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d》:Revealing Implicit Cultural Landscapes: Spatial Perception of Vernacular Settlements—A Case Study of Baiya City, Zhaozhou Basin, Yunn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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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遗产保护政策日益转向历史文化景观的整体保护与活化利用。在中国西南边疆地区的乡土聚落(Vernacular Settlements)中,曾广泛分布的某些文化景观要素正逐渐消隐,但这些景观仍被当地少数民族社群持续认知、珍视与维护。理解地方性场所感知(Place
文化遗产保护政策日益转向历史文化景观的整体保护与活化利用。在中国西南边疆地区的乡土聚落(Vernacular Settlements)中,曾广泛分布的某些文化景观要素正逐渐消隐,但这些景观仍被当地少数民族社群持续认知、珍视与维护。理解地方性场所感知(Place-based Perception)如何形成、如何识别隐性(Hidden/Implicit)文化景观并阐释其文化意义具有重要价值。研究人员基于景观感知理论(Landscape Perception Theory),构建了融合景观结构判读、口述史(Oral History)分析与在地族群感知的解析框架,选取大理赵州山间盆地("Bazi/坝子")内白崖城(Baiya City)"古寺(Ancient Temple)"遗址为案例,通过田野调查、口述史访谈及语义差异(Semantic Differential, SD)量表问卷,从环境(Environment)、仪式(Ritual)、营建(Construction)和心理(Psychology)四个维度考察空间感知因子,系统解析塑造空间知觉的要素。结果表明:尽管当地族群对古寺建筑形制的感知度较低,但对仪式路径(Ritual Pathway)、废墟景观及相关文化要素保有强烈心理与情感依恋;"古寺"遗址构成一种隐性文化景观(Implicit Cultural Landscape),在形塑地方文化认同与场所感(Sense of Place)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同时反映社区自组织能力与文化空间重构的潜在机制。基于此,文化景观再生策略应强调保护原生空间秩序、活化在地仪式实践及强化民族心理认同。本研究深化了对当代城乡发展中隐性文化景观社会功能与文化意义的认识,并为其保护与再生提供实践参照。
论文解读:
本研究发表于MDPI期刊《Land》。文化景观保护范式已由单体遗产转向历史文化的整体性保护。既有文化景观(Cultural Landscape)研究多聚焦可视物质遗存、景观形态与物理保护策略,对依赖集体记忆(Collective Memory,指社群共享的对特定场所的历史回忆与叙事)、仪式实践(Ritual Practice)和社区感知而存续、物质形态残缺或消隐之"隐性文化景观(Implicit Cultural Landscape,指物质形态弱化但其文化意义通过仪式、记忆与日常实践持续被再生产的地方,区别于仅强调不可见的Invisible Cultural Landscape及侧重非物质表达的Intangible Cultural Landscape)"关注不足。隐性文化景观强调物质残迹与社会文化过程的互动关系,其意义可通过仪式路径、节庆活动、口述传统及地方命名等延续。中国西南边疆多民族聚居区乡土聚落中此类景观尤为典型,却缺乏结合田野观察、口述史与感知量化分析的系统性研究。为此,研究人员以云南大理赵州盆地(Bazi/坝子)白崖城古城村古寺遗址——民国时期始建为佛寺后改为村学、现仅存门址与夯土墙残段但仍年行三次祭祀(正月初八、三月初三、七月十五祭山神/土地/祖先)——为案例,探究物质部分缺失时如何识别隐性文化景观,以及空间感知分析如何揭示其文化价值与场所意义,进而为超越单纯物质保存的保护再生策略提供依据。
研究人员采用的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如下:选取云南省大理州赵州盆地白崖城古城村(Gucheng Village, Baiya City, Zhaozhou Basin, Dali, Yunnan)为研究样区,样本为当地村民及访客。综合①田野调查与空间测绘(Field Investigation and Spatial Survey):记录古城墙基槽、夯土层、遗物(南诏时期有字瓦)、聚落格局、仪式路线及古寺残迹的空间分布与特征;②目的抽样结合雪球抽样之口述史与空间挖掘(Oral History and Spatial Excavation):对长期居住、熟悉古寺变迁及仪式的长者、仪式参与者、村民代表进行半结构化访谈,复原历史功能演变(佛寺→村学→祭祀废墟)与仪式路径知识;③语义差异法(Semantic Differential, SD)量表问卷调查:经预调研修订,设环境、仪式、营建、心理四维度共20对双极形容词,七级量表(?3至+3),对105名村民深度访谈并结合161份有效问卷(N=189,有效率85.18%)进行信效度检验(Cronbach's α=0.964,KMO=0.960)及描述性统计与维度比较分析,交叉验证物质证据、个体记忆与集体感知。
研究结果如下:
5.1. Overview of Dimensional Perception(维度感知总览):SD分析显示四个感知维度均值均为正值,仪式感知(Ritual Perception,M=1.4522)最高,依次为环境感知(Environmental Perception,M=1.1822)、营建感知(Construction Perception,M=1.1752)、心理感知(Psychological Perception,M=1.1304);标准差约1.50。表明地方感知非均匀分布——仪式意义较建筑实体特征被更强识别,心理与环境感知仍与景观持续文化意义紧密关联。
5.2. Material Traces and Cultural Recognition(物质痕迹与文化认同):建筑可见性(Structural Visibility,M=0.580)在营建因子中得分最低,印证原建筑形制难辨识;而结构残迹(Structural Remnants,M=1.660)得分显著更高,村民借石础、香炉位、古树与散落祭器识别遗址。通行路径(Accessibility/Circulation Routes,M=0.860)与配套设施(Amenities,M=0.780)因植被遮蔽与设施匮乏评分偏低。说明文化认同不仅靠可视物质遗存,也依托仪式实践、集体记忆与具身化的空间知识(Embodied Spatial Knowledge,指通过长期身体实践习得的、嵌入地方景观特征的导航与场所认知)。
5.3. Ritual Paths and Local Knowledge(仪式路径与地方知识):仪式路径(Ritual Pathway,M=2.020)为全部感知因子最高分,仪式参与(Ritual Participation,M=1.420)亦较高。虽路径非正式、部分荒芜且无明确标识,村民凭特定树木、石块与转角典故导航。相较通往姑女庙(Gunv Temple)较规整的朝圣道,古寺路径物质结构弱但深嵌于地方仪式活动与代际记忆,是文化意义传递与再生产的介质,证实仪式连续性(Ritual Continuity)在维系隐性文化景观文化意义中之核心作用。
5.4. Memory, Identity, and Perceptual Tension(记忆、认同与感知张力):心理维度中文化延续性(Cultural Continuity,M=1.570)与可记忆性(Memorability,M=1.230)较高,表明古寺在地方记忆中占位重要;满意度(Satisfaction,M=0.750)与可识别性(Identifiability,M=0.970)较低,反映居民认可文化意义同时感知实体衰败与维护不足。遗址历经佛寺→村学→祭祀废墟之功能叠合增添场所意义层次。综合表明古寺意义通过弱化物质遗存、持续仪式实践与集体记忆互动而被持续维系。
5.5. Synthesis of Mixed-Methods Findings(混合方法研究发现综合):三点核心发现——建筑可视性下降不必然致文化意义衰减,残迹与记忆位点支撑地方识别;仪式路径是连接空间移动、仪式实践与集体记忆之隐性文化景观关键组分;地方认同由物质劣化与文化延续之动态交互维持。SD量化感知差异、田野记录物质环境、口述史阐明文化意涵三者整合证明隐性文化景观靠物质残迹、仪式实践与集体记忆持续互动而存续。
5.6. Analysis of Four Perceptual Dimensions(四感知维度分析):环境感知受可达性差、植被过密、基础设施不足制约;营建感知受建筑形制消失影响但因石础/祭器等残迹锚点部分维持;仪式感知得到SD高分与民族志证据双重印证(仪式路径与周期性祭祀之具身知识);心理感知受口述史中功能变迁/失落/延续叙事形塑,展现仅靠物质证据无法获知的时间层记忆。四维度共同构成隐性文化景观被感知、体验与维系的多元解读结构。
讨论部分指出,白崖城案例表明隐性文化景观通过残存物质痕迹、仪式实践、集体记忆与心理认同互动而超越可视结构存续,仪式路径与季节性祭祀在结构退化下仍具强文化意义,彰显地方文化系统韧性。土著空间秩序(Indigenous Spatial Order)与非正式仪式路线虽未被规划体系正式认定,却是集体记忆、社会凝聚与文化延续的重要载体;物质痕迹与仪式实践互动揭示文化意义历时再生产机制,心理认同与社区参与对遗产价值维系至关重要。混合方法(田野+口述史+SD感知分析)弥补单一方法局限——量化数据揭示各维度认知与赋值模式,质性材料解释其社会文化机制。保护策略应超越物质遗存保存,纳入仪式路径记录、在地仪式活动扶持及社区叙事融入解说与规划设计,兼顾物质真实性与文化意义再生产的社会过程。本研究呼应UNESCO文化景观观与景观感知理论,不同于侧重可视遗产与静态形态之既往研究,突出仪式实践、集体记忆与社区参与维系之隐性文化景观,且通过SD感知测量结合田野与口述史提供对"具身实践—空间感知—文化意义"关系的系统理解,提出物质痕迹(Material Traces)、具身实践(Embodied Practices)与感知认知(Perceptual Cognition)三元框架(Triadic Framework)。
结论部分翻译如下:
本研究以白崖城古寺遗址为隐性文化景观案例,探讨物质形态丧失后文化意义如何被维系。研究发现,即便建筑遗存碎化难辨,仪式路径、季节性祭祀实践、集体记忆与情感依恋仍持续支撑该场所的文化意义。结果进一步显示,仪式相关感知强于对建筑可视度与物理状况的感知,揭示物质保存程度与感知文化意义间的背离。本研究将文化景观研究视野由可视遗产要素拓展至经仪式实践、集体记忆与地方感知形塑并被社会再生产的空间,在方法论上通过整合田野调查、口述史分析与语义差异(SD)评估,为乡土聚落中隐性文化景观的识别与阐释提供系统框架,并提出基于物质痕迹、具身实践与感知认知互动之三元理解。局限性包单案例研究与以在地居民为主之样本,未来可通过多案例比较、更大样本及纵向研究考察隐性文化景观在现代化、旅游开发与乡村振兴中的演变。隐性文化景观再生面临旅游压力、仪式实践形式化、社区边缘化及文化传统商业化等挑战,保护策略应优先保障活态文化实践连续性与社区参与而非仅旅游导向重建,支持遗产保护的社区本位路径,呼应SDG 11(可持续城市与社区)、SDG 4(优质教育)与SDG 17(促进目标实现的伙伴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