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数字化与绿色低碳生活方式:来自中国数字家庭试点地区的微观证据

《Sustainability》:Household Digitalization and Green and Low-Carbon Lifestyles: Micro-Level Evidence from Digital Household Pilot Programs in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8日 来源:Sustainability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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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促进向绿色低碳生活方式的转型对于推进可持续消费和环境可持续性至关重要。基于来自中国19个数字家庭试点地区的6903份有效调查问卷,本研究考察了家庭数字化与绿色低碳生活方式之间的关系。研究人员采用熵权法(entropy method),从数字网络服务、数字基础设

  
促进向绿色低碳生活方式的转型对于推进可持续消费和环境可持续性至关重要。基于来自中国19个数字家庭试点地区的6903份有效调查问卷,本研究考察了家庭数字化与绿色低碳生活方式之间的关系。研究人员采用熵权法(entropy method),从数字网络服务、数字基础设施、数字素养、数字技能和数字应用五个维度构建了家庭数字化水平(household digitalization level, HDL)指数。实证结果表明,较高的HDL与绿色低碳生活方式的采纳呈正相关,且该关联在一系列敏感性分析中保持稳健。探索性机制分析显示,HDL通过提升对数字智能技术的满意度和增强环境意识与绿色低碳生活方式相关联。异质性分析表明,该关联在大家庭、城镇和郊区家庭以及发展型消费家庭中更为显著,但在小型家庭、农村家庭和生存型消费家庭中较弱。这些发现为探索家庭数字化与可持续家庭消费之间的关联,以及数字化与环境可持续性的协同发展提供了微观层面的证据。
本研究旨在探讨家庭数字化水平与绿色低碳生活方式之间的关系及其作用机制,为理解数字化转型如何促进家庭层面的可持续消费提供微观实证依据。

研究背景与问题缘起方面,全球气候危机与生态危机已成为制约可持续发展的核心挑战。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在《全球环境展望7》中指出,家庭消费与生活方式是全球温室气体排放的主要驱动因素,约三分之二的全球温室气体排放与家庭消费活动密切相关。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第六次评估报告进一步强调,需求侧转型在建筑、交通和消费等领域具有显著的减排潜力。在中国,消费端碳 emissions 占全国总排放量的53%以上,家庭碳排放已成为全国排放的第二大来源。随着"双碳"目标的推进,家庭作为社会基本单元在低碳转型中的作用日益凸显。与此同时,数字技术发展为实现可持续消费和增强家庭环境可持续性提供了新的支撑条件。中国已发布《关于加快发展数字家庭提高居住品质的指导意见》,强调将数字技术融入居住环境与日常生活。然而,现有研究多聚焦于宏观层面数字经济与绿色发展的关系,或企业层面的绿色创新,对家庭数字化与绿色低碳生活方式之间理论关联的探讨尚显不足,尤其缺乏基于微观调查数据的系统性测量与实证证据。

针对上述研究缺口,研究人员基于19个数字家庭试点地区的6903份有效问卷数据,构建了多维度的家庭数字化水平指数,系统考察了家庭数字化与绿色低碳生活方式的关联、机制及异质性特征。研究得出以下核心结论:家庭数字化水平与绿色低碳生活方式呈显著正相关;该关联通过智能家居技术满意度和环境意识两条路径实现;该关联在大家庭、城镇郊区和)t I发展型消费家庭中更强,而在小型家庭、农村家庭和生存型消费家庭中较弱。该论文发表于《Sustainability》,对家庭数字化与绿色转型的协调发展具有重要的政策意涵。

本研究采用的关键技术方法包括:基于熵权法的多维度指标构建、有序logit模型(ordered logit model)的基准回归分析、条件混合过程模型(conditional mixed process, CMP)的内生性检验,以及 bootstrap 组间差异检验。样本来源于2021-2022年间对中国19个数字家庭试点地区住户的问卷调查,采用分层配额抽样设计,按人口规模、国内生产总值(GDP)等关键特征将试点地区分为3-4个相对同质层,并依据最新全国人口普查的年龄、性别、职业等人口特征实施配额控制,最终获得6903份有效问卷,有效回收率85.01%。

研究结果部分,基准回归分析显示,在仅控制地区固定效应时,HDL系数为0.732且在1%水平显著;纳入全部控制变量后,HDL系数仍为0.664且在5%水平显著,表明家庭数字化与绿色生活方式的正向关联在控制家庭特征和地区因素后依然稳健。研究人员进一步计算了HDL对HGBI类别平均边际效应(average marginal effects, AMEs),结果显示HDL每提高一个单位,处于最低HGBI类别的概率降低4.29个百分点,处于最高类别的概率提高13.74个百分点。

稳健性检验部分, researchers 采用五种方法进行验证:一是对HGBI进行标准化重新测量,HDL系数无显著变化;二是将有序logit模型替换为Oprobit模型,结果与基准一致;三是排除直辖市样本,HDL系数仍在1%水平显著为正;四是采用等权重法重新计算HDL指数(记为HDL_EW),基准假设再次得到验证;五是对HDL指数进行1%水平的缩尾处理(winsorize),结果继续支持基准结论;六是采用主成分分析法(PCA)构建替代性HGBI,HDL系数仍在1%水平显著为正;七是排除弱绿色相关性指标后重构HDL指数(r-HDL),结果与基准发现一致。

补充内生性检验部分,鉴于HDL与HGBI之间可能存在反向因果和遗漏变量导致的内生性问题,研究人员采用条件混合过程(CMP)模型进行补充分析。该模型可容纳混合方程系统中不同类型的因变量,联合估计第一阶段和结果方程。"户主是否具备维修技能(repair skills, RS)"被用作工具变量,因其可能反映个体对数字工具的熟悉程度和技术能力,预期与HDL正相关。CMP估计结果显示,RS与HDL显著正相关,支持工具变量的相关性;Atanhrho统计量在1%水平显著异于零,表明存在内生性,支持CMP模型的使用。在控制内生性后,HDL系数仍为正且统计显著,为基准结论提供了补充性稳健证据。

探索性渠道分析部分,研究人员采用三步法探究潜在机制。第一步验证HDL与HGBI的基准关系;第二步检验HDL与渠道变量的关联;第三步将渠道变量纳入HGBI回归。在智能家居技术满意度渠道方面,该指标基于住户对社区基础设施满意度、智能家居设备整体满意度、智能设备易用性满意度以及智能家居系统售后服务满意度的综合评价。模型11(1)显示HDL与智能家居技术满意度显著正相关;模型11(2)在同时纳入HDL和满意度后,满意度系数显著为正,表明智能家居技术满意度是连接HDL与绿色低碳生活方式的重要潜在渠道,与假设H2一致。在环境意识渠道方面,该指标基于住户对"个人日常消费习惯是否对全球碳排放有显著影响"这一问题的认知。模型12(1)显示HDL与环境意识显著正相关;模型12(2)显示在控制HDL后,环境意识与HGBI显著正相关,表明环境意识是另一重要潜在渠道,与假设H3一致。需要指出的是,鉴于数据的横截面性质,上述结果应被解释潜在渠道的提示性证据,而非确定性路径证明。

异质性分析部分,研究人员从三个维度展开考察。家庭规模方面,按家庭成员数中位数将样本分为大家庭和小家庭。模型13和模型14显示,HDL与HGBI的正向关联在大家庭中更为显著,可能原因在于小家庭资源消耗总量较少、消费模式相对集中,使用数字工具进行节能减排的内在动机较弱;而大家庭资源消耗显著更多、能源使用模式更为复杂,资源浪费会大幅增加其生活成本,因而更愿意采纳环保节能做法。城乡差异方面,按居住地将样本分为城镇、郊区和农村三组。模型15和模型16显示,该正向关联在城镇地区更为显著,原因在于城镇地区数字基础设施更发达、网络覆盖更广泛,为家庭数字技术赋能绿色生活提供了坚实的硬件基础和服务保障;而农村地区数字基础设施欠发达、网络条件不稳定、智能家居设备渗透率远低于城市,农村居民数字素养普遍不足,家庭数字化多应用于网购等消费导向型数字服务而非绿色日常实践,此类消费偏向型数字发展易引发消费反弹效应,部分抵消HDL的环境收益。农村家庭的估计系数不具有统计显著性,未能提供HDL与HGBI在农村地区存在系统性关联的证据。消费模式差异方面,研究人员基于享受型与发展型消费支出占家庭年总收入比例构建消费模式指数,高于均值者归为享受发展型消费(E&D Cons),低于均值者归为生存型消费(S Cons)。模型17和模型18显示,在发展型消费为主的家庭中,HDL与绿色低碳生活方式的关联更强。生存型消费家庭对数字工具的核心需求在于低成本和便利性,倾向于使用数字工具便捷获取必需品而非购买价格较高的节能家电产品;而以享受型和发展型消费为主的家庭,其消费核心已非基本生存,而是提升自身和家庭生活品质,数字绿色功能带来的健康低碳效益与这些家庭的核心诉求高度契合。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研究发现与现有认为数字技术可减少信息摩擦、改善服务可及性、促进可持续消费实践的研究相一致。数字化的环境影响仍存在争议,数字技术虽可能促进绿色生活方式,但也可能通过增加能源使用、在线消费和物流活动产生反弹效应。本研究的局限性包括:分析依赖横截面调查数据,只能考察相关关系而非因果效应;复合HDL指数的某些指标成分可能与居民绿色行为仅间接相关,尽管已通过重构r-HDL指数进行敏感性检验;CMP模型结果仅作为处理潜在内生性问题的补充证据并不构成确定性因果推断;在线问卷调查在数字家庭试点地区进行且未应用事后分层或校准加权;试点地区数量相对较少,统计推断应谨慎解读。未来研究可采用纵向数据、更精细的HDL子维度以及家庭碳排放的直接测量指标进一步检验。

研究结论部分,基于数字家庭试点地区的6903户家庭调查数据,本研究考察了家庭数字化与绿色低碳生活方式的关系。结果表明,家庭数字化与绿色低碳生活方式的采纳呈正相关,且该发现在多种设定下保持稳健。探索性渠道分析表明,智能家居技术满意度和环境意识是连接家庭数字化与绿色生活方式的重要渠道。此外,该关系在不同家庭群体间存在显著异质性。总体而言,本研究为数字化与可持续生活方式之间的关系提供了家庭层面的实证证据,为促进数字化转型与绿色转型的协同发展提供了有益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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