) 维持在固相,说明在强酸、富硫酸盐、富 K+ 条件下,施韦特曼石向黄钾铁矾的转化不仅不会导致持续性砷释放,反而可能构成长期的 As(V) 固持机制。因此,黄钾铁矾作为施韦特曼石转化产物,在强酸性矿山排水中很可能是控制砷长期迁移性的关键矿物汇。

研究结论部分可概括并翻译如下:本研究首次系统考察了强酸性、富 SO42? 与 K+ 条件下 As(V) 与温度对施韦特曼石转化动力学的共同作用。结果表明,在所有考察的 As(V) 负载和温度条件下,施韦特曼石均能明显转化为黄钾铁矾;而向针铁矿的转化则受到 As(V) 的显著抑制,在 20°C 和 40°C 的含砷处理中完全未发生。总体而言,As(V) 虽然强烈抑制施韦特曼石向针铁矿的转化,但并不强烈阻碍其向黄钾铁矾的转化,这一发现挑战了“As(V) 普遍稳定施韦特曼石、抑制其转化”的传统认识。研究还显示,施韦特曼石向黄钾铁矾转化的速率对 As(V) 负载的响应具有温度依赖性:20°C 下 As(V) 升高会减缓该过程,而 60°C 下则会加快该过程;同时,Ea 随 As(V) 升高而增加,说明高砷负载下该转化过程更耗能、也更受温度影响。整体来看,研究结果提示,在解释施韦特曼石转化行为时不能简单跨温度外推;在强酸性矿山排水环境中,由施韦特曼石转化形成的黄钾铁矾可能是 As(V) 长期封存的关键矿物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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