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送餐与体重:来自中国的准实验证据

《Journal of Health Economics》:Online food delivery and body weight: Quasi-experimental evidence from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9日 来源:Journal of Health Economics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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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冠福|李伟|刘峰上海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商学院,中国上海201620摘要本文旨在估算中国在线送餐平台对体重的影响。利用2010年至2020年间饿了么在中国各城市分阶段推出的契机,我们发现平台的进入使得城市年轻人的BMI分布向右移动:即体重指数上升,体重过轻的比例下降,而超重的概率上

  方冠福|李伟|刘峰上海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商学院,中国上海201620摘要本文旨在估算中国在线送餐平台对体重的影响。利用2010年至2020年间饿了么在中国各城市分阶段推出的契机,我们发现平台的进入使得城市年轻人的BMI分布向右移动:即体重指数上升,体重过轻的比例下降,而超重的概率上升。在城市老年人中,这种效应几乎可以忽略,这与该群体对平台的采用率较低相符。机制分析表明,这可能是由于人们更倾向于选择高能量密度的食物、做饭时间减少以及外出就餐的频率增加。我们的研究结果凸显了在快速城市化的发展中国家,数字送餐平台所带来的健康权衡——虽然人们能更容易获得热量,但同时也可能更多地接触到低质量、高能量密度的食物。引言2023年全球有21亿人使用在线送餐服务,占比超过世界人口的四分之一,且用户数量以每年10%以上的速度增长。像饿了么和美团这样的平台在中国等经济活跃的国家中尤为突出,它们彻底改变了人们,尤其是城市居民的饮食方式,让人们只需轻轻一点就能享受到前所未有的便利和选择。自快餐连锁店广泛普及以来,很少有创新能如此迅速且深刻地改变人们的日常饮食习惯和与食物相关的行为。随着在线送餐平台的日益普及,尤其是在2010年代之后,全球对于营养问题及其相关公共卫生问题的担忧也同步加剧。在许多在线送餐服务快速发展的发展中经济体,人们面临着复杂的“营养不良双重负担”——即体重过轻和超重状况同时存在(Popkin等人,2012年;Popkin等人,2020年)。尽管导致这些营养状况变化的因素多种多样,但学者和公共卫生官员越来越认为,通过在线送餐平台能够轻松获得高能量密度、营养价值低的食品,可能会加速从体重过轻到超重的转变(Stephens等人,2020年;Willie等人,2024年)。尽管存在诸多担忧,但目前关于在线送餐平台对体重状况直接影响的可靠因果证据仍然很少,尤其是在这些平台发展最快的新兴经济体中。在本文中,我们提供了关于中国在线送餐平台对体重影响的一些准实验性证据。我们的研究利用了2010年至2020年间饿了么在中国各城市分阶段推出这一自然实验。通过将个体层面的健康指标与城市层面的平台进入情况相结合,我们采用了差异-in-差异(DID)的研究设计。我们发现,平台的存在使城市年轻人的BMI上升0.28单位,体重过轻的比例下降4.1个百分点,而超重的概率上升2.6个百分点。这些效应主要体现在BMI分布的中低段,而在较高端则几乎没有变化。BMI分布的右移凸显了在面临营养不良双重负担的环境中存在的核心权衡:虽然更容易获得预制食品可能使一些人摆脱体重过轻的状况,但同时也可能使他们更多地接触到高能量密度、低质量的食物,从而增加超重的风险。与数字技术采用率较低的老年人及居住在农村地区的年轻人相比,我们没有发现明显的效应。异质性分析进一步表明,教育程度或收入较低的人体重变化更大,这说明他们对廉价、高能量密度食品的易得性更为敏感。为了解释背后的机制,我们利用补充的调查和行为数据,研究了消费模式、时间分配以及当地食品环境的变化。证据表明,平台进入增加了人们对快餐的偏好,同时减少了在家做饭的时间。在供应方面,我们发现平台进入后新注册的餐饮企业数量显著增加。我们还发现,平台进入与更多的久坐休闲活动有关,比如看电视和玩网络游戏,不过我们对这一证据的解读较为谨慎,因为数字连接的改善也可能独立影响这些行为。综合来看,证据表明在线送餐平台主要通过改变食品环境和饮食行为来影响体重,促使人们更多摄入高能量密度的食物,同时也有迹象表明久坐休闲行为也会随之发生变化。虽然我们主要利用饿了么分阶段推出的特点作为准实验变化的来源——因为它是最先出现的平台,且其进入时间具有明显的差异——但我们的估计反映了在线送餐服务可用性的更广泛影响。有两点证据支持这一解释。首先,我们用城市-季度百度上“送餐”搜索强度作为工具变量,与饿了么的进入时间相结合;得到的估计结果与基准结果一致。其次,我们使用饿了么和美团外卖的搜索强度综合作为处理变量重新估计了模型,结果依然相似。本文为关于在线送餐平台对健康和行为影响的新兴研究领域做出了贡献。1 目前这一领域的因果证据仍然有限,尤其是在人口健康结果方面。现有的研究主要集中在高收入国家的行为反应或特定健康结果上。例如,Babar等人(2025年)利用Grubhub在美国各县分阶段推出的情况,发现平台的存在减少了人们在家做饭的时间,但对外出就餐的影响不大。他们还发现,这种变化与平均BMI的上升有关。Qiu等人(2024年)研究了美国部分县在线送餐平台的进入情况,发现与肥胖相关的疾病就诊率上升。2 我们的研究在四个方面补充了现有文献。首先,我们关注的是发展中国家的情况,发现了BMI分布两端的效应:在线送餐平台降低了体重过轻的比例,同时提高了超重的比例。这种模式在面临营养不良双重负担的环境中非常重要,但也凸显出了一个重要的福利权衡。虽然人们可能因此摆脱体重过轻的状况,但同样的服务扩展也可能导致人们摄入更多高能量密度、低质量的食物,从而增加长期的健康风险。其次,我们使用了具有全国代表性的数据来分析不同人口群体的差异。不同人口群体之间效应的差异反映了他们在技术采用、基础设施获取能力以及脆弱性方面的不同,这为有针对性的干预措施提供了有益的见解。第三,我们研究的不仅仅是临床诊断上的体重变化,还包括更广泛的体重状况变化。我们测量的总体体重状况变化能够反映在线送餐服务普及带来的更广泛的人口健康影响,而不仅仅是对医院就诊或糖尿病诊断等严重后果的观察。第四,我们分析了在线送餐服务的可及性与体重变化之间的行为机制,填补了现有文献中的空白,为在日益数字化的食品环境中制定有针对性的公共卫生干预措施提供了依据。此外,我们的研究还为发展中国家的营养转型研究做出了贡献。大多数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都在经历营养转型,表现为人们越来越多地选择加工食品和高能量密度食品(Popkin等人,2012年;Popkin等人,2020年)。之前的研究已经确定了其中的几个影响因素,包括快餐的易得性(Kong和Zhou,2021年)、国际贸易(Giuntella等人,2020年;Hashad等人,2024年;Law,2019年)、大众媒体影响(Chen和Liu,2022年;Oberlander,2021年)以及社区食品环境(Atkin,2016年;Umberger等人,2015年)。我们通过研究数字送餐平台——特别是在线食品环境——作为推动营养变化的新机制,拓展了这一研究领域。本文的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2节介绍中国在线送餐市场的背景,并构建了一个将平台采用与体重结果联系起来的概念框架。第3节描述了数据、样本构建以及变量定义。第4节阐述了实证策略。第5节展示了主要结果,包括机制分析和异质性分析。第6节讨论了估计结果的经济意义,第7节则对全文进行总结。片段中国境内的在线送餐服务过去十年间,由于在线送餐平台的迅速发展,中国消费者的行为发生了巨大变化。这些平台通过手机应用或网站将消费者与当地餐厅连接起来,使他们能够在线下单并由第三方送货上门。到2021年,估计有5.44亿人——约占全国人口的38%——是这些平台的活跃用户,他们每年的交易额超过一万亿元人民币,相当于CFPS我们的主要数据来源是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这是由北京大学社会调查研究所自2010年起每两年进行一次的具有全国代表性的纵向调查。2010年的基线调查涵盖了25个省份的14,960户家庭和42,590名个体,约占中国人口的95%。后续的调查保持了这种面板结构,平均每两年的保留率约为80%。为了减少来自实证策略为确定在线送餐平台对体重相关结果的因果影响,我们利用了中国领先的在线送餐平台——饿了么分阶段推出的特点。我们的实证策略采用了差异-in-差异框架,利用不同城市之间平台进入时间的准实验性差异,同时控制了时间不变的异质性和共同的时间冲击。我们的基准模型为:?Yict=β1ElemeEntryct+Xictγ+Zcδt+αc+λt+?ict,其中i表示个体,c代表城市,t表示年份。基线结果表3显示了饿了么进入市场对体重相关结果的估计效应。A组展示了年轻成年人的结果,他们是在线送餐平台采用率最高的群体。我们首先采用了一个简洁的差异-in-差异模型,其中包括城市固定效应、季度-年份固定效应、出生年份固定效应和年龄固定效应,以及个体和家庭控制变量:性别、汉族身份、受教育年限、婚姻状况、家庭规模。经济意义我们的估计表明,平台的进入使城市年轻人的BMI上升0.28单位——相当于样本均值的1.33%,或约0.08个标准差。虽然这一平均效应看似不大,但它反映了体重分布上的显著再分配:体重过轻的比例下降了4.1个百分点,而超重的比例上升了2.6个百分点,表明BMI分布在中段出现了向右移动的趋势。结论在线送餐平台的迅速扩张改变了全球的饮食格局,对公共卫生产生了重要影响。利用2010年至2020年间饿了么在中国各城市分阶段推出的情况,我们提供了在线送餐平台会增加城市年轻人体重的因果证据。平台的进入提高了BMI,降低了体重过轻的比例,同时增加了超重的概率,而这些效应主要集中在BMI分布的中段。这些证据表明CRediT作者贡献声明方冠福:撰写——初稿、监督、资源提供、方法论、研究、概念构建。李伟:软件使用、研究、正式分析、数据整理。刘峰:监督、资源提供、项目管理、方法论、概念构建。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的研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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