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Gay & Lesbian Mental Health》:A critical literature review of masculinity and mental health among cisgender Black gay and bisexual men using an intersectional framework
本关键文献综述应用交叉性(intersectionality)理论,检视健康相关定性文献如何理解顺性别黑人男同性恋和双性恋男性(cisgender Black gay and bisexual men, BGBM)的男性气质(masculinity)及其与心理健康的关系。该文献综述采用受现象学(phenomenology)原则启发的主题分析法,数据通过概念矩阵(concept matrices)进行组织,聚焦 Collins 与 Bilge 提出的交叉性核心概念:交叉的权力关系(intersecting power relations)、社会情境(social context)、复杂性(complexity)与关系性(relationality)。研究最终纳入九篇文献。交叉的种族主义(racism)、异性恋正统主义(heterosexism)与规范性男性气质塑造了BGBM的心理健康,导致压力、身份隐藏与性别表达受限。男性气质常作为一种应对机制和风险来源出现,尤其体现在家庭、教会和监禁系统等情境中。多数纳入研究涉及社会身份类别,但鲜少将性别歧视(sexism)等结构性力量进行显性分析。在所纳入的交叉性概念中,关系性与复杂性代表不足。男性气质是BGBM中关键但尚未充分探索的健康社会决定因素(social determinant of health)。本综述揭示了在讨论男性气质及其他影响BGBM心理健康的社会力量时,性别议题鲜少被纳入考量。未来研究应关注男性气质与性别在塑造BGBM心理健康中的作用,并开发相应的干预措施。
**引言**
本篇关键文献综述以交叉性(intersectionality)为理论透镜,探索健康科学文献中如何理解顺性别黑人男同性恋和双性恋男性(cisgender Black gay and bisexual men, BGBM)的男性气质(masculinity)及其与心理健康的关系。研究指出,现有健康科学文献中关于BGBM与男性气质关系的研究较为匮乏,该群体在男性气质与健康研究中处于边缘地位。为填补这一空白,研究人员采用Collins等学者提出的交叉性理论框架进行批判性文献综述。
**交叉性**
本综述应用交叉性理论探索研究者如何在BGBM的语境下概念化男性气质,及其与种族主义(racism)、异性恋正统主义(heterosexism)和其他社会建构的关联。交叉性作为理论、框架和分析工具,分析权力结构如何通过社会分类塑造人类生活。本综述应用了Collins和Bilge提出的四个核心领域:交叉的权力关系、社会情境、复杂性和关系性。
交叉的权力关系关注识别哪些权力结构相互交叉及其交叉方式,需要检视社会、政治和经济结构、系统与政策,以理解特定群体为何在社会的某个方面处于优势或劣势地位。社会情境指将交叉性框架应用于个体和群体健康,强调超越个体行为以探索塑造健康的宏观层面因素。复杂性强调交叉性分析如何深化对群体经验及其潜在健康关联的理解,包括反思研究过程、应对开展交叉性工作的挑战等。关系性则被描述为"采用一种'既/又'的分析框架,将焦点从将类别视为对立(如种族与性别的差异)转向审视它们的相互联系"。
**研究目标**
本研究的主要目标是通过应用交叉性框架,探索健康科学研究中男性气质与BGBM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为这一领域贡献新见解。
**材料与方法**
本综述遵循检索、评价、综合与分析(Search, Appraisal, Synthesis, and Analysis, SALSA)流程,并采用概念矩阵进行数据收集。使用交叉性作为框架,研究人员采用应用现象学原则的主题分析法,聚焦于参与者如何建构现象。该方法首先将数据演绎性地组织于交叉性的核心概念周围,随后进行归纳分析,以产生超越核心概念的更广泛概括。
研究人员为38岁黑人美国男性助理教授,具有BGBM心理健康与男性气质研究专长。研究采用现象学与交叉性原则指导主题分析,强调参与者的 lived experiences(生活体验/生存经验),注重情境在意义建构中的重要性。
纳入标准包括:涉及性少数男性;样本中60%及以上为黑人、非裔美国人及非洲离散群体男性;英文发表;同行评审的定性或混合方法研究;在美国开展;涉及男性气质相关内容;涉及心理健康;对顺性别BGBM具有启示意义。排除书评、理论论文和学生论文等。
检索策略涵盖1987年1月1日至2023年1月1日期间五个主要数据库的文献,包括PubMed、EBSCO(含PsychInfo、CINAHL、LGBTQ+ Source)、Scopus、Web of Science和JSTOR。检索词涉及四大领域:(a)性取向(如同性恋、双性恋),(b)性别(如男性、男孩、男性气质),(c)种族(如黑人),(d)心理健康(如压力、抑郁、韧性、幸福感)。
**数据分析策略**
研究人员采用受现象学原则指导的批判性主题分析法,分析从文章中提取的数据,包括分析参与者引语,需要对作者和引用参与者的观点进行解释。分析过程中伴随反思性实践,使用语音备忘录和书面日志记录。三种类型现象学笔记被用于审阅文章和指导分析:(a)描述性笔记,(b)语言学笔记,和(c)概念性笔记。
数据通过概念矩阵进行组织,每个矩阵包含两个列:(a)研究人员笔记和文章引语(即数据),(b)关于数据的问题;以及四个行,分别包含:(a)交叉的权力结构,(b)社会情境,(c)复杂性,和(d)关系性。每个文章拥有一个矩阵,共计九个。随后创建额外的概念矩阵,以标明每篇文章中涉及的交叉性概念。
数据提取后,研究人员在演绎性分类的基础上进行归纳分析,发展主题和子主题。两名内容专家提供反馈,增加研究发现和文章识别过程的可信度。
**结果**
数据库检索共识别1,214篇文章,去除536篇重复后,678篇进入摘要审阅。摘要审阅排除656篇,23篇进入全文评估。3篇无法获取,剩余20篇中11篇因不符合纳入标准被排除,最终九篇纳入关键文献综述。
**交叉的权力关系**
该主题包含讨论权力如何通过种族主义和异性恋正统主义等社会文化力量交叉并影响参与者男性气质体验的文献。多数文章使用种族和性取向等类别来指示权力在BGBM生活和健康中的相关性,常采用Bowleg所述的交叉性第一层次,即命名个体身份如何交叉部分。部分文章超越个体身份类别,讨论更大的社会力量如种族主义如何影响男性气质和BGBM。
**等级化的男性气质**
部分文章描述了特定类型的男性气质如何与权力等同,不同男性气质在不同社会情境中具有不同价值。BGBM认识到自己通常表现的男性气质(即与霸权性男性气质契合度较低者)被视为价值较低、可丢弃或忽视的,因而使用不同的男性气质表演(如代码转换、角色弹性、歧视应对)。他们通过增强攻击性、压低声音等方式确保其他男性将自己视为更具男性气质、异性恋的,以获得更高尊重。BGBM还进行"角色弹性"(role-flexing)以确保在黑人教会和高中教育系统等机构中的安全,通过贬低其他男同性恋者来避免潜在暴力。
部分研究讨论了获得关键支持的不稳定性,BGBM如何调整自己以符合机构或社区支持所要求的男性气质表演。身份披露的担忧涉及对父母、兄弟姐妹或其他照护者的出柜问题,BGBM因担心父母失望而隐藏身份,认为父母持有传统黑人男性气质期望(如结婚、生育)与其身份冲突。
Harvey等人在纽约监狱进行的研究扩展了对男性气质表演的理解。该研究发现,监禁BGBM不仅通过传统的男性气质表演获得权力,还通过强调其男同性恋或双性恋身份并与超男性气质(hypermasculine)男性建立关系来获得保护,揭示了权力获取的不同方式及BGBM如何利用被认为价值较低的男性气质或女性气质进行保护性配对。
**异性恋正统主义与种族主义**
作者讨论了影响BGBM生活的各种社会结构和类别,以及这些结构如何影响男性气质。当社会结构力量被命名时,它们通常被命名为人际层面的恐同和种族歧视,分别是异性恋正统主义和种族主义的人际表现。BGBM的恐同经历涉及男性气质如何被塑造,包括规范性黑人男性期望如何限制BGBM对男性气质的感知可能性。少数文章讨论了宏观层面的社会力量,如文化种族主义通过种族刻板印象的表现;仅两篇文章在讨论部分反复提及种族主义。男性气质期望的经历常在涉及宗教和父母的对话情境中出现。
**社会情境**
纳入社会情境的文章使用该情境解释男性气质的各个方面,以及这些社会情境如何塑造BGBM的男性气质。BGBM强调男性气质在多个社会生态情境中的相关性,应对浪漫关系、家庭、教会、学校和监狱中的期望。
**人际层面**
跨越种族、阶级和性取向的人际互动塑造了BGBM的男性气质体验和他人对其的期望。父子关系尤为关键,无论父亲是否在场。对于许多黑人男性和男孩,父亲或监护人是其性别表达和社会化的首要和根本来源。父亲的影响、观察到的行为和父子之间的经历塑造了参与者对男性气质的观点。尽管父亲和照护者是BGBM生活中的关键人物,他们也受到社会和历史因素的影响,塑造了他们与男性气质的关系及其儿子对男性气质的理解。
**社区层面**
黑人教会和社区是数据中的社区层面情境。黑人教会对行为施加期望,由个体文化和空间中的期望共同塑造。BGBM报告在黑人教会中面临顺从异性恋男性气质的压力。牧师和教会成员在布道和日常交谈中强化男性气质规范。这些 homophobic(恐同的)信息在" hood "(指低收入、低物质资源、高犯罪率的社区)中同样存在,帮派建立了类似的规范。这两个紧密网络中的联系迫使BGBM与规范性社区期望保持一致,培养了因持续需要表演男性气质以减少暴力风险而产生的警惕性。
**制度层面**
Harvey等人的研究强调了分析超越个体身份的制度如何提供关于BGBM如何被权力结构塑造的深刻洞察。该研究聚焦于监狱的制度权力,其中90%的囚犯为BGBM。惩教官强化规范性男性气质信念,展示了机构和个人如何通过男性气质及其期望对BGBM行使权力。例如,惩教官在接收囚犯入监时会喊出表明被审问者是同性恋的词语,展示了权力如何通过男性气质在制度情境中被行使。
**文化层面**
塑造男性气质的文化情境通过刻板印象被提及,但未被明确命名。许多文章缺乏对BGBM生活、工作和娱乐的社会情境中产生塑作用的社会、文化和历史力量的讨论。Bowleg是突出种族主义遗产作为关键因素的例外。
**复杂性**
该主题下的文章讨论了男性气质分析如何揭示应对BGBM需求的挑战、方向或机遇。复杂性很少出现,特别是在识别可为未来研究、实践和政策提供信息的交叉点时。纳入复杂性的文章强调种族作为社会建构如何使BGBM的性别、性取向和男性气质复杂化。
BGBM在一些文章中分享了刻板印象如何强化对黑人男性的贬低性假设:暴力、过度性化、对学习不感兴趣和犯罪。这些刻板印象使男性气质复杂化,因为它们反映了社会对包括BGBM在内的黑人男性的期望。LaSala和Frierson强调生命历程视角(life course perspective)以增加复杂性,特别是在年轻BGBM中,讨论了父亲在BGBM男性气质认同发展中的角色。
**关系性**
该主题下的数据包含从对立类别转向审视其相互联系的分析框架。文章识别了公共卫生研究和实践中的新可能性,特别强调性别歧视和种族主义的相互联系。作者指出性别表演和种族塑造了不良经历和社会互动,但性别、性别表演和种族之间的清晰联系缺失,表明需要未来对它们与BGBM相关的关系进行探究。
关系性还通过历史视角被讨论,聚焦于BGBM对奴隶制和系统性剥夺权力历史的了解如何告知其男性气质表演,以及历史和当代歧视和文化种族主义遗产如何塑造对BGBM及其男性气质的感知。Harvey等人讨论了性别化、性化和种族化权力如何在监禁人员接收过程中相互关联。Quinn和Dickson-Gomez讨论了黑人教会如何在社会生态层面(即个体内部、人际、社区和制度层面)捕获交叉的权力结构,阐明权力结构如何塑造年轻BGBM的生活及其潜在的HIV风险。
关于与性别相关的宏观社会力量(如性别歧视)的讨论在文献中稀少。Bowleg认为2012年对性别歧视的讨论可能无意中将该社会力量本质化为仅与顺性别女性相关,完全忽视了男性。对BGBM生活中性别歧视的缺乏关注可能使公共卫生对其生活因素的理解扁平化。当前交叉性的应用可能最小化或忽视性别和相关社会力量的作用。
**讨论**
本关键文献综述将交叉性应用于探索BGBM男性气质与心理健康的健康科学文献,最终纳入九篇涉及交叉性核心概念的文章。多数文章在HIV、性健康或相关行为的背景下讨论男性气质与心理健康。尽管许多作者未明确将交叉性命名为理论框架,但应用交叉性透镜发现所有文章至少包含一个核心概念。
交叉的权力关系和社会情境是文章中最常见的主题,常共同出现。作者讨论社会身份类别(主要是种族和性取向)如何在BGBM的人际情境中交叉,影响男性气质表演。这种表演与人际层面、制度层面和结构层面的规范性男性气质实践保持一致,支持了关于男性气质在男性中多种表现形式的现有研究。
明确陈述社会情境的文章提供了更分层和复杂的男性气质解释。例如,监狱情境研究不仅考察了囚犯之间的男性气质,还考察了惩教官之间的男性气质。BGBM不断调整其男性气质表演以应对社会环境,这更接近于"男子气概"(manhood)而非"男性气质"的概念,特别是对于边缘化男性而言,后者被理解为需要不断证明的常变构念。这些发现表明,对于BGBM等边缘化男性,关注男子气概而非男性气质可能更合适。
文章经常引用BGBM需要应对的刻板印象,将他们描绘为华丽夸张的,以及将黑人男性 broadly 描绘为攻击性、暴力、过度性化和运动型的。电视媒体常被引为那些非BGBM个体被社会化形成对BGBM看法的主要途径。这些刻板印象的反复出现可能暗示这些广泛传播的刻板印象存在性别化成分,可能使种族主义和性取向如何影响BGBM的经历和健康变得复杂。
**作为BGBM健康社会决定因素的男性气质**
本综述强调男性气质在BGBM生活中的相关性,跨越不同社会生态情境,包括其与宗教和异性恋正统主义等更大社会结构的联系。社会期望的男性气质及其在各种情境中的体现,导致BGBM的不良心理健康、压力升高和对不稳定社会网络(如教会、父母)的感知。所有纳入文章均表明男性气质是告知BGBM健康结果的关键因素,包括HIV获取、破裂的家庭和社会支持,以及监禁系统中的暴力和虐待。这些发现支持将男性气质视为男性健康社会决定因素的先前研究。
**交叉性的启示**
男性气质代表更大的性别关系,需要对性别进行批判性分析,特别是涉及BGBM时。本综述中有限的文献聚焦于社会文化力量,为未来的公共卫生研究提供了探索种族主义、性别歧视和异性恋正统主义如何在制度和文化的维度上交叉运作以影响BGBM及其心理健康的机会。
Bowleg概述了交叉性研究的三个当前浪潮和即将到来的第四浪潮:第一波聚焦定义交叉性;第二波优先传播交叉性并跨学科和实践调整;第三波(发表时的当前时刻)聚焦应用交叉性透镜于当前社会问题;第四波聚焦在实践中使用交叉性以促进健康公平。本研究强调需要解决交叉性或其他可能框架如何更好理解BGBM的经历,包括其健康状况。
**局限性**
本关键文献综述虽提供了深入的批判性分析,但缺乏标准化方法可能阻碍复制。仅一名审阅者执行所有步骤可能限制了研究发现的深度和广度。检索限于五个健康科学相关搜索引擎,可能排除了其他来源的相关研究。性取向在BGBM心理健康和福祉中作用的缺失值得注意。对心理健康的更有限定义可能忽视了男性气质与BGBM心理健康关系的关键方面。
**结论**
本关键文献综述应用交叉性理论探索BGBM的心理健康及男性气质在其经历中的作用。世界卫生组织历史上将男性健康置于边缘位置,忽视了BGBM的关键身份——性别。本综述中的文章在很大程度上复制了这一趋势,仅在种族主义和异性恋正统主义的背景下承认男性气质,而忽视了性别本身在BGBM生活中的相关性。本综述突出表明,即使在边缘化男性中,健康科学研究也非故意地遗漏了男性性别。研究人员鼓励未来的研究者纳入男性气质,并探索性别及其带来的性别歧视如何与其他社会力量互动以塑造BGBM的心理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