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Biomod2集成模型预测气候变化背景下柠条锦鸡儿潜在适生区的动态变化

《Plants》:Dynamic Changes in the Potential Suitable Habitat of Caragana korshinskii Under Climate Change Based on a Biomod2 Ensemble Model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6月29日 来源:Plants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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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于Biomod2平台构建物种分布模型(Species Distribution Models, SDMs)集合,预测柠条锦鸡儿(Caragana korshinskii Kom.)在当前(1970–2000)及未来(2080–2100)三种共享社会经济路径(

  
基于Biomod2平台构建物种分布模型(Species Distribution Models, SDMs)集合,预测柠条锦鸡儿(Caragana korshinskii Kom.)在当前(1970–2000)及未来(2080–2100)三种共享社会经济路径(Shared Socioeconomic Pathways, SSP126、SSP370、SSP585)下的潜在适生区时空动态,通过变量重要性排序与响应曲线识别关键环境驱动因子,并量化适生区面积变化、空间格局及分布质心迁移特征。集合模型显示出良好至优异的预测性能(平均AUC > 0.9,平均TSS > 0.5)。土壤盐基饱和度(t-bs)与土壤水分贡献率最高(>38%),凸显了土壤因子(edaphic factors)的主导作用。当前柠条锦鸡儿总适生区面积约182.2 × 104 km2,所有未来情景均预测其持续下降。在SSP585情景下,栖息地损失达9.8%,收缩面积(30.5 × 104 km2)远超扩张面积(12.6 × 104 km2)。分布质心明显东移并伴有小幅南偏,鄂尔多斯—巴彦淖尔地区成为稳定的核core适生区。总体而言,研究结果表明柠条锦鸡儿的分布受到土壤与水分条件的强约束,未来边缘适生区的收缩可能损害生态系统服务功能。
全球气候变暖已成为改变陆地生态系统结构与功能的核心驱动力,在高排放情景下,预计到2100年全球温升幅度将达3.3–5.7 °C。温度上升与降水格局改变正深刻影响物种地理分布,导致生物群系发生纬向与海拔迁移。干旱与半干旱区约占全球陆地面积的41%,承载着全球约38%的人口;这些区域生态系统尤为脆弱,水分限制下的生产力使其对气候波动的敏感度远高于湿润区。荒漠化涉及土壤性质、植被格局与水文条件的快速改变,深刻影响内陆地区并对人类社会构成重大挑战。干旱区植被在维持畜牧与野生动物、防治土壤荒漠化等方面发挥着关键生态功能。在这些水分受限的生态系统中,乡土优势灌木常作为生态系统工程师(ecosystem engineers),在维持群落稳定性、保持水土、提供野生动物栖息地及调节养分循环等方面发挥着不成比例的重要作用。因此,理解这些关键种在气候变化下的潜在分布动态,对于预测旱地生态系统轨迹和制定前瞻性恢复策略至关重要。

物种分布模型(SDMs)是预测物种潜在适生区及其对气候变化响应的关键技术工具,从早期生物气候包络模型(如BIOCLIM)到机器学习方法(如MaxEnt、Random Forest),SDMs通过统计或机制方式将物种分布点与环境变量相联系,已广泛应用于保护生物学、入侵生物学和全球变化生态学领域。然而,单一模型由于算法固有偏倚,在向新气候条件外推时常产生分歧预测。为此,集合模型(ensemble models)通过整合多种算法的预测结果,显著降低预测不确定性并提高稳健性。Biomod2平台采用委员会平均策略整合多种算法(如GLM、GAM、MARS、Random Forest、MaxEnt等),能有效减少模型不确定性并提升预测稳健性。此前针对柠条锦鸡儿的建模研究往往依赖单一算法模型、局限于特定区域(如黄土高原)、采用有限的气候变量或单一未来情景,缺乏在稳健集合框架下对其分布动态及土壤因子主导作用的全面大尺度评估,这限制了对该物种未来分布偏移做出可靠预测的能力。CMIP6共享社会经济路径(SSPs)提供了不同发展路径下温室气体排放的合理轨迹,使评估不同政策选择的生态后果成为可能。这些情景从低排放SSP126(可持续性路径,2100年辐射强迫2.6 W/m2)到高排放SSP370(区域竞争路径,7.0 W/m2)及极高排放SSP585(化石燃料发展路径,8.5 W/m2)不等。

鉴于此项研究背景与现存问题,研究人员聚焦于柠条锦鸡儿,采用Biomod2集合建模方法,基于涵盖气候、土壤、地形和干旱指数的40个环境变量,在三种未来排放情景(SSP126、SSP370、SSP585)下对2080–2100年时期进行预测。该世纪末时间切片被广泛用于CMIP6预测中以捕捉不同排放路径间气候条件的最大分歧,并为柠条锦鸡儿等长寿命多年生灌木提供足够的时间窗口以展现其对气候变化的分布响应。研究旨在回答三个科学问题:(1)约束柠条锦鸡儿分布的关键环境因素是什么?(2)在不同排放情景下,总适生区面积及其内部层级结构将如何变化?(3)分布质心将向哪个方向移动,哪些区域将成为未来的稳定适生区?该研究结果将为干旱半干旱区重要乡土灌木的保护与恢复提供空间化决策支持。该论文发表于《Plants》。

研究人员为开展此项研究所采用的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如下:基于118个经ENMTools空间稀疏化处理的物种分布点数据,在Biomod2 v4.2-1平台集成八种物种分布模型算法(CTA、FDA、GBM、GLM、MARS、MAXNET、MAXENT、RF),通过4折交叉验证评估模型性能,以TSS加权委员会平均法构建集合模型;采用当前及未来BCC-CSM2-MR气候模式数据(19个WorldClim 2.1生物气候变量)、16个HWSD土壤属性变量、SRTM DEM地形变量及CGIAR-CSI干旱指数变量,经Pearson相关性筛选(|r| ≤ 0.7)保留11个变量进入最终建模;以自然断点法将适生区划分为高、中、低及不适四个等级,通过最大训练敏感度加特异度阈值生成二值图,利用SDMtoolbox 2.5叠加分析空间变化类型,并计算分布质心迁移轨迹。

研究结果部分包含以下四个主要内容:

**2.1 模型精度与变量贡献**

集合模型平均AUC达0.79–0.86,平均TSS为0.52–0.57,最终TSS加权集合模型AUC为0.92、TSS为0.75。变量重要性分析显示,土壤盐基饱和度(t-bs)在所有情景中均为首要因子(贡献率21.4–23.3%),其次为土壤水分(17.4–19.4%),二者合计超过38%; altitude (15.0–17.5%)与最湿月降水量(bio13, 13.6–17.6%)位列其后。传统认为主导旱地植被的年均温(bio1)与年降水量(bio12)贡献率分别低于10%和15%,凸显了土壤性质的决定性作用。响应曲线表明:t-bs在60–85%区间趋于稳定,接近100%时维持高平台期,超过98%后略降;土壤水分呈左偏单峰分布,最优范围约15–25%,超过35%后适宜性快速下降;海拔1500 m以上适宜性持续降低,2500 m以上近乎为零;bio13响应相对平缓,无明显最优峰值。

**2.2 适生区的空间格局变化**

当前气候情景下,柠条锦鸡儿潜在适生区以鄂尔多斯高原和黄土高原为主体,向东北延伸至阴山以南的河套平原东部,向西南覆盖阿拉善高原南缘并进入河西走廊东部。高适生区呈斑块状散布于鄂尔多斯市、宁夏平原及陕北黄土丘陵区;中适生区形成环绕高适生区的相对连续带;低适生区进一步向西北荒漠草原过渡。当前总适生面积182.2 × 104 km2,高适生区仅24.1 × 104 km2。未来情景下,分布格局呈整体北收、东北迁趋势。SSP126下总适生面积降至173.9 × 104 km2(–4.5%);SSP370下进一步降至169.3 × 104 km2(–7.1%),高适生区急剧收缩(–19.6%);SSP585下总面降至164.4 × 104 km2(–9.8%),高适生区仅余18.7 × 104 km2(–22.0%),中低适生区亦呈多孤立斑块,表明核心生态空间遭受严重压缩与侵蚀。

**2.3 栖息地的空间迁移格局**

通过叠加当前与未来二值适生图,量化揭示出严重的不对称变化格局:所有情景下收缩面积均显著大于扩张面积。SSP126下收缩面积达23.0 × 104 km2,扩张面积仅14.7 × 104 km2,比值约1.6;SSP585下收缩面积骤增至30.5 × 104 km2,扩张面积仅12.6 × 104 km2,比值升至约2.4,即极端增温路径下每获得1 km2新适生区将同时损失2.4 km2原适生区。空间上,扩张区主要呈窄条状散布于当前分布北界东北缘,即库布其沙漠以北、阴山以南,指向鄂尔多斯市北部及巴彦淖尔市南部;稳定区(当前与未来均适生)在面积上仍占主导(151.7–159.3 × 104 km2),且集中于以鄂尔多斯—巴彦淖尔为中心的东北部地区;收缩区则呈大片连续斑块分布于分布范围西南及西北边界,涵盖阿拉善高原大部及黄土高原西部外缘。

**2.4 分布质心的响应**

适生区地理分布质心呈现显著东移伴小幅南偏趋势。当前质心位于106.39° E, 40.45° N;SSP126下移至107.68° E, 40.27° N;SSP370下移至108.90° E, 40.41° N;SSP585下达109.03° E, 40.26° N。总体东移超过2.6个经度,纬度变化维持在当前质心以南约0.2°的窄带内。当前质心位于阿拉善高原中东部干旱区,而未来质心向鄂尔多斯高原及河套平原(巴彦淖尔地区)收敛,该半干旱区年降水量200–400 mm,植被向典型草原与灌丛过渡。这一东移反映了物种对更有利的水分与土壤 conditions的追踪,所有情景下略偏南的倾向可能归因于更高纬度增温更显著降低北界适宜性,而南界有利土壤性质缓冲了气候增暖。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首先从生理学机制层面阐释了柠条锦鸡儿的土壤偏好性。作为典型钙生指示植物,其对高盐基饱和度土壤的偏好后有明确的生理学基础:钙离子是根瘤菌固氮酶的关键辅因子,充足Ca2+供应是维持高固氮活性的必要前提;此外,高盐基饱和度土壤维持的中性至弱碱性环境有效降低了铝锰毒害。Lu等(2009)的研究证实,在黄土高原范围内土壤盐分较气候因子对根瘤菌群落组成与地理分布的影响更为关键,表明土壤条件在构建柠条锦鸡儿共生关系中发挥主导作用。土壤水分响应曲线的左偏单峰模式揭示了该物种对土壤水分过高的生理不耐受,印证了其保守的等水调节(isohydric regulation)行为。altitude响应的持续下降反映了低温对生长季长度、高海拔辐射及冻融交替对幼苗建植的抑制。未来分布中心未向高海拔迁移而向低海拔高纬度地区东移,为质心迁移格局提供了机制解释。

在分布动态讨论中,研究人员指出未来适生区净损失并非均匀发生,而是 concentrated于西南及西北边缘的大规模收缩,与东北端有限扩张形成鲜明对比,SSP585下收缩/扩张比值达2.42。这一不对称响应归因于两方面:一是气候速度与物种扩散能力的不匹配——柠条锦鸡儿种子主要依靠重力、啮齿动物搬运或地表径流短距离传播,自然迁移能力远不足以追踪快速气候空间位移;二是基质条件与气候适宜性的空间解耦——即使扩张区气候未来变得适宜,高盐基饱和度钙质土壤的缺失仍阻碍有效种群建立,凸显了不考虑土壤底质约束的SDMs可能高估物种实际迁移潜力。收缩区柠条锦鸡儿作为建群种或优势种的丧失,将触发群落结构简化、灌丛固沙功能弱化、共生固氮系统崩溃等一系列级联效应,导致区域生态系统服务整体衰退。因此,收缩区的分布范围可作为旱区荒漠化的有效预警指标。

关于稳定栖息地与保护规划,质心向鄂尔多斯—巴彦淖尔地区的收敛识别该区域为柠条锦鸡儿在长期气候变化下的稳定核心区。该区域应优先推广柠条锦鸡儿等更具韧性的乡土灌木以确保持续防护效益,同时建议在稳定区内建立种质库,收集分布边缘种群遗传多样性以为未来辅助迁移提供物质基础。对于收缩区,应实施人工补播、微集水整地、土壤改良等主动干预以延缓退缩过程;在不可逆转区域,可逐步替换为更耐旱耐贫瘠的乡土草本或半灌木以维持地表覆盖与生态功能。

研究亦承认存在若干局限:未纳入种间竞争、放牧、病虫害等生物因子;基于生态位守恒假设外推未来分布,未考虑种群局部适应与基因型分化;未整合SPEI等综合多尺度干旱指数;未考虑土地利用、人口密度、放牧强度等人文活动变量。未来研究可结合土地利用变化情景与功能性状与遗传数据的整合分布模型以获得更全面的解释力。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基于Biomod2集合建模框架,该研究系统评估了柠条锦鸡儿潜在适生区对气候变化的响应。结果表明,土壤盐基饱和度与土壤水分是跨情景下最重要的环境驱动因子,其合计贡献超过气候变量,凸显了土壤性质在塑造旱区钙生灌木生物地理格局中的关键作用。未来气候下柠条锦鸡儿适生区预计持续下降,高排放SSP585情景下总栖息地损失接近10%,高适生区收缩尤为显著。所有情景下栖息地收缩均超过扩张,且收缩/扩张比值随排放强度增加而升高,表明物种分布边缘加速退缩的风险加剧。柠条锦鸡儿分布质心预计东移并伴小幅南偏。鄂尔多斯—巴彦淖尔地区被识别为长期稳定核心适生区,应优先开展种质保护与生态恢复;同时需对西南及西北边缘收缩区实施主动干预,以减缓关键生态系统服务的潜在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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