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ests》:Evaluating Cultural Ecosystem Services of Nature-Based Solutions in Urban Renewal Using Social Media D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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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更新日益采用自然本底解决方案(Nature-Based Solutions,NBSs)以应对环境挑战并提升社会福祉。然而,NBSs是否以及在何种程度上有助于文化生态系统服务(Cultural Ecosystem Services,CESs)仍不明确;而CE
城市更新日益采用自然本底解决方案(Nature-Based Solutions,NBSs)以应对环境挑战并提升社会福祉。然而,NBSs是否以及在何种程度上有助于文化生态系统服务(Cultural Ecosystem Services,CESs)仍不明确;而CESs反映了人们对城市自然的感知、价值判断与体验。本研究构建了一个整合社交媒体数据文本挖掘与图像挖掘的综合框架,用于评估中国成都市再生型城市街区中NBS的CES产出。研究人员采用Jieba分词与词典匹配对评论数据中的CES进行分析,同时通过人工分类将图像划分为不同NBS类型。通过整合这两类多模态数据,该框架从公众感知视角有效阐明了NBSs与CESs之间的关系。结果表明,游憩与休闲、灵感以及精神价值是公众感知中最突出的方面,而线性绿色基础设施与口袋公园则是识别频率最高的NBS类型。对应分析(Correspondence Analysis,CA)进一步揭示了特定NBS干预与CES类别之间存在显著关联。通过整合文本与视觉数据,本研究为实时捕捉公众对CESs的感知提供了一种具有实践性的途径,并为NBS驱动的城市更新设计与管理提供了可操作的见解。
该文发表于《Forests》,聚焦城市更新情境下自然本底解决方案(Nature-Based Solutions,NBSs)对文化生态系统服务(Cultural Ecosystem Services,CESs)的作用机制。研究背景在于,当前城市发展面临生态系统服务退化、环境可持续性受损以及社会福祉下降等多重挑战,城市更新因而成为可持续发展的关键路径。与早期大拆大建不同,近年来的更新策略更强调有机更新与微更新,尤其是在老旧城区中,不仅要改善基础设施与空间效率,还要维护地方文化、社会联系与生态质量。文章指出,传统自上而下、偏重硬质基础设施的更新模式,往往忽视生态维度与文化维度;虽然NBSs已被认为能够提供微气候调节、空气净化、径流缓解、游憩提升等多重生态系统服务,但其在城市更新中的文化生态系统服务效应仍缺乏系统研究,尤其是在发展中国家语境中更为不足。
围绕这一问题,研究人员将成都玉林社区作为案例区。该地区是成都城市更新政策的试点区域,具有较高密度的NBS干预、活跃的公共生活以及丰富的社交媒体用户生成内容,因而适合分析NBS与CES之间的耦合关系。研究的目标包括两方面:一是构建一个结合文本挖掘与图像挖掘的综合评估框架,以识别城市更新中的公众CES感知;二是量化并映射特定NBS干预类型与CES维度之间的统计关联,从而为今后的设计策略与更新政策提供依据。由此,文章围绕三个研究问题展开:如何整合多模态社交媒体数据评估城市文化生态系统服务;在城市更新区域中,哪些NBS类型对居民CES感知贡献最大;不同NBS类型与CES类别之间存在何种关联。
在技术方法上,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多源社交媒体数据整合分析框架。样本来源于中国微博与大众点评平台,时间范围为2021年11月至2025年4月,共抓取1523条评论和3008张照片,经5位景观建筑与城市更新专家人工筛选后,保留1283条唯一评论与378张有效图片。文本部分使用Jieba分词提取高频词,并结合文献构建9类CES分类框架,再通过专家词汇匹配形成包含188个感知词汇的分类词表。图像部分依据既有NBS研究建立6类NBS干预分类体系,由专家人工判读。最后以“Post ID”联结文本与图像数据,结合Spearman秩相关分析、χ
2独立性检验与对应分析(CA)评估CES与NBS之间的关系。
在研究结果部分,文章首先给出“3.1. Distribution of Perceived Cultural Ecosystem Services in Urban Renewal”的发现。研究显示,在1283条评论中,有990条明确反映了人们对社区环境的感知,且不同CES类别分布差异显著。游憩与休闲是出现频率最高的类别,占45.26%,代表了公众主要通过“打卡”“酒馆”“拍照点”等具有体验性和可进入性的空间要素来感知更新成效。其后依次为灵感(19.98%)与精神价值(14.22%)。社会关系、地方感与审美价值比例相近,但各自均不足10%。文化遗产价值、健康价值与教育价值占比最低,总和不足6%。这些结果说明,玉林社区更新后,公众感知最强的是日常休闲体验、情绪慰藉与启发性体验,而文化遗产、健康与教育相关收益虽具有政策意义,却尚未在公众感知层面形成同等强度。
同一小节还利用Spearman相关分析探讨不同CES类型之间的关系。结果表明,多数相关系数较低(|R| < 0.3),说明在用户生成内容中,不同文化服务更多呈现为相对独立的感知维度,而非高度协同聚合的整体体验。其中,游憩与休闲与灵感、社会关系、精神价值呈显著负相关,分别为R = ?0.25、R = ?0.15与R = ?0.12,且p均小于0.001;文化遗产价值与教育价值之间则呈显著正相关(R = 0.14,p < 0.001)。这一结果表明,城市更新中的文化体验并非天然整合,部分高强度娱乐活动可能与更深层次的精神体验、启发体验并不同步出现。
在“3.2. Identification of NBS Interventions in Urban Renewal”中,研究人员基于378张社交媒体图像识别出6类NBS干预,并发现不同类型在视觉感知上的频率差异明显。线性交通基础设施干预占比最高,达到59.52%,远高于其他类型,表明街道绿化、绿色铺装以及骑行—步行绿色铺装等措施最易被公众看见并在日常生活中直接体验。其次为建筑相关干预(16.13%)与公共空间干预(11.11%)。生态教育与公众意识提升、水体与排水系统以及生物多样性增强相关干预所占比例较低,分别为8.46%、3.7%与1.05%。在各类内部,街道绿化在“线性交通基础设施干预”中占33.1%,明显高于绿色铺装与骑行—步行绿色铺装;绿墙在建筑类干预中比例高于生态建筑;口袋公园在公共空间干预中占绝大多数。该结果说明,微更新背景下,小尺度、分散式且高度可视的NBS构成了公众感知的主要来源。
在“3.3. Relationships Between NBS Interventions and CES in Urban Renewal”中,文章进一步分析了NBS干预与CES感知的对应关系。研究人员通过χ
2独立性检验发现,CES类别与NBS干预之间存在统计显著关联(χ
2 = 139.498074,df = 40,p < 0.05)。随后利用对应分析(CA)构建二维双标图,并据变量几何分布解释两个维度:第一维主要揭示显性干预与隐性干预的差异,第二维反映体验性感知与功能性感知的差异。结果表明,游憩与休闲、精神价值及灵感,与公共空间、建筑、线性交通基础设施、水体与排水系统类NBS之间联系较为紧密;而增强生物多样性的NBS则与教育价值联系更强。进一步的桑基图可视化显示,线性交通基础设施类NBS对CES感知的贡献最大,并覆盖全部服务类别;公共空间与建筑类NBS主要贡献于游憩与休闲;水体与排水系统、生物多样性增强类NBS与CES的联系相对最弱。
在讨论部分,文章首先在“4.1. Reframing CES in Urban Renewal”中指出,CES是城市宜居性的重要但常被忽视的维度。玉林案例显示,公众在更新环境中最关注可支持日常休闲和情绪舒缓的空间,这说明城市更新已由单纯物质修复转向社会、环境与文化系统的复兴。与此同时,多数CES之间相关性较低,提示当前文化体验常表现为分割状态,而非综合状态;游憩与休闲与其他若干CES的负相关,也提示高强度消费娱乐活动可能抑制更深层的精神共鸣与启发体验。
在“4.2. The NBS in Urban Renewal”中,文章强调,在快速城市化、空间有限且社区结构复杂的背景下,NBSs为城市更新提供了同时处理生态修复、社会激活与文化重构的策略路径。玉林案例表明,线性基础设施干预因可见性强、体验直接而最易被公众感知;绿墙与口袋公园则体现了成都“微更新”政策中小尺度、分散式要素对感知和生态双重转变的推动作用。相对地,公众对生物多样性与水资源保护类措施的认知仍然不足,反映出生态功能与可见性之间存在不平衡。
在“4.3. Interpreting the Relationships Between NBS and CES”中,研究人员认为,特定NBS类型与CES类别之间的关联,为循证城市设计提供了依据。街道绿化、口袋公园与绿墙更接近休闲、精神与审美价值,说明空间邻近性、可用性和视觉质量是CES感知的重要中介。相反,教育价值与文化遗产价值与若干以生物多样性和水资源为重点的NBS关联较弱,表明这些干预的文化潜力尚未充分实现。
在“4.4. Implications for Design and Policy”中,文章提出,本研究为提升城市更新中的CES供给提供了依据。研究结果说明,公众更偏好视觉上可感知、使用上便利且可接近的NBS。因此,规划与设计不应仅重视生态功能有效性,也应提前识别不同NBS类型可能带来的文化影响,并通过更具针对性的设计逻辑实现生态、社会与文化目标的统合。社交媒体分析框架还可作为实时治理工具,帮助城市管理者动态识别公众偏好、评估项目绩效并调整NBS策略,从而推动城市更新由自上而下的基础设施规划向更重视公众反馈的方式转变。
在“4.5. Methodological Contributions and Future Directions”中,文章总结了方法学贡献与局限。其主要贡献是提出了一个可复制的多模态框架,将社交媒体文本与图像数据整合用于评估城市更新中受NBS影响的CES,相较传统问卷或实地调查,更能实时捕捉用户参与和情绪反应。局限则包括平台使用偏好造成的样本偏差、空间元数据不一致,以及部分较为抽象的CES类型可能因叙事复杂性或视觉表达不足而被低估。文章提出,未来可将该方法与参与式地理信息系统(Participatory GIS,PPGIS)或环境传感结合,以纳入较少使用社交媒体的人群声音,并将客观环境指标与主观感知反馈进行关联。
研究结论部分指出,本研究推进了对城市更新背景下NBS如何促进CES的认识。在方法上,成功展示了整合社交媒体文本与图像分析的路径,实现了多模态数据的一体化评估,并为理解市民如何体验和解释城市—自然措施提供了可复制方法。在实践上,研究表明,绿色廊道、口袋公园与垂直绿化等小尺度、分散式干预,已成为促进包容性和体验型城市更新的重要驱动力。研究还揭示了特定NBS类型与CES类别之间的细致关系,而与生物多样性和水体相关CES可见性较低,则凸显了通过参与式设计提升公众认知和参与的重要性。对于城市规划者与决策者而言,文章强调应将CES指标纳入NBS规划与治理过程,以推动城市走向更加以人为本、文化上可持续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