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亚高山森林树线迁移的气候响应受地形约束

《Ecography》:Topography constrains the climatic response of treeline migration in Taiwan's subalpine fores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8日 来源:Ecography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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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线正在向高海拔迁移,但其速率和驱动因素在全球范围内存在区域差异。许多研究探讨了树线移动与气候变化,特别是气温上升之间的关系,而地形因素的作用尽管长期被认为重要,却很少受到关注。研究人员利用多时相航拍影像和U-Net深度学习分割技术,研究了台湾玉山山脉(YMR

  
树线正在向高海拔迁移,但其速率和驱动因素在全球范围内存在区域差异。许多研究探讨了树线移动与气候变化,特别是气温上升之间的关系,而地形因素的作用尽管长期被认为重要,却很少受到关注。研究人员利用多时相航拍影像和U-Net深度学习分割技术,研究了台湾玉山山脉(YMR)和中央山脉(CMR)从1980年至2021年的树线动态,及其与地形和气候的关系。两座山脉的树线海拔平均上升了约60米,同时森林面积分别扩张了197公顷(YMR)和158公顷(CMR),这主要是由于森林向上迁移,而非树木密度增加所致。海拔、生长季温度和最低温度的上升以及生长季降水量是森林面积扩张的重要预测因子。相比之下,海拔、生长季降水量和最高温度的上升以及坡度陡峭度是树线移动的关键预测因子。与2001-2021年期间(YMR为每年1.0米,CMR为每年0.75米)相比,树线在1980-2001年期间(YMR为每年2.1米,CMR为每年1.6米)的向上迁移速率大约快两倍,这可能是因为森林已经占据了大部分适宜生境,且地形因素限制了其向上移动。本研究强调了在理解树线对气候变化的响应时,同时考虑气候和地形因素的重要性。此外,研究结果表明,台湾等山地岛屿森林的树线推进可能正在接近一个海拔上限,在此之上,进一步的向上迁移对持续变暖的响应可能会更加微弱。
**论文解读:台湾亚高山森林树线迁移的气候响应受地形约束**

**研究背景与问题**
高山生态系统对气候变化尤为敏感,生活于此的物种(主要是植物)适应了包括低温、短生长季和强太阳辐射在内的严酷特定气候。因此,即使微小的气候变化也能显著影响幼苗定居和生长。气温上升通常驱动物种向高海拔迁移,减少适宜生境面积。树线是连接特定坡向或系列相似坡向上最高森林斑块的近似等高线的海拔高度,是亚高山森林与高山苔原之间的过渡带(即生态交错带)。这一过渡带对气候变化,特别是变暖,非常敏感。变暖通过两个不同过程影响树线动态:1) 树线交错带的向上移动,反映了树木定居的海拔上限变化;2) 现有树线区域内的树木密度增加(即密化),反映了森林覆盖度的增加但无海拔上移。这两个过程可能对气候、干扰和地形约束做出不同响应,必须分开评估以理解山地森林对变暖的响应。

过去一个世纪的变暖使得树木得以向更高海拔扩张,推动树线上移。然而,在此期间,树线推进的速率在地方和区域尺度上差异很大。除了驱动森林向更高海拔迁移外,气候变化还能增加亚高山环境中的树木密度。在全球许多地区,已观察到由变暖导致的种子萌发、幼苗定居和树木生长增加所驱动的树线交错带内的树木密化。然而,在许多情况下,这种密化并未伴随树线位置的相应上移,凸显了向上迁移与局部林分密化在响应气候变暖时的解耦现象。向上迁移和树木密化都能增加树线交错带的森林覆盖,它们可以同时或单独发生,且通常速率不同。全球范围内,63%的树线报告了这两个过程之间的不匹配。这种不匹配可能源于地形或地质限制,例如陡坡或不适宜的生长基质,这些因素可能阻止树线向更高海拔推进。此外,在经历更干燥、更温暖气候的地区,交错带内高海拔的森林定居受到环境限制,但树线的树木生长和补充通常增加,导致更大的林分生物量和树木密化。区分这些过程对于解释台湾的树线响应至关重要,因为复杂的地形和干扰机制可能使向上迁移与森林覆盖增加解耦。

生长在高海拔的树木面临严酷的环境条件,包括强风和强太阳辐射,这会降低幼树生长。海拔、坡度和坡向与局地气候、太阳辐照度和基质稳定性相互作用,进一步影响树木生长。因此,在分析树线动态时,应将海拔移动和树木密化与局地气候条件和地形特征联系起来考虑。然而,尽管地形因素在塑造树线动态中的作用早已被认识到,但大多数研究仅关注气候因素,特别是温度。

台湾是一个亚热带山地岛屿,森林覆盖率约为60%。虽然全岛平均海拔为312米,但海拔范围从0到4000米。该岛的亚高山森林主要由台湾冷杉(Abies kawakamii)主导。崎岖的地形导致了影响森林分布的多样气候和环境条件。这种环境异质性为探索地形特征如何在持续变暖下调节气候对树线动态的影响提供了理想场所。先前台湾的树线研究应用了多种数据源和分析方法来量化树线动态。早期的实地研究根据树木定居年龄和相对于当前树线的空间位置推断出间歇性的向上推进。更近期的研究使用多时相Landsat影像结合数字高程模型来量化森林覆盖变化和提取树线海拔变化。高分辨率航拍照片分析进一步表明,树线交错带内的树木密化和森林上边界的向上位移可以以不同速率发生,森林面积的显著增加有时伴随着相对较小的海拔变化。这些不同的方法提供了互补的参考估计,共同表明台湾的高山森林普遍扩张,并伴随着其上海拔界限的向上移动。

尽管有研究记录了台湾局部森林扩张和树线移动,但鲜有对不同山脉的树线动态进行全面评估。专注于特定山脉的研究结果可能无法推广到具有不同气候和地形条件的其他山脉。此外,先前台湾及世界许多地区对气候变化下森林扩张的评估通常使用全球数据集的气候数据。然而,这种粗网格的气候数据无法捕捉沿地形梯度的快速气候变异。全面了解亚高山森林如何在广阔区域扩张及其关键驱动因素,对于生物多样性保护、生态系统管理和气候适应战略的制定至关重要。

**研究方法概述**
为了将台湾的树线响应置于更广泛的背景中,研究人员区分了向上边界移动和树线交错带内的密化这两个可能对气候变暖响应不同的过程。他们利用1980年、2001年和2021年的航拍照片,分析了台湾玉山山脉(YMR)和中央山脉(CMR)过去40年的时空树线动态。通过整合来自台湾气候变迁推估资讯与调适知识平台(TCCIP)的高分辨率气候数据与地形信息,识别了影响树线动态的气候和地形因素。研究区域包括YMR和CMR的高海拔地区,均以陡峭崎岖的地形和浅薄多石的土壤为特征。气候数据经过空间降尺度处理至15米分辨率,并计算了年平均值和生长季(5月至10月)的气候变量。地形数据来自20米分辨率的数字地形模型(DTM),用于计算坡度陡峭度、坡向(转换为热负荷指数HLI)和地形位置指数(TPI)。研究人员使用U-Net深度学习神经网络训练图像分割模型,以分类高分辨率航拍影像中的森林和非森林区域。训练数据源自2008年至2014年进行的第四次森林资源调查,并辅以人工数字化标注。模型训练涉及不同的图像块大小和步长组合,并选择性能最佳的配置。随后基于分类结果计算了森林面积变化和树线海拔变化,并使用空间回归模型(包括空间滞后模型SLM和空间误差模型SEM)探讨了其与环境驱动因素的关系。

**研究结果**
* **分割模型精度**:U-Net模型在训练中表现良好,分类精度随迭代次数增加而提高,损失函数下降。对于所有三个年份,使用256×256像素图像块大小和128×128像素步长的模型在分类森林和非森林覆盖方面表现最佳,F1分数最高。
* **森林覆盖扩张的空间分布**:在过去四十年中,两个研究地点都出现了通过树线向上迁移导致的森林面积扩张的明显趋势,主要围绕1980年的树线区域。在YMR,森林面积从1980年的3095公顷增加到2021年的3292公顷,净增197公顷。在CMR,森林面积从1980年的3407公顷略微波动至2021年的3565公顷,净增158公顷。尽管整体森林扩张,但两个山脉都出现了零星的森林收缩,特别是在2001-2021年期间,且倾向于集中在河道周围。
* **树线海拔变化**:两个山脉的树线在研究期间均向上坡移动。在YMR,树线平均海拔从1980年的3312米上升到2021年的3375米,增加了63米,平均年上坡迁移速率在前二十年为2.1米/年,后二十年为1.0米/年。在CMR,树线平均海拔从1980年的2918米上升到2021年的2977米,增加了59米,平均年上坡迁移速率在前二十年为1.6米/年,后二十年为0.75米/年。两个山脉的树线最低海拔均显著上升,但最高海拔几乎没有变化。树线海拔变化与森林面积扩张呈显著但弱相关。
* **气候、地形与森林动态的关系**:回归分析表明,对于森林面积扩张,生长季降水量变化、生长季温度变化、最低温度变化和海拔是显著的解释因子。森林面积扩张随生长季降水量、温度和最低温度的上升而增加,但海拔具有负效应,反映了在较低树线边缘比在较高处观察到更大的森林扩张。对于树线海拔变化,生长季降水量变化、坡度陡峭度和最高温度变化呈正相关,而海拔呈负相关。空间自相关检验表明,森林面积扩张存在显著的空间误差依赖性,而树线海拔变化的残差则无显著空间依赖性。

**讨论与结论**
U-Net模型在训练中表现良好且稳定收敛,为从航拍影像中检测亚高山森林和树线动态提供了信心。较小的图像块-步长组合带来的高分类性能可能反映了生成的训练样本数量更多,使模型能够更好地捕捉精细尺度的树冠异质性。

研究发现,过去四十年间,亚高山树线交错带的森林覆盖总体扩张,这与台湾亚高山环境先前的研究结果一致。此外,报告的树线上坡迁移速率与全球趋势一致。然而,尽管树线交错带森林覆盖总体增加,但1980-2001年期间的上坡迁移速率(YMR为2.1米/年,CMR为1.6米/年)大约是2001-2021年期间(YMR为1.0米/年,CMR为0.75米/年)的两倍。值得注意的是,CMR在2001年至2021年间森林覆盖略有下降。这可能是因为森林正在接近山峰,或者可用于森林向高山草甸定居的森林边缘区域极少。换句话说,到2001年,大部分适宜树木生长的区域可能已被树木覆盖,剩余区域大多不适合森林扩张,即使最低温度不再是限制因素。研究指出台湾山地森林可能存在海拔阈值,超过此阈值,变暖可能不再驱动树线迁移。

在研究区域,树线向上迁移在低海拔的树线边缘更为明显,因此树线的最高海拔几乎没有变化。高海拔处的树线向上迁移可能受到环境限制,因为靠近山峰和山脊线的区域暴露于更大的风和不利的温度变化,不利于树木生长。此外,在高山山峰上,裸露基岩的风化和崩解形成了严酷的生境,可能限制种子萌发、幼苗定居和树木生长,从而有效地形成了限制树线移动的景观屏障。

研究发现森林面积扩张集中在1980年树线周围,大部分扩张发生在该线之上。因此,扩张伴随着森林的向上推进。然而,部分扩张发生在1980年树线附近或以下,表明树线交错带内存在树木密化。这与台湾合欢山山脉的研究结果形成对比,后者报告树木密化是森林扩张的主要类型。不同的森林面积扩张模式可能是由于不同的环境条件,例如海拔和山脉走向相对于盛行风向。此外,人为干扰和土地利用遗留问题可能是影响树线动态的另一个因素,有助于解释本研究结果与台湾其他研究之间的差异。

亚高山森林海拔上移与面积扩张之间的微弱相关性表明,侧向填充和向上推进是部分解耦的过程。一个解释是几何因素:基于面积的指标受地形陡峭度和地势测量影响很大,缓坡上的小垂直移动可产生大的森林面积增加,而陡坡上等效的海拔变化产生的面积增益最小。显著的空间误差进一步表明了未测量的空间结构过程的影响,例如干扰遗留、微气候异质性、台风暴露梯度或历史土地利用。

研究证明了气候对亚高山森林动态的显著影响。海拔变化和森林面积扩张都与降水和温度的增加呈正相关,但不同温度参数如何影响树线动态存在细微差别。温度和降水对树线交错带森林扩张的影响不同。例如,在台湾冷杉分布范围扩张的研究中,一项研究确定夏季最低温度是最关键的因素,而另一项研究则认为年平均温度更关键,还有研究认为生长季温度是最具预测性的因素。可以预期,不同的温度和降水指标对树木生长和存活有不同的影响,它们整合成复杂的微气候-树木性能关系,并以独特的方式在树木生命周期中发挥作用。

地形在森林面积扩张和树线海拔变化中起着关键作用。海拔对两种森林动态都具有负效应和高解释力。这表明,尽管变暖可以缓解最低温度限制,但森林的横向和向上扩张在地理上受到山峰附近的限制。此外,尽管陡坡通常与严酷条件相关,但研究发现树线迁移与坡度陡峭度呈正相关,这可能是因为CMR和YMR的大部分坡度小于45°,而台湾冷杉容易定居在高达约55°的斜坡上。此外,研究区域中小于30°的缓坡大多位于高海拔,不利于树木定居。因此,对于台湾亚高山森林而言过于陡峭的有限区域,以及缓坡在高海拔的分布,可能导致了坡度陡峭度与树线海拔变化之间的正相关关系。

树线对气候变暖的响应越来越被理解为受季节气候效应、种群统计限制和地形调节,而非仅由温度上升驱动。更温暖的生长季可以促进树木生长和补充,但冬季寒冷、霜冻损害和积雪动态常常限制幼苗存活,造成种群统计瓶颈,减缓了向上推进。全球综合研究进一步表明,由于间歇性补充、扩散限制和特定地点限制,树线推进通常滞后于气候变暖的步伐。地形通过塑造微气候、积雪、土壤发育和安全位点可用性,发挥着核心的过滤作用,遮蔽的凹坡有利于密化,而陡峭、暴露于风的山脊则抑制定居。这些地形介导的效应也可以通过地势测量尺度使面积扩张与海拔变化解耦,有助于解释森林扩张与树线海拔变化之间的弱相关性。台湾的研究结果与这些全球模式一致:森林扩张伴随着不均衡且部分解耦的树线推进,表明存在强烈的地形和微生境控制。

**研究结论**
从1980年到2021年,台湾玉山山脉和中央山脉的树线向上坡移动并扩张了面积,但在后几十年中推进速率放缓。这种减速可能反映了随着森林接近海拔上限和适宜生境变得稀缺,地形和环境限制日益增加。树线交错带内的森林扩张与更温暖和更湿润的条件相关,但仍受到严酷高海拔环境的调节。这些发现表明,随着变暖持续,许多山地系统中树线的推进可能越来越依赖于地形、基质和剩余的适宜生境,而非仅仅取决于温度。将精细尺度的地形控制整合到全球模型中,将改善对高山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变化的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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