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调性不足的困境:生态修复与城市扩张如何重塑区域及城乡差异
《Ecological Engineering》:Low coordination trap: How ecological restoration and urban expansion reshape regional and urban-rural disparit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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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6月29日
来源:Ecological Engineering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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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琪|袁烨|苏波|马玉祥中国南京大学地理与海洋科学学院,南京210023摘要快速的城市扩张加剧了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之间的矛盾,而为缓解环境退化,各种生态修复项目也被实施,这使得保护与发展之间产生了复杂的互动关系。本研究旨在阐明在发展压力与保护投入同时存在的背景下,城市化进程与以植
张琪|袁烨|苏波|马玉祥
中国南京大学地理与海洋科学学院,南京210023
摘要
快速的城市扩张加剧了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之间的矛盾,而为缓解环境退化,各种生态修复项目也被实施,这使得保护与发展之间产生了复杂的互动关系。本研究旨在阐明在发展压力与保护投入同时存在的背景下,城市化进程与以植被为基础的生态质量之间的动态关系,以京津冀城市群为研究对象,分析了网格层面和城市层面的耦合协调动态及空间格局变化。研究结果表明:(1)城市化导致建成区面积增加了189%,不过生态修复项目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由此带来的植被退化;(2)随着时间推移,城市化与以植被为基础的生态质量之间出现了明显的脱钩现象,这一结果可能挑战那种认为城市化必然带来负面影响的观点;(3)与协调发展政策预期相反,城市间以及城乡间的差距反而显著扩大。这些发现表明,如果在不充分考虑空间公平性的情况下推进快速城市化和生态修复,可能会进一步加剧核心区域与边缘区域、城市与农村之间的功能分化。要解决这些问题,就需要加强区域协调机制,采取针对性的农村扶持措施,并制定生态补偿政策,从而确保在快速城市化后的阶段实现可持续且公平的发展。
引言
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全球范围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城市化趋势,尤其是在发展中国家,人口增长和农村向城市的迁移推动了城市规模的迅速扩张以及土地利用方式的深刻变化(Liu等,2015)。这种快速的扩张往往以自然景观为代价,引发了人们对其生态后果的严重担忧,包括栖息地破碎化、生物多样性丧失以及重要生态系统服务的退化(Zhang等,2021;Seto等,2012;Tratalos等,2007)。更为严峻的是,有预测指出到2050年全球人口将接近97亿(联合国经济和社会事务部人口司,2022),这意味着城市发展的速度将进一步加快,尤其是在那些已经处于快速发展阶段的地区(Ahmed等,2020;Zhang,2016)。因此,了解快速城市化与生态系统之间的相互作用对于确保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
然而,生态系统对城市扩张的反应并非简单的退化过程。作为生态健康的重要指标,植被与城市化之间的关系并非线性关系,而且会受到具体情境的影响(Han,2020;Liu等,2015)。虽然城市化常常通过土地转换和破碎化导致植被减少(Huang等,2021;Liu等,2019),但人类主动干预也带来了不同的结果(De Carvalho和Szlafsztein,2019;Lemordant等,2018;Huang等,2021;Chen等,2022)。诸如重新造林计划和城市绿色基础设施建设等大规模生态工程项目,已经展现出减轻甚至逆转城市发展带来的负面生态影响的能力(Meng等,2020;Zhang等,2022;Zhao等,2016)。这就引发了可持续性科学中的一个关键矛盾:一方面是城市化那股具有扩张性且往往具有破坏性的力量,另一方面则是生态工程所具有的恢复性和建设性力量,这两种力量同时存在并相互博弈。
这种矛盾带来的结果并非在所有地区都相同,它会受到生态政策(Zheng等,2025)、城市发展阶段(Zhong等,2019)、地理位置(Liu等,2015)以及气候条件(Zhang等,2022)等多种因素的影响,从而形成多样的城市-生态状态。尽管以往的定量研究已经大大提升了我们对这些相互作用的理解(Liu等,2015;Zhao等,2016),但这些研究往往侧重于“城市”与“生态系统”这两个整体实体之间的关系。虽然这种方法有一定价值,但它往往忽视了一个更为深刻且更具空间意义的问题:这两种力量的相互作用究竟会如何影响社会与自然的空间组织结构?
这个问题本质上涉及空间的形成过程,它促使我们不再仅仅思考城市化与生态项目是否实现了协调,而是要探究这种协调(或协调缺失)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快速城市化与生态修复的相互作用是会创造出和谐、一体化的空间结构,还是会引发新的失衡现象?具体而言,这一空间层面的研究主要围绕三个关键维度展开:(1)城市-生态系统界面:这种耦合关系是如何改变建成区与自然植被之间的边界的?(2)城市间尺度:它是否会导致不同城市之间的生态质量和发展模式出现趋同或差异?(3)城乡连续体:它能否缩小城市与乡村之间的传统生态差异,还是会产生新的空间不平等现象?回答这些具有明确空间指向的问题,对于从一般性原则出发,制定出基于地理信息的具体策略,从而优化城市规划、确定生态投资方向以及制定有效的区域可持续发展政策,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为填补这些知识空白,本研究以中国的京津冀地区为研究对象。作为中国城市化速度最快、经济活力最旺盛的地区之一,京津冀在过去二十年里既经历了快速的城市发展,又实施了大量由政府主导的生态工程项目,因此是非常理想的案例研究对象。我们的主要目标是研究2000年至2018年间京津冀地区城市化进程与以植被为基础的生态质量之间的耦合关系所经历的空间演变过程。通过运用空间分析框架,我们分析了上述三个维度上的时空异质性特征:城市-生态系统界面、城市间关系以及城乡连续体。通过这项分析,我们希望揭示快速城市化与主动开展的生态修复工作是如何共同塑造一个大型城市群的社会-生态空间格局的。这些研究结果不仅有助于深化人们对人与环境相互作用规律的理论理解,也为其他正在面临在推动经济增长的同时保障生态完整性的双重挑战的地区提供有益的参考。
章节节选
研究区域
京津冀地区位于北纬36°03′至42°40′、东经113°27′至119°50′之间,包括了北京、天津以及河北省,处于中国渤海经济区的核心地带(图1)。该地区是中国北方的重要经济增长极。北京和天津都是中国中央政府直接管辖的四个直辖市之一,其中北京还是中国的首都,同时也是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河北省则是中国北方重要的工业省份,
2000–2018年京津冀地区以植被为基础的生态质量变化
京津冀地区的整体植被覆盖度相对较高,但内部存在显著的空间差异(图3)。植被覆盖度较高的地区(超过60%)占该区域的74.14%,主要分布在西部山区、北部草原地带以及城市周边的非城市化区域(图3a)。而植被覆盖度较低的地区(0–20%)则主要集中在渤海沿岸带、西北部的高海拔地区,以及
城市化与生态之间的动态关系及脱钩现象
了解城市化与生态质量之间的动态关系对于区域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本研究发现,京津冀地区城市化进程与植被状况之间的关系并非简单的线性负相关关系,而是具有阶段性特征,这一结果可能挑战那种认为快速城市化必然会导致生态退化的传统观点。在2000年至2006年期间,CNLI值较高的地区对应着
结论
本研究结果表明,京津冀地区城市化进程与以植被为基础的生态质量之间的关系并非简单的权衡关系,而是呈现出三种非线性动态特征。首先,城市化对植被的影响呈现出U型轨迹:在快速扩张期(2000–2006年),负面影响较为严重,但2012年后,由于制度创新和绿色投资的推动,两者之间出现了部分脱钩现象,这一结果可能挑战那种认为城市化必然会带来负面影响的决定论观点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张琪:撰写——初稿、可视化、软件应用、方法设计、正式分析、概念构建。袁烨:撰写——初稿、验证、资源协调、方法设计、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苏波:撰写——审阅与编辑、验证、项目管理、实地调查、资金筹集。马玉祥: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资源协调、实地调查。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
致谢
我们感谢为本研究提供生态项目相关数据的机构。这些数据由中国的国家科技基础设施——国家生态系统科学数据中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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