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sability and Rehabilitation》:Functioning, health-related quality of life and satisfaction of adults who required an amputation because of unrelenting complex regional pain syndrome type i; a scoping review using the 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functioning as a frame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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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征Ⅰ型(Complex Regional Pain Syndrome Type I,CRPS-I)是一种致残性疼痛综合征,截肢有时被作为最后的治疗手段。本范围综述旨在以《国际功能、残疾和健康分类》(International Class
目的: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征Ⅰ型(Complex Regional Pain Syndrome Type I,CRPS-I)是一种致残性疼痛综合征,截肢有时被作为最后的治疗手段。本范围综述旨在以《国际功能、残疾和健康分类》(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Functioning, Disability and Health,ICF)为框架,探讨截肢对CRPS-I成人患者功能状态、健康相关生活质量(Health-Related Quality of Life,HRQoL)及满意度的影响,并评估上肢与下肢截肢的差异。
材料与方法:研究人员于2025年12月最终检索了PubMed、EMBASE、CINAHL、Web of Science及Cochrane数据库。纳入标准为报告CRPS-I、截肢及相关功能、HRQoL和/或满意度结局的研究。数据提取后按ICF领域进行分类。
结果:共纳入36项研究。研究显示截肢后疼痛、活动能力、睡眠及心理功能均有所改善;但残肢痛与幻肢痛常持续存在,且有CRPS复发的报道。与截肢前及未截肢对照组相比,多数患者截肢后HRQoL评分显著升高,术后满意度总体较高。目前未发现上肢与下肢截肢在结局上存在差异。
结论:对于经选择的难治性CRPS-I患者,截肢可能改善部分功能状态与HRQoL,且术后满意度普遍较高。未来研究建议采用分层分析及经过验证的结局测量工具。
引言
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征(Complex Regional Pain Syndrome,CRPS)以剧烈疼痛、感觉运动及自主神经调节障碍为特征,可严重影响患者生活,导致睡眠障碍、抑郁、日常活动受限及工作与休闲活动中断。该病在白种人群中更为常见,女性患病率约为男性的4倍,且常与其他肌肉骨骼疼痛疾病共存,年发病率约为每10万人年26.2例,上肢受累比例高于下肢(59.2% vs 39.1%)。历史上CRPS曾被称为Sudeck营养不良、反射性交感神经营养不良(Reflex Sympathetic Dystrophy,RSD)及创伤后营养不良(Posttraumatic Dystrophy,PTD),1994年国际疼痛研究协会(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Pain,IASP)将其统一命名为CRPS并制定诊断标准,2003年布达佩斯标准进一步明确CRPS-I(无明确周围神经损伤病因)与CRPS-II(有明确周围神经损伤病因)的诊断需同时满足四项条件,2021年瓦伦西亚共识对诊断标准进行了更新,新增了部分缓解亚型。CRPS的治疗方案涵盖患者教育、物理治疗、镇痛药物、神经刺激及神经调控手术等,但仍有25%-63%的患者在确诊1年后仍符合布达佩斯标准,仅5.4%完全无症状,长期治疗抵抗型CRPS-I指患者在病程中尝试多种治疗后仍持续满足诊断标准的情况。截肢作为最后的治疗选择具有争议性与不可逆性,除围术期并发症外,还存在残肢CRPS复发或对侧肢体新发CRPS的风险,因此需严格评估适应证,并向患者充分告知残肢痛、幻肢痛及复发风险。截肢的核心目标是降低残疾程度,进而提升HRQoL、功能状态及术后满意度,疼痛减轻可能为次要获益。HRQoL指与健康相关的生活质量,世界卫生组织将其定义为个体基于自身文化价值体系,对自身生活状态的感知,涵盖生理、心理、社会关系与环境四个领域,与ICF框架的三级结构(身体结构与功能、活动、参与)相呼应,ICF同时纳入个人与环境两类影响因素。既往针对CRPS-I截肢的研究样本量普遍较小,且常混合上下肢病例进行分析,现有系统评价尚未基于ICF框架开展结构化功能分析,也未单独比较上下肢截肢结局差异。本范围综述以ICF为框架,系统梳理CRPS-I截肢患者的功能、HRQoL及满意度证据,并探索上下肢截肢是否存在明确差异。
材料与方法
本研究遵循《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范围综述扩展版》(PRISMA-ScR)指南开展,研究方案已在开放科学框架平台注册并预先发表。原始方案计划纳入臂丛神经损伤与CRPS-I的上肢截肢研究,后调整为仅纳入CRPS-I以排除两类疾病的异质性,同时因现有CRPS-I文献多混合报告上下肢结局而取消仅纳入上肢的限制。文献检索覆盖PubMed、EMBASE、CINAHL、Web of Science及Cochrane数据库,辅以谷歌检索补充潜在遗漏文献,检索词涵盖CRPS及其同义词与截肢相关术语,未设置时间限制,排除综述、会议摘要及海报类文献。两名研究人员独立完成文献筛选与选择,采用Cohen’s kappa评估评分者间一致性,分歧通过讨论解决,必要时由第三位研究人员仲裁。纳入标准为以英语、德语或荷兰语撰写,明确报告CRPS-I(或历史同义词)与截肢,且结局包含ICF分类下的HRQoL和/或功能指标;排除18岁以下人群研究、仅含CRPS-II的研究、无全文可得的文献。同时联系合并CRPS-I与CRPS-II的研究作者获取亚组数据,未获得回复则标注研究包含两类亚型。数据提取表包含文献标题、作者、发表年份、国家、研究目的与设计、纳入标准、样本量及结局指标,由于范围综述旨在全面概述现有证据而非评估干预有效性,未进行正式的研究质量评价。
结果
证据来源筛选结果显示,共识别829篇文献,去重后514篇进入标题筛选,排除433篇后剩余81篇进入摘要筛选,排除38篇后43篇进入全文评估,最终36篇研究被纳入,包含13项回顾性研究、15篇病例报告及8篇病例系列,发表时间为1985年至2025年,主要来源于荷兰与美国。纳入研究的诊断表述包含8项使用RSD、27项使用CRPS-I,其中仅部分明确了诊断标准版本。样本量范围为1至48例,患者年龄跨度为20岁至73岁,35项研究区分了上肢(80例)与下肢(252例)截肢,从确诊到截肢的时间间隔为4个月至18年,截肢原因主要为难治性疼痛、肢体失功能及反复感染或伤口不愈合。
合成结果显示,身体结构与功能领域中,10项研究报告物理功能改善,包括53%患者睡眠改善、58%自我感知功能提升、多数患者活动能力增强,但无研究使用验证量表评估;心理功能方面,3项研究采用Connor-Davidson心理弹性量表(CD-RISC)评估显示,截肢组心理弹性高于康复门诊组,与普通门诊患者相当,术前术后心理弹性评分无显著变化;3项研究采用症状自评量表-90修订版(SCL-90-R)显示截肢组抑郁、躯体化、失眠等维度痛苦水平显著高于荷兰常模,但术前术后总分无显著差异;2项研究采用医院焦虑抑郁量表(HADS)显示截肢组焦虑与抑郁水平低于幻肢痛对照组,术前术后评分无显著变化;另有病例报告显示抑郁与焦虑症状术后消失。疼痛结局方面,2项研究采用数字评分法(Numeric Rating Scale,NRS)显示术后疼痛显著降低,4项研究采用视觉模拟评分(Visual Analogue Score,VAS)与NRS显示所有患者疼痛减轻;73%-90%的患者自我报告疼痛明显改善,52%患者镇痛药需求减少;与非截肢CRPS-I患者相比,截肢组简式McGill疼痛问卷(Short-Form McGill Pain Questionnaire,SF-MPQ)、疼痛残疾指数(Pain Disability Index,PDI)及SF-36疼痛维度评分均更优。术后疼痛定量数据显示,残肢痛与幻肢痛普遍存在,强度多描述为“恼人”至“令人担忧”,88%患者曾经历幻肢痛,神经病理性疼痛发生率为83.3%,但疼痛灾难化思维未达到临床相关阈值。CRPS复发方面,患者自我报告的残肢或健侧肢体复发率为46%-65%,医生确诊的复发率为8%-88%,差异可能与诊断标准不统一相关。
活动与参与领域无研究使用验证量表:日常生活活动(Activities of Daily Living,ADL)方面,多数患者报告洗漱、穿衣及家务活动改善,如厕能力无变化;就业与休闲领域,多数患者工作或休闲活动无恶化或有所改善,术后重返工作岗位比例为38%,部分患者恢复全职工作、志愿服务或高水平体育运动;社会交往与亲密关系方面,多数患者社交、亲密感及被理解感无变化,外观感知无恶化或有所改善。环境因素中,55%下肢截肢者与29%上肢截肢者使用假肢。
HRQoL方面,11项研究采用验证量表评估,截肢组与荷兰常模相比生理领域得分更低,环境与社会领域无差异或更低;与康复门诊对照组相比,生理与心理社会领域得分更高;术前术后比较显示生理领域显著改善。截肢组SF-36的生理功能、情绪角色、精力及社会功能维度得分高于非截肢CRPS-I组,EQ-5D-5L评分低于非截肢CRPS-I患者及其他原因截肢患者。满意度方面,11项研究共纳入161例患者,总体满意度为84%,回顾性研究满意度区间为43%-98%,病例报告与病例系列满意度为100%。上下肢截肢差异方面,仅1项研究明确报告无统计学差异,1项研究显示上肢残肢复发率更高、满意度更低但未行统计分析,其余研究未单独分层报告结局。
讨论
截肢可减轻疼痛、改善睡眠质量与活动能力,降低抑郁与焦虑水平,帮助患者恢复休闲活动参与,总体HRQoL提升且满意度较高,但残肢痛、幻肢痛及CRPS复发仍较常见,提示截肢并非疼痛的最终解决方案,临床决策需平衡功能获益与持续性疼痛风险。疼痛是最常被报告的结局,早期研究术后疼痛加重可能与诊断标准不完善、病例选择偏差及外科技术局限相关,规范的适应证评估路径与多学科管理可改善结局。心理功能虽优于幻肢痛对照组,但仍差于普通人群,疼痛与心理症状的关联可能是功能改善的重要机制。活动与参与层面,ADL改善与疼痛减轻直接相关,重返工作比例较低可能与长期患病脱离劳动力市场相关,社会功能未出现预期恶化可能与疾病本身对社会关系的影响有限有关。HRQoL的提升在术前术后比较及与非截肢组比较中均得到验证,但低于普通人群常模的结果提示残余症状仍影响长期生活质量。满意度较高可能与严格的病例选择、患者主动参与治疗决策相关。目前上下肢截肢差异证据不足,未来需基于ICF框架开展分层研究,采用标准化量表,结合前瞻性设计与多中心合作以提升证据质量。本研究局限性包括未开展正式质量评价、纳入研究样本量小且存在人群重叠、诊断标准异质性高、部分研究联合其他干预措施干扰效应判断等,结论外推需谨慎。
结论
本范围综述显示,对于经选择的难治性CRPS-I患者,截肢可改善ICF多领域功能状态与HRQoL,术后满意度普遍较高,但残肢痛、幻肢痛及CRPS复发风险仍需关注。临床决策不应仅以疼痛缓解为唯一目标,需综合考量功能、HRQoL与患者偏好。现有证据等级有限,亟需高质量前瞻性研究进一步验证。本综述可为临床医师向考虑截肢的CRPS-I患者提供知情咨询提供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