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揭示鳄类(Crocodylia)的内颅解剖学:对鳄类型类群(Crocodylomorpha)系统发育关系及生态形态趋同的启示

《Journal of Anatomy》:Computed tomography reveals the endocranial anatomy of Crocodylia: Implications for phylogenetic relationships and ecomorphological convergence across Crocodylomorph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8日 来源:Journal of Anatomy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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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人员基于已发表和新获得的CT扫描数据,评估了43种现存与灭绝鳄类物种的内颅解剖学特征,涵盖三主要亚支系:鼍总科(Alligatoroidea,13种)、鳄总科(Crocodyloidea,14种)及食鱼鳄总科(Gavialoidea,16种),并纳入4种非

  
研究人员基于已发表和新获得的CT扫描数据,评估了43种现存与灭绝鳄类物种的内颅解剖学特征,涵盖三主要亚支系:鼍总科(Alligatoroidea,13种)、鳄总科(Crocodyloidea,14种)及食鱼鳄总科(Gavialoidea,16种),并纳入4种非鳄类真鳄类(eusuchian)作为对比。现存鳄类作为更广泛的鳄类型类群(Crocodylomorpha)的孑遗,展现出高度的生态形态多样性,尤其在吻部形态方面。然而,不同谱系间存在多次生态形态趋同现象,特别是细长吻型(longirostrine)的独立演化,这使得灭绝物种的系统归属难以判定,尤其涉及食鱼鳄型类群(gavialoid)时更为突出。CT扫描技术的应用揭示了脊椎动物头骨中先前隐藏的内颅信息,为区分共有祖先特征与趋同演化提供了可能。以往研究多聚焦于单一物种描述或特定形态特征的单系群内变异,本研究则首次在鳄类范围内开展综合性内颅形态学调查。

鼍总科物种具有"S"形脑部内模(sigmoidal encephalic endocast),内耳迷腔(endosseous labyrinth)中前半规管(anterior semicircular canal)面积大于后半规管(posterior semicircular canal)面积三倍以上,以及鼻腔侧方与下方的吻部气腔(snout sinuses)等特征。鳄总科具有背腹方向高位的咽鼓管(pharyngotympanic tubes)、眶前窦(antorbital sinus)与后前庭窦(postvestibular sinus),以及大脑最宽处位于中部的特点。食鱼鳄总科则呈现相对"简单"的内颅形态,具有直的脑部内模,且吻部气腔退化或缺失。若干灭绝食鱼鳄类还在额骨(prefrontal)内表面具有凹陷,先前被假译为盐腺的骨学相关结构;然而,某些现存鳄属(Crocodylus)物种中的类似凹陷似乎与气腔相关。

研究人员进一步识别了系统发育关系疏远的长吻型鳄类型类群之间的内颅差异:与完全海生的海鳄类(Thalattosuchia)相比,鳄类缺乏汇合的背侧硬脑膜静脉窦(dorsal dural venous sinus)与眶动脉(orbital arteries),但具有鼓室间窦(intertympanic sinus)与鼻泪管(nasolacrimal ducts)。该研究证实了内颅数据在识别鳄类型类群系统发育信息性形态特征方面的可行性。
鳄类(Crocodylia)是生存于淡水与河口环境的半水生伏击捕食者及食鱼动物,现存27种,分属鼍类(alligators)、凯门鳄类(caimans)、"真"鳄类(true crocodiles)及食鱼鳄类(gavials)。自晚白垩纪约1亿年前出现以来,已识别超过140种鳄类成员。尽管鳄类的系统发育关系已争论数十年,但近年形态学研究在食鱼鳄(Gavialis gangeticus)与马来鳄(Tomistoma schlegelii)组成食鱼鳄科(Gavialidae)这一关键问题上已趋一致。然而,地层记录中若干早期食鱼鳄型类群(常称"thoracosaurs")的系统位置仍存在时间上的不协调性,其长吻型可能为趋同演化的结果。

长吻型在鳄类型肯定了独立演化多次,亦见于完全海生的海鳄类(Thalattosuchia)及半水生的Tethysuchia类群。由于趋同演化模糊了系统关系,研究人员转向CT扫描揭示的内颅解剖学信息以寻求突破。CT技术自20世纪90年代应用于鳄类研究以来,已逐步扩展至灭绝类群,但既往研究多局限于单一物种或特定特征的描述,缺乏跨类群的综合性调查。

研究人员对43种鳄类及4种非鳄类真鳄类进行了CT扫描与三维重建(部分数据取自文献),基于近期分子与形态学研究构建了非正式超树(supertree)以辅助系统发育背景下的内颅形态学解读。

脑部内模(Encephalic endocast)方面,非鳄类真鳄类的内模相对平直;鼍总科呈现最显著的"S"形弯曲,以 Paleosuchus palpebrosus 为最,具较长的嗅球(olfactory bulb),大脑最宽处位于后部。鳄总科变异较大,整体弯曲度低于鼍总科,嗅球较短,大脑最宽处多位于中部(仅 Crocodylus halli、C. niloticus 及 C. palustris 例外)。食鱼鳄总科内模最直,嗅球与嗅束区分不明显,大脑后部最宽,与颅顶宽度比值较低。

内耳迷腔(Endosseous labyrinth)方面,鼍总科前半规管面积显著大于后半规管( ratio >3),鳄总科多为2–3(Mecistops 与 Osteolaemus 例外),食鱼鳄总科约2–3但部分灭绝类群呈现背腹压缩及增厚的半规管。鼓膜旁窦(Paratympanic sinus)方面,鼍总科前后向扩展显著,咽鼓管呈宽扁状;鳄总科变异较大,部分类群(Osteolaemus、Trilophosuchus、Voay)具有扩展的咽鼓管系统,多数鳄属(Crocodylus)物种的咽鼓管呈背腹高位;食鱼鳄总科整体前后向缩短,咽鼓管宽扁,鼓室间窦形态多样。鼻腔结构(Nasal cavity)方面,鼍总科具眶前窦与后前庭窦;鳄总科多数具上述两窦,部分类群(C. niloticus、C. novaeguineae、Mecistops)仅具眶前窦;食鱼鳄总科多缺乏吻部气腔,唯 Gavialis 具眶前窦。鼻泪管(nasolacrimal ducts)为鳄类独有特征,在其他鳄类型类群中缺失或位置不同。

咽鼓管(Nasopharyngeal ducts)方面,鼍总科全部分叉;鳄总科多数分叉,部分类群前段汇聚;食鱼鳄总科全部分叉,但 Gavialis gangeticus 前段汇聚并具特有的翼骨泡(pterygoid bulla)。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评估了内颅特征的 phylogenetic informativeness(系统发育信息性)。仅鼻泪管可能为鳄类的共有衍征(synapomorphy)。鼍总科的大脑"S"形弯曲、后部最宽的大大脑、大的前半规管面积比、前后向扩展的鼓膜旁窦等为该亚科特征;鳄总科的背腹高位咽鼓管、眶前窦与后前庭窦、大脑中部最宽等为其特征,其中 Osteolaemus、Trilophosuchus 和 Voay 的扩展咽鼓管系统可能保留祖先状态;食鱼鳄总科的直内模、缩短的鼓膜旁窦、缺失的吻部气腔、额骨凹陷及早期翼骨泡等为其特征。

关于长吻型鳄类型类群的内颅差异,研究人员指出尽管存在整体趋同,但鳄类与海鳄类、Dyrosauridae、Pholidosauridae 等可依据以下特征区分:鳄类具鼻泪管而海鳄类缺失;海鳄类具背侧硬脑膜静脉窦分支及眶动脉而鳄类缺失;海鳄类缺乏鼓室间窦或以静脉窦替代,而鳄类具发育良好的鼓室间窦;仅真鳄类及 notosuchians 具咽鼓管;翼骨泡为食鱼鳄总科特有(或其早期形式)。

关于"鼻盐腺"假说,研究人员首次在鳄类型类群中发现额骨凹陷(C. acutus、C. halli、C. palustris、C. rhombifer),但 diceCT 显示其中充填气腔而非腺体组织,质疑了其在灭绝食鱼鳄类中作为盐腺骨学相关结构的假说。这一发现表明该凹陷在鳄总科中的功能可能与增加气流容量相关,其在食鱼鳄类中的功能仍需重新审视。

结论部分,该研究提供了鳄类内颅形态变异的全面概述,强调了具有系统发育信号的特征组合,证实了内颅数据在解决鳄类型类群系统发育及区分趋同演化中的价值。尽管长吻型类群间存在内颅趋同,但研究者识别了区分不同演化支的关键差异。研究首次报道鳄总科额骨凹陷的存在并揭示其气腔本质,对既往将其解释为盐腺相关结构的假说提出了重要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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