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覆盖动态及环境耦合共同调控中国冻土区冻结强度

《Earth's Future》:Snow Cover Dynamics and Environmental Coupling Regulate Freezing Intensity Across China's Frozen Ground Regio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9日 来源:Earth's Future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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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候变暖及水文气候极端事件日趋频繁,正在改变降雪格局与积雪覆盖动态,并对冻土稳定性产生重要影响。然而,积雪覆盖与环境控制因子对地表热状况的综合作用仍缺乏有效约束。研究人员利用2005–2024年气象观测与遥感数据,采用偏最小二乘路径模型(PLS-PM)定量揭示

  
气候变暖及水文气候极端事件日趋频繁,正在改变降雪格局与积雪覆盖动态,并对冻土稳定性产生重要影响。然而,积雪覆盖与环境控制因子对地表热状况的综合作用仍缺乏有效约束。研究人员利用2005–2024年气象观测与遥感数据,采用偏最小二乘路径模型(PLS-PM)定量揭示了积雪覆盖动态与环境因子如何共同影响中国冻土区基于地温的冻结指数(FIGT)。积雪覆盖特征与FIGT趋势表现出显著空间异质性。积雪的保温效应在不同区域间差异显著,并且在中国东北多年冻土区明显强于青藏高原(QTP)或季节冻土区。过去二十年间,所有冻土区的FIGT均呈下降趋势。在0 cm深度处,下降速率在中国东北多年冻土区最大,为(?25 ± 22)°C·d·yr?1,其次为季节冻土区(?7 ± 10)°C·d·yr?1,青藏高原多年冻土区最弱,为(?1 ± 7)°C·d·yr?1。浅层土壤FIGT主要受气候变化、积雪保温作用与土壤性质控制,而较深层土壤FIGT则越来越多地受土壤介导效应支配。在积雪覆盖稳定区域,积雪对地表及浅层土壤冻结表现出更强的保温影响;在积雪覆盖不稳定区域,FIGT则更多受到气候背景与地理区划的约束。上述发现推进了对冻土区响应积雪格局变化敏感性的认识,并为持续气候变暖背景下生态与水文风险评估提供了科学依据。
该文发表于《Earth's Future》,围绕中国冻土区积雪覆盖变化与地表冻结过程之间的耦合关系展开系统研究。研究背景在于,积雪作为地表与大气之间的重要隔热层,能够显著改变冷季地气能量交换、土壤热传导以及冻融过程,从而影响多年冻土稳定性、季节冻土冻结强度、水文过程、生态系统稳定性以及碳循环。在全球变暖及热浪、雪旱、野火、冬季天气剧烈摆动等水文气候极端事件增多的背景下,降雪制度与积雪过程正在发生重塑,但当前对于积雪与气候、地形、植被、土壤等多环境因子共同调节冻土热状况的机制,尤其是在大尺度、多土层深度上的综合效应,仍缺乏清晰认识。既有研究多聚焦单因子或局地短时间序列观测,难以解释中国不同冻土区之间显著的空间差异,也限制了对持续变暖背景下冻土响应机制的综合评估。因此,开展该研究具有明确的科学必要性和现实意义。

研究人员以中国主要冻土分布区为对象,覆盖青藏高原多年冻土区、中国东北多年冻土区以及季节冻土区,综合2005–2024年地面气象观测与多源遥感资料,系统分析积雪持续时间、积雪覆盖期间平均雪深以及不同深度基于地温的冻结指数的时空演变,进一步通过积雪保温指标评估区域间积雪热效应差异,并借助路径模型识别地理区划、地形、植被、土壤、气候与积雪对冻结强度的直接与间接影响。研究得出的核心结论是:中国冻土区积雪状况和冻结强度均呈显著空间异质性,过去二十年各冻土区冻结强度普遍减弱;东北多年冻土区积雪保温作用最强,青藏高原最弱;浅层冻结主要受气候、积雪和土壤共同调控,而深层冻结更多由土壤介导;稳定积雪区的积雪保温作用更为显著,不稳定积雪区则更受区域气候和地理背景控制。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揭示了积雪变化并非单独驱动冻土变化,而是通过与多环境因子的耦合共同塑造地温冻结过程,为冻土环境风险、水文风险及生态脆弱性评估提供了机制基础。

在方法上,研究人员使用中国冻土区1,146个气象站2005–2024年的逐日雪深、气温及0、5、10、15、20、40、80、160、320 cm地温观测资料,并结合GLASS叶面积指数(LAI)、ASTER GDEM地形数据、中国土壤属性数据集以及AMSR-E/AMSR-2反演的地表土壤湿度数据,构建积雪持续时间、积雪覆盖期平均雪深、冻结指数(FI)、冻结n因子(nf)与空气温度指数加权雪深(SDATE)等指标;在此基础上,以偏最小二乘路径模型(PLS-PM)综合分析地理区划、地形、气候、植被、土壤和积雪对不同深度FIGT的耦合作用。

以下结合论文结果部分各小标题进行解读。

3.1 积雪深度与持续时间的时空变化
该部分通过站点长期序列分析表明,中国冻土区积雪持续时间(SCD)和积雪覆盖期间平均雪深(ASDSCD)具有显著空间异质性。较长SCD主要分布于中国东北、新疆天山与阿尔泰山区以及青藏高原部分站点。总体上,59%的站点SCD下降,41%的站点上升,说明变化方向并不统一,具有明显区域性。分区比较显示,东北多年冻土区SCD最长且整体下降;青藏高原多年冻土区SCD明显更短,但略有增加;季节冻土区则空间差异最大且略有下降。ASDSCD的空间格局与SCD基本一致,东北多年冻土区雪最深且呈减薄趋势,青藏高原雪层较薄且继续减薄,季节冻土区则表现为轻微增厚。由此可见,东北多年冻土区兼具“积雪持续时间最长”和“雪层最厚”两大特征,而青藏高原和季节冻土区总体积雪更薄、更短,区域间积雪制度差异十分突出。

3.2 不同土层深度的冻结指数
该部分基于0–320 cm各深度地温资料揭示了FIGT的垂向与区域差异。高值区主要位于东北中国、青藏高原以及西北山地,基本对应多年冻土发育区域。0 cm地表层中,东北多年冻土区FIGT显著高于青藏高原和季节冻土区,同时其下降速率也最大,表明该区虽然冻结强度原本最强,但近二十年减弱趋势也最为显著。进一步分析表明,FIGT随深度增加而持续衰减,东北多年冻土区从地表到320 cm的衰减幅度和衰减率均最大,说明其地表与下伏土层之间热梯度更强、地气耦合更紧密。青藏高原与季节冻土区则表现为较弱的深度衰减。该结果说明,不同冻土类型不仅冻结强度水平不同,而且冻结信号向深层传播的方式也不同。

3.3 积雪对冻结因子(nf)的影响
该部分通过分析SDATE与nf之间的关系,量化积雪保温作用在不同区域和深度上的差异。东北多年冻土区在地表0 cm处的nf与SDATE具有最强的对数关系,且这种关系随深度增加而明显减弱,说明较厚积雪显著提高热阻、抑制地面热量散失,对地表及浅层冻结具有强保温控制。青藏高原多年冻土区中,nf与SDATE关系明显较弱,原因在于该区SDATE通常低于10 cm,雪层过薄,难以形成持久有效的隔热层,因此对冻结过程的缓冲作用有限。季节冻土区则呈中间型特征,地表层存在一定相关性,但向深层迅速减弱,并且区域内部差异较大,说明只有在新疆、内蒙古北部和东北等积雪较厚地区,积雪保温作用才较明显。总体而言,积雪主要通过调节冬季地面热量散失影响nf,其作用最强发生在地表与浅层土壤,并且具有明显的区域差异和非线性衰减特征。

3.4 积雪覆盖与环境因子对基于地温冻结指数(FIGT)的耦合作用
该部分利用PLS-PM识别FIGT的控制路径,是全文的机制核心。结果显示,所有深度的FIGT均由积雪与环境因子共同塑造,但不同深度的主控机制显著不同。模型解释率在近地表最高,0 cm处可达0.83,至160 cm降至0.24,说明浅层冻结对地表环境强迫最敏感,而深层过程受到更多缓冲和内部介质控制。在0–20 cm浅层,地理区划、气候、积雪和土壤性质共同调控FIGT,其中地理区划和气候总体呈正向作用,积雪表现为显著负向作用,土壤因子则持续产生正向影响。这说明浅层冻结本质上由冬季冷量输入、积雪保温和土壤传热特性共同决定。到40 cm深度时,控制机制出现过渡:地理区划仍是最强正向因子,但气候与积雪的直接作用弱化,土壤作用增强,表明冻结信号开始由直接表层强迫转向更强的土壤介导。到80 cm和160 cm深度,土壤因子成为更重要甚至最重要的直接控制,气候影响减弱甚至不显著,积雪作用虽仍存在但明显衰减,表明深层冻结更多反映土壤介质的热调节与储热能力,而非直接的大气冷却响应。

进一步按积雪稳定性划分稳定积雪区和不稳定积雪区后,路径分析揭示出更鲜明的区域机制差异。在稳定积雪区,积雪对地表及浅层冻结的抑制作用显著,且5 cm层的保温效应甚至强于地表;而在不稳定积雪区,FIGT主要由地理区划与气候控制,说明断续、短寿命积雪难以建立持续隔热层,因此不能有效缓冲土壤冻结。该结果进一步强化了研究的中心结论:积雪热效应是否显著,不仅取决于雪深,还取决于积雪稳定性及其与区域环境背景的耦合。

讨论部分围绕三个层面展开总结。首先,在积雪变化对地温的影响方面,研究指出中国不同冻土区对积雪变化的响应具有明显区域性。东北多年冻土区因积雪较厚且持续时间长,积雪保温主要受雪厚控制,但近年SCD与ASDSCD同步下降,提示积雪缓冲作用减弱;青藏高原则表现为积雪时间略延长但雪层更薄,薄雪未必保温,甚至在低于临界厚度时可能增强热量散失;季节冻土区则因SCD较短但雪深增加而呈现另一类响应模式。其次,在积雪与环境因子的耦合控制方面,研究强调冻土热状况由气候、地形、植被和土壤共同作用形成,其中青藏高原多年冻土更受气候驱动,东北多年冻土则更具生态系统主导特征,植被、富冰土壤和有机层可增强热缓冲并导致空间异质响应。再次,在变暖气候下的风险方面,研究指出FIGT整体下降意味着中国冻土区冻结强度普遍减弱,未来在持续变暖、降雪比例下降、春季融雪提前、雪旱频发背景下,冻土热稳定性、水文季节性、碳释放及生态脆弱性均可能受到进一步影响,因此未来风险评估必须显式考虑区域性积雪调控差异。

论文结论部分可译述为:本研究整合积雪覆盖与地温时间序列观测以及多源遥感数据,考察了中国冻土区中积雪覆盖与环境变量如何共同调控基于地温的冻结指数(FIGT)。结果表明,积雪覆盖制度存在显著空间异质性,其对近地表冻土的热效应在不同区域以及沿土壤剖面方向均存在显著差异。在中国东北多年冻土区,由SDATE表征的较大雪深对冻结n因子(nf)具有显著影响,反映出强烈的积雪保温效应;相比之下,在青藏高原多年冻土区,由于积雪覆盖(SDATE)普遍较薄,雪深对nf的影响明显较弱。全部冻土区的FIGT总体均呈下降趋势,其中东北中国下降最强,表明地温升高和地表冻结强度减弱更为显著。积雪覆盖与环境因子对FIGT的耦合作用进一步说明,中国冻土区冻结过程并非仅由气候或积雪单独控制,而是地理区划、气候背景、积雪保温和土壤性质共同作用的结果。这种耦合具有清晰的深度依赖性:浅层冻结对外部环境强迫和积雪保温更敏感,随着土层加深,气候和积雪的直接作用减弱,而土壤性质的调节作用增强。稳定与不稳定积雪区的比较还表明,只有当积雪持续足够长并形成稳定隔热层时,积雪对浅层冻结过程的调控才会显著增强。因此,在评估和预测积雪格局变化背景下冻土热响应时,必须充分考虑积雪效应的区域差异、垂向衰减以及其与环境控制因子的耦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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